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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异世安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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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江云从师父邑人那儿带回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收为己用!
那就好好收为己用吧,反正他是真的对这个所谓“借尸还魂”的人挺感兴趣。
当然,对于那个“收为己用”的用,他的理解或许和师父邑人有些出入。
“乖,朕会好好疼你。”
江诀在李然手脚嘴并用的挣扎下依旧稳稳地将对方压在身下,嘴上极尽挑逗和欺负,李然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个招牌的二分笑,“失身”这个词突然从他脑中窜来出来。
问题是失身给一个男人,似乎和失身给一个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吧?
李然原本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曲清的,他这个人别看在大事上总显得无所畏惧,但偏偏在有些事情上极其龟毛,六子从前就经常为此“戏弄”过他这个大哥,虽然后来都被他修理得很惨,但言语上倒也占尽了便宜。
此时此刻,李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现在的状况相比,六子当时给他一枪似乎根本不算什么!
是直男就绝对不能被人压!
异世安生
李然在江诀摸到他敏感地带的一瞬间爆发了,西区的狠角色李然,连芝城众多大佬见了都会直竖大拇指的西区小老大,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要将江诀掀下床去。
江诀几乎有些怔愣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没有错过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犹如野兽一般的锋芒。
那个一瞬间,几乎让他惊得松了手上的力道!
江诀体内掩藏的野性也在那个瞬间被引得破体而出,再也不受任何理智控制。
要征服这个男人,不管是用身体,还是用头脑!
这成了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李然一脸戒备地望过去,眼底一片狠戾。
那副狠决的样子,俨然又是当年那个手拿砍刀单挑十几人的李然了。
西区的李然,从来都是个狠角色,只怪江诀当时不知道。
“父皇,母后,你们在玩什么?”
两人气氛紧张,小太子江逸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在耳边响起,江诀和李然侧脸去看,见那孩子正一脸天真地望过来,眼睛里是浓浓的兴趣。
然后就见小六子和琉璃一脸尴尬地低头进来了,琉璃手里还拿着冒着热气的锦帕,床上的情景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姑娘家到底脸皮薄,只匆匆一瞥就被闹了个满脸通红,低头远远地跪在凤床很远的地方。
江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叫做挫败的表情,他原本很想与李然再好好周旋一番,眼看着大好兴致就这样被搅黄了,罪魁祸首又是自己四岁不到的儿子,还顶着一张无知者无罪的脸。
江诀不甘不愿地翻身而起,李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被江诀剥掉的上衣往身上穿。
他当然是尴尬的,不过劫后余生的快感还是让他想要搂着小太子亲个尽兴。
“父皇,逸儿也要玩。”
小太子锲而不舍地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江诀按了按眉,眼角里依旧是李然刚才无边的春色,内心复杂之情难以言表。
不过小太子一脸渴望的神色实在让他有些汗颜,江诀一把将这个小人捞上床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失笑说道:“你还小,不能玩这个。”
小太子脸色一沉,江诀那种气势他学得十成十的像。
“不,母后说过,儿臣是大人了。”
小太子气势一摆,大有江诀不改口他就决不罢休的姿态。
江诀对小太子的这份气势不仅不恼,反而很喜欢。
他如今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几个妃子并无所出,对这个儿子宠爱得很。
江诀顺着小太子的视线去看李然,见他那两个宫人正在替他穿衣收拾,黑发像绸缎垂在身后,只留给他们一个修长绝美的背影。
江诀望着那个背影,眼中金光一片,开口说道:“哦?你母后真这么说?逸儿可不能撒谎啊。”
小太子听了,嘴巴一噘,奶声奶气地朝李然求救:“母后,你快告诉父皇,逸儿没有说谎!”
江诀在李然回头的瞬间,几乎想要将怀里的这个小东西往上高抛以示庆贺。
李然转过头去,无奈地点了点头,小太子一脸邀功地抬头去看江诀,江诀好笑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父子二人在一旁嘀咕,说的都是让李然嗤笑的话题,小六子和琉璃则在一旁训练有素地替李然穿衣梳洗。
当然,小六子脸上的表情实在让李然看不过去,纳闷着他被江诀给强了,那厮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还有那个丫头,不是他想皱眉,实在是她那一脸暧昧的样子让李然非常吃不消!
