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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落凡尘的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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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守卫警惕地看着苏离,手中□□斜倒,对准他的心脏。
苏离冷漠地一掌挥退所有守卫,四道人防就这么轻易地倒地,不堪一击。他奋力往铁门上一踹,大门发出重响,门栓震裂,门中露出一条小缝。
哐!又是一脚,铁门直接轰然倒地!苏离冲进去,径直就撞上阿隐鲜红的双眼,浑身是杀伐的戾气,周身隐隐绕着黑雾。在她四周的地面上俨然已无活物,血腥气令人作呕。但后方,还有不断涌来的士兵。
大门距离他的也就几步的距离,他不但没有逃离,反而迅速转过身,向身后的人浪冲过去。
洛清让!你他妈是疯了才这么做的吗?!
他若不小心成魔,那他来凡间的上万年又有何意义!到底是何缘由你会为墨仙做到如此地步?生都可以不顾吗?
苏离一步冲过去将阿隐拢进胸口,衣衫带起的白光划破夜空。狠狠地将人揉进怀里,生怕他再一次丢失。
谁料,他以为那最熟悉最亲密的人却在下一秒,将匕首狠狠地往他的心脏处捅了下去。苏离蓦然睁大双眼,闪身躲开,同时一手扣住阿隐的肩膀,不敢相信他竟然连他也会杀。
“阿隐!!”他骇然发现他的目光全无焦点,这已是丧失意识下的本能战意!
忽然,四周杀伐声起。苏离抬眼一看,那批士兵已然临近,再不走就不行了!苏离抬起手猛地往阿隐后脖砸去。
哪知洛隐居然巧妙的躲开了!
士兵越冲越近,奔动的步伐,声嘶力竭地呐喊,振聋发聩。
洛隐对他的攻击步步紧逼,招招害命。苏离不敢还手,应下几招后,思路顿转,一手扯住他的后领,往黑暗处一闪,而后四周场景骤换。两人回到了琼州墨府的后花园。
苏离忍住一口心头血的上涌,堪堪站定,放开了手脚和他对打,声响惊动了府里的上上下下。
墨仙披着单衣和家仆跌跌撞撞冲过来,却被苏离一掌挥退数步给吼了回去。胆小的甚至被当时的场景吓到,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墨仙看到满身煞气的两人,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往前一步想去帮忙。
“站着别动!!”苏离爆吼一声,无奈墨仙的动作也快得很,几步上前,忽然就被洛隐的杀气撕裂了衣裳,胸前割开一道深深的血口,直接被逼退撞到了身后的廊柱。
胸口一闷,热血上涌至喉头。
墨仙一脸地惊悚,看着苏离依然自若地应对,且不被碰到一片衣角,不敢置信。他不知道洛隐这么强,强到令人心生恐惧。
洛隐杀红了眼,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苏离的心脏,不管那是谁,只要是活物,都必须去死!
苏离不想伤害他,只能陪他耗尽体力。四周植物尽断,花朵残败,满地的殷红艳绿却无人赏阅。阵阵要命的疾风,还在花园中疯了般地旋转。浓重的呼吸声,每带起一次,都让苏离的心更加刺痛。
“阿隐!你给我醒过来!”苏离终于忍不住一掌隔空打断了他手中的匕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回到墨府已经有半个多时辰,到时候人没有晕,反而直接耗死过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刀刃尽断,碎成银光。
岂料杀气不减反增,这让苏离感到异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似乎回到了九万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相见。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熟悉,洛隐却清楚苏离所有的破绽和弱点。
现在,一切开始变得相似,那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妖界的杀气,紧紧裹住苏离的身体,让他无处遁形。那种铺天卷地的霸道气息,一经开启,谁也收不回去,即使是苏离,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苏离,竟然也选择了妥协和臣服。
他似乎不想逃,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洛隐,脑中回忆席卷而来,身心恍然间回到从前,看到那个从来都对他不屑一顾,却最终因为他而遭天谴的人。
洛隐杀招劈来,凌厉,带刺,掠过皮肤划出血痕,而他身后忽然就虚空展开了一把半人高的巨型刀扇,由九把血红的镰刀组成,没有实体却有耀眼的红光,古老的图腾在刀身周围萦绕,似兽似妖。
那刀锋是最凌厉的刃,刀尖如最尖锐的月。它是传说中,可弑妖杀魔的——斩魔镰,天将洛隐的兵器,此刻它骇然现世,在错误的时间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气降临。
