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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渣了渣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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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乎,瞳仁里隐隐约约透着一抹暗红。
  根本不像身受重伤,声息残喘之人。
  闻棠心生诧异。
  方才戚函明明被他一剑重挫,毫无还击之力,站都站不稳,只能以剑支地口吐鲜血,现在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大抵是装腔作势的空城计罢了。
  轻舟师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要是阻挡他,他就杀了谁!
  闻棠不再犹疑,长剑搅动卷起一团黑气,气势磅礴地跃至半空,朝戚函兜头劈下。
  眼看凛凛剑芒将至,戚函仍是身形未动。
  林轻舟的心顿时悬起。
  闻棠这一剑下去,戚函不死也是残。
  他提剑方想上前相助。
  却见那端,未看清戚函是如何动作,一道清透雪亮的剑光如银瓶乍破,如铁骑突出,在闻棠近身之际,豁开天地般劈砍而去。
  四周烟尘无风自起,以他为中心,迅疾喧腾。
  锵的一声巨响,闻棠的剑应声而断,剑意扑身而上,他口中鲜血四溅,直接被击飞至半空,无力地掉落。
  眨眼之间,风水轮流转,闻棠以剑支地,仰起头恨恨地望着戚函。
  戚函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身体未动分毫,“滚。”
  闻棠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不理会他,却朝林轻舟咧嘴一笑,“轻舟师兄,看来只能下次来接你了。”
  也不等林轻舟应答什么,他说完话便带着受伤的身躯,飞檐走壁离去,三两下纵跃就不见身影。
  闻棠一离开,一直岿然不动的戚函瞬时像卸去了所有气力一般,闭上双眼轰然倒塌。
  林轻舟连忙纵身跃上屋脊扶住他,“戚函,戚函!”
  人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方才那峰回路转的一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回想起刚才情形,林轻舟有个不详的预感。
  那样威力强劲的一剑,戚函拖着伤躯是无法施展出来的。
  看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林轻舟不再犹疑,吃力地背起戚函,御剑朝仙市的医馆而去。
  戚函躺在榻上,斜靠在林轻舟身上,双目紧阖。
  仙市的医修坐在床榻前,指间掐诀凝神诊断,灵力透过手腕,缓缓流入戚函的内府。
  戚函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也只是伤及皮肉而已,敷上可肉白骨的药粉后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贯穿他腹部的那一剑,伤及脏腑,需要用药物外敷内用一些时日才能痊愈。
  “病人本就有心魔,之前又用过‘抽刀断水’,身体消耗极大,虽然他已经辟谷,但进食有利于他的伤口复原,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那个医修诊治完,为戚函抓好药,站在房间门口详细叮嘱林轻舟一些注意事项。
  “对了,病人在伤势痊愈前,不要再使用易形术,于伤口愈合不利。”
  接着,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新的病患上门。
  那个医修不再多言,脚步匆匆朝前院离去。
  听完这番话,林轻舟站在房门前许久不动,微微失神。
  ‘不要再使用易形术’,换而言之,戚函现在并非以真实容貌示人。
  之前在林轻舟心中的疑惑,不需要再深想答案便呼之欲出。
  戚函原来真的是寒祁。
  纵然先前早有怀疑,但此刻谜底揭晓,林轻舟心中依旧无法平静如水。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心跳剧烈,不禁耳根滚烫。
  但念头一转,寒祁竟然有心魔?
  剑修生出心魔,很多都是心中郁结,意难平所致。
  寒祁的心结是什么。
  他一生顺风顺水,要什么便有什么。近二十年来,大概栽的最大的跟头,便是在自己这里。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还有那抽刀断水
  是玄门秘术之一。但其实也不算多神秘,只是会研习的人非常少,因为此术极其伤身,弊大于利,几乎等于壁虎断尾求生般孤注一掷。
  抽刀断水水更流,通过燃烧真元的方式,可以获得修为实力的瞬间巨大提升。但走捷径必有代价,使用抽刀断水的后果便是,使用一次寿命会减少二十年,无论使用者修为高低。
  寒祁力挽狂澜的那一剑,便是使用了抽刀断水。
  思绪百转千回,林轻舟想到这些,心里又变得酸酸胀胀的,滋味难明。
  寒祁还在昏迷,他的伤势不便移动,只能先留在医馆。
  为了留意寒祁动静,林轻舟在房门前生火为他熬药。
  白烟袅袅,他的双眼被熏得通红。
  药熬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熬好。
  林轻舟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轻轻走进屋中,只见躺在床上的寒祁已经苏醒。
  寒祁侧着头,视线向自己身上投来,目光中微带着一丝急切,从头到脚将自己扫视一遍,似乎是确认眼前人毫发无伤后,方才神色一松。
  林轻舟的心怦然一动,慌忙垂下了眼眸:“为什么要用抽刀断水?”
