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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纹之异世安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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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宫到京郊,骑马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李然他们乘着马车,沿路还有宫廷内卫护道,自然比不上骑马来得快。
  他们用完早膳就出发,到了京郊别院已经快到晌午,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更何况还有江云这位一流高手在凤辇里面护他们周全。
  原本江云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坐凤辇的,只不过李然坚持,认为只有在里面才能保护得更加滴水不漏,江诀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破天荒地同意了。
  
  小太子江逸难得出宫,望着宫外的任何陌生的东西都很雀跃,一路走来,黏着李然问了很多问题。
  李然其实也就是个生手,所以小太子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有一大半都是江云这个冰块回答的。
  小太子开始的时候对江云还很抵触,到后来似乎都有些喜欢他了,凑到李然耳边问他:“爸爸,他是谁?”
  李然一脸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是一副干嘛问我的表情:“你想知道,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小太子讪讪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望着江云:“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禀殿下,属下江云!”
  江云对着江逸也恭敬之极,李然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忠心得可以。
  “你的这个江和我的是同一个吗?”
  “是的,殿下!”
  江逸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大哥哥,显然对他非常感兴趣。
  “你也姓江,你也是父皇的儿子吗?”
  江云听了,脸上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然差点没笑岔气,心想江诀如果知道他儿子这么说,铁定得气得吐血。
  江云虽然看起来并不大,但少说也有十六七岁了,江诀最多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如果他有江云这么大个儿子,岂不是说他八九岁就让女人怀上了?
  李然想到后来实在憋不住,放声哈哈大笑,就差很没有形象地拍打身下的软垫了。
  他这一阵大笑,引得凤辇外的内卫又惊又愣,心想这个皇后殿下,实在和传言中的不大一样。
  
  江云似乎被李然的举动惹得很不高兴,俊脸沉得跟块铁板似的。
  江逸望望李然,又望望江云,最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回头去问李然:“爸爸,你笑什么?”
  “哈哈,没什么,就是,就是想笑了,哈哈——”
  “爸爸,他真的是哥哥吗?”
  李然低头去看江逸天真的小脸,心想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既可以捉弄一下这个早熟的江逸,又可以看那个冰块一样的江云变脸。
  他在脑子里把这事想了个来回,脸上笑得越发欠揍。
  
  “你觉得呢?其实仔细看看吧,你们俩确实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你觉得呢,江云?”
  李然摩挲着下巴,在俩人之间打量了一番,忽略了江云刀子一样的眼神,江逸一脸好奇地转头去看江云,盯着他看了片刻,笑得一脸纯真:“恩!逸儿也觉得像!”
  江云听了好不尴尬,李然在一旁看得很是满足,正准备给江逸一个奖赏的拥抱,小太子爆炸性的话又扔了过来:“他既然是父皇的孩子,那也就是爸爸的孩子,就是逸儿的哥哥!”
  江逸为自己的聪明劲着实得意了一把,李然脸上的表情活像吃汤圆的时候咬到了石子,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神经,望着江逸一脸兴奋地笑脸,无力又挫败。
  江云实在听不下去了,脸上青白交加,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解释:“禀殿下,属下只是个孤儿,姓是陛下赐的,不是殿下说的那样。”
  江逸微微有些失望,他还想有个哥哥或弟弟和自己一起玩呢。
  