苏离害怕地倒退了一步。
可也就在这一刻,洛隐骤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杀气消失殆尽,整个人就这么忽然间颓落下来,失去生气,如被羽箭射穿的树叶,瞬间往地面刺落。
苏离蓦然清醒,身形一闪,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入怀的温暖,洛隐又突然消失在手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墨仙愕然不知状况,只看着苏离猛地一声怒吼,砸裂了花园的土地,随后也身形一晃,消失得彻彻底底。
徒留一地残花败叶。
第41章 落泉·双身
广寒宫是天庭最寒冷所在。
它与地府的嗜骨阴冷不同,广寒宫的冷直刺心底,神仙中除了那太白星君谁也不愿意多来此转悠。
有些嘴碎的小仙,偶尔调侃,那地方指不定就是地府的分殿哈哈哈!什么素女玉兔咱们怎么从来没见过?酿酒的恐怕不是什么丑八怪吧?哈哈哈……
仙将洛隐直挺挺立在宫门外,百年如一日地守卫着,手中那把巨型的银色刀扇威力无穷却从未见血,天光下的银色光泽犹如银河的波澜。
都说,洛隐比二郎神更厉害,但谁也没见识过,谁也不相信。
不,有一只妖相信。
穷奇苏离岂止相信?他更是以挑战洛隐为趣。他明明见洛隐喝过太白的桃花酿,却偏偏经了他的手就变得滴酒不沾,谁信!
“阿隐……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苏离在广寒宫长阶下自酌自饮喝得七倒八歪,哪还有妖王形象,一身红色长袍妖艳似火,如墨青丝在长袍上挥洒出恣意的笔触。
洛隐笔挺挺立得比树还巍峨,对苏离的话充耳不闻。
“喂……大哥,大侠,大仙?您好歹回应小妖我一下吧?我堂堂上古神兽还不至于让你这么厌烦?要不这样?您说出我的十个缺点,我就退避万里,再也……”
苏离话未说完,洛隐居然难得的抢了他的话头,可说出来的一流串话却让苏离的自信心瞬间被覆灭。
“自恋,酗酒,多嘴,谄媚,狡猾,凶狠,城府,滥情……别说十个,二十个我也能说完。怎么样,需要我再一一列举吗?”
苏离被震得一愣一愣,半瓶子酒晃荡晃荡地一个没拿稳就滚了下来。洛隐眼睛一眯,抽出斩魔镰往其身前一扫,就半壶桃花酿给拿到了自己面前,言辞拒人千里之外:“这酒,就算你请的,但从今后还请苏大人兑现自己的承诺,退避万里之外。就算万里没有,至少别再让本将看见你。”
他嚯地挥了下斩魔镰,往地上一落,掀起层层云雾。
“洛隐!你怎就这般无情!”苏离回过神便是指责。
“神仙本就无情,还请苏大人不要在本将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离又是一愣,他才发现,洛隐什么都知道,即使自己从未说出口,他却都知道。这一句真真是直戳内心,伤得他头也不回就要往妖界跳下去。
此时,他背后的洛隐缓缓扯开了一个笑容,三分无奈三分失落七分悲伤。然而洛隐没有料到的是,苏离在他笑出来的一刹,突然退后回身,正好把这分笑收入眼中。
电光火石间,猝不及防。
洛隐尴尬地僵住了嘴角,苏离也一时没有收回打算再说一句临别赠语时的哀伤。
怔了片刻,苏离忽然反应过来:洛隐一口气说出他这么多缺点,说明什么?说明他关注他啊!说明他对自己有意思啊!刚才不过是激将法,将他骗走罢了!他只是不想让这仙妖之间的感情影响到自己。
可苏离是谁,放荡不羁了几万年,怎会仅仅因为洛隐的放不开而放弃?有感情就有机会。
于是他邪魅一笑,摇着火红色大尾巴,后脚一蹬,唰地就飞到洛隐面前,讨好地看着他:“你自欺欺人,被我发现了。”
洛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抿着嘴不说话,笑容再次被藏起来。这一回,他没有再把苏离打下妖界,他……有点不忍心。
这点小心思,苏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加肆意妄为,抓起洛隐手中的桃花酿,就着他的手掌仰头喝了一口,嘴角顿时酒香肆意。溢出的酒水滑入苏离修长的脖颈中,喉结上下滚动,连着白皙的锁骨也晕上了层淡淡的粉红。
洛隐撇开头,镇静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他怎会不知道苏离的计量,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他用力一抽,把酒壶收回,扔到了广寒宫门外的草丛里,勾了勾嘴角,露出淡漠地笑:“闹够了就走吧,虽然太白给你开了恩,叮嘱我不得伤你,但我也不能保证有一日会看你不爽,将你再次打伤。”
苏离颇不服气,甩起袖子一抹嘴巴,红艳的唇瓣一开一合耍无赖:“呸,洛清让!你就使劲儿自欺欺人吧。”
“那又怎样?”洛隐苦笑着反驳苏离的狂妄和自以为是,“你我皆知,除了吃过穷桑果的太白永生不死,其他无论神仙妖怪,也就几百几千年的寿命,谁能等到穷桑结果呢?结了果又该让谁吃呢?仙界百年一个轮回,千年一次劫难,从未逃过,若不是用一年一度的穷桑汁护着仙界的所有魂魄,恐怕这里早就不在了。而你想要的那种情感,与我而言,有何意义?”
