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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然自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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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只见里三层外三层都挤满了人,除了黑漆漆的脑袋,啥都看不见。
“这就是矮子的视野。”陶然然无奈地叹气。
陆榆收回目光,视线从那惟妙惟肖充满喜感的假龙转向陶然然身上,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
陶然然看了看陆榆一脸正经,又看了看身旁坐在年轻男子肩上的姑娘,又叹了口气,到底是不同啊,比不得比不得。
最后,热闹没看成,只能盯着大伙的脑袋,听了点声音。
陶然然站了一会儿觉得腿酸,正准备与陆榆离开。哪料身后的人群开始涌动,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之前围着的人全散了。
陶然然惊讶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几位身着彩装的少年一脸苦恼的坐在地上,手上端着的铁盘里只有两三个铜板。
陶然然看了眼陆榆,陆榆会意,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些碎银,摊在掌心。
陶然然只拿了一半,道:“留着些,咱们也还要用。”
陆榆点点头,将剩下的收回囊中。
“小兄弟,你们的表演很精彩。”陶然然蹲下身子,将钱放入铁盘内,微笑着说道。
端着铁盘的少年眼睛闪烁着亮光,激动地说道:“多。”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同伴捂住嘴,暗暗瞪着他,这人不能说话的,一说话准发大水。
少年眸光黯淡,紧紧抱着手中的铁盘,一脸歉意地看着陶然然。
“我叫李辽,我们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只能靠这些谋生,多谢公子了。”李辽松开少年,报上名讳,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气息。
陶然然疑惑地看着少年,问道:“他叫何名?”
李辽回道:“他唤玉英。”
“方才,你为何捂住他嘴不让他说话?”陶然然道。
李辽犹豫了一会儿,道:“他嗓子不好,大夫说最近不宜开口说话。”
陶然然半信半疑道:“原来如此。”目光再次放在玉英身上,这个人总觉得在哪见过。
第35章 秘密
李辽没再多说什么,拉着玉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与身后的少年交代几句,一行人并肩朝城外方向走去。
陶然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陆榆,道:“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着急走?再怎么也要吃顿饭呐。”
陆榆道:“不知。”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玉英好像见过一样,但又想不起来。”陶然然道。
陆榆牵起陶然然的手,道:“去客栈。”
“你还知道你弟弟在客栈。”陶然然反应过来后,笑骂道。
二人走进客栈,只见洛千帆脖子间挂着毛巾,袖子卷起,跟在小二后面,手中端着木盆,忙上忙下的。
听到门边的动静,洛千帆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足足消失七天不见踪影的人,一下子来了气,把盆放在桌上,毛巾一甩,冷笑道:“二位再不来,给陆沉舟买草席的银子都没了。”
这几日住客栈、抓药,银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眼瞧着陆沉舟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掌柜觉得陆沉舟已经死了,留在客栈怕惊扰了其他客人,便催促洛千帆离去。洛千帆好说歹说,才让掌柜相信陆沉舟只是昏迷。可惜银子不够了,只能暂时跟着小二干些粗活,赚点住宿的钱。
陶然然嘿嘿一笑,道:“沉舟可还好?”
“还记得有这个弟弟?”洛千帆冷哼一声,抬脚走上楼。
陶然然推了推站在一旁的陆榆,道:“待会不准给他脸色,好歹是咱们不对。”
陆榆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跟着上楼。
陆沉舟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却依旧苍白。
“这些天可曾请了大夫?”陶然然问道。
洛千帆点点头,道:“请了。”
“还是之前那句话么?”陶然然道。
“知道还问什么。”洛千帆冲他翻了翻白眼。
陶然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的。
陆榆将身上所剩的银两悉数掏出,放在桌上,道:“就这些了。”
洛千帆蹲下身,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抱怨道:“等陆沉舟这小子醒后,我非要把他吊在树上好好打一顿,以后天天给我打野草喂兔子,不然对不起我这些天的辛苦。”想到自家那肥嘟嘟的兔子,洛千帆心情更加郁闷,也不知道瘦了没有,还是被别人抓走烤了吃,思及此,再次挠了挠头发。
陆榆顿了一下,道:“好。”
陶然然闻言,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榻上躺着的陆沉舟,心里默默同情他,洛千帆这么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
陶然然手中咬着一根烤玉米,脚上踢着一颗石子,道:“陆鹤青,咱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这玉米都是凭借着陆榆的外表讨要来的。
陆榆揉了揉陶然然脑袋,道:“让雨眠来了。”
“特意来送银子的?”陶然然道。
陆榆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大材小用啊,估计长老心里对我的不满又多了一成。”陶然然感慨不已,低头又咬了口玉米。
陆榆伸手替他抹去嘴角的碎屑。
前方发生巨响,还不待看清,一阵天旋地转的,整个人落在屋顶上。
陶然然低头惋惜地看着落在地面上的玉米瞬间被大水冲刷,街道上摆着的摊子也被冲得乱七八糟,来不及躲闪的行人跌坐在地,一脸惊恐与迷茫。
“好好的,怎么又涨水了?”陶然然惊讶道,“这一点征兆都没有,难不成夫诸在这?”