  “爸爸,我要弟弟!”
  李然早就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窝进角落里去了,江逸这小子的童言童语杀伤力实在太强,有时候连他都招架不住。
  此时此刻,李然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庆幸不已。
  不消一会儿功夫,这孩子果然又抛了一个技术性的难题过来,李然选择充耳不闻,一脸颇感兴趣地盯着手里的书。
  “逸儿想要弟弟,爸爸!”
  倔强的小太子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大有你不理我就不罢休的气势,还手脚并用地爬上李然的腿,在李然怀里乱蹭。
  李然无可奈何地放下书,把他抱进怀里,制住小太子的小短腿和小胖手:“想要弟弟还不简单,跟你那个父皇说一下不就行了?”
  “可是弟弟在爸爸肚子里!”
  “谁跟你这么说的?”
  “父皇说的,父皇还说要给逸儿种好多好多弟弟!你快让父皇给逸儿种一个弟弟吧,爸爸!”
  望着小太子纯真期待的眼神,李然几乎气得想要吐血:江诀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欠揍了!
  当然,江云似乎并没有被他们的惊世对话影响,只要不牵扯到他本人,那两个人不论说什么,江云都会选择非礼勿听,这是江诀临行之前的吩咐,甚至算是忠告。
  江云此刻再次默默感叹:陛下,您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江逸的天真烂漫和对弟弟的执着实在让李然吃不消,为了转移这个念弟心切的小子继续发表惊世骇俗的言语,李然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自然江云就成了那个牺牲品。
  “想不想学功夫,逸儿?”
  李然一边安抚着江逸对弟弟无可休止的执念,一边找话题让小太子分心。
  “功夫?不要!我要弟弟!”
  李然揉了揉纠结的眉眼,问他:“你要弟弟做什么?”
  “弟弟可以陪我玩!”
  “玩?有什么好玩的?”
  “木马!爸爸给逸儿做的木马!”
  李然挫败地叹了口气,心想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不入流的理由啊。
  “如果你弟弟遇到危险,你该怎么办?”
  “逸儿会保护弟弟,不怕!”
  李然失笑地挑眉瞥小太子一眼,继续激他:“你保护他?”
  “对!”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
  “所以说让你学点功夫,没有功夫可保护不了你弟弟。”
  李然说得一脸所以然,小太子就被绕进去了,睁着一双疑惑地大眼睛,不情不愿地问他:“真的要学?”
  毫无疑问,李然斩钉截铁地说了声“要学”,江逸憋着小嘴想了片刻,朗声说道:“那我跟爸爸学!”
  李然翻了个白眼,敲了他额头一记:“我又不会,你跟着我学不了。不过没关系,有个人可以教你。”
  小太子睁着纯真无比的大眼睛望着李然,仿佛在问:谁可以教我?
  李然往江云那边一指,江云抬头去看,见李然正一脸算计地望着自己,小太子眼中满是兴趣。
  “想要学功夫,就去找江云吧。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连你那父皇都打不过他。”
  小太子显然被最后一句话给说服了,他私心里总认为江诀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江云居然能打得过江诀,那一定是更加厉害的人了。
  “江云!我要跟你学功夫!”
  江逸说干就干,立刻离开了李然的怀抱,往江云身上一扑,笑着说道。
  李然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暗自喊了声阿弥陀佛,庆幸终于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到了京郊别院,远远就看到璃云和厉子辛在门口迎着,凤辇一停,小六子他们早已经下了马车在旁边候着了。
  李然抱着江逸下了凤辇,江云留在里面并没有现身。
  江逸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观望,李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示意他待会儿要好好听话,不要乱动。
  璃云和厉子辛带着三个属下在门口跪着,李然显然还不大习惯这样的阵势,朝他们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天气这么冷,都起来都起来。”
  璃云也不客气,欢欢喜喜地顶着笨重的身体率先起身迎了过来,见到江逸,脸上更加欢喜,他似乎对这个小侄子非常喜欢。
  李然招呼众人进去,璃云半步不离他们左右,一路走来,在他身边有说有笑,李然眉眼带笑地拍了拍他的头,他倒越来越喜欢这个傻小子了。
  厉子辛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面带笑容地听他们闲聊。
  
