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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娇里娇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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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依他所言,把两样放好,而镇国公也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便把鹤岁放到了一早就为抓周准备好的兽皮上。
才满一周岁的小家伙站是站不稳,爬也没什么力气。镇国公的手一丢,鹤岁就撅着屁股,胳膊一伸,软手软脚地抱住闻山栖的腿,玉匕首和玉麒麟他都不要,只要闻山栖。鹤岁仰起了脑袋,含糊不清地开口:“抱~抱。”
乳母的心头一跳,甚至没来得及看镇国公的脸色,便赶忙小跑过来。她一把将鹤岁抱起来,惶恐道:“小公子不懂事,请太子殿下恕罪。”
鹤岁一点也不理解乳母的用心良苦,还在她的怀里又咿咿呀呀地闹个不停。他一会儿用胳膊推一推乳母,一会儿又蹬一蹬腿,想让乳母把自己放开来,可是根本无济于事。闹到后来,鹤岁只好鼓起两腮,朝着闻山栖晃了晃胳膊,大半个身子都在往外探,还扁着嘴委屈不已地说:“抱~”
闻山栖的眉头一挑,却没有伸手接过鹤岁,他似笑非笑地问:“是不是又想咬孤一口?”
鹤岁眨了眨眼睛,乌黑的瞳眸里水汪汪的一片,眼神无辜得紧。
乳母急忙按下鹤岁晃来晃去的手,要把他抱走,可步子还没有踏出去,鹤岁就撅起了嘴巴,一头埋进乳母的肩膀上。他肉乎乎的小手揪着乳母的衣襟,闷声闷气地开始装哭,乳母只好拍着他的背低声哄起来。
“把他给孤。”
小家伙哭得委屈,闻山栖瞥了一眼穿得圆滚滚的鹤岁,还是伸出手把他从乳母的手中接了过来。
一落进闻山栖的怀里,鹤岁立马抱住他的脖颈蹭了蹭。然而鹤岁还没来得及偷笑,就听见闻山栖又问乳母要了条手帕,随之而来的是一只莹白修长的手。闻山栖捏住了鹤岁的下巴,将他的脸拧过来,正欲给鹤岁擦眼泪。
鹤岁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要揉眼睛,想趁机装作眼泪被自己蹭掉了,只是他的手才伸出来,就已经被闻山栖发现他不仅没有一颗金豆豆,还意图毁灭罪证。
闻山栖的动作一顿,深黑的眼眸扫了一眼鹤岁,气势迫人,“装哭?”
鹤岁装傻,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抱~”
“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犬子却一眼就相中了太子殿下,看来是瞧不上那些凡物。”镇国公微微一笑,圆场道:“一抓就抓到了太子殿下。”
乳母捂着嘴也在笑,“兴许是莺歌那死丫头平日总喜欢逗小公子,没想到小公子开口说第一个字就是‘抱’,回去我可得说说她了。”
闻山栖对此未置一词,只是淡淡一笑。他垂下眸望着鹤岁,若有所思道:“你一张口就是讨人抱,叫什么柯晚贤,孤看倒不如改作柯抱抱。”
第23章 福寿康宁03
一听见柯抱抱,鹤岁就选择跟闻山栖翻脸。他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肉乎乎的小手也软软地捂住了闻山栖的唇,不许他再说话了。
闻山栖倒没怎么在意鹤岁的举动,只是握住了那截白白嫩嫩的手腕,将鹤岁的手拉下来。他向镇国公点头致意,而后缓缓步入席中,把鹤岁放到了自己的膝上。
无论如何,让鹤岁这样一闹,这个周是没法抓下去的了。更何况乳母一伸手,鹤岁就躲进闻山栖的怀里,怎么哄也不肯出来。乳母欲言又止地望了几眼镇国公,镇国公一挥袖,微微笑道:“无妨,把东西都撤下去。”
乳母便不再多言,她退回镇国公的身后,向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的侍女们使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见场地空出,镇国公击了击掌。
即使这是一场周岁宴,光是有酒也不够的。镇国公豪掷千金,不仅将梨园的名伶请了个遍,就连万花楼的十二花仙也来此起舞助兴。
一个个身段窈窕的女子莲步微移,款款福下身子说了些吉祥话后,水袖一抛,眼儿一斜,便合着乐声翩然起舞。薄纱半遮半掩,只见得眉黛青山,双瞳剪水,花容月貌却难以窥得一见,直让人心里痒痒。
觥筹交错间,笙歌一片,酒宴正酣。
“圣旨到——”
