落山风-素履之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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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一怔，一边把外套脱下来一边问，“他怎么了？是学校有什么事么？”
　　艾伯特摇头，“我不太清楚，可是小少爷最近情绪都不怎么好。”
　　林西点头，走到周致的卧室前轻轻敲了门，门内一片静寂。
　　“阿致？”林西又敲了敲门，“你还好么？”
　　周致从被子里探出头，“……林西。”
　　“阿致，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不开心？”
　　“我没事，可能上课太累了。”
　　“是么？阿致，你开开门让哥哥进去好不好？”
　　周致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努力做出一副正常的模样，趿着拖鞋打开了门，林西正一脸担忧看着他，周致突然就放松了一些。至少现在还没人知道那个让他心惊的事实，所有人还把他当成周家人来看待。
　　“……哥，我真的没事。只不过这两天学校课太多有些累。”
　　“那就好。”林西站在门外也没进去，问他，“想不想吃些什么？”
　　“不了，没什么胃口。”周致摇头，“哥，你快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吧。”这是周致第一次在林西面前露出这副温驯柔软的模样，林西只得让步，揉着他的头发道，“那你好好休息。”
　　……
　　周致连着一礼拜都没去学校，中间胡珂、安东尼奥、玛丽安、甚至黎法斯都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一概以身体不适应付了过去，可是家里艾伯特和林西都看着，他每天一脸菜色、精神也不好，两人都十分担心，想告诉周衡，却被周致阻止。两人看他实在坚持，也只得听之任之。
　　周致也不是每天都闲着，他在家里是为了整理心情，一旦什么时候想不开，他也不会去折磨自己，直接就把自己埋进音乐中，尽管这是种鸵鸟的做法，但不得不说，逃避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实，他的心情在缓慢平复。
　　至少，他觉得现在，接受了既定事实的他，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米哈伊尔和周衡这两个令他无比纠结的人。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说不定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看清上辈子不明白的事实。至少，他不该对那些给予他关怀的人心怀怨尤。
　　……
　　安东尼奥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他的意大利前女友卢克蕾西亚再次追了过来，扰得他烦不胜烦。这女人就是上次追的他匆忙跑进电梯还撞到周致小提琴的那位。安东尼奥再次被她逼的有宿舍却回不去。他只好求助周致，问他能不能暂住他家。
　　周致想到家里那么多空着的客房，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每天两人一同上课一同回家。
　　卢克蕾西亚每天守在学校观望安东尼奥的动静，每天就见他和一个混血男生同进同出。这天她终于忍不住堵住了周致的车，安东尼奥就坐在副驾上一脸无语看着她。
　　“喂，安东尼奥，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对我？”卢克蕾西亚瞪大双眼，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东西，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被安东尼奥拒绝。“他就是你说的你喜欢的男生，是么？”
　　安东尼奥担心周致穿帮，哀求地看了周致一眼，得到对方一个冷冷的眼神，继而对卢克蕾西亚道，“你既然知道了还找上门来？”
　　周致一脸冷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闹剧。
　　“你叫什么？”卢克蕾西亚傲慢地看着周致，“你知道他是谁么？我的男人你也敢抢？小心你被人砍成碎片。”
　　周致没想到还有人敢威胁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发应过来。
　　卢克蕾西亚已经继续道，“我奉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安东尼奥，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知道厉害。”