  头顶传来寒祁微微沙哑的声音,淡然无波:“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带走。”


第51章 
  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寒祁轻轻的一语,在林轻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面上山水不显露; 眉眼清和,但内里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心里不由又生出一点小慌张; 这样响亮的心跳声,寒祁会不会听见?
  他垂着眼眸,慢慢挨近床榻,坐在床沿上,略略定住心神,强自镇定道:
  “你不后悔吗?”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射进来; 为他清瘦轮廓披上一身淡淡霞色; 莹白如玉的侧颜拢上几分薄薄的暖意。
  寒祁的眼眸蕴含一片暖色; 盛满的全都是眼前人; 一眨不眨:“如果再来一次; 我也还是会那样做。”
  林轻舟长长的羽睫颤动一瞬; 眼睛不敢看寒祁:“你的心魔是怎么回事?”
  寒祁双目灼灼; 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原本以为是爱别离; 后来才知道是求不得。”
  轻描淡写的字句,声调里却全都是苦涩悲郁。
  林轻舟的一颗心被搅得稀巴烂,不敢再问下去。
  他轻轻把药碗放在床边的檀木小几上; 手轻轻地将寒祁扶起靠坐在雕花镂空的床围上。
  他缓缓端起药碗; 凑到寒祁的身前; 示意他伸手接药碗。
  瓷碗细白; 碗中药汁浓浓的褐色; 两相映衬更显得他手指修长葱白。
  寒祁望着那只手,愣了一回神。似乎是手使不出力,他没有伸手接药碗,只探过身来微微垂下头,就着林轻舟的手,大喝了一口。
  怎知,刚倒的药汁太烫,寒祁立时被烫得眉头紧皱。他抬眼望向林轻舟,脸上是一副无辜弱小无助的表情。
  林轻舟于心不忍,轻声道:“慢点,有点烫。”
  他说着话,拿起搁在碗边的汤匙,舀起一勺药汁,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再小心翼翼地伸到寒祁嘴边。
  寒祁低下头喝药,眉眼安然舒展。明明是苦涩难闻的药汁,他的神情却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难得一见的琼浆玉露。
  接下来,林轻舟都是一勺一勺地先用嘴吹冷,再轻轻喂到寒祁的嘴里,不厌其烦。
  日渐西沉,窗外的柔软霞色透进室内,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打在锦被上,宛如相互依偎在一起。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偶有汤匙碰着碗壁发出清脆声响,一切安然静谧美好。
  一碗药慢慢见了底,林轻舟喂完最后一勺药,轻轻收回汤匙,放置药碗至床前的檀木小几上。
  他伸手想扶寒祁躺下,头顶传来他病中微带沙哑的声音,“还有药吗?我还想喝,挺好喝的。”
  林轻舟微愣,那碗苦味飘散在空气中的药,实在跟“好喝”八竿子打不着。
  他神情蓦地肃然凝重,起身要出门去:“我去找大夫来,你的味觉似乎也出了问题。”
  五感失敏可是大问题,不能马虎。
  刚转身,手腕蓦地被人从后面扯住,一阵低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寒祁带着笑意道。
  林轻舟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药好喝,这人分明是想让他继续喂药。
  若是他真去了找大夫,到时
  他立时面颊升温,又羞又恼地瞪寒祁一眼,重重地抽回手腕,拿起药碗走出门外去。
  寒祁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边笑意更深,腹部的伤口也仿佛没有那么疼了。
  寒祁身体损耗严重,纵然他已经辟谷,但为了伤口更快愈合,一日三餐必不能少。
  遵从医嘱,寒祁用食既不能过于荤腥,也不可太过清淡,林轻舟便借用医馆内的小厨房为他炖了一盅肉糜,还在里面添加了数味滋补灵材。
  他穿书前,那个世界的双亲早逝,他还未成年便学会照顾自己,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做出来的东西称不上美味佳肴,但味道也过得去。
  夜色初上,残星几点。房内的昏黄烛光,透过窗纱照到廊下的碧草上。
  林轻舟端着飘散香气的瓷盅,缓步方踏进屋内,昏睡中的寒祁便睁了眼。
  纵然卧病在床他也只是浅眠,保持着高度警觉。
  瓷盅放在小几上,盖子被轻轻打开。白粥清香,混杂着浅淡灵材香味,瞬间飘荡开来,充盈在整间房内。
  寒祁以手肘撑着床榻半起身,面露惊喜之色:“这是你为我做的吗?”