琉璃今日给李然选了件月牙白的罩衫,又在他腰上束上一条三指宽的金丝锦带,缀着一串上好的紫晶链,蓝钻的耳钉也换成了紫色,瀑布般的黑发用紫金白玉冠挽了几缕束起来,脚蹬一双长到小腿肚的绣金线的紫靴。
这样一番打扮,气质高贵不说,自然秀美得几乎让江诀移不开眼睛。
瞧着这样的李然,江诀就想起了他那句“像柳昭仪那样的气质美人真应该好好珍藏”。
如今看来,柳雯当晚的气质跟他今日相比,实在是无法同日而语。
“纵使季胤再世,亦不过如此了。”
江诀摩挲着下巴,早已忘了刚才的不快,眼中欣赏之意满溢,甚至低头去征求小太子的意见:“逸儿,好看吗?”
小家伙使劲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好看!好看!”。
琉璃和小六子在一旁听得得意,似乎为自己的劳动成果开心不已。
李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对外貌这种东西并不看得很重。
他从前长得就很帅,套用六子的话就是帅得人神共愤,如今长成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激动。
只是众人投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无法忍受,李然一个个瞪回去,却见琉璃那小姑娘满脸通红地低了头,小六子瞧着他失了会神,心想他们殿下这双眼真是勾人心魂,谁知道这厮心里藏不住话,竟然公然说了出来,后来自然吃了李然一锅贴,摔了个狗吃屎,众人一阵哄笑。
巧馨和月华服侍着江诀穿戴梳洗,江诀此时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在身,一改刚才的轻佻模样,成了那个温雅的北烨皇帝。
“今日有南琉特使来访,那个人你也认识。待会早朝的时候带上你那个内侍,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应该可以提点一些。”
江诀梳洗完毕,乘着众人都出去准备早膳的间隙,凑到李然耳边同他耳语。
李然睨他一眼,见他说得在理,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江诀眼中一个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李然见怪不怪,心想温言笑语从来是江诀的拿手好戏,情深意重也是他的完美面具。
他现在倒有些后悔,不该窥到此人的真面目,日后若有什么差池,指不定会被江诀杀人灭口。
北烨朝有规矩,有外使来访,帝后须同朝接待。
从前的南琉太子性格孤僻,冷漠得不近人情,兼之忌讳于自己身份尴尬,即使江诀从前有心让他出席,那位太子殿下也百分之百不会赏脸。
一来二去,大凡这样的场合,江诀就再不让他现身了,甚至偶尔还会让辰妃代替。
所以李然继昨晚宴会之后,再次在早朝上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底下臣子的一片议论。
李然根本不作他想,只一脸淡然地端坐在御座旁的凤椅上,那是在特殊的日子才会设的座椅,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坐的位置。
江诀自然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当年他将这位南琉太子封为皇后的时候,曾在北烨上下引起不小的轰动,朝堂上也好,民间也罢,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甚至因为他那“一意孤行”的行为,惹得几位辅政大臣曾一度“病而不起”。
然而,江诀此人实在太过铁血,挑了几个闹事的杀了,又在门面上下足功夫,全然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圣旨一下,就将那位南琉的太子迎进了凤宫。
凤宫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北烨仅次于文德殿的地方。
如此尊崇的地位,竟然给了一个外人,不仅是个俘虏,还是个男人。
这样“草率”的决定,怎能不惹人非议?