　　周致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他本来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没有反驳安东尼奥的话，现在却被一个小女孩这样说。况且，他最近心情本来就十分糟糕，这女孩还敢撞到他的枪口上。不过他也没心情和一个女人当街对骂。
　　“如果你说完了，我们就要走了。”周致漫不经心看她一眼，“说真的，如果我是安东尼奥，我也看不上你这副尊容。”他说完，毫不顾忌女孩气得狰狞的嘴脸，一踩油门，擦着卢克蕾西亚的衣角驶了过去。
　　安东尼奥本来还觉得卢克蕾西亚被人教训了一顿是件有趣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就突然抓住了周致的手臂。
　　“周致……我对不起你。”
　　周致瞥他一眼，“怎么，你又抽风了？”
　　“……不……天呐！我亲爱的玛利亚！”安东尼奥哀叹，“抱歉了，伙计，你不知道卢克蕾西亚的厉害，我真不该把你扯下水。”
　　“她？一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你知道她的祖父是谁么？臭名昭著的阿莱西奥！”安东尼奥简直要败在自己的愚蠢下了，他想到卢克蕾西亚的残酷手段，浑身一颤，“亲爱的，我为你带来了一个恶魔。”安东尼奥表情难得的严肃，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马上让弗朗西斯科带着他的人过来，立刻！注意，立刻让他来！”
　　周致也意识到安东尼奥的不对，他侧头看他，“安东尼奥，那个女孩有这么可怕？她的祖父阿莱西奥是——”
　　“周致，你不是意大利人，所以你不明白。可我是，阿莱西奥是下一任‘教父’的有力竞争者，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这下你明白了么？”
　　他说着又拨了卢克蕾西亚的电话，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卢克蕾西亚说，“亲爱的安东尼奥，你让我很不开心。我想，你的新宝贝会很快被玩坏的，相信我。”
　　

☆、023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阿致他是有着主角光环的呐，怎么会被虐=3=
大人们似乎都忘记阿致的特殊体质了=　=
卢克蕾西亚也是变｜态之一=　=
她不会伤到阿致=　=她会跪倒在我家阿致的西装裤下【正经脸=　=
PS：感谢菜菜的地雷～
PPS：此文本周轮空啊，各位大人，你们要不要来发收藏支持下作者╰（*°▽°*）╯
PPPS：话说上一章是26号的，这一章就是28号的～大人们可通过收藏来get加更√就是这样【作者为了收藏也是蛮拼的=3=
　　安东尼奥自觉对不住周致，每天让他那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带着一群黑衣人跟在周致身后，他甚至比周致这个当事人都紧张。
　　周致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小时候可没少被周老爷子扔到军｜队里去练身手。可惜他再怎么强调这一点安东尼奥都没往心里去，周致只得随他。
　　而且，最近胡珂向即将来英表演的新加坡交响乐团推荐了他，届时，他要与这个乐团在巴比坎艺术中心合作演绎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除了上课，他也没多少时间外出。毕竟他最熟悉的曲子是巴洛克风格的那些名家，对于柴可夫斯基的曲子还需要练习。
　　与周致相比，安东尼奥就显得太过轻松了。他除了担心卢克蕾西亚使坏以及在周致身边跟前跟后地献殷勤，就是抱着他的5DsR拍周致的日常。
　　他本来只是暗搓搓的喜欢周致那异常精致白皙的脚踝以及形状漂亮的脚趾，可后来他发现就整体来看周致也十分上镜。周致并不喜欢拍照，但在安东尼奥看来，周致他具有天生的镜头感——无论多么不情愿，他在面对镜头时总能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安东尼奥甚至想，如果有一天他在古典音乐界混不下去了，说不定去卖周致的写真会有很不错的职业前景。
　　艾伯特和林西就对安东尼奥观感不怎么好了。这两人都觉得安东尼奥对周致心怀不轨，可惜周致毫无所觉，每天只知道抱着他的小提琴玩命地练……
　　另一边，卢克蕾西亚本来是打算按照她在特帕西尼的跋扈作风给周致一个厉害瞧瞧，可她身边跟着的普罗文扎诺却是个谨慎的。尽管卢克蕾西亚下令要把周致尽快绑来，可普罗文扎诺却令手下按兵不动，他还记得那天看到的那男孩的车牌：LZ99　HKZ。
　　这不是普通人能挂上的牌照。他还曾经见过一个类似的：LZ66　HKZ，那辆车的主人就连阿莱西奥也不敢惹。这么相像的两个牌照……他还是得先查一下这男孩到底什么背景，免得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惹上大祸。
　　卢克蕾西亚小容量的大脑根本想不了太多，她看普罗文扎诺一直敷衍他，干脆略过了他直接找了一个忠心无比的保镖让他去调查周致的日程表。
　　周致表演这一天，卢克蕾西亚坐在了最前面的观众席上看着她讨厌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优雅地站上了台。