皇帝身边的张公公捧着圣旨昂首步入正厅,他环视了一周,面上带着笑,尖着嗓音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幼子天资聪颖,福慧双修。赏——青白玉平安扣一枚,玉如意一双,麒麟福禄寿喜银镯一对,云绫锦十二匹,青蝉翼十尺,云雾绡八丈,黄金白银各万两。”
“臣——叩谢隆恩。”镇国公跪下接旨,磕过头后朗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人快快请起。”张公公连忙将镇国公搀扶起来,“说起来也巧,陛下前几日还在同咱家说梦见了长公子,结果没几日便又听说小公子要满周岁了。这不,立刻差咱家过来走了一趟。”
镇国公顿了顿,低声道:“有劳陛下挂念。”
“陛下也是惜才。”张公公笑了笑,眼睛瞟着镇国公,又说:“这人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大人也不必太过介怀。咱家瞧小公子也生得伶俐,兴许又是另一个大公子。”
镇国公皱了皱眉,却没发作,只是道:“长昀是长昀,晚贤是晚贤。”
“瞧瞧咱家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晦气!”张公公扬手便自赏了一巴掌,笑吟吟地告辞:“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交旨,便不再叨扰了。”
“张公公慢走。”
镇国公没有开口挽留,他看着张公公走得远了,这才偏过头来望向闻山栖。
闻山栖似有所感地抬起眸来,目光一经接触,他便不慌不忙地举起杯盏,遥遥敬向镇国公。
镇国公回以一笑。
闻山栖不再看他,自顾自地低下头啜饮几口酒水,掩去眸间的冷意。他的余光不经意地掠过鹤岁的长命锁,半晌才漫不经心道:“长命锁长命锁,也不知道能锁你到几时。”
鹤岁仰起头看了眼闻山栖,他的瞳眸乌黑,鼻尖发红,眨起眼睛来又长又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十分可爱。然而再可爱也没用,闻山栖看都不看他一眼,鹤岁装不下去乖了,他一把抓住闻山栖的手,又要往嘴里送。
于是鹤岁见了闻山栖几面,就咬了他几口。
不管怎么样,从这以后,鹤岁就黏上了闻山栖。但闻山栖到底贵为太子,平日里并不常来将军府,就是来了也只撑着下颔懒散地看着鹤岁伸出白生生的藕臂讨抱,根本不为所动,除非鹤岁发起脾气来,跌跌撞撞地走开,眼见着他要站不稳了,闻山栖才会扶上一把。
对此,鹤岁不大高兴地质问系统:“你为什么要把他的记忆清空?”
系统慢吞吞地说:“要不然就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鹤岁:“……”
想长大,长不大,很生气。
到了来年立夏,鹤岁又可以上蹿下跳了。他精力充沛,摇摇晃晃地到处乱跑,还趁机偷溜进柯长昀的卧房好几次,尽管每回都会被镇国公提溜出来。一旦玩累了,鹤岁还有八角凉亭的石桌可以让他趴着散热,侍女再手拿纨扇,轻轻巧巧地带起一片凉意。
闻山栖过来的时候,鹤岁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汉白玉铺就的九曲回廊一路延至湖心的八角凉亭,一池莲花开得正盛。浮起的片片碧叶颜色通透,青翠欲滴,大开的花朵宛如少女初妆,粉腮轻点,一层层花瓣柔软细腻。闻山栖走至亭外,风就在此刻乍起,惊出一池碧波微澜,层层纱幔也被波及,无声地拂动。
“把他抱回去。”
闻言,侍女慌忙行了个礼,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鹤岁,低下头说:“太子殿下,奴婢如果把小公子抱回去的话,他会生气的。”
“生气?”闻山栖的眉头一动,问道:“可会说话了?”
“偶尔逗一逗会说一两句的,只不过有些吐字不清。”侍女没敢抬起头,她恭恭敬敬地答道:“小公子一生气就鼓着脸,怎么哄也不肯理人。”
闻山栖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带回去,他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侍女只得伸手揽过鹤岁,只是手下还没用力,鹤岁就抬起了脑袋。他才醒过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眸还不大能睁得开,眼神也软软的,鹤岁一看见闻山栖就迷迷糊糊地朝他伸出胳膊,奶声奶气地说:“抱。”
闻山栖不为所动,“醒了就自己下来走。”
不抱就不抱,鹤岁揉了揉眼睛,彻底气醒了。他垮下一张小脸,一颗一颗往自己的嘴里喂蜜饯,都当成闻山栖来咬。
闻山栖看了鹤岁几眼,又问侍女:“他都会说些什么?”