洛隐说完,才发现苏离神情不对,正要问,就听他开口道:“太白的穷桑果,是我父亲送他的,可你说的穷桑汁,是什么?”
洛隐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原来他们并不知道,一年一度蟠桃盛宴上,所谓玉兔酿制的桂花酿,并非桂花酿。而是用可以延年益寿、强魂健魄的穷桑汁与桂花混合的酒酿。
那是只有玉兔的捣制才能起药效的酒酿。
这是洛隐至今做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梦,乍然转醒是因为一阵剧烈的晃动令他头晕目眩。
睁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后,依然看不清楚且处于凌空状态的洛隐认命——又成兔子了。
穆行空穿着一件宽大的棉睡衣,嘴角叼着燃了半截的烟,一手揪住兔子耳朵把他提起来:“你能耐了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毁了时空转换区的数据分析仪?顾安可还在行朝没有回来,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我还想等你醒了再问问,你倒好,直接变个兔子?!我真是!”
穆行空把兔子往床上一扔,捂着胸口,被洛隐气得说不出话。
四天前,时空数据仪出现有史以来第一次sss级别的警报,整个时空转换区陷入慌乱,原本平稳的数据线在整整一个小时之内陷入癫狂状态,疯狂刷着闪电形状的尖锐长刺。
穆行空急得把风小爱从数据仪的工作区拽出来亲自上阵,一阵无人能懂的操作后,他满头大汗地顿了两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数据线分离成不规则的两条,冲守在门口的简其未喝到:“去看好顾安!别让他乱来!”
“是!”简其未神色凝重地立正致敬,然后迅速去执行命令。
穆行空依然死死地看着时空数据,一动不动的状态维持了几分钟后,眼中露出一丝忍住的抱怨和责备,低声骂道:“该死的,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
结果,没等到穆行空收拾他想收拾的人,洛隐如杀神降临的状态惊到了所有人。他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时空穿越过程中的障碍,染着一身浓至发黑的鲜血从一团白光里站起来,瞳孔黑得发沉,沉到了黄泉地狱,投出阵阵寒气。
隋明芳向来都是离时空转换设备最近的,但这次没等她走出去,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后便发现一只两人多高的通体红光、羽翼幽黑的巨兽一掌挥向洛隐。
“洛隐!!”隋明芳冲出去,却硬生生被一股劲风掀出几米之外,简其未从二楼顾安的魂穿仪旁直接跳下来护住了她的后背,却依然止不住地连退数步。
“咳咳……快去救洛隐救他!”隋明芳神智微晕,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他没事……”
简其未安慰她,将她半拖半抱地带离危险地带,同时让其他人全部都集中到二楼。
他方才是看的清清楚楚,比巨兽一掌更快的是从洛隐背后飞出的一把刀扇,没有实体却威力无比,当下居然硬生生把巨兽也劈退了两步。
巨兽“吼”地一声怒吼,再次挥手出击,羽翼腾空。
羽翼挥落之间,上百只魑魅魍魉凭空出现在时空转换区内,无穷无尽无神无识的鬼魅妖怪形态在巨兽的煽动下疯狂挤向洛隐所在的落脚点,试图将他包围。
“简其未!你怎么不去帮忙啊!”隋明芳好不容易缓过来,“还有你们!蓝镜!柳牧!都站在这里干什么!简其未放开我!”
