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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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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朝喉咙发紧:“会是……爱?”
“你是指接下全部责任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那么他爱的是谁?幕后黑手吗?”孙迟羽向后倚在沙发上,他对面便是发现衣不蔽体的唐逢久的地方。这按照调查给出的结果,这里便是犯罪的第一现场,而正巧负责这一篇区域的包干,正是陈思地。
其实有些脑子的,都不会认为这里便是第一犯罪现场。
“你说……陈思地是犯了什么疯,好好一个大少爷不当,偏要帮人背锅?”
叶思朝的眉头锁得死紧。
这时,去外面发消息的花想暮也探进身子道:“我已经发消息给钱辰,约他谈成绩,等一下去办公室谈。”
来了,老师的最终法宝!约谈!
·
钱辰来到办公室之时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阵势,具体什么阵势……你如果把语言学院的女生叫来她们会更兴奋的。
花副教授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看上去依然一派和气,而郑副教授坐在桌子的另一侧,面前摆了一张56分的期中试卷。
而另外两个人,一个站在了花副教授背后,一身大衣笔挺,负手背在背后,一双湛黑的眼睛紧抓着他。另一个似笑非笑地看他,手中的笔一圈一圈地转着。
这架势,不像是来谈问题的,倒像是不规则的黑/社/会约架。
“花……老师?”
花想暮点头,应了一声:“朋友,叶思朝和孙迟羽,你不用顾及他们。”
钱辰将信将疑地坐下,从叶思朝的角度看过去,他已经将手中的耳机硅胶揉搓得不成样子。
钱辰在恐惧。
趁着郑、花两位老师同小孩聊成绩的空档,叶思朝看了眼设为接收不提醒的微信,上面的同乡群里又是99+,点开后迅速划到最上面,赫然在列的是唐逢久的猫咪头像。
‘唐朝猫:今天在酒吧遇见了老甘,我把他拉进群喽?’
老甘?
叶思朝划拉了一下自己稀薄的回忆,并没有从记忆里拉出这个人的信息。但是群里却是一大群惊讶和欣喜的表情包,直到“唐朝猫”把“甘之如蔗”拉进了群,下面又是一大串问候。
叶思朝熟练地往下滑,过滤掉一概无用信息,停在了唐逢久的下一句发言上:
‘唐朝猫:老甘,那个撞了你的人赔你了没有?’
被撞?
‘甘之如蔗:小伤,本来就没有碰到,而且还是我先醉的酒,他们医药费都出了,我怎么还好意思要钱?’
‘唐朝猫:真的?’
‘甘之如蔗:……好吧,里面那个贵公子已经赔了我医药费以外的一千,强塞的,本来是傻乎乎要给一万的,另一位先生看不过眼,减到了一千。’
‘唐朝猫:他看你不过眼?’
‘甘之如蔗:小九九自尊心还是那么强,hh,他是看贵公子傻乎乎不过眼,是个好人,看出了我的尴尬。’
“这个老甘倒是个爽快的人。”孙迟羽瞥见叶思朝手机屏幕上老甘二字,有些诧异,在脑海中同415交流。
“可是老甘是影响剧情走向的重要人物,按理来说他应该被人设计撞死,怎么还会活着?”
孙迟羽瞥了眼滔滔不绝的花想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说,他们到底谁是谁的福星呢?”
415:“……宿主大大,我看见你又挂上了媒婆的笑。痣又要跑出来了!”
孙迟羽:“滚!”
“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好友如何?”
花想暮放下手中的笔,十指合什,抵在鼻梁前,眉眼都挂着笑意,却是十分精明,好似下一秒就能用目光剖开他的脏腑,窥视他的灵魂。
在场的人都屏息,等着钱辰下一句话,也等着花想暮做出审判。
是的,审判,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个词,无论是钱辰额头开始沁出的薄汗,还是笑眯眯的花想暮,都给了他们一种谈判桌上的错觉。
“我还不知道花金毛真的是金毛!”
415:???