  他不问倒好,他问出这么一句,林轻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承认。
  “不是,在医馆附近的酒楼随便买的。”林轻舟垂首以汤匙搅动肉粥,低声答。
  寒祁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当林轻舟把汤匙塞到他手中,让他侧着身子自己舀粥吃时,他变得更加失落。
  寒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颌首低眉道:“我全身无力,舀不动,瓷盅太远,够不着。”
  林轻舟端起放置瓷盅的托盘,扶着放在寒祁面前的被子上,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够得着了。
  寒祁的手握着汤匙,舀起一勺粥放至嘴边,动作微微发颤,一路差点把粥抖得掉在身上。
  这个却不是装的,他虚耗过大,要过好几日才能恢复气力。
  他舀起一勺粥,便弱小无助地看一眼林轻舟,企图唤回他半路失踪的怜悯同情之心。
  在他抖得跟帕金森综合症似的舀了几勺粥后,林轻舟终于看不下去,心软了。
  他一手夺过寒祁手里的汤匙,在瓷盅里舀了一大勺,也不吹吹,径直就往寒祁嘴里送。
  “烫烫烫。”寒祁微微张嘴,呼出热气,大着舌头道。
  “粥要趁热喝。”林轻舟脸上浮起春风化雨般的无害笑容,手中舀粥的动作不停。
  然而,纵使被大勺大勺的热粥烫得龇牙咧嘴,寒祁的心情仍旧非常欣悦舒畅。
  喂完一盅热粥,林轻舟拿开拖盘,扶着寒祁躺下歇息。
  被林轻舟搀扶手臂缓缓躺下,寒祁鼻息间都是林轻舟的气息,他情不自禁地闭目,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神情骀荡。
  再睁眼时,蓦地低眉一瞥,他赫然望见林轻舟青色的袖子上沾着一抹淡淡的油污。
  林轻舟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那样的油污,只可能是在厨房不小心碰到厨具沾染上的。
  寒祁心头瞬时像滚过一股炽热岩浆般,热流融融,垂眸望着替他掖被角的林轻舟,唇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变深。
  林轻舟端着空空如也的瓷盅回到厨房,被黄大夫,即那个为寒祁诊治的医修喊住。
  黄大夫提醒他,医馆后院的假山后有两眼汤泉,泉水温热宜人。
  一眼常年放置大量珍贵灵材,用以药浴,病人浸泡后能更快恢复病情。另外一眼是清泉,清可见底,涤浊去污,是沐浴的好去处。
  黄大夫末了又叮嘱他,寒祁腹部的伤口还未愈合,还不能见水。但等他伤势转好一点,最好每天都泡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林轻舟在心底一一记下,稽首一礼向黄大夫道了声谢。
  抬手间,他这才一眼瞥见衣袖上沾染到的油污。
  与黄大夫道别后,他转身穿过长廊,经过几座小假山后,找到了那两眼汤泉。
  在白烟滚滚的清泉中草草沐浴完,换掉沾染油污的衣物,他穿上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裳,再沿着原路折返。
  医馆的房间为数不多,住着其他受伤的修士,并且寄人篱下也不好太过叨扰黄大夫,到歇息时刻,林轻舟只好跟寒祁宿在同一间房内。
  林轻舟向医馆的小童要来席子、被子和枕头,跪坐在床榻前,手脚利落地打地铺。
  寒祁躺在床榻上,望着他铺被子的背影,忍不住皱眉开口:“地上凉。”
  闻声,林轻舟抚平被角的动作一顿,神色淡淡道:“没关系的。”
  尔后,他身后便传来几声布料摩擦声,他微微讶异,回头一望,只见寒祁掀开被子,抚着腹部的伤口从榻上起身,忍痛皱着眉要下榻来。
  寒祁:“床给你睡。”
  林轻舟连忙起身用力按住他,眉头紧蹙,微嗔道:“快躺回去,你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寒祁被按得倒回榻上,伤口被震痛,不禁闷哼一声。
  林轻舟顿时神色紧张,手忙脚乱地想察看他的伤势:“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的伤口了,我不是故意的。”
  寒祁望着他担忧焦灼的容色,眉眼舒展,笑道:“没事,不怪你,我一点也不疼的——啊嘶”
  一秒就破功。
  林轻舟二话不说,手轻轻地伸向寒祁系着里衣的衣带。
  里衣是左领右衽的。
  他轻轻地解开衣结,小心翼翼地拂开两片衣裳,里面是何情况一览无余。