  李然被众人簇拥着来到大厅,随侍的月华和巧馨已经早一步将茶水点心都打点好了。
  李然今天表现得分外随和,甚至有些热情,众人起先还有些拘束,后来见他分外平易近人,气氛才轻松起来。
  昨日上朝的时候,只有璃云和厉子辛进殿觐见,其余三个人对于李然来说却是全然陌生的。李然在他三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越发肯定这三人不是普通的随从这么简单,尤其是为首那个穿淡青色罩衫的青年,相貌俊朗,身材高挑,气质高贵,一双桃花眼更是挑得勾人,不是个池中物。
  李然在打量他三人的同时,那三个人也在暗暗打量李然。
  他刚刚从凤辇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让他们着实惊叹了一把,心想传言果然不假,他们这个前太子殿下,美得几乎不像个凡人。
  其实他们会这么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现在这个德王殿下的样貌身材太具有负面效果,看惯了圆滚滚的璃云,乍一看到这样风流惑人的人物,怎能不让人惊叹?
  众人一阵闲聊,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承干宫内,江诀正一脸不耐地看着手里的奏折。
  近侍王贵见江诀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诀摇了摇头,捏了捏紧锁的眉眼,问道:“他们出宫多久了?”
  王贵一听,知道他们陛下是惦记皇后殿下了,笑着回他:“殿下和小殿下是用了早膳就出宫的,如今应该已经到别院那边了。需不需要派人过去打探一下呢,陛下?”
  江诀想了片刻,再次摇头。
  其实有江云带领的暗卫贴身保护,又有内廷卫开道,李然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只不过李然这回去见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厉子辛。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始终对璃然念念不忘,甚至为了璃然不惜背叛他。
  这样执着的感情,几乎连江诀在局外看着都惊叹,更何况如今还牵扯到了李然。
  江诀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内廷卫侍卫长匆匆来报:陛下,王美人的贴身婢女有要事在殿外求见——
  

异世安生


  江诀揉了揉眉心,心中诧异,按照往日的规矩,他在理政的时候,后宫众人一般并不敢前来打扰。
  江诀捏了捏眉眼,淡淡说道:“宣她进来吧。”
  那婢女一脸欣喜地螓首进来,朝江诀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说道:“禀陛下,方才史太医来秀宫替娘娘看诊,探得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喜脉。娘娘心中高兴,特命奴婢前来跟陛下报喜!”
  江诀原本还在低头看奏折,听到“喜脉”两个字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王朵儿的贴身婢女梅香以为江诀太过激动,心中暗自偷笑。
  江诀脸上挂上一抹笑,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在这个节骨眼上,王朵儿意外有孕,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恩,朕知道了。回去跟你们主子说,就说朕得空了会去看她,让她好好安胎。”
  梅香一听,心中错愕,心想她们娘娘怀孕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不过她也很机灵,虽然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没有表现得多反常,只恭恭敬敬地朝江诀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内侍王贵在一旁瞧着江诀的脸色,见江诀脸上神色复杂难辨,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赏赐给王美人的东西,是否需要差人现在送过去?”
  江诀瞥了眼王贵,脸上笑容不变:“你倒替朕想得周到。”
  他语气平平,话中都是深意,王贵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知道江诀这个人最讨厌身边近人猜度他的心思,遂躬下身子,诚惶诚恐地说道:“老奴该死,坏了陛下的规矩,请陛下恕罪!”
  江诀盯着他瞧了片刻,沉声一笑,王贵听了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沁了一层冷汗,江诀这人从来喜怒无常,笑的时候未必就表示高兴,不笑的时候也未必有多生气。
  “好了,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江诀说完,继续去看奏折,看了片刻,淡淡吩咐一句:“就照你刚刚说的去办吧。”
  王贵听了,心中才安稳了不少,得了吩咐,立马去准备了。
  江诀拿着奏折坐在御座上,心想这回应该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京郊别院内,李然正在和南琉来的一干人闲聊。
  为首那个穿着淡青色罩衫的男人名叫苏沫,是南琉氏族苏家的长子,三年前于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厉子辛,后又经厉子辛介绍,结交了德王璃云。
  这苏沫在南琉可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此人天生长着一双桃花眼,为人更是风趣幽默,勾得樊城万千男女魂牵梦绕,有“樊城一枝花”的美誉,不过也正因为他太过风流,也得了个不太雅致地称号,名为樊城鬼见愁。
  苏家是南琉富甲一方的名流,南琉如今归顺了北烨,苏家便将生意发展到了北烨,这次又恰逢厉子辛带着璃云来罗城面圣,他便搭了个顺风车,也算是乘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友人好好聚一聚吧。
  其余两人,一个名叫殷尘,容貌虽然比苏大少逊色几分,但李然只望了一下此人的双眼,便觉得这人胸中有丘壑,不是个普通的儒生,另一个武将打扮的人名叫卓峰,是厉子辛的副将,行为举止十分豪爽。
  
