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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然自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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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然瞳孔倏地放大,抬脚将许时踹开,将没入胸口的剑拔出,狠狠摔在地上,眸里迸发出森冷的恨意,骂道:“该死!”掌心运力,朝陆初阁打去。
陆初阁利索地一个转身,一旁破碎不堪的桌子替他承受了这掌。
“孽障,终于露出真面目了。”陆初阁冷笑道。
陶然然眼里没有一丝波动,整个人显得有些麻木,慢慢地往许时身边靠近。
许时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想要往门边靠近,嘴里喊着:“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陆大长老,救救我。”
陶然然一把揪住许时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悬于空中。
“陶,陶公子,你,你。”许时手脚并用,瞪着陶然然,手无意识地掐住腰间的锦囊。
陆初阁掏出符纸,嘴里□□着诀,却听见陆榆的声音。
“陶适!”陆榆冷声喊道。
陶然然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直直站在门边的陆榆,眸光微闪,愣了一会儿。
许时见状,抬脚狠狠往陶然然腹间踹去。
陶然然吃痛,许时这才得意逃离,狼狈地躲在陆榆身后。
陶然然环顾四周,借着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陆榆立马丢下手中的饺子跟上去,可依旧是跟丢了。
“发生什么事了?”云巫急忙喊来,慌慌张张地问。
陆初阁没有理会他。
云巫只好将目光转向许时,问道:“许宗主可否告知一二。”
许时一副被吓傻的模样,结结巴巴道:“那,那个,陶陶陶公子,他他他想杀我。”
“不会的!”陆沉舟闻言,立即反驳,“还请许宗主休要胡言。”
“我可以作证,许宗主所言,句句属实。”陆初阁沉声道。
“长老。”陆沉舟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初阁。
“老夫早就说过,陶然然留着,迟早是祸害。”陆初阁脸红筋暴。
云巫打量着四周,也不见陆榆的身影,刚想问,便看见陆榆自黑暗处走了过来,面无表情。
“长老伤了他。”陆榆看着地上染血的剑。
陆初阁不语,代表默认。
“事实摆在面前,你还不肯相信吗?陶然然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变了!”看着陆榆那忧心忡忡的模样,陆初阁苦口婆心道。
良久,陆榆方才吐出一字:“信。”
陆初阁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接下来,最要紧的,便是。”
“时间不早了,长老先去歇着吧,许宗主也先行回去,其他的事,明日再说吧。”陆榆出声打断陆初阁的话。
“也好。”陆初阁犹豫了一会儿,将嘴边的话给绕了回去,“雨眠,你与易春好生护送许宗主回去。”
许时强忍住痛意对着陆初阁致谢,道:“多谢陆大长老了。”
陆雨眠与陆易春一左一右搀扶着许时。
“慢着。”陆榆喊道,“许宗主为何会出现在这?”方才一直担心着陶然然,以至于一直忘了许时的存在。
“想跟陶公子道谢罢了。”许时转过头,一脸苦色,“哪料会是这种情况,咳咳。”
陆榆沉吟片刻,递给陆雨眠一个眼神。
陆雨眠会意,扶着许时离开。
“早些歇息。”陆榆丢下这句话,转身进入屋内,将门重重合上。
众人面面相觑。
陆初阁轻咳一声:“老夫先走一步,告辞。”
云巫一手挽着月黄昏的胳膊,一手折了枝刚盛开的茶花,拿在手中摇晃。
“想到什么了?”月黄昏看着云巫这个动作,一眼便知他有心事。
云巫给了月黄昏一个赞赏的目光,而后道:“我总觉得这个许时有点怪。”
“与我想法一致。”月黄昏笑道。
“突然出现的许时,突然转变的陶公子,总觉得这里面有某种联系。”云巫丢开手上的花,抬手摸了摸下巴,“顾自闲来百川,以他俩的关系,许时必定知晓,可为何这么久了,许时一句都没提顾自闲。”
“之前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了这一遭,早知便不来西洲趟这趟浑水了。”月黄昏感慨道。
明亮的月光映照着大地,为万物温柔地披上素白衣裳。
宽敞的官道上躺着一位浑身混着血迹的人。
晚归的车夫提起手中的灯笼,想要看清楚这人是死是活,刚一凑近,脖子便被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给紧紧掐住,脚摩擦地面挣扎了一会儿,再无生息,脸上的皮肤迅速发生变化,干瘪如树皮。
空荡荡的山谷间飘荡着阴森的笑。
还是之前那位渔民王胜,再三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出门,又碰上了那个人,躲在巨石后,一动不动地,即便屁股发麻,有不知名的虫子落在脸上啃咬,也不敢发出一句声响。
许久,前面再去声响传来,王胜悄悄探出头,那那人已经不知去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刚跑出几步,便停下了,上次他信誓旦旦地说陶然然是杀害李家全门的凶手,可是没一个人信,今日又被他碰上,这是不是李家想让他来天替天行道呢?