然而这其中的内情,却鲜少有人明白。
江诀正是那个鲜少几个明白人之一:那个时候,北烨以势如破竹之势吞了南琉,劲头十足,但后患无穷。
南琉就像一个漩涡,易进难退,稍不留意,江诀的二十万精兵只会落个有去无回的下场,而吞并南琉只不过是他大计的第一步,也是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的一步。
江诀每每望向凤宫的时候,都仿佛在看着南琉广袤肥沃的土地:控制了那个前南琉太子,南琉焉能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江诀的贴身内侍王贵高喊一声“宣特使觐见”,就见两个人从宣政殿的大门口走了进来。
为首那个男人身材矮胖,给人感觉只有一个“圆”字可以形容,看起来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倒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身形挺拔飘逸,一张脸生得俊美之极,左眼处缀着一颗泪痣,身着白衣,翩然走来,如有光环在身,飘然欲仙间,霎时迷醉了所有人的眼,引来抽气声一片。
如果说璃然是美得颠倒众生,那么此人就是淡然和高贵得无与伦比,举手投足间穷尽人世间所有世俗和繁华。
李然不敢相信,原来世上真的可以有一种人,只要在阳光下一站,仿佛就会立刻羽化升仙,只要淡淡瞥你一眼,你就会瞬间石化,只要深情唤你一声,你甚至甘愿自动将心捧上。
莫非是美杜莎的寓言成真了么?
李然有瞬间恍惚,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只兀自纳闷:此人究竟是谁?
那二人朝江诀和李然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江诀在一旁轻咳一声,李然这才回了神,正了正容,瞥眼去看,见那两人身后还放着十几口大红的铁皮木箱子。
他这人从小就是个财迷,看着这几口大箱子,就开始幻想里面装的全是金子的景象。这么一想,双眼止不住开始放光,眼前俨然就是一幅叮叮当当的天女散金图。
李然正神游中,江诀的热情友好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都快起来,你二人远道而来,乃是北烨贵客,不必如此拘礼。”
李然余光一扫,见江诀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底的那丝玩味却没能逃脱他的双眼。
“谢陛下圣恩。”
二人起身后,那个圆滚滚的小伙子开了口,问的居然是李然:“大哥可好?”
小胖子笑得非常诚挚,望着李然的眼中满是欣喜,李然被他瞧得有些纳闷,眼尾一扫,正欲去找小六子解惑,江诀已经体贴地接了话:“德王与皇后一别多年,为全你二人思念之情,朕中午设个家宴,供你们叙旧畅谈可好?”
李然心下一惊,这个胖小子居然是德王!
这小子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看起来和他哥哥简直是南辕北辙,和李然想象中的那个翩翩佳公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难怪江诀能让他留在南琉稳稳当当地当个藩王。
“多谢陛下圣恩,陛下宅,宅心仁厚,璃云感激不尽,呵呵。”
李然俊眉一凝,几乎想要叹气,这个二愣子怎么会是璃然的弟弟?
德王说完,一脸祈盼地望向李然,眼中满是濡慕之情。
李然心中一震,突然觉得无法负荷对方那种期盼和深情的眼神。
江诀好脾气地又赞了他几句,说他在位期间将南琉治理得如何之好,听得那小子越发欢喜,望着李然的眼神满是讨好和得意。
李然瞧着,越发觉得无语。
江诀同这位德王寒暄一番,转而开始与另一个人交谈。
“一段日子不见,子辛越发神武了。南边的那场叛乱平得极好,朕还跟辰公他们提起过,说我北烨战神称号,恐怕非子辛莫属啊。”
江诀开了口,那位被点名的辰公立马补了话:“陛下不知,臣等平日里总听陛下提起厉将军的神姿,是以皆渴望一睹将军风采。今日一见,才真正明白何谓神将之姿,也只有陛下这般英明圣主,才能让厉将军如此人才结草衔环。”
这个辰公一通马屁拍下来,李然终于知道这个人就是月华口中那个姓厉的叛徒。
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喜恶,可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此人会是这样淡雅贵气的人物,怎么看怎么像一位翩翩贵公子,哪里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如此淡雅之人,这样与世无争的气质,当年又为什么会背叛南琉、背叛璃然呢?