识海里久未发言的郑骥归这时候却是突然发声道:“和人设上写的不一样,他遇到了叶思朝后学习了很多,再加上他本人是比较喜欢学习的。”
闻言,孙迟羽恍然想起无意间瞥见的《寂静的春天》,那本美国环境科学的里程碑之一。花想暮学习的不止是文学,包括环境科学在内的理工类都能成为他书单上的营养加餐。
“这个人设……苏过头了吧?”他呐呐道,郑骥归却忽得板了脸:“先生不必担心,他的人设还不至于到达破坏世界平衡的地步,他们也不会踏上狗血剧情的后尘。”
“为什么?”
这一次出声的却是415,它的数据库中,这一刻花想暮的警戒值的确到了临界点。
郑骥归看了眼叶思朝,没有接着谈话。
苏,永远是相对的。
比如网络上一位玩梗玩得很溜的作者,你以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实际上他只是恰好将他所知道的运用出来而已。就好像现在的花想暮,你所见只是他刚好看到的书,和他刚好学到的谈判知识而已。
当然,花想暮不可能苏破天际的另一个原因……
钱辰艰涩开口冒出第一个音节时,只听郑副教授开口道:“叶先生如果觉得冷可以开空调。”
这一句话像是打破了玻璃,将所有人从灌满水的箱子里捞出来,钱辰长呼一口气,忽地听见啪嗒一声脆响,才发现是花老师手忙脚乱地把遥控拿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地上,而叶先生正一脸黑线地盯着疑似表演愚蠢且极为投入的花老师。
事实上花老师应该是真的蠢,不带贬义的那种。
钱辰的神经得了空就松懈下来,连背都挺得不是那么直了。
这个,还是他们上课会忘记讲义、发作业会拿错班、会走错教室的花老师花大帅哥。
花想暮还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将遥控递给叶思朝的时候连叶思朝的眼睛都不敢看,接着又飞快地瞪了一眼郑骥归,恨不得把对方的方框眼镜扒下来踩碎。
郑骥归与他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了然的光芒。
花想暮的皮还能批多久?当初唐逢久可是至少熬了两年。
一张一弛的方法很有效果,察觉到对面四人并没有恶意后,钱辰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也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内心所有罪恶的人。
只是,他还需要确定原因:“花老师为什么想要知道呢?”
“朋友所托,陈思地再不受宠也是陈家的长子嫡孙吧?”
钱辰一惊,才想起挚友的神神秘秘,有些惊诧地盯着他本应极其熟悉的花老师。
“别想多,不知道我的家世不会影响你上我的课。”花想暮耸肩,他并不想将辛苦得来的信任毁在身份这个话题上。
‘你说……陈思地是犯了什么疯,好好一个大少爷不当,偏要帮人背锅?’
孙迟羽恍然想起叶思朝方才的话,心中的不可思议卷起千层浪,如果那个时候花想暮没有插嘴,他是不是会被发现?!
细思恐极的感觉密密麻麻攀附上脊背,他的手指一时失去了知觉,冰凉无比。
“不用担心,花家不是大世家,护着你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陈家知道了你帮助他们固执的长孙,也会帮一把的。虽然……他还在离家出走中。”那边,郑骥归继续淡淡地说道。他出生世家,对世家里牵枝搭蔓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
像是在地狱中突然抓住了上帝的衣摆,钱辰一个大男孩挤出了几滴眼泪,用他时不时阻塞得发疼的喉咙说完了接下来这一个有关忠犬的狗血爱情故事。
·
世界上有什么爱情故事是不狗血的?