陆榆道:“八九不离十。”
很快,沈无计便赶到了,天河弟子悬空布阵,一道白光掠过,地面上的水消失不见,只剩下凌乱的街道。
“若猜的没错,夫诸便在城外。”陆榆道。
陶然然抓住陆榆的胳膊,激动道:“我想起来,那双眼睛,那位少年,是夫诸!玉英是夫诸!”
陆榆一把搂住陶然然,朝城外飞去。
“你们伤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就想走人?”曜灵大弟子徐肃正揪着一人衣领,一脸怒容。
陶然然看清那个被训斥的人,正是玉英。
“你们在做什么?”陆榆道。
徐肃一见是陆榆,立即松开玉英,拱手道:“陆宗主。”看到身侧的陶然然,想必定是传闻中的宗主夫人,再次开口,“陆夫人。”
陶然然:“……”他该夸这小子的眼力好么?
李辽上前一步将玉英挡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陆榆,道:“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陶然然摇摇头。
“陆宗主,事情是这样的,在下带着几位师弟在河边歇息,谁料遇见这几人,特别是他。”边说边指着玉英,“当时他正站在河边戏水,不知使了什么法,原本涓涓细流竟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使得几位师弟来不及躲闪,身负重伤。在下便想与他理论一番。”
“你们宗主呢?”陆榆道。
徐肃摇摇头,道:“不知。”
话音刚落,就见徐思御剑而来,风尘仆仆。
“怎么回事?”徐思看着浑身湿哒哒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状的弟子。
徐肃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再次叙述。
此时被李辽挡在身后的玉英身子开始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陆榆眼疾手快,腰间的无名飞了出去,直直朝玉英刺去。
“嘭!”只见玉英倒在地上,夫诸躺在他身侧,腹中插着无名,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李辽吓得赶紧推开玉英,拽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几人,躲在远处的巨石下,心中惊悚不已,玉英竟然是妖怪,难怪之前发生那么多怪事,原来都是他在作祟。
徐思眉头紧拧,拿起玉箫,放在嘴边吹起来。
夫诸仰起的头颅缓缓倒在地上,呼吸声也逐渐减弱,双眼迷离。
沈无计处理完城内的杂事这才赶来,看着倒在的夫诸,折扇一扫,谁知夫诸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飞快地绕着原地转圈,腹上的无名掉在地上,然后“嗖”地一声,朝林间跑去。
“沈无计,你这是帮倒忙啊。”陶然然无力扶额。
沈无计尴尬地收起扇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想加把力,哪曾想原本快死的夫诸还能完好地站起来跑了。
徐思将玉箫收起,拍了拍沈无计肩膀,柔声道:“无碍的。”
“咳咳。”陶然然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沈无计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宗主,待弟子去将那凶兽擒住。”徐肃说完,便朝夫诸离去的方向飞去。
“这人倒是无畏。”陶然然道。
沈无计补充道:“徐肃算是仙门弟子中较有为的了。”
听到二人这么夸徐肃,徐思觉得自己脸上也有光,不由得笑了起来。
“只可惜,没脑子啊。”陶然然说道,“凭一己之力去抓凶兽,难不成上次莫星垂那惨样他没见过?”
沈无计听后忍不住想笑,可是徐思就在这,只好憋着。他陶然然有陆榆这个靠山在这,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徐思瞪着陶然然。
“嗯?”陆榆声音微微上扬。
“哼!”徐思气得甩袖,跟上徐肃,陶然然说得不错,以徐肃一人之力对付凶兽,实在是不自量力。
“陆鹤青,咱们再回去跟那老伯讨根玉米吧。”陶然然提议道。
沈无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讨?”
