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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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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快点去救啊!阿风!”
  风听恍然想起自己再差也比力气不够又技巧差的连妹妹好上一些,能去救人的,也只有自己。
  在这时候,眼前的波澜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风听脱掉上衣,步入水中:“你去找人,我去托住他。”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将他的头抬出水面,笨拙地拍动他的背部,试图让他呛出一些水。但手一拍下去,满手粘腻的鲜血。
  这个人受伤了!
  风听加速往岸边游去,却不知从哪里拍来一道水浪,将他重新拍回河中央。
  他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几乎停留在原地。由此不由得有些心急,又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对岸上的凤连枝求助,“救命”喊得自己的耳朵都对这两个字废掉为止。
  凤连枝好半天没有动手,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愣住了。
  风听看见凤连枝撒开了小腿跑远了,一边跑还在一边喊着什么,可能是在向大人求救。但这时风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只觉得冰冷的河水往自己的耳朵和喉咙里灌。
  眼睛已经闭得发酸,胳膊被那个少年的重量挂着,也是死沉死沉的。
  真的好累,很想休息。
  就在他想放弃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他胸前的小吊坠流出来,包裹了他的全身。
  连带着身边的少年都被治好了一点。
  少年随着风听沉浮时,咳嗽了几声,呛出一点水,勉强撑开了一点眼皮子,正好看见了风听被剪得短短的头发。村里的人说,这样子能给风听带来福气。
  风听的小辫子扎在耳边,而非脑后,是家里人希望给他开开耳目的,算是当地的风俗。
  这是一个打扮得很奇怪的人,少年这么认为。
  风听胸前的小石头上隐隐有一股拉力将二人往河边拉去,风听任凭这块小石头掌握了自己的方向,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连妹妹也带来了救他的人。
  风听醒来的时候凤连枝又是哭花了一张小脸,两三句不离自己的错,风听就是有再好的耐心,都听不下去。
  他用恳求的目光让身边的侍女把凤连枝带下去,又休息了两三天,身体才真正从不适中回过神来。
  在第三天,他也听见了那个少年恢复的消息,救了一个人的自豪感自然是有的,但在他兴致冲冲要去找少年的时候,又突然听说少年的背上并没有什么伤。
  风听的脚步停下来了,不由得怀疑之前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他拍了拍脑袋,放下了去找那名少年的心思。
  所以风听第一次见到他救回来的少年,是凤连枝没有来的那一天。他接过凤连枝托侍女带来的伤药,听见侍女调侃隔壁家的凤小姐也是油菜花开了,心里头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提着伤药亲自去会一会那位从天而降的少年。
  风听一推门进去,少年就醒来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风听一个激灵,打哈哈到:“我是这家的少爷,我妹妹今天有事不能来,托我送些东西过来。”
  “不需要。”少年的视线从风听的短发上移开。
  “你的伤似乎没有好。”风听对少年的冷漠有些手足无措,这样子,简直不像是个被救的,反倒是像个救人的大爷。
  “你也不知道?”少年忽然转头问他,平静的眉眼上忽然带上一点疑惑。风听对此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又听少年问:“不是你救的我?”
  风听下意识摇头,少年却一脸不信。
  “那是她救的我?”
  “啊?”
  风听没有听懂少年在说些什么,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是对一切都很戒备。
  “我是说……常来那个女孩子。”他似乎没有记住凤连枝的名字。
  “啊——哦,是的。”风听的脑子还有一些转不过来。
  “不是你吗?”
  风听混沌的脑袋被少年的目光一刺,终于恢复正常。
  少年听见风听的回答时的目光像是听见了一个傻子在说话。
  “你妹妹救得了我?”生病的少年咳了两三声,坚持不懈地逼问风听是谁救的他。风听没法再坚持下去,只得点头应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否认,这个少年可能会一直说话直到死去。
  少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连风听最后的挣扎的一句“是她让我救的你”也没放在心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之后凤连枝来的倒是比较少了,更多的时候,是风听去看那名少年,而少年对凤连枝没时间来这个消息居然是冷笑一声,这让风听好几次忍不住打他。好在小打小闹,而风听也往往占不了上风。
  少年的名字叫做“闻海声”,和风听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对此,风听也总是调侃少年是他的亲弟,大家失散已久,不知闻家正在何处。
  闻海声扭头问他:“你不是风家的?”