“饿了会说饿,困了会让人抱他上床。”
闻山栖微微颔首,“不够聪明也好。”
鹤岁听见闻山栖在说自己的坏话,用力地咬下一口蜜饯,皱着一张脸生闷气。没一会儿,实在憋不住的鹤岁偏过头瞪了一眼闻山栖,慢吞吞地张口:“闻~山~栖~”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奶声奶气的,也有点吐字不清。闻山栖瞥了鹤岁一眼,倒没有追究他对自己的不敬,只是俯下身捏住了他的小脸说:“即使你不叫孤太子,也该叫一声表哥。”
鹤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又歪着脑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闻山栖把鹤岁抱到自己的膝上,缓声道:“既然会叫孤的名字,那么孤再问你,镇国公的名字是什么?”
鹤岁咬了一口蜜饯,含糊不清地开口:“闻山栖。”
“你兄长的名字。”
鹤岁眨了眨眼睛,再咬一口蜜饯,“闻山栖。”
“你的名字是什么?”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毫不客气地将鹤岁抓的那把蜜饯夺走,闻山栖垂下眸看着鹤岁鼓起来的两腮,似笑非笑地说:“说对了,孤就把你的蜜饯还给你。”
鹤岁扁了扁嘴,就是不肯让他称心如意,“闻山栖。”
“小傻瓜。”
闻山栖俊朗的眉眼带上了几分笑意,连同眼角眉梢沾上的贵气也冲淡了不少。他捏着一颗蜜饯,慢条斯理地喂进了鹤岁的嘴里,鹤岁还在生他的气,当即就一口咬上了闻山栖的手指,却没怎么用力。
“从小就喜欢咬人,你这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闻山栖的眼帘半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深黑的瞳眸有些发冷,“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
鹤岁无辜地瞟了一眼闻山栖,偏要跟他对着来,一张嘴就又是一口咬下来。
第24章 福寿康宁04
“孤果真对你太过纵容。”
闻山栖接过侍女呈上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口水擦拭干净。他一低头就看见鹤岁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眸,歪着脑袋吃蜜饯,便又抱着鹤岁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镇国公派人来通知用膳。
侍女本想领鹤岁回卧房,往常这个时间他也该饿了,只不过手才伸出来,鹤岁就如临大敌地抱住了闻山栖的脖颈,怎么也不肯丢。
闻山栖瞥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的糯米团子,不咸不淡地说:“他不想回去就算了。”
侍女轻声道:“是。”
闻山栖起身,鹤岁趴到他的肩上,一开心就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蜜饯,太过得意的下场就是蜜饯里混进去了一颗乌梅,酸得鹤岁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呜。”
闻山栖的脚步一顿,问他:“怎么了?”
鹤岁吐了吐舌头,起了坏心思。他摊开小手,又从蜜饯里找到了一颗乌梅,拿起来就要往闻山栖的唇边送,“甜。”
乌梅和蜜饯,闻山栖当然不会分不清。他瞥了一眼鹤岁手里拿着的乌梅,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嗜甜,留着你自己吃。”
鹤岁眨了眨眼睛,不依不挠地说:“给你吃。”
闻山栖望了他几眼,还是抬起了手,他把那颗酸梅从鹤岁的手里拿过来,而后不紧不慢地捏住鹤岁的脸,塞进了他的嘴里,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鹤岁反应的机会。闻山栖低笑着说:“你吃。”
鹤岁的脸都被气得红扑扑的一片,他鼓起两腮,气呼呼的偏过头。
系统忍不住幸灾乐祸:“你活该。”
“我就是想让他也尝一尝乌梅的味道。”鹤岁一连吃了好几颗蜜饯才缓过来,他瓮声瓮气地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上一回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跟我发了好几天的脾气。”这样的话系统都听麻木了,它无比冷静地说:“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
鹤岁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好奇地问系统:“你可不可以设置他在下一个世界的性格?”
“可以吧。”系统不动声色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性格?”