恐怕是没有的。
就比方说陈思地一直知道自己就是守在李缘背后的那个人,每天同他说说话,指导一下作业,似乎也是很好的。
李缘是直的,陈思地也没想过掰,兴许是他昏了头脑,连李缘同他那样不同也能接受得了。当他拿着柏拉图的《理想国》同李缘讨论的时候,李缘最有可能给出的回复就是:“哇,大佬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同伴之间的吵闹便是如此欢快。
生活截止到李缘第一次收到鲜花,都还是平平淡淡的。李缘起先还只当是有哪位大胆的女生追求,心十分的大,在一段时间的鲜花攻势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趁机拦住了送花人,却问不出订单上的名字。
李缘便找陈思地和钱辰商量,后者纯粹是被挚友拉过去的。
“他当时怀疑来怀疑去,便直接问了是不是老陈。”钱辰一句话略过了这件事。
当时的陈思地表情渐渐僵硬,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心思在别人眼里就是皇帝的新衣。那一次交谈不欢而散,而再遇见李缘的时候便是上课,再次有交集的时候,李缘拉着他身边的男人对陈思地介绍说这是他男友。
这彻头彻尾就是个贵乱的典型。
不过之后陈思地和钱辰二人总算是同李缘恢复了正常的交往。
钱辰讲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题外话:“虽然上面的经历我和警/方说过很多遍,愿意相信的也断章取义了,不愿意相信的也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还是想说一句——那时候的李缘,真的是很过分,扒着友情两个字不肯放手,他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友情,完全没有想过不留时间对别人的伤害。”
孙迟羽瞧了一眼面有菜色的叶思朝,心中暗笑。但是剧情的走向是为了让唐逢久接受他的后宫,将唐逢久置于受害者的地位,那么与他本应两相情悦的叶思朝怎么会是受害者,应该是真正的加害者才对。
那么……
“我怀疑这事只是他们情侣闹出来的,和老陈没有一星半点关系。”
钱辰斩钉截铁,而他所说也正是孙迟羽所想,在这个事件的前前后后,叶思朝都不可能被当做受害人,反倒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李缘的男友陆央之。
钱辰离开之时还反复问了几句能否翻案,四人中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那位这时候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去家里好好休息,学习才是正事。”
被学习困扰不已的钱辰浑身一个激灵。
送走钱辰,孙迟羽转头便发现郑骥归难得没有走在后头,刚想开口,后面叶思朝的调侃便传入耳中。
这时候只怕除了会心一笑没有别的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晚上怎么弄?撸串去?!”
·
晚上九点左右,郑骥归将歪歪斜斜的孙迟羽塞进车子,告别了另外两人坐上车子回他们在这里临时的家,心中正暗叹这样流浪在各个世界间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抵达重点,忽地听见孙迟羽问到:“你看如何?”
孙迟羽已经降了车窗吹散一身酒气,片刻便与方才叶思朝面前醉醺醺的样子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415给了醒酒汤,他想,虽然还是弄不清415所谓的系统商城和那异次元的口袋。
当然,这只是郑骥归都第一个世界,他恐怕还不清楚修仙世界的存在。
“钱辰不可能将他的事情和盘托出,他需要和世家谈判的筹码,而且他似乎在努力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去。”
孙迟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郑骥归虽然还在疑惑先生晚上拦着他与叶思朝谈论家人和友人的原因,却还是强按下心中无数疑惑,分析到:“他需要和世家谈判,借此来掣肘幕后黑手的动作,很显然,幕后黑手也不会逃得出世家和企业两个部分……”
接下来的几句话都只得到了孙迟羽不咸不淡的“嗯”,就在郑骥归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时候,孙迟羽却突然改了内容。
他道:“这次修正后尽快脱离这个世界,叶思朝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
说完,汽车里陷入死寂。
?
而在郑孙二人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时,花想暮扶着有些醉意的叶思朝站在大门口,望着一骑绝尘的汽车屁股吹冷风。
“忘记问了,你的车呢?”半晌,叶思朝脑子里有用的东西终于回户。
“妈收了回去,前些日子闹出的事情有些不好收拾。”前些日子的事情指的是花想暮晚间行车撞了一名醉汉的事情,好在那日叶思朝搭了个顺风车,花想暮开得比平常慢些。醉汉最后被送去了医院,由于双方都得负一定责任,叶思朝赔了些钱了事。
这事在网上小范围地火了一阵,等叶思朝想起要找人工操纵的痕迹时,花家的人已经摆平了所有舆论。
想到身旁这人从来没有走过好运,叶思朝盯了对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的车子什么时候才能取回来?”
“不知道,可能等朝哥找到女朋友的时候吧?”