  风听晃了晃脑袋,故作玄虚:“是,也不是。”他似乎对此没有多少在意,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于是,闻海声知道了风听是捡来的这个事实,也知道了风听有多喜欢现在这个家。
  秘密有来就有往,在混熟了之后,闻海声也说出了他的“秘密”——“修仙”。
  “修仙?”
  “你不想学吗?你挺有天赋的。”闻海声用灵力探了一下风听的脉,是水灵根。
  风听又成了一开始呆头呆脑的样子:“我、我去和连枝说说,叫上她一起?”
  “你以为春游呢?”闻海声没好气笑道,“她早就有师承,我不好教她。”
  风听看不出来闻海声是不是骗他,应为闻海声在他面前一直是对凤连枝没有什么评价的:“师承?那该是仙人吧?可是遇到过仙人的是我不是她。”
  “你遇到过仙人?”闻海声在村子里的这几天对风听的过去也有所耳闻,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风听对自己身怀力量一无所知。
  “是一位短发的仙人,喏,和我的一样短。”他指指自己的头发。这个话题很快被掠过,闻海声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意思,能够为师门抢得一名单灵根的天才还需要顾及他是不是被什么仙人定下了师承?
  修真界的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多。
  ·
  千里之外的天澈门。
  天上流星划过,问辰长老手中算盘突然崩裂,算珠嗒嗒散落一地,外面听见动静的弟子闯进来,七手八脚冲上去扶起坐在中心的长老。
  问辰面色惨白,嘴唇一直颤抖,却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等闲杂人等都散去之后,问辰的洞府里只剩下门主的长老。问辰是天澈门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位,门主只能上前一步作揖道:“师伯。”
  问辰还没有从占星所得的诡异命数中脱离出来,扑上去抓住门主的袖子,颤声重复:“死,快去死。”
  门主后退一步,不明白一向对他极好的师伯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师伯这是何意!”一声大喝,将问辰从癫狂之中斥醒,问辰这才发现现在的师侄还没有收那名女子为徒,也没有走上命运中那条不归路。
  “仙人佑我!!!”老人仰天长嚎,声传四海,不明真相之人听得都是眼睛一酸,更不用提就在老人面前的门主。
  门主上前扶住问辰,老人一双素来浑浊的眼这时候巨人变得澄澈无比,好似摘了星辰藏于其中,宇宙奥妙进入双目。
  问辰已经到了通达天意的地步,占问天意,实际上是趋吉避凶,但这一次,他偏生要趋凶避吉!
  “秋长,你赶快去闭关,不到大乘,不许出关!”
  “为何!”门主抓住老人的袖子,势必要将老人所得逼个一干二净!“师伯究竟看见了什么?不妨一说,就是这天谴,也有师侄我一起扛!”
  问辰抓着袖子唉声叹气,最后还是向自家师侄倾倒出了他预知到的所有事实。门主听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又听问辰长老反手抓住他的袖子:“这是天君弟子历劫带来的一线生机,如果这个世界还是必不可免地陷入了下一次轮回,务必将天君弟子留下。”
  “但这是阁主给的提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门主还是有些担心,问辰摇头:“如果是天君,便是表面上的意思,但阁主,想来不拘泥于常人思维,你若是这样想,才是把阁主推上了不义之地。”
  门主何秋长来回踱步,最后在书桌之前停下,上面放着的是问辰闲来无事所写二字:“糊涂”。
  何秋长转身应下:“可。但师伯必须先告诉我未来是否有第二种可能?”