  林轻舟的视线径直滑向下方,只见寒祁腰腹间用绸布包裹的伤口安好无恙,没有渗出新的血污来,他这才心头略微松懈。
  神情一松,他的目光顺着伤口微微朝上移动,是一片小麦色的胸膛。
  肌理匀称,结实紧致,强硬有力,但却并不会显得过于壮硕,在昏黄烛光照耀下,泛起莹润的光泽。
  上次在幻境中,寒祁伤在后背,林轻舟急于为他包扎伤口,并未像这般认真专注地近距离观察过。
  林轻舟生得清瘦,虽然不至于皮包骨,但是身上的肌肉也不似寒祁的这般紧致结实。
  他不禁心生歆羡,目光流连不去,看得有几分怔愣。
  “可以摸。”上方传来寒祁淡淡的声音,语气不是在打趣玩笑,而是看穿林轻舟眼中歆羡后的体贴温柔。
  但是这细腻的体贴温柔于林轻舟而言,不啻于一个惊天炸雷。
  他被炸得面如火烧,整个颈子都泛红,急忙慌慌张张地别开脸去,羞愤交加:
  “谁要摸你了。”


第52章 
  房内温暖淡黄的光亮; 洒在林轻舟绯色尽染的面庞上; 清冷绝美的容貌平添一份难以言喻的妍丽。
  寒祁望着眼前的美丽景致,不敢再出言放肆,动作缓慢地系好衣带。
  尔后,他掩去面上悦色,伸手谨小慎微般地轻轻捏住林轻舟的一截袖子,轻声道:“地上凉,你别睡地上好不好。”
  寒祁的用意; 林轻舟岂会不理解。
  他垂下眸子; 心如擂鼓地望着地面; 明知故问道:“不睡地上我睡哪里?”
  寒祁沉默数息。
  最终,寒祁捏紧手中拽着的袖子; 仿佛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才说出口:“跟我一起睡床上。”
  林轻舟未答话; 似乎在犹豫不决。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寒祁见他不答话,低声继续道。
  寒祁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深怕林轻舟将他视作孟浪莽撞的登徒子,毕竟他曾在床上强迫于他; 致使林轻舟一度对他生出畏惧,退避三舍。
  这些事情他每回忆起一次便懊悔不已一次; 以致于他忘了,以他现在的身份,戚函,提出要求与林轻舟抵足而眠; 于两个朋友而言,其实并无不妥。
  听见寒祁的话,林轻舟脸上更烫,心突地一跳,不满地低声喃喃道:“难道你还想做什么不成。”
  说话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寒祁听得一字不漏。
  寒祁的手心微微汗湿,面露紧张,出言提醒道:“我现在伤势严重,不可能有任何逾矩之行。”
  闻言,林轻舟轻轻颔首,算是应允。
  其实,他倒不是怕寒祁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与他同床共枕有点难为情罢了。
  现下,寒祁都这般说了,他再出言拒绝,便显得太过矫情。
  寒祁见他点头,脸上云淡风轻,心头已经是一片欢欢喜喜。他朝床的里侧挪了挪身子,为林轻舟让出一大半空位。
  林轻舟收拾好已经打好的地铺,抱了一床被子在床榻上放好,随后轻轻脱了鞋袜,轻手轻脚微掀被子,躺了进去。
  面朝床外,背朝里侧。
  随后,他衣袖轻轻一挥,烛火熄灭,房内瞬时陷入一片岑寂黑暗中。
  四下静寂,屋外的嘶嘶虫鸣声透过窗纱,传到安然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新明朗。
  窗外的稀薄月色照进屋内,浅浅地勾勒出屋内一应摆设的模糊形状。
  床的里侧,寒祁背朝墙壁侧躺着,睁着眼睛,不见倦意,一瞬不瞬地望着林轻舟背影起伏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林轻舟亦是毫无睡意,枕着一手,睁着眼睛望向房内的某一点,怔怔发呆,心跳极快,脑中思绪万千。
  想到今日三番两次被寒祁有意无意地捉弄,让他动怒也不是,羞赧也不是,足有半日时间像脚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轻飘如飞絮。
  心脏动辄就被搅得心率失衡,这样下去,只怕寒祁的伤还没好,他自己先得了心脏病。
  林轻舟决定要好好惩治惩治寒祁。
  想到寒祁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得一干二净,而他早已看穿一切,林轻舟不禁心生窃喜,决定从此处着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捉弄回去。
  他清了清喉咙,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很是明晰动人:
  “戚兄,你是哪里人士?斛卞宗,之前似乎从未听过呢?”