  一见到璃然,苏沫的一双桃花眼便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扫了个来回,心想这人能让他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人一直念念不忘,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此人会是这样的绝色,难怪连北烨的皇帝都挡不了他的诱惑,而将其纳入后宫。
  苏沫心中千回百转,没人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托德王与子辛的福,今日得以一睹殿下仙人之姿,苏某真是三生有幸。”
  苏沫挑着一对桃花眼,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脸别有深意地望过去,一直望进李然的翦翦黑眸之中,小六子和两个贴身婢女正欲喝止,李然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三人安静,继而嘴角一弯,淡笑着对苏大少说:“苏兄弟太客气了,大家既然都是老乡,你又是子辛和小云的朋友,就别见外了。”
  李然一开口,苏沫等人脸上皆是一愕,小六子在旁边一个劲地朝李然使眼色,李然却视而不见。
  “呵呵,想不到殿下是如此坦率之人,苏某佩服。”
  苏大少爷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挂不住,这位太子殿下瞧着跟“神仙”似的,没想到一开口,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没有距离感”的人。
  苏沫挑着一对桃花眼,往厉子辛那边扫了个来回,笑得一脸别有用意:“难怪某位仁兄对殿下一直无法忘怀,换了苏某,即便让在下终身不娶,但凡能够换来殿下一个回眸,区区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啊!”
  李然一听,心想这小子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替他那个朋友拉皮条。
  “放肆!殿下乃千金之躯,岂容你如此辱没!”
  苏沫被一个俊俏的小丫头一喝,差点没把到嘴的茶水喷出来。他桃花眼一眯,瞥了眼那个丫头,转而望向李然,笑着说道:“这位姑娘说得极是,只是殿下方才说过让区区无须客套,在下也是遵命行事而已,这样算放肆吗,殿下?”
  苏大少笑得一脸如沐春风,还不忘朝李然抛了个大大的媚眼,李然却几乎想要抚额心叹,心想苏大少啊苏大少,你得罪我这个小侍女没有关系,万一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得罪了暗处的那位朋友,那小子可是会要你小命的。
  “没事!没事!开个玩笑,也没什么大不了,别太紧张,月华。”
  月华听了,板着脸哼了一声,顺便狠狠地给了苏大少一记眼刀,想不到苏沫居然照单全收,脸上依旧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还一脸挑衅地频频朝李然放电,李然盯着他的笑脸,下意识就想起了江诀,心想那厮如果在这儿,估计能和这个苏大少拼上一拼。
  “苏沫说话向来没什么遮掩,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请殿下见谅。”
  “是啊!大哥,小沫人很好的。月华你别怪他,你跟他处久了就会喜欢他的。”
  李然瞥了眼厉子辛,见他正微笑着望着自己和苏沫,暗忖怎么世上有这样的人,他说什么你便会做什么,只是为了不想让他失望。
  江诀初见此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与他怀着同样的心情?
  