鹤岁认真地想了想,慢吞吞地开口道:“不要这么烦人,我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能惹我生气,还要听我的话。”
系统决定一切都反着来,它微笑着说:“你就想着吧。”
闻山栖讨厌,系统也讨厌,鹤岁撅着嘴巴到处乱瞄,再生气也不挣扎着让闻山栖把自己放下来走路,非常有原则。
没一会儿,闻山栖就抱着鹤岁到了正厅。
镇国公站在门口候着,看见人来了,不慌不忙地行了礼后要把鹤岁接过来。鹤岁难得配合地伸出了胳膊,镇国公把他抱进怀里,一眼就看见他垮着一张小脸,便笑着问道:“怎么了?平日不高兴就算了,今日太子殿下在怎么也不开心?”
鹤岁奶声奶气地跟镇国公告状:“讨厌闻山栖。”
闻言,闻山栖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开口:“话还说不利索,气性就已经这么大了。”
镇国公只当鹤岁是童言无忌,给他纠正完应该叫太子殿下后,想多逗他说几句话,又问道:“为什么讨厌太子殿下?”
鹤岁抬起头气哼哼地说:“他给我吃乌梅。”
镇国公大笑道:“你怎么不让他也吃?”
鹤岁哼唧了一声,一把拽住镇国公的胡子,好半天才闷声闷气地说:“他不吃我的乌梅,还喂进了我的嘴里。”声音来还透着点委屈。
镇国公哭笑不得,连忙向闻山栖赔罪道:“犬子顽劣,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无妨。”
说的是无妨,镇国公还是稍微训斥了鹤岁几句,他私底下调皮一些没有关系,但府里毕竟有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鹤岁蔫巴巴地趴到镇国公的肩膀上,挨训挨着挨着就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到镇国公说完了,鹤岁也差点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这性子是随了谁。”镇国公微微一笑,招呼着闻山栖入了座,“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闻山栖没有说话,只是侧眸望向鹤岁。两岁半的小家伙身上还有奶香味,尚带着婴儿肥的脸又白又软,乌黑的眼眸睁圆时显得无辜而可爱。此刻的鹤岁坐在镇国公的怀里也不老实,他一把抱住杯盏,一会儿凑过去闻了一下,一会儿又吐出舌头舔了一小口,大概是不喜欢这种味道,还皱了皱小鼻子。
“早朝的时候姨父请旨出征南藩。”闻山栖不再看鹤岁,转而对镇国公道:“那么……抱抱又要如何?”
南藩诸国在早些年便蠢蠢欲动起来,幸而安平王手段凌厉,严惩不贷,这才逐一熄了他们不轨的心思。只是近来南藩诸国的侯王心思又活泛起来,甚至借口羊群丢失,问责于边境百姓,闹到后来,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此次出征,臣责无旁贷。”镇国公接过鹤岁手里的杯盏,忽略了他眼中的不满,饮下一大口酒水后,才叹着气道:“晚贤只能留在京中。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也还小,臣不放心。更何况经过……长昀之后,臣已想通,哪怕他身无长处,只要安乐无忧即可。”
“这样也好。”
闻山栖微微颔首,端起杯盏轻啜一口,随即又皱起了眉,“只是姨父不在京中,府上又无人把持,他一人……”
“这也是臣所担心的。”镇国公愁眉不展道:“晚贤若与臣同去,便是臣的软肋,而将他留于京中,却又苦于无人照料。”
闻山栖单手撑着下颔,略微沉吟片刻,忽而道:“姨父实在放不下心的话,孤可以把他接进东宫。”
镇国公连忙推辞道:“这恐怕不妥当。”
“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闻山栖伸出手,把鹤岁咬在嘴里的勺子拿出来。他亲自喂了几口被煮软了的米糊糊后,看着鹤岁鼓起来的两腮,轻声问道:“孤接你去东宫住下,你可愿意?”
鹤岁抬起睁得圆溜溜的眼瞳,警惕地问他:“有没有乌梅?”