如此一想,李然心中就有些迷惑了……
异世安生
宣政殿的大殿内,厉子辛被江诀这样褒奖了一番,中规中矩地朝江诀拱手行礼,说了句“陛下谬赞,微臣惭愧”,神色间并不见一丝一毫的谄媚,说不尽都是优雅和贵气。
江诀似乎并不介意,脸上的笑容不减,对辰公一番“自我批评”似乎也极为受用,听到后来甚至哈哈大笑,看着厉子辛的眼神里全是对得力干将的欣赏和赞许。
众人瞧着风头,极为配合地讪笑,只有少数几个位高权重的老臣脸带不屑,武将模样的那几个人却对这个儒雅战将有些心心相惜。
李然冷眼瞧着众人的反应,眼角的视线里,江诀依旧笑得一派温良。
“子辛与皇后也算是旧识了,今日家宴你也一同来吧,就算朕替你接风洗尘,可别嫌弃朕小气啊。”
江诀说得绘声绘色,脸上依旧是一片亲切的笑容,厉子辛低声应了声是,规规矩矩地低头望着地面,如无必要,他恐怕不会向御座多看一眼。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视线停在李然身上。
李然暗自琢磨着江诀口中那个“旧识”究竟有什么深意?
江诀讲话是很有技巧的,李然虽然只跟他接触过几次,但这个人的城府,他已经早有领教。
厉子辛和璃然既然是老相识,那为何这位厉将军会如此抗拒和他接触?
事到如今,他们甚至连一个相视的眼神都没有。
这会是旧识该有的态度?
李然暗自盘算,德王将十几箱子的贡品献了上来,六箱子金条,六箱子珠宝,还有几箱子瓷器和丝绸,总之看得李然连连咋舌。
这是他到北烨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固定资产”,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活生生摆在眼前,那个二愣子德王还一口一个“礼轻不成敬意”。
李然无措地揉了揉眉心,感叹璃然怎么会有这么个败家的弟弟!
这位传说中的德王,终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李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负面印象。
江诀说中午有家宴,果然到了中午就把一切准备了一个妥妥当当。
菜色非常丰富,江诀亲切地招呼大家就坐,李然坐在他身旁,小太子江逸还小,被他抱在怀里,厉子辛坐在江诀下侧。
德王璃云挑了个靠近李然的位置坐着,凑近李然说道:“几年不见,大哥还是一点也没有变,真好!”
“恩,你也没怎么变。”
“大哥你也真是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家宴都不回去,原以为我们今年能见上一面,没想到你又临时改了主意。这次的事,大哥骂我也好,打我也行,可我实在想你了,所以就自作主张让子辛带我来见你一面,你不会真生我气吧,大哥?”
哎……
原来单纯也可以是另一种幸福。
李然内心感叹,又见璃云那个二愣子神色间全是委屈和小心,不知为何就替这个璃然觉得无奈,淡淡说道:“不会,见到你我很高兴。”
未曾想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却把小伙子给逼得红了眼眶。
“我原以为、以为大哥会怪我胡作非为,想不到大哥非但不怪我,还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我能不能再也不走了,永远留在你身边?大哥?”
小胖子说到后来甚至有些哽咽,小太子江逸翘着张俊脸在李然和这个陌生人之间望了个来回,问道:“母后,他为什么要哭?”
李然一手按眉,一脸的无奈。
他哪里知道这个人会好端端说哭就哭,泪腺真不是普通的发达。
李然后来实在没有办法,眼尾一扫,朝江诀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江诀见了心中失笑,脸上是一片亲切的长兄模样,笑着说道:“璃云啊璃云,你再这么哭下去,你大哥私底下可就不会让朕好过了。”
李然一听,血淋淋的眼刀朝江诀扔了过去,江诀早已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别说是眼刀,就算是激光也不怕。
“让,让陛下,见,见笑了。”
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提着袖子擦了擦脸,小六子倒机灵得很,立马将帕子递了过去,一脸的恭敬。
璃云初时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一瞧居然是个熟人,就没那么别扭了,还给了小六子一个憨厚之极的笑容。
“好了,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过拘礼。这第一杯酒嘛,朕和小然得敬子辛,他为我北烨开疆扩土,可谓居功至伟啊。”
江诀说着,示意李然举杯,投向厉子辛的神色依旧亲切如初,李然心想这个人真是天生当演员的料。
厉子辛坐在他二人下首不远处,听到江诀口中那声小然的时候,举着酒杯的手一抖,玉杯里的竹叶青溅出了几滴,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江诀的眼微微眯着,满脸是笑。
李然却替此人觉得莫名的伤心,如果璃然还在,如果南琉没有被灭,那么此时此刻,是否有情人终能成眷属了?