“因为没钱。”陶然然道。
“要不给你个碗,站在街边?”沈无计笑道。
陶然然指了指身边的陆榆,示意他注意陆榆的脸色。
沈无计只好闭上嘴,这个陆鹤青,当真是醋坛子,他还是去找夫诸吧。
“陆鹤青,你把沈无计吓走了。”陶然然打趣道。
陆榆道:“话多。”
“他可是我未来大嫂。”陶然然反驳道。
陆榆:“男的。”
“可你也是男的,我也是。”陶然然道。
陆榆:“明媒正娶。”
陶然然:“……”小气的男人。
徐肃一路追随夫诸的身影进了一处怪林,明明日头高悬,林内却黑漆漆一片,阴森森的。
徐肃掏出一张符纸,默念几声,手中的符纸立即燃烧起来,悬于空中,化作一团火焰,照亮四周。
“徐肃。”身后传来徐思的声音。
徐肃转过头,拱手道:“宗主。”
“夫诸呢?”徐思缓缓走近,环顾四周。
徐思带着一丝羞愧地回道:“方才跟着它跑了进来,便再无踪影。”
徐思刚想说话,就听见前方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放眼望去,依稀可见是一处高耸的山丘,丘顶上有类似鹿角的东西在移动。
徐思借着一旁的树干遮住身子,拔出腰间的玉箫,运力朝前方的山丘飞去。
巨石分裂的声音响起,沙石四溅,徐思抬起宽大的袖子挡住头。
“宗……宗主。”徐肃望着前方,双腿发软,颤抖地喊道。
“嗯?怎么了?”徐思拍掉脑袋上的沙子,抬起头看向徐肃。
徐肃指着前方,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多,好多尸体。”话还没说完,一道大浪打来,将他给冲到一处陡坡下。
原本干燥的地面突然涨起大水,冲出数百具尸体,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徐思瞳孔一缩,足尖轻点,将嵌入石块内的玉箫拔起,暗骂一声,将昏迷的徐肃拎起,往山下飞去。
沈无计与陶然然二人坐在城外的茶摊上吃点心,打算等过一会儿再去找徐思。
前方忽然跑来几位农夫,肩上的锄头落在地上也来不及捡,边跑边喊道:“快逃啊,水鬼又来了。”
原本坐着的几位茶客也不多说,丢下银子,拔腿就往城楼上跑去。
沈无计拦下其中一位农夫,问道:“何出此言?”
农夫推开沈无计,丢下一句:“前方樟树林里发大水了,冲出好多尸体,我亲眼看见的。”
沈无计面色苍白,手中的茶点掉落在地,飞快地奔往樟树林。
沈无计前一脚离开,陆榆后一脚便出现了,面色阴沉。
“你又怎么了?”陶然然吞掉嘴里的酥饼,问道。
陆榆道:“天河的秘密,藏不住了。”
第36章 无家
沈无计站在山脚下,看着山上冲下来的尸体,耳畔传来人们的呼救声,整个人僵在那里。
徐思将徐肃扔在前方的屋顶上,又回身把沈无计给带了上去。
“你在发什么呆!”徐思怒道,差一点,沈无计就快被大水给卷走了。
“看见了么?”沈无计喃喃道。
徐思道:“什么?”
“死人。”沈无计道,“这么多的尸体,你就不意外么?”
徐思这才注意到沈无计的不对劲,道:“你怎么了?”