“没有。”
闻山栖的眸中沾上了几分笑意,再衬上那清俊至极的眉眼,更显得温文尔雅,“来孤的东宫,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鹤岁选择屈服,“我要吃荔枝。”
第25章 福寿康宁05
翌日一早,还在梦里咂嘴的鹤岁被乳母唤醒。乳母顺手在鹤岁的小荷包里放了些山楂干和葡萄干,直到荷包鼓鼓囊囊再塞不下,她这才把哼哼唧唧趴在肩上,就是不肯睁开眼的鹤岁抱上了马车。
临走之前,镇国公再三嘱咐道:“东宫不比府上,切莫让小公子冲撞了贵人。”
乳母低下头来恭恭敬敬地应下,车夫得到镇国公的示意后,一甩长鞭,马蹄急踏,马车驶过长街。
这一辆马车是东宫那边来的,车厢里自然华贵无比。黑楠木的车身雕以堂雁衔枝,又有玛瑙点睛,宝石作蕊。座上铺陈着柔软的貂皮,脚下踩得是波斯地毯,就连雕花小桌上都摆着一碟又一碟的零嘴。
鹤岁怎么睡也不舒服,只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小公子可要吃荔枝?”闻山栖的侍女红袖见他醒了,便把珠帘撩起来,笑吟吟地说:“太子殿下特意让奴婢备了些荔枝,说是小公子喜欢吃这个。”
鹤岁脆生生地说:“吃。”
红袖便低下头来给他剥荔枝,乳母连忙道:“我来就可以。”
“阿嬷不必客气。”红袖轻巧地剥开果壳,把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入鹤岁的嘴里,不慌不忙道:“太子殿下交代过,太子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小公子也是奴婢的主子,只是剥一颗荔枝而已,没有做不得的。”
乳母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当真是宅心仁厚。”
“奴婢瞧呀,太子殿下也只有对小公子是这样的。”鹤岁自己吃起了小碟里的蜜饯,红袖便拿出手帕,抹去手指上的荔枝汁水,“太子殿下一月前便吩咐奴婢把东厢的卧房收拾一下,奴婢还在想是哪位贵客要留居在此,没想到是将军府的小公子。”
乳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瞥了红袖一眼,半晌才轻飘飘地出声:“小公子也打小就喜欢太子殿下。”
红袖弯着眼睛笑,又和乳母东扯西扯地聊了起来,鹤岁听得兴致缺缺,干脆低下头来自顾自地挑着小荷包里的葡萄干吃。吃到后来,东宫还没赶到,他的肚皮就已经鼓起来,鹤岁给自己揉了揉肚子,又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正午时分。
鹤岁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从床头蹭到床尾,又从床尾蹭到床头,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扯开帷幔,结果一探出脑袋就看见了闻山栖。闻山栖立于书案前,一身鸦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长身鹤立。他一手提袖,一手执笔,眉眼之间皆是凉薄。
“要喝水。”
鹤岁从床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闻山栖的身旁。书案太高,他踮起脚来也什么都看不见,鹤岁只好找了个理由拽了拽闻山栖的衣摆。不过才说完,他又睁圆了眼睛,奶声奶气地添了一句:“不喝茶。”
闻山栖又为画中人点了一瓣梅花妆,这才将书案上放温了的水拿给鹤岁。他一将目光自画中挪开,眉眼间的凉薄便全然化作一片温润,再不见任何冷意,好似当真可以赞得上一句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鹤岁一边抱着杯子喝水,一边好奇地盯着闻栖山看,看着看着他就伸出了胳膊,又要人抱了,“抱抱。”
闻山栖瞥了一眼鹤岁,这回倒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把他抱到椅子上,然后又接着画了起来。
就是被他放到了椅子上鹤岁也看不见闻山栖画的是什么,只好再从荷包里掏出山楂干来吃。大抵是他咬山楂干的声音太吵,鹤岁还没吃多久,闻山栖就又将笔放下,清冽的嗓音尤带着些不悦:“柯抱抱。”
鹤岁瞪了他一眼,又要生气了,故意把山楂干咬得咯吱咯吱响。
闻山栖回过身来,莹白如玉的手指捏上了鹤岁的脸,另一只手将书案上尚未完成的画作拿到鹤岁的面前。他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墨痕未干的宣纸,轻声道:“她叫玉莲。”
二十年前的元宵节上,灯花璀璨,张灯结彩的画舫外莺歌燕舞。一袭石榴红裙的女子在这片桨声灯影中挽起水袖,她的黛眉微蹙,楚楚动人,眼波流转间,只肖一瞥,便足以遥遥望断了一生。
鹤岁瞟了一眼画中的人,又咯吱咯吱地咬起了山楂干来。
“万花楼的十二花仙,从很早起就有了,她是那时的莲花仙子。”闻山栖的余光一扫,见鹤岁正在心不在焉地吃山楂,便捏住他的下巴,将鹤岁的脸抬起来。闻山栖意味不明地说:“孤只画这么一次,日后你若想看,孤也不会再为你画。”
鹤岁一点也不想看,再漂亮也不想看,他鼓着脸用力地咬山楂干,越咬越没意思,醋味山楂太不好吃了。
闻山栖的眉头一皱,他望着鹤岁乌溜溜的眼瞳,似笑非笑地问他:“不是要人抱就是吃东西,你说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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