厉子辛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那动作说不出都是落寞和萧瑟,恭恭敬敬地说了声“多谢陛下赏赐”,眼神却没有往李然那边瞥一眼。
江诀心中冷笑,心想这人对璃然的心思,倒真是十年如一日,可惜了他一番笼络。
“朕听说你二人从前感情甚好,怎么见了面反而生疏起来了?莫非小然成了朕的人,子辛就开始避讳了不成?这样可不行啊,朕又不是那种小气之人,若让有心之人听见了,不是得指责朕不近人情了吗?”
江诀似乎说得无心,李然却听出他话中有话,俊眉一挑,心中嗤笑,心想这人还真懂得捏人软肋啊。
厉子辛听了,居然被激得抬起头来,一贯淡雅的脸上隐隐都是惊慌。
要说玩心计,他到底跟这个狐狸似的江诀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厉子辛这一抬头,先是一脸怔愣地望着江诀,后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李然的眼神,看到李然沾酒后的眼睛,他那伪装了许久的冷静终究在片刻间被击得粉碎。
他就那样望着李然,眼底的深情几乎让人觉得心痛。
李然望过去,微微心叹——这又是何苦呢?
一切都在一瞬间变得静默,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二人,无语凝视。
这个一瞬间,足够让江诀将心中的算计又好好谋划了一番。
厉子辛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那个人的眼中仿佛蒙了一层泪,波光流转间,瞬间就迷了他的眼。
他想起自己曾与这个人一同去落云山踏马放风,去乌沙江游船赏月,去朝云寺上香拜佛,去桐乡里体察民情……
他们之间有着说不尽的故事,却连牵手都只是轻轻碰触而已。
此时此刻,他只能在心中一声声地默喊:璃然,璃然,璃然……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资格喊这个名字:从前如此,以后更是如此。
江诀瞧他二人默默相望,厉子辛眼底藏不住都是深情,李然沾酒后眼神迷蒙,似是有情,江诀心中一刺,完美的笑容裂开了一丝细纹,好在没人注意。
“朕只是说笑,子辛不必如此当真。这道虾籽冬笋烧得不错,都尝尝吧。”
江诀说完,宫人立马上前为众人布菜。
厉子辛的视线被宫女的身体一挡,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失分寸,立马收回盯着李然的眼神,低头默默吃菜,却错过了江诀眼底的一丝冰冷和嘲弄。
李然心中疑惑,心想此人看来似乎并不攻于心计,至少比江诀好了太多,浑身上下甚至透着出世的淡薄和优雅。
这样的人,为何会背叛南琉?更何况他还对南琉太子有情?
李然收回一瞬间的恍惚,重新带上他的招牌二分笑,盘算着眼前这人日后或许可以用上一用,只不过不能大用,毕竟能背叛你一次的人,也就没道理不会背叛你第二次。
“将军实在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厉子辛脸上一愣,怔怔地朝李然望过去,眼底甚至跳跃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雀跃和欣喜,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仿佛被点活了一般,闪着动人的光芒。
李然心中一跳,心想这个厉子辛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厉子辛心中喟叹:等了六年,这个人终于对他没那么恨了。从前的璃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江诀微笑着在一旁喝酒,眼底锋芒一闪,心中冰冷一片,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媚。
李然此时的心思,厉子辛看不出来,江诀怎么会看不出来。
李然不知道,从前的那个璃然如果还在,今天这顿家宴恐怕是办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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