  “未来从来不止一种可能。”
  “既然如此,不如扶这春山派一扶!”门主拍板,这出乎了问辰的意料,但还没等问辰找到何秋长这么做的原因,何秋长已经弹了一封灵鹤传书出去,他对问辰抱拳作礼,道一句:“秋长不孝,忤逆师长,勿念!”便带着守在门外的弟子们消失在问辰的洞府之前。
  问辰抬头看见一枚流星划过,这便是大敌将至的先兆!


第三章 
  少年才从树上跳下,就成了青年,青年将同伴的书掀到他脸上,将他丢到山岗上去,然后顺着坡跑下去,那儿是一大片沼泽地,是风听平常联系萃取的地方。
  “今天你需要联系御水诀三层,别想着偷懒,反正你也不是学儒道的料。”青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还沉浸在“子曰”中的风听。
  “阿海你怎么还不回去!”被打破美好幻想的风听恼羞成怒,将手中攥着的书直接扔到了好友的脸上作为报复。
  闻海声运起一阵微风接下,露出一个笑:“我都想老死在这里了,还会去干嘛?”他编了个理由在这里待下,没事在风家帮帮工,至今与风听相处已有三年,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备之后,就与风听愈发熟络。
  三年间,不仅少年抽条成青年,而风听也迎来了他第十七个诞辰。
  风听被捡到时正在田野间哇哇大哭,除了包着的布裹,什么都没有。所谓的生辰,实际上是风家夫妇捡到风听的那个时辰。
  “老死?那你还练什么求心诀?让自己毒发身亡岂不是更好?”风听冷笑,闻海声甩过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并不在意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闻海声中毒这件事也还是三年前风听以为对方好全了之后才发现的,当时的风听立刻熄了将人送回去的念头,只求这位祖宗别突然撒手人寰,要不然隔壁的小祖宗指不定怎么闹他。这一茬子下来,风听弄的比凤连枝还紧张,闻海声在背后不知道偷笑了几次。
  不过虚惊一场后,闻海声取得了顺利入住的机会,而他与风听,甚至是与凤连枝之间的关系都好了很多。
  之后闻海声也曾教过凤连枝几次,但都不深,一来二去,凤连枝也清楚了这个闻海声对她的底细是知道一二的,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样笼络,免得显得别有居心似的。
  风听抬手凝结出一颗水珠,指甲大小,随手甩出,落在了沼泽上,陡然炸起半尺的泥浪!
  “这是落地生莲,不是落地开花!”闻海声揉了揉眉心。
  风听权当没听出这里面的褒贬:“这样的威力更大。”
  他伸手又弹出两枚,来了个“两地开花”。
  闻海声丢出蜃楼,将这一代用雾气围得严严实实,而在外人看来,这里只是一片沼泽地。包括声音在内,不会有任何东西泄露出去。
  他拔出腰间的配剑,没有个开始就挽了个剑花冲上去,风听闪身躲过,从地上随脚踢起两颗石子,乓乓两声,一左一右打在闻海声的两处漏洞上。但闻海声的战斗经验毕竟比他丰富,从身侧捞起一堆石子迎上去,右手中的剑也正好挡下一部分攻击。
  风听从树木中抽出一股水流,那树迅速枯萎,被风听一脚踢到闻海声面前,正好遮住了闻海声的视线。闻海声只听到飒飒声中冲出一道哗哗,水流同时从他的头顶和脚下袭来!
  闻海声挥动风剑,长风中凝实出另一把剑的样子。
  闻氏少公子善使双剑,一手攻,一手防,进退如游刃,攻防似惊雷。
  这是风听在这几年里打听到的那位闻氏少公子。
  以前他总觉得传说中温润如玉的那位闻氏少公子和他的损友没有一星半点的相像,但现在,是彻底重合了。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促使他往前走了一两步,抬手升起一道水龙柱,虽然只是一人粗细的一条水龙,在这个时候的风听看来已经是极壮丽的了。
  水龙咆哮而去,带着撕裂敌人的愿望,獠牙上缠绕了浓浓杀气!