沈无计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徐思,痴痴笑了起来,道:“你们不应该追上去的。”
“你这是何意?”徐思拧眉。
沈无计没有多言,摇头叹息。
很快,陆榆赶了上来,看着沈无计,冷声道:“随我回天河。”
沈无计苦笑一声,道:“还是被发现了。”
“沈云霁呢?”陆榆问道。
沈无计垂眸道:“马上就能见到了。”
此时,一群人从天而降,个个身姿卓越,仪表不凡。定睛一看,原是陆雨眠与陆易春二人,以及身后的莫复归带着一众四安弟子。
陆雨眠二人走近,对陆榆拱手道:“宗主。”然后看向陶然然,“夫人。”
沈无计此刻无心关注他人,目光呆滞地看向地上愈发上涨的水面。
莫复归道:“莫某来晚了,夫诸已被降服,诸位可放心。”
“莫宗主得多练练了。”徐思道,“次次都晚一步,这凶兽到底是四安之过,何苦劳他人。”
“徐宗主所言极是。”莫复归笑了笑,“夫诸只是喜水,若非遇到危险,并不会主动伤人。这些尸体,并非夫诸所为,是以与四安并无多大联系。”
“这水,便劳烦莫宗主退去了。”陆榆转头看向莫复归身后一众陌生的面孔,收回目光,淡淡道。
莫复归点点头,道:“这乃莫某应尽之责,何来劳烦之说。”
“雨眠,你与易春在这协助莫宗主,将那些尸体好生安葬,待会去天河寻我。”陆榆道。
陆雨眠与陆易春二人异口同声道:“是。”
天河
五年未曾露面的沈云霁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身白衣站在石阶上,青丝用玉簪束起,双眸眺望远方。
“阿柔,五年前我已经把休书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走?”沈云霁温柔地笑道,自当年闭关,他怕自己走火入魔会暴毙身亡,或者东窗事发,被其他仙门声讨,为不涉及她,便写了休书。
沈夫人手一僵,讥诮道:“自然是想留下来看你的惨状。”
沈云霁轻笑一声,替她将发间的步摇扶稳,道:“你还是这般。”
“真的那么严重?”沈夫人问道。
“你走吧,越远越好。”沈云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催促她离去。
沈夫人伸手取下发间的步摇,狠狠摔在地上,冷声道:“沈云霁,你当真是死了才好!”说完,转身离去。
沈云霁蹲下身,捡起步摇,将掉落的流苏一并收起,放入怀中。
“沈宗主,别来无恙。”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
沈云霁转过身,微笑道:“陆宗主。”
“沈宗主不准备说什么?”陆榆问道。
沈云霁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道:“不过是为求丹药修炼些禁术罢了。”
“那些人呢?”陆榆目光渐冷。
“父亲。”站在陆榆身后的沈无计担忧地喊道。
沈云霁循声望去,看着那个与自己年轻时有八分相似的少年,一脸欣慰,“无计,长大了。”
“恶囚,并非无辜之辈。”沈云霁对上陆榆的双眸,淡淡道。
恶囚关押的乃是诸仙门的违禁弟子,里面的人都非善类,只是仙门百家为求一个仁慈的名声,便将其统一关押,让他们等死罢了。
“为什么?”陆榆不解地问。
“一己私欲。”沈云霁叹道。
“禁地那位老者,是你?”陆榆再次问道。
沈云霁点点头,当时服了味药,面容全改,神志有些不大清明。
陆榆不再多言,腰间的无名缓缓出鞘,淡黄色的光芒愈发耀眼。
“陆鹤青,能不能饶了我父亲这回?”沈无计冲上前,将沈云霁挡在身后,期盼地说道,“看在天河每年救死扶伤的份上,能不能饶了父亲这回?”
陆榆睨了眼沈无计,道:“你说呢?”声音冷若寒冰。
沈无计还不死心,将目光转向陶然然,希望他能替自己说说话。
陶然然刚想开口,被陆榆眼神制止了,只好乖乖地站在一旁。
沈无计忽然觉得脖间一痛,倒在地上,沈云霁从他身后走出来,一脸云淡风轻,道:“陆宗主,可否饶了犬子一马?”
“可。”陆榆道。
沈云霁拱手以礼,道:“多谢。”
“不可!”愤怒的声音响起。
只见莫复归带着弟子气势汹汹地走近,道:“沈云霁公然修炼禁术,伤人性命,已然违反仙门规定,天河上下知情不报,帮其隐瞒,罪加一等,按理当诛。”
“陆宗主,莫某所言皆是依据《仙例》,不知陆宗主可有何意见?”莫复归看着陆榆,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榆沉默不语,《仙例》乃百家仙门共同商讨得出的约定,所有人必须遵守,若违反,必将受到其他门派声讨。沈云霁与天河,公然违例,必将受到惩戒,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是他想插手,也找不到理由。
莫复归眼里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手一扬,在陆榆等人身侧布下结界,道:“陆宗主仙人之姿,不便沾染这些,便交由莫某来吧。”
“天河宗主沈云霁,修炼禁术,涂炭生灵,伤及无辜,今日,我莫复归,便替天行道,杀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匡扶仙门正义。”莫复归义正言辞地说道,拔剑砍断一旁高悬的绘着灵芝图纹的旗帜。
沈云霁在莫复归的攻击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这战事突如其来,沈征集结门内所有弟子迅速前来,打着自卫的口号,与四安弟子厮杀成一片。
鲜血顺着一级级台阶流往平地,渗入黄土中,凝结成块。兵器相碰产生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横尸遍地,哀嚎声四起。
沈征跪在地上,扶着一旁的石栏,苍老的面容上满是伤痕,沾满鲜血的手抓住沈云霁,奄奄一息道:“是你害了全门啊。”
沈云霁双眼通红,如幼童犯错般虔诚地听着长辈的教诲,良久,哽咽道:“长老教训的是,云霁知错。”
“誓死……守护天河。”沈征断断续续地说完,脖子一歪,再无言语。
沈云霁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拿起地上的剑,将全身仅剩的灵力悉数灌入剑内,朝莫复归身上刺去。
莫复归面前掀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剑瞬间换了个方向,原路返回。
沈云霁胸口一阵钝痛,倒在地上,袖中的发簪掉了出来。
莫复归嘴边蓄起得逞的笑,从容地走到沈云霁身侧,抬脚在他胸口用力碾压,面容狰狞道:“沈云霁,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骂我的么?傻子?废物?嗯?如今,你就被你口中所谓傻子踩在脚下,怎么样,滋味儿不好受吧?”