  寒祁未料到他会突然开口,对他的问题更是始料未及,心中生出几分紧张与错愕,微微平复后,语气淡然应答:
  “上京城。至于宗派见笑,小宗派名不见经传。”
  林轻舟强忍笑意,什么斛卞宗,分明是胡编宗,伪造身份时能不能走心一点。
  看寒祁应答自如,林轻舟继续缓缓开口道,“上京城吗,我有个同门师弟,也是上京城人士,说来也巧,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与你一样用袖里乾坤的师弟。”
  “他姓寒,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林轻舟故意拖长尾音。
  听林轻舟又提到自己,寒祁平滑如镜的心湖,微微起了一丝丝涟漪。
  林轻舟是如何厌憎他这个师弟,他已经在林轻舟吞食明讹草之后,了解得彻彻底底。
  若是让林轻舟知晓他这段时间的欺骗接近,只怕对他的嫌恶更是有增无减。
  寒祁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很遗憾不认识,我没有姓寒的朋友。”
  声音平稳无波,但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安。
  林轻舟一直凝神谛听,自是察觉出来了。他心中暗暗偷笑,就是要让你紧张局促。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继续道:“原来如此,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介绍你们结交。”
  寒祁闻言,悬起的心微微回归原位。
  林轻舟定然不可能去清虚剑宗找他,客套话罢了。
  但他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好奇,想听听林轻舟在别人面前,是如何评价他的。
  寒祁:“在你心中,你那位姓寒的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轻舟微愕,原本他是想给寒祁挖坑的,怎么转眼就把自己也坑了。
  这让他如何应答是好?
  在他心里,寒祁似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令人讨厌了。。。。吧?
  上次得知计燃的一条手臂被废后,他被愤怒驾驭理智,才说出那样伤害寒祁的违心之语。
  但是,现在当着寒祁的面。。。。。
  半晌,林轻舟面色滚烫,沉默不语。
  寒祁微微屏住呼吸,注视着心上人的背影,默默等待着静谧夜色中他的回答。
  心跳微快,有几分期望,又有几分害怕。
  林轻舟收回枕着的手臂,脸埋进被子里,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除了长得还行,其他哪里都不行,反正就那样。”
  声音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不甚清晰。
  寒祁裹着被子,轻轻地凑近几分,“嗯?”
  温热的鼻息,瞬时扑上林轻舟的后颈,耳后根。
  夜间空气清凉,突如其来的暖意便立时深透入骨。
  他浑身一瞬酥软,虚软无力。
  脑中是一片空白,如同漂浮在行云之上,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点害怕。
  偏偏寒祁凑得更近,不依不饶地追问:“是哪样呢?”
  扑到耳后的热气更甚,林轻舟浑身酥软无力,骨头架子都快软了。
  他的身体往外轻轻地挪了挪,羞愤不已,干脆道:“是个蠢货,白痴。”
  寒祁错愕不已,略有不满:“他哪里蠢了?”
  林轻舟咬牙切齿:“从头到脚都很蠢。”
  听林轻舟语气,寒祁讪讪地缩回到原来的位置去,唯恐惹得他心生不快,连声附和:“嗯,他确实很蠢。”
  他又蓦地记起,以前听闻林轻舟说他“器大活差”,曾认真翻书查阅不见该词的解释,时至今日他也没弄懂这四字是何意。
  不如改日向他请教一下?
  半晌,林轻舟身上那种不适感才云消雾散般,渐渐逝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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