　　周致站在新加坡乐手一侧，看着台下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琴弓。
　　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在面世的时候，是很少有人能够将其演绎得完美的——那时候小提琴的演奏技巧尚不完善，但这首曲子中的技巧却丰富的令人眼花缭乱。
　　直到20世纪，在克莱斯勒、海菲茨、梅纽因以及埃尔曼的推动下，这首曲子才变得流行起来，但仍然是小提琴协奏曲中难度较高的曲目。
　　周致在演出前曾经十分犹豫自己到底是应该侧重于技巧还是侧重于感情的表达，后来胡珂看他实在犹疑不定，找不准自己的风格，就让他听了埃尔曼以及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所有录音，又讲了讲《柴小协》的演绎史，当周致听到梅纽因和奥伊斯特拉赫的那则逸事时，突然问胡珂，“老师，梅纽因真的再没有演绎过《柴小协》么？”
　　胡珂意味深长地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梅纽因觉得在演绎《柴小协》时，感情的表达上他的确不如奥伊斯特拉赫。”
　　周致低头笑了起来。“突然发现了一个目标。”
　　胡珂也笑，“那就努力吧，阿致，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op。35）》共分三个乐章，第一乐章是中庸的快板，D大调，4/4拍子，典型的奏鸣曲形式。在乐团演奏了5小节的引子过后，周致闭上眼开始了演奏。这一部分的独奏小提琴需要呈示出抒情柔美、富于歌唱性的第一主题。接着是第二主题，相对第一主题而言，这一主题含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在展开部中，先是由乐队和独奏小提琴交织着奏出主旋律，呈现出宽广的音乐画卷。
　　在乐曲过半时，周致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部分极为考验独奏者的演奏技巧以及对于曲目情感的诠释能力，周致想到胡珂的鼓励以及他自己心中的梦想，略含着笑意展示出了令所有人惊艳的华丽技巧。
　　胡珂在台下真是为他捏了把汗。
　　他以为周致的着重点在情感的表达方面，可这孩子……显然是少者无畏，他竟想要将情感与技巧二者兼顾。好在，该表达的感情他也没有任何缺少。胡珂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到了第二乐章。
　　第二乐章采用三部曲式，相对于第一、第三乐章显得柔和而伤感。在这一乐章的前半部分，乐队只作为小提琴的陪衬，因此周致有许多发挥的空间，当然，这一部分也是最考验他的小提琴功底的部分。周致似乎毫无压力，乐曲流畅优美又不缺乏华美的技巧，胡珂想，就算埃尔曼在场，也不得不称赞他一句后生可畏。
　　行至中段，情绪为之一变，音乐变得激动而开朗，最后又重返前半部分的旋律。
　　第二乐章和回旋曲式的第三乐章之间是一段attacca　subito，小提琴柔缓的引子过后，周致终于喘了口气。这部分的重点在于乐团，周致只需要配合着与乐队共同奏出热情洋溢、粗犷豪放的第一主题就可以了，这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在几次反复后，第一主题变得调皮活泼，速度也逐渐加快。最后是管弦乐的共同和弦……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轰鸣。
　　周致随着乐团成员一起鞠躬致谢。
　　等他站直身，看着台下激动的众人，因为激动而略略有些失神。严格来说，这是除了比赛之外他的第一场表演，也是他职业音乐生涯的开始。
　　好在，他成功了。
　　想到这里，尽管最近有着很多烦心事，周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胡珂，对方正满脸笑意看着他。不过……他身边那是…周衡！他竟然也在！
　　谁来告诉他周衡是什么时候到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024

作者有话要说：　　懒作者发现勤奋是很重要的=　=于是，吾辈痛定思痛克服三次元各种困难开始日更。。。
每晚9点掉落更新～
捂脸求收藏么么么　（*/ω＼*）
　　周致一走出后台就看到林西捧着一束紫色的郁金香朝他走来，身后是周衡、胡珂和艾伯特。
　　周致接过花，就被林西一把抱在怀中，对方简直比他这个登台的人还要激动，若不是亲耳听到，周致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直白的话出自林西这个害羞的人。“阿致，你太棒了！你是最棒的！”
　　不过无论何时，受到夸奖总是令人开心的。周致弯弯眼睛，正对上周衡满含笑意的目光。他条件反射想要避开，却又想到自己隐在心底的秘密以及对于周衡的愧疚感，一时间脸色变得十分纠结。
　　周衡毫不在意周致的小别扭，甚至他觉得周致这样阴晴不定的对他才是正常态度，没办法，他都快要习惯了。