  李然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转眼去瞧璃云,见那个二愣子一脸不明所以然地望着他和月华,李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他不要担心,最后又拍了拍月华,转而挂上他那招牌的二分笑,面向众人说道:“没事,小姑娘从小在宫里长大,没见过世面。”
  这么一说,众人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饶是月华脸皮再厚,都被他闹了个满脸通红,巧馨在一旁嘻嘻低笑,小六子故作矜持地捏着帕子掩嘴偷笑,苦了月华那丫头站在李然身后发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殿下如此率性豁达,倒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这个殷尘还真是“阴沉”得吓人,李然如今的一言一行,较过去的璃然的确有着天壤之别,套用小六子的话就是“从前那个殿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殷尘这人眼光向来犀利,一眼就看出这里面的门道来了。
  其实李然这么想,就太低估其它人的智商了。
  别人不提,那是因为都各有心思或者碍于各自的盘算不好开口,只有这个殷尘,素来以言辞犀利著称,又缺乏幽默感,很不讨人喜欢。因此他这人虽然满腹韬略,但仕途一直走得不顺,也就璃云这个二愣子还能勉强跟他“共事”。
  “不错!不错!殷兄弟这么快人快语,我喜欢!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
  
  殷尘大概没料到李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乎有些僵硬。
  璃云从前就跟他提过,说他那个大哥如何如何的气质出众,如何如何的才高八斗,又如何如何的满腹韬略。
  今日一瞧,这人怎么看都像一个粗鄙的老江湖!
  殷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的严词厉语到了这个人面前似乎再无用武之地。
  苏大少在一旁乐得放声大笑,眼底一片幽深。
  唯有厉子辛望着他的眼中,依旧温情一片。
  李然在心中暗自嘀咕:大哥,你别再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了。老子我是straight guy(直男),不会对你有感觉的!
  江云此时隐在暗处,心中翻了个白眼,再次感叹:陛下,您真有先见之明!此人粗鄙,简直令人瞠目!
  
  江逸一直安静地窝在李然怀里听他们商量大事,他今天真是少有的听话,居然没有乱插嘴,径自抓着李然的一缕头发绕着玩。
  李然喝水,他也喝水,李然看谁,他也看谁。旁人望过去,都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一大一小还真不是普通的相像,莫非这个太子殿下真的是这位殿下所出?
  璃云对这个小侄子非常有好感,其它人在聊天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偷偷朝小太子做鬼脸。
  岂料小太子定力太足,璃云一直逗他,他却只是偶尔瞥他那个叔叔一眼,一脸的不为所动。
  小六子在一旁抬头望天,咬着帕子感叹:老天爷啊,您对我们殿下真是太好了!我们的太子殿下太有帝王之相了!
  月华和巧馨在一旁看了各自翻了个白眼,连哼都懒得哼了。
  
  厉子辛时不时地望一眼李然怀里的江逸,江逸看向他的时候,他便朝江逸微笑。
  他对璃然有情,所以爱屋及乌,对璃然的孩子也有着莫名的好感。
  至于这个孩子究竟为谁所出,厉子辛心想总不会是璃然和江诀生的,宫中秘辛本就匪夷所思得很,江诀让哪个女人生了个儿子,又安放在东宫名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这孩子到底在璃然身边长大,一举一动都跟他像足了七分,实在讨人喜欢。
  
  “子辛,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厉子辛听李然喊他的名字,对方的神色亲切之极,他心中一动,怔怔地望过去,温润如玉的俊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殿下有何事吩咐?”
  李然心中感叹:江诀啊江诀,难怪你明知道他有反意却不舍得下手,老子我如果不是个直人,也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啊。
  
  其它几个人见二人有要事商量,正欲起身离去,李然一脸无所谓地朝众人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都不是外人,留下来听听吧。”
  李然既然这么说了,被点到名的那几个人自然不能再有异议。
  
  他优哉游哉地喝了会茶,见众人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也不急着说话,沉默了一会,说道:“北烨当年灭了南琉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听了,皆面面相觑地彼此望了一眼,心想这么敏感地话题,居然被这位太子殿下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出来,一时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厉子辛俊美的脸上一愕,眼底有难堪、有愧疚、有后悔也有无措。
  
  李然一手托腮,一手叩击桌面,一个个地打量过去,见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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