被点名的几人互看两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兴奋得的风小爱手舞足蹈地回答隋明芳:“明姐,你没有看到,那只巨兽就是boss变的吗?他居然是只上古穷奇啊!我们还去做什么?投食?自尽?炮灰?不不不……我们还是远观自保吧!相信boss只手遮天,收服洛大哥不在话下!”
如果他们知道穆行空几万年前曾被洛隐一扇子打得三百年没有爬起来,恐怕现在就不会这么镇定了。
但毕竟洛隐转世再转世,第一世的神力被不断削弱。穆行空呢……也和他半斤八两。两人这一对抗,互不讨好,力量持衡。
长久没有召唤过小鬼的穷奇,此时也是颇为吃力,在斩魔镰的疯狂攻击下溃不成军,不出几分钟就硬是又被打退了数步。
这一退,给了洛隐空隙,他提着斩魔镰行动急迅,从巨兽的包围圈中冲出来,对着它劈头就是一刀。九把镰刀挥开是扇,合拢为刀,无论前世今生,巨兽都承受不起这一击,慌忙退开。
结果……哗啦啦一阵巨响,数据分析室被洛隐一劈为二,显示器一瞬变黑,所有表盘顿止,象征着顾安生命迹象的一切光点线条全部熄灭。
幸好,魂穿仪的供电是单独分离的,蓝镜庆幸地回头看了一眼安睡的顾安,长吁一口气,然后对着一路打一路退、不忍心伤害洛隐的巨兽,轻吐了几个字。
“惩善……扬恶……笔。”
音落,只见巨兽浑身一震,红毛直立,漆黑色羽翼忽然展开四五米长,将四周的魑魅魍魉通通收罗到羽翼之下,越聚越小,越聚越黑,最后形成了一支通体精黑色的毛笔。
笔尖黑得反射不了任何光泽,它吸收了世间所有的戾气和暴虐,将千万年来人人相传的善恶藏进笔端。传说那是穷奇家族的至宝,是奠定他们上古凶兽地位的宝器。
然后这些不过是凡人口口相传的谣言,惩善扬恶笔,惩的是仙神的一时之善酿下的后果,扬的是妖魔维持世间平衡而犯下的恶。
他们能遗忘不必要的善因,纠正错轨的恶果。
如当下,穷奇大笔一挥,落下几字:善因修恶缘,恶果化善行,了却天地混沌事,笔墨清浊是——非——明!
洛隐的暴戾在瞬间消散,周身黑气血色慢慢化作白雾被笔尖吸收殆尽。
他忽然身体一软,倒向了满是玻璃碎片的数据分析室地板。巨兽羽翼一拢,将他收入麾下,眨眼间,一人一兽凭空消失,留下一屋子像被敌军侵略过的狼藉破败给二楼看戏的各位。
巨兽还不忘在空气中叮嘱一句:“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将其逐出落泉,扔进忘川河。”
蓝镜眼睛一眨,第一个开口说话:“行了,都清醒一下,该恢复的恢复,该收拾的收拾。风小爱,你就暂时兼任一回财务,算一算修理费吧。”
风小爱兴奋过后被当头一棒……这“满目疮痍”的修理费得多少钱才能填补回去啊!
第42章 落泉·黑瞳
穆行空瞪着眼前自顾自舔毛的——传说中人见人抢的玉兔,再次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脸色差得泛白。
屋子里开着徐徐的暖气,屋外也是冬日暖阳,一个分外晴朗而令人欣喜的天气,却是被某人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给逼成了千年雪山。
洛隐是失忆了,对穆行空的故事毫无反应,毫无愧疚之意,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只巨兽出现的异常。
他现在唯一在考量的是:到底要什么样强烈的欲望或者外界的刺激才能让他在人和兔之间切换自如?再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来变去他可受不了。
他默默抱着自己的爪子思考,完全将脸色黑成铁锅底的穆行空晾在一边,看上去就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
但穆行空显然是气到了极点,常年面冷话少的他,愣是在给洛隐回忆了前景后又说开了。
“阿隐,别给我玩逃避这套把戏,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私自扳断回程令,强行斩断任务环节,有没有想过后果?培训都白做了是吗?你到底记不记得回程令使用不慎是会掉入虚空再也回不来的!!”