　　谁知周致却硬是挤出一抹还算明朗的笑，“爸——”他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道，“爸爸，您也来了。”
　　周衡这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周致已经转身去和胡珂说话去了。
　　胡珂搂着周致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阿致，我想，就算是埃尔曼在场也不得承认你的表现十分完美。”他说着回头看了眼左后方，“英皇爱乐乐团的迪图瓦总监还在那里等着你，他似乎是想邀请你参加他们的世界巡演，你去和他简单聊一聊？”
　　周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周致当然知道那是谁，世界排名前五的乐队指挥夏尔·迪图瓦，这个男人曾经一手将名不见经传的加拿大乐团推到了众人眼前，与他合作的全是古典音乐界的大家。
　　周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着渴望的光芒。
　　胡珂当然明白他的激动，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放轻松，阿致！保持平常心就好。”
　　周致重重点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夏尔·迪图瓦看着这个岁数不大的男孩，眼中全是惊艳。几年来古典音乐界颇有些青黄不接的态势，现在发现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估计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了！他想着稍稍放松了表情，力图使自己显得和蔼一些。
　　周致也已经平复了激动的不能自已的心情，平静地站在迪图瓦面前，用正统的巴黎腔向迪图瓦问好。
　　虽然迪图瓦是英皇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可他出生在法国，后来又一直待在加拿大的法语区，真要让他讲英文，卷舌音是少不了了，他也一向不爱说英文。现在见周致法文水平十分不错，笑容就更真诚了一些。
　　“你好，周……自？周——”
　　“您可以叫我肖恩。”周致脸色不变，除了中国人，其他人念他的名字总是有几分费劲，他早就习惯了。
　　“好的，肖恩。”迪图瓦从善如流，心里不断嘀咕中国人名字的复杂发音，一边道，“我看了你的表演，真的很棒！”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1月乐团就要开始新一年的世界巡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参与第一站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的演出，就在伦敦阿尔伯特音乐厅，你意下如何？”
　　“当然，如果你的表现极为突出，可以跟我们一起参加所有的演出。”迪图瓦没等周致开口就再次补充，“要知道，你的年龄实在很小，尽管天赋很重要，但是天赋也是需要外在的实现过程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周致笑了起来，“我也会努力的，至少，不辜负我的梦想。”
　　“很好。”迪图瓦点头，“我的助理会通知你排练时间。”
　　周致目送迪图瓦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周衡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说？”
　　“迪图瓦先生邀我参加来年1月的演出。”
　　周致的语气里有着不自知的愉悦，让周衡看得心中一软。这半年来他似乎很少见周致这么开心。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正要说些什么，就瞥见旁边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孩。
　　周致当然也看到了让他印象深刻的卢克蕾西亚。对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礼服，衬着浓妆艳抹的五官，显得有些妖里妖气。周致自觉退后了一步，他很明白面前的女孩是个大麻烦。
　　卢克蕾西亚却直接冲了上来，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皱在一起的红玫瑰。
　　“喂……你……就是你！”卢克蕾西亚做足了声势，将花往周致怀中一扔，只丢下一句话，“我都听见了，我回去看你的。”说完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周致哭笑不得捧着这束玫瑰，安东尼奥不是说卢克蕾西亚十分可怕么？难道这就是她的可怕之处？从来不管不顾别人的想法，就只是说自己的做自己的？这确实有些可怕。周致漫不经心地想着，丝毫没注意自己身边周衡冷下来的表情。
　　周衡一言不发坐在周致身边，前面林西坐在副驾上，不时地回头看这气氛诡异的两人，心里一片迷茫：刚才这两人不是还好好的么？