“……”还是优雅地笑着说,与调侃一词格格不入。
“还是再去买一辆吧……”
“朝哥不要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闭嘴。”
第六章
冬日的云一点点沉下来,叶思朝看着外面的云有些出神。他侧脸上的阴影真实而美好,恰似一首美妙的十四行诗叙述它的人生时那种优雅而从容不迫的感觉。
叶思朝在几个发小之中都是极为出色的品貌。
正在唐逢久沉浸在用目光描摹对方侧脸的时候,叶思朝突然开口。
他道:“如果让你和他们之中的一个在一起,你会选择谁?”
“……”
“或者……他们之外的人?”
陈思地的案件犹如一只趴在他肩膀上吸食脑髓的恶魔,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唐逢久黑沉沉的眸子有些吃力地抬起来,那目光火热得让叶思朝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
唐逢久扯了下领子,有些焦躁。
沉默良久后,唐逢久扔下一个字:“你。”
叶思朝嘲讽地一笑,他将手中的咖啡放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阴暗的室内有些许阴天的天光落在他的半边,另一半沉在黑暗里,看不见细节,只有隐约可以被形容为清矍的一个轮廓。
唐逢久往沙发后仰了仰,眼前这个男人怕是还不清楚自己有多大的杀伤力。
简直是光与影的完美结合。
唐逢久的脑子里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呵。”对面的男人单薄的双唇往左侧一拉长,越发显得凉薄。
这正是唐逢久迷恋的样子,自虐一般迷恋,只是他的冰凉刺骨又将他拉回现实世界。
然后对面男人下一句话在脑中轰然炸开:“那我想要你。”
对面的男人抬了眼皮子,道:“你给吗?”
唐逢久怕是永远也记不清那天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踩了心中那根线,然后就被敌人击退得一塌糊涂。
叶思朝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很高,而且瘦削,他的阴影落在他身上时,唐逢久心里头没由来的一阵惶恐。
绝对不能说是兴奋的惶恐。
然后就在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叶思朝双手撑在他的上方,俯身下来。他以为叶思朝冰凉的嘴唇会将他冻僵,凉丝丝的呼吸会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阵阵鸡皮疙瘩。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人错开了,在他的耳边留下了似笑非笑的一句话。
“你在发抖。”
唐逢久在那人眼里看见了笑意,一种他读不懂的笑意,也许可以理解为看他慌张的嘲笑。
然后唐逢久就愤怒地走了。
“朝哥这个时候打来不用上班吗?”
“公司里有些事。”电话那边的杂音被切断,但还留着对面的人的呼吸声。
公司里的确有些事,有人不嫌舌头大,乘着他请病假胡咧咧。
正如他所想,被他压下的报道突然出现在了王编的桌子上,那位新人正是年轻气盛,自然将王编当做了正义的使者。王编与他不对付也有两三年,二人愣是掐着一位总编辑的位子争先恐后了一年,最后却被老板家的亲戚夺了位。
听闻消息,他是冷冷淡淡应了一声了事,王编也揶揄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这个毛头小子当出头椽子。但这世上又不是所有毛头小子都和小说里说的一样?
编辑部那边王编似乎说了什么话,弄得底下的人心躁动不已。而从楚州大学回来的第二天,他的感冒又来了一次突袭,这下的情况更重。这里头,主治医生孙迟羽,某个极力撺掇大冬天外边撸串的这次倒是三分钟一个电话打来慰问,并深刻表示了自己的悔意和关心,弄得叶思朝哭笑不得,再也没办法好好怀疑孙迟羽有没有什么不良目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白搭的,而且他已经确定了孙医生并非凡人……
他的手指在沙发上扣了扣,在对面的人的千呼万唤下才回了神。
他应了一声,不急着挂电话,他将扬声器贴在耳边,听那人的呼吸声,就好像这样就有人与他处在同一个经纬、同一个时间。
叶思朝透过窗看唐逢久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
“唐逢久来了。”
他听见电话那边的花想暮呼吸都失了衡,还笨手笨脚地将书打翻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心情不错。
“窦班和方暮云打起来了,因为他。”前男友和现任追求者之一打起来了,怎么看都不大好,更何况两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上去简直像是言情小说里的剧情。
而这样的剧情的主人公也劝了,也努力了,努力来努力去努力到了白月光这里。
“朝哥……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他已经不爱我了,他爱的不过是痴情的自己。”
叶思朝站在窗户边,冬日冰冷的气息透过玻璃扎了他的骨。
“所以我仗着他不爱我玩了点,”这话的逻辑倒是和别的恃宠而骄相反,“他果然逃了。”十来年的感情其实可以很脆弱,脆弱到一个小小的颤抖就能暴露已经名存实亡的“爱”。
“你说,我是不是很过分?”