沈云霁吐了口鲜血,眸里迸发出森冷的恨意。
莫复归弯下腰,在沈云霁耳边轻语:“我等今天等了十多年,你知道么?你修炼的禁术,那书被我改过,也就是说,你修炼的,只不过是我胡编乱造的,你夫人那病,是治不好的,你所做的这些,都是进一步把你自己,把天河,推入深渊。”说完,将他脚边的发簪踢开,“都说沈宗主与沈夫人反目成仇,可谁又知晓你俩伉俪情深,倒也是个情种,为了一个女子,将天河给搭上了,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咳咳。”沈云霁气得一阵剧烈的咳嗽,眼前逐渐模糊,再无意识。
莫复归冷眼看向四周,对一个弟子说道:“去把沈夫人找出来,让她好好看看这个心爱她的男人死得有多惨。”
沈夫人一袭盛装,面色从容地走近。
“莫复归!”沈夫人咬牙切齿道。
莫复归掏了掏耳朵,道:“沈夫人脾气真大,也只有沈云霁受得了,还把你当块宝,莫某人可是喜欢温柔一点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夫人别过头,余光瞥向地上躺着的沈云霁。
“天河,就还剩你,与你儿子了。”莫复归指了指沈夫人,又指了指沈无计。
沈夫人奋力甩开胳膊上的束缚,捡起地上的剑横在脖间,重重一抹,倒在沈云霁身侧,眸光复杂地看着他,自言自语道:“都说了我不用你管,你非不听,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活该啊。”眼皮愈发沉重,不舍地看向前方昏迷的沈无计,眸里泛起从未有过柔光。她并非不爱沈无计,只是身怀怪病,会传给身边的人,是以只能将他跟沈云霁远远推开。
陶然然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十分震撼,四肢无力,瘫在陆榆怀中,眸眶几次泛红,待会沈无计醒来,该怎么办?
陆榆捧着陶然然的脑袋,亲吻着他的双眸,安慰道:“别难过。”
“陆鹤青,咱们不应该来天河的,不对,我当初就不应该跟沉舟下山的,也就不会有这些事。”陶然然开始语无伦次。
陆榆紧紧搂住他,道:“不关你的事。”
莫复归让人挂上四安的弯刀旗,看着随风飘扬的旗帜,余光瞥了眼身后,嘴角轻弯,一脸志在必得。
“陆宗主,多谢了。”莫复归经过陆榆身侧,冲他感激一笑。
陆榆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结界已然消失,陶然然背起沈无计,看着陆榆,眸里划过一丝复杂,问道:“这结界,你破不了么?”
“你觉得呢?”陆榆反问道。
陶然然垂眸,道:“我不知道。”说完,背着沈无计,绕过陆榆,往前走。
“陆夫人似乎不信你。”莫复归戏谑道。
“沈无计我带走了。”陆榆丢下这句,跟着陶然然一起离去。
凉风席卷,冲淡着一切。
山脚下的徐思与陆雨眠他们终于把那些尸体安葬好,抬头便看见山顶上的飘扬的弯刀旗帜,呼吸微滞,这到底发了什么?远看着陶然然背上的沈无计,脸上泪痕未消,问道:“怎么回事?”
“天河,没了。”陶然然沉声道。
第37章 身死
“喂,你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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