穆行空越说越气,一掌砸向桌面,兔子机敏地往后一躲,堪堪躲过,瞪着黑咕隆咚的小眼睛一脸迷茫而纯真的看着boss,内心却颤抖着疯狂吐槽:您一掌拍死我了谁能给你解气啊!
当然,兔子现在也不能给他解气。穆行空的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自我缓和了一回又一回,总算眸色恢复平静,起身抬脚往外走。
兔子一愣,不骂了?他倒是希望穆行空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自己心里也舒坦。
不知动了什么念头,兔子纵身一跃,跳向地面的刹那滚成了人形,一把揪住穆行空衣角站了起来:“行空,我不是故意扳断回程令的。”
穆行空倏然转身,盯着洛隐的身体顿了顿,耳朵尖乍红,话未说却是先脱了自己外套劈头盖脸扔过去:“衣服穿上。”
洛隐一怔,被衣服遮着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指尖揪在羽绒服的衣领上如着火似的拿捏不稳。
“我……我先清理下,晚上来找你。”
“嗯。”穆行空皱着眉重重一点头,大步流星地飞速离去,他并不想让洛隐发现自己不寻常的神色与几乎要蹦出胸口的心跳。
时空转换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恢复。穆行空返回那里例行检查时,蓝镜把他叫到了一边,手心摊开,赫然是已经被虚空烧成两团漆黑的回程令。
“他差点就被卷进去,应该是回程令中多余的能量替他挡了挡。”蓝镜鲜少带着眼镜,他扶了扶镜框,露出好奇的笑容,“洛,说了什么吗?”
穆行空摇头:“他说他不是刻意扳断的。”
“他说你就信?”镜片后探究的目光闪了闪,蓝镜显出分外嘲讽的笑,“有些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突然回来的?”
“不可能!”穆行空斩钉截铁,“从那时候起至今,他从来没有质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蓝镜一勾唇,把黑乎乎的回程令放到穆行空手里,“你再怎么不一样,灵魂都是亘古不变的。好好想想。”
穆行空和蓝镜,可能都因为他们是妖,相处的模式与普通人多了一份亲近。
蓝镜又是极其聪慧之人,几句话都准确地踩在穆行空的心尖上。
回到住所不久,穆行空刚洗完澡,洛隐就敲响了门。
他随手擦了擦身子和短发,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气把洛隐放进来。
“想喝什么自己冰箱拿,我去穿件衣服。”
洛隐默默地点头,也不管穆行空是否看得见,然后便在客厅里随意地翻看和寻找。待穆行空出来时,看到的一副场景就是——男人穿着白色针织衫斜靠在西域进口的彩色沙发套上,黑发长久没有打理已经超出肩膀的长度,此时用皮筋简单绾了个发髻在头顶,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极南地区的民族味儿。
他一手喝着水,一手翻着穆行空前几日在翻看的《上古神魔录》,嘴角禁闭,神色凝重,漆黑色瞳孔透不进一点光亮。
“阿隐,”穆行空喜欢开门见山,“你知道的,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你需要立刻回去,继续任务。我会给你带上一些必备品,让他们遗忘你消失的事。”他走过去在洛隐身边坐下,侧身看着这张令他流连忘返的脸。
洛隐转头苦涩一笑:“没有必要,都是妖魔鬼怪人神共存的时代,突然消失一点也不奇怪。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但是回来并非我的本意。”
他简单说了去营救银耳时发生的事,边说边留意boss的神色,却只能看出他好像在听,好像不屑于听。
“就是这样。我突然失去意识之前才发现回程令不知什么时候断成了两块。但是行空,”洛隐顿了顿,言语像是在喉咙里堵车了一会才冒出来,“黑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从他出生开始,几乎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要问一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黑色的。因为云歌大陆的人,所有瞳孔皆为棕色。
而像蓝镜这样的蓝色,一看就是异族。
慕尚欢同为黑瞳,有巫祭之能,看他与弥海的相处可能还有仙格或神格。杜绝是凡人,眸色并非纯黑,但据说也曾担任过巫祭。
黑瞳……与巫族有关?
洛隐的目光直直地锁住穆行空,其实也就几个月不见,却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分明还是那张冰冷的脸,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的五官。
“喂,行空,好歹编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穆行空轻轻后靠,眉头不由自主皱成山川:“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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