花想暮没有回答。
阴天的光线比晴天公平,所有的阴暗角都不至于同阳面差太多。唐逢久的车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车跑得有些快,像一团雾。
看着车驶离这片废旧的老城区,远处是新建的大厦。
叶思朝将向下的视线往上移,有几分脏的玻璃上有外头大团大团的云,以及他微笑着的脸。雨丝打下,恰好撞在他倒影的眼睛上,像是盛满泪,然后溢出来。
他才发觉衣服湿了一小块而电话还没断。
电话对面的呼吸声未断,忽地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对面的人用他天然的优势诱惑道:“想听什么?”
“《风居住的街道》,不要二胡。”叶思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鬼使神差,每一句话又都像是精确地计算过。
他听见一声“好”,一阵脚步声后,屋子里便充满了钢琴优雅的呢喃。
他还是现弹的?
叶思朝挑眉,将声音外放后放在了客厅的中央,端起桌上根本未动的咖啡去厨房倒了。
?
“儿子?怎么突然想起来弹钢琴?”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女子正坐在沙发上陪那只大金毛玩耍。
即便是玩耍,女子眉眼间的忧郁也不曾消失。
他的母亲果真人如其名:林郁,无论是忧郁的气质,还是幽林里的淡雅。
这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是一位爱哭的大家闺秀,心情常常有如江浙一带四五月份的雨,当初二十多岁的花想暮离家出走也不是没有受不了母亲的眼泪在里面。
他过去抱了下母亲,伸手揉揉金毛的头顶。这只金毛还是他们家一位小侍女说像大少爷才留下的,顺带给心情常常低落的林郁做玩伴。
“朝哥打电话过来。”说着他还看了眼母亲,果然看见后者的眼眶又有泛红的趋势,立即接到:“他今天是来像我炫耀的,嗯……心情不错?”
“怎么了?”
“解决了青梅竹马,亲爱的老妈说呢?”
说完他朝林郁眨了个眼。
林郁破涕为笑:“知道你护着你朝哥,如果他能和青梅竹马断了就再好不过。”她的神色有些无奈。
花家上下都知道是这位“朝哥”将人从离家出走劝回来的,也都知道他们这位大少爷如果不是放了个新的人不会回来,更是知道这位大少爷有多少执拗,一点也不比他的母亲差。
这是一个林郁用眼泪都降不住的儿子。
而这位大少爷也向他们证明了什么是顽固,而什么是痴情。
林郁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奈,谁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奔着那条路去,即使她不是思想落后的人——被这个社会当做怪物,有谁会开心?
林郁盯着儿子头顶的发旋,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
“你大伯家的话你不用去听,代孕不用在意,如果你不喜欢掺入别人的基因就去领养。”
花想暮一愣,没忍住笑出声,再次抱了下他的母亲,拥抱是他们母子间最让人安心的信号。
“放心,他们只还当我是几年前的木偶也好,别伤了你和老爸之间的感情就好。”
花家的大伯其实是个老实得不行的木头桩子,和他爸到的确是系出同源,只是下面的小子被他母亲拔弯了苗,整天遛鸡斗狗,男男女女都调戏了个遍,小时候还把好奇打到了他的身上。
这事估计要被花想暮记一辈子的仇。
顺带一提,他那堂弟小他几岁,是个直的,年少不懂事还当他是个姐姐,而且这不妨碍他一时兴起调戏一下小男孩。
而花想暮小时候听话归听话,却不是不明理,说实话,他早就想和大伯家闹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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