　　事实上，就连周致也搞不明白周衡是怎么突然摆出冷脸的。理智告诉他周衡是个好人，是个抚养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并且给了他足够生活的金钱和落脚之地的人；可是……他面对周衡时任性的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过来……
　　周致只得沉默以对。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对着周衡好言好语。
　　或许周衡待会儿就心情好了呢？周致自欺欺人地想着，手指在琴盒上上点了点，却突然被周衡抓在了手中。
　　周致一惊，抬眼看他。
　　周衡面无表情，声音冷静，“太吵了。”
　　周致：“……”他真心不觉得自己的手指敲了几下就能制造出多么扰人的噪音。周衡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周衡手中挣脱出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周衡，“爸，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周衡只觉神经狠狠跳动，咬着声音道，“我才今年才32岁。”
　　周衡一向注重保养，说他是尚未而立都有人信，结果这小子竟然说他早更！
　　周致心里耸肩，不再理会周衡。在他心里，这老男人脾气变幻莫测的，他既然不能一味地跟他对着干，只能采取无视的态度了。
　　周衡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他真是太过激动了。不过是一个未长成的小女孩而已，看那张浓妆艳抹也遮不去稚嫩的脸，最多也就跟周致一样大吧。而周致一向人小鬼大，眼光又挑剔地厉害，说他看上那个妖气女生，还真是不太可能。
　　不过……就算周致真的交了一个这样的小女友，自己又有什么好说呢？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来阻止呢？
　　周衡的眼瞳漆黑一片，郁郁地看着周致的侧脸，手指捏住翡翠扳指狠狠用力。
　　那可是他的孩子！他顶着这孩子父亲的身份，是什么也不能做的。
　　周衡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不良情绪，回到伊顿广场时他已然恢复了平静，正想要问问周致前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说抱歉，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盒子，上面还有一张眼熟的卡片。
　　这次卡片上写得是花体的英文，龙飞凤舞的让人眼花缭乱，但至少周致能看明白了。上面写着：宝贝，祝贺你！
　　周致心里念着，一边感叹多洛霍夫的肉麻语气，一边小心地觑着周衡的表情。他可没忘记那次去慈善晚会周衡一再让他保证远离多洛霍夫。
　　周衡的表情已经冷得快要掉冰渣滓了……他见周致还有小心思来偷看他的脸色，冷笑一声，“我看你这孩子是彻底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父亲？周致，你似乎从来学不会听话。”说到最后，周衡的语气简直称得上是严厉。
　　周致却没有丝毫要反驳的念头。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父亲”那句话上。
　　一时间他甚至想周衡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多洛霍夫向他保证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事。但周致仍然不敢与周衡对视，拎着琴盒抿着唇走上了楼梯。
　　结果一个不小心脚下踩了空，他就听见了林西急切的喊声。
　　

☆、025

　　周致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发呆。
　　这伤倒是不重，至少不会影响以后演奏小提琴，可谁也不能保证他能在1月之前完全恢复；医生还说，就算侥幸在1月前恢复了，他也要缓一阵子才能继续练琴——毕竟伤到了腕骨。
　　还有他的脚……骨折了。
　　最近林西彻底发挥了他的煲汤天赋，每天嘴里念叨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给他煲了各式骨汤，誓要把骨胶原给他补上去。
　　周致每天喝着浓白的骨汤几乎已经腻得要吐了，可看林西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再想到自己雀占鸠巢代替林西享受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只好捏着鼻子忍耐着。
　　最后还是周衡看他喝汤的表情实在痛苦才出言提醒了林西，林西这才略有些失落地停止了他的煲夫生涯。
　　周衡他以为周致失足摔倒是因为自己说话太过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