  闻海声与水龙交手数十回合,一时不相上下,在这一被法器蜃楼掩盖的世界中,两人都抛弃了原先的自己,酣畅淋漓!
  风听操纵水龙击尾,一条龙便形成了夹击之势,然而只要没有形成全包围,闻海声便有脱身的方法,他躲过一击,正想抬头挑衅一下,却见对面的风听脸色惨白。
  闻海声疑问还没出口,腰间凉意袭来,接着疼痛席卷神志,连带着他周身的风息都乱成一团。
  “滚!!!”狂风将偷袭者击出数十丈,扫荡了整片沼泽!
  闻海声浑身的力气都被卸去,而灵力也从伤口疯狂涌出。
  “该死!他们淬了毒!”
  “走!”
  意识混乱间,闻海声感觉到自己又被风听架在了肩膀上,水龙在前面开路,待他们来到镇上之时,目之所及,已是一片疮痍。
  这一切像是一个没有由来的巨大阴谋,将他们笼罩在这下面。
  是谁?
  为什么?
  “对、不起……”
  “留着。”风听带着人躲过游荡的魔兵的搜索,矮身猫进了村头王婶家的柴房。
  “你等一下,在这里好好待着。”风听把闻海声藏进柴房里,声音听上去很镇定,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撞翻了放在灶上的勺子。
  勺子哐啷落在地上,风听的动作也停住了。
  闻海声模糊的视野里看不清风听的动作,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窗子上是一片火光,而火光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而风听正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也许是哭了,谁都说不清,反正那勺子就是撞得风听的情绪突然溃盘。
  “你在干什么?”风听的声音在颤抖,而闻海声正试图去捡那只勺子。
  “捡回来就什么都没发生了。”闻海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而那些不速之客正式破门而入。
  风听回头,惊恐的眼里倒映出来着血红的影子。
  “走。”闻海声说。
  闻海声是这么舍己为人的人吗?这可是一位能够让被救变成救人的大爷。
  但这时候的闻海声突然用勺子打开风听,用不小的力道,然后挣扎着扑出去,看上去像是想用一把勺子和对方拼个命。
  大哥,你可是修仙者。
  风听哭笑不得,连肚子上的疼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他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看见扑倒在地上的闻海声还试图把勺子丢到对方的身上,然而入侵者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被黑纱蒙住的脸下面,一定是扭曲的笑容。
  “闻海声!”风听试图吼住对方的动作,他看见本来将要昏厥的闻海声撑手躲过砍击,靠着灶台喘气。
  闻海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勺子的掷出,侵入者的身体像是凭空被切成两段,背后的大火也陡然涨高百丈,吞天噬地。
  风听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他试图伸手去拉住闻海声却被拍开。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妹妹的吗?”
  闻海声从地上站起来,腰间的伤口似乎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风听没有说过,但的确是这样想的。
  现在的闻海声有点不对劲,腰间的伤口好得那么快是一方面,他突然镇定下来的样子反倒看上去有些不镇定。
  风听从对方那双赤红的双眼上移到对方曾捂着伤口的手,一晃眼好像看见了金色。
  “你怎么回事?”风听质问。
  “婆婆妈妈些什么?”闻海声皱眉。
  风听这才回过神来,忽然之间身上的恐惧减了大半,吼道:“你是风家的长工,还不跟上?”
  本来打算离开的闻海声突然听到这一句话,一愣,接着就被人拉走了。
  风家是村里的大户,本来就位于整个村子的最后面靠山的地方,风听和闻海声算是一路杀过去的,闻海声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极为神勇,却也变得极其沉默。
  风听也只好跟着沉默。
  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多少尸体,远远少于村子的人数。
  这让风听一开始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些。
  而到了风家,果然是空无一人,风听停下自己的脚步,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咔咔噗噗的燃烧声,似乎没有别的声音。
  只是,将所有声音都凝聚起来的时候,这些声音就有了些不一样。
  “南边?”
  风听睁开眼,闻海声也收了集风术,盘旋在两人耳边的声音悉数散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听?”风听很想这样问,但在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不适宜的,之前是他自己失了分寸。
  南边是一片树林,火势也是最旺的,风听来到这边的理由就是在那边听见了别样清脆的鸟鸣。
  也是下意识的,他希望选择这个方向。
  前有大火,后有追兵,风听二人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他不甚熟练地用水流包裹住自己和闻海声,而身后的黑衣人则是一直沉默地追着他们,似乎除了让他们死以外没有别的想法。
  要么,是这群黑衣人只是见人就杀的疯子,要么,就是他们两都是目标。
  黑衣人的攻击看不出明显的针对性,像是谁也无所谓,或者,谁都要杀。
  风听忽然坠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对方这样穷追不舍。
  至于闻海声,他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谜团。
  忽闻一声鸟鸣,前方山林中一只凤凰冲天而起,巨大的凤凰虚影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黑衣人一众中有人暗骂一声不好,转身逃跑。
  那凤凰虚影看见了逃跑的懦者,像是看见了最美味的食物,兴奋地追上去。而就在凤凰虚影的下面,风听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
  凤连枝。
  风听惊喜地冲上去,闻海声站在原地,周身盘旋的风衬得整个人有些不可亲近。风听抓着凤连枝的手上下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严重的伤,又问了村子的人,才转过头把站在远处的闻海声叫过来。
  如果说前一刻的闻海声还是三年前初见的模样,那么这一刻的闻海声就是三年后温柔的那一个。
  村子里的人都躲在火圈的中央,围着人们的火烧了一圈,将中央的山石团团围住,而中间的山石上,坐着近百个蓬头垢脸的人。
  风听不停地安慰抱着他痛苦的风家二老,老老实实回答他们先前去了哪里:“西北沼泽,那边比较安静。”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在练习仙术的事情。
  “和谁?”风家二老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闻海声身上。
  风听看见这眼神自然也是知道这不对劲了,他本想撒个谎,但闻海声却抢过了话头:“和我,老爷。”
  “我们承受不起你这一声‘老爷’,闻少爷!”风老爷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口气接不上了,猛地咳嗽了好久,风夫人不断拍着老头子的背,为他顺气。
  风听想上去帮忙顺气却被老爷子拍开,老爷子猛地拔高了声音:“不孝子!你早就知道他是闻家的大少爷!你早该把他赶出去的!这不是我们这小地方能容得下的大佛!!!”
  老爷子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村民们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附和。
  而风听能做的,只有沉默。
  闻海声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应该是充满失望的。
  而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出场的,只有凤连枝。
  是凤连枝带着他们逃了出来,也是凤连枝为他们提供了庇护。现在,他人的眼中,凤连枝的红瞳突然变成了凤凰的象征,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话一定要听一听。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闻海声虽然是一位大家少爷,但他的确是被追杀了啊!被追杀的人难道就不值得我们去救一救吗?”
  “连枝你年轻,不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一位妇女出声,试图劝说凤连枝,毕竟在他们看来,能不能让闻海声留下来,都是看凤连枝的意思。
  “话不是这样说的,毕竟闻哥哥不是蛇啊?”凤连枝笑得很甜,一声闻哥哥也说得很甜。
  也许这个女孩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够了。”闻海声忍不住出声,随着他的声音一出来,四周的神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风吹灭了所有的火焰。
  凤连枝又点起火把,暗夜中,火把的照耀下,闻海声的脸像是隐藏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层阴翳。
  “人已经走光了,如果不放心,大可所有人都跟着凤小姐去村子里转转。”
  不知不觉,星星已经布满天空,星光无法照亮大地的时候,火把下面也只有一小块地方是光明的。
  所有人都要了一把火把,挤来挤去却还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这一场戏剧在夜色深市时落幕,风家的大堂里,风老爷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还在讨论该举村迁移到什么地方才能逃脱那个黑衣组织的追杀,即便与他们无关,也不能肯定这里面没有连坐之罪。
  风听听得头痛,就出门看看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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