王胜犹豫了一会儿,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到车夫身边,立马闭上眼,心里默念:“莫怪,莫怪,无意打扰,冤有头债有主。”
借着月光,发现路旁有血迹,王胜谨慎地查看,然后依着血迹,慢慢跟上。
前方隐有烛火攒动,伴随着哭喊声。
王胜不敢再往前,便躲在一处草丛里,凭借着地势,从高往下,俯视着平原上的几户人家。
“大侠,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孙子吧,他才刚生下来没几天啊。”一位老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脸上满是泪水,他们几代人一直住在这山里头,因着环境不错,便也没想着搬出去,外头的事他们一概不知,哪曾想会有贼人上门。
老叟额头上满是鲜血,看着被陶然然掐在手中的孙子哭声逐渐弱下去,仰天大叫,然后撞在一旁的石墙上,再也没能起来。
王胜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会惊来陶然然,身子往后挪了挪,趴在草从里,待心情平复后,再次放眼看去。
陶然然肩上挎着一个包袱,里头不时有血渗出,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如同地狱里走出的厉鬼一般让人胆寒。
王胜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十五一过,年味也逐渐散去了,新的一年又开始忙碌起来。
连续多日的艳阳天,鸟儿站在枝头欢快地叫着,猫儿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晒太阳,一派祥和之景。
“哎哟喂。”王胜幽幽转醒,摸了摸脑袋,暗自庆幸,抬头看向昨日的院子,杂乱不堪,原本黄泥地已经染成红褐色了。
赶紧跑,去找那几位仙人。王胜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大步跑开,凭借着昨晚的记忆,七绕八拐的,终于找回熟悉的路。
第77章 难逃
天蒙蒙亮,陶道夕将大门打开,抬头望向四方,看看有没有陶然然的踪迹,奈何空无一物,叹了口气,心情很是沮丧,哪能想到好好的二公子竟会变成那般。
陶道夕打了个呵欠,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转过身准备去厨房看看。
“仙人,仙人,不好了,不好了,这次我又碰上那个人了。”陶道夕刚走两步,就被人紧紧拽住了胳膊。
王胜死死拽着陶道夕,眼里满是急切与恐惧。
“您慢慢说。”陶道夕安慰道。
王胜催促道:“赶紧的,您带我去见其他几位仙人,我要同他们讲。”
陶道夕无奈,只好带着王胜去前厅。
因为昨晚之事,大伙也没能睡安稳,早早便起了身。
“仙人呐!”看见陆榆的身影,王胜立即扑上去,激动不已,“死人啦,我亲眼看见了,就是上次那个,与你们一同的那个人。”
陆榆闻言,手一僵,道:“当真?”
王胜拼命点头,道:“是的,他先是杀了一位车夫,然后跑到山谷里,又杀光所有人,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绝无半点虚假,仙人若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去。上次李家十五口,加上这次,仙人,不管你们与他多熟悉,但这人必须死。”说到后面王胜义愤填膺。
“这是自然。”一旁的陆初阁接过话,“滥杀无辜,本就该死。”说着,目光瞥向陆榆。
“那人在何处?”陆榆问道。
王胜愣了一会,挠了挠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后面我吓晕过去了。”
“多谢壮士相告。”陆初阁感激道,“鹤青,走吧,我们去看看这陶然然究竟藏在哪。”
陆榆手指微微弯曲,沉默许久,站起身,道:“好。”说着,与陆初阁一同走出屋外。
云巫看了眼月黄昏,月兄,咱们要不要去?
月黄昏皱眉,摇摇头,不打算跟去。
云巫会意,撩起月黄昏的一缕长发,在自己脸上扫着,而后舒适地闭上眼。
“你跟去做什么?”陆沉舟刚站起身就被洛千帆抓住了。
“自然是一同去寻嫂子了。”陆沉舟道,“哥哥两肩还肿得厉害,拿剑都困难。嫂子现在已经被重华珠控制,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哥哥,那该如何是好?”
洛千帆拦住陆沉舟去路,道:“有大长老在,还有陆雨眠跟陆易春,你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我又怕嫂子出事。”陆沉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洛千帆无奈,冲对面的月黄昏使了个眼色,月黄昏愣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搞不懂,碰了碰身边的云巫。
云巫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月黄昏,只见月黄昏朝洛千帆的方向努努嘴。
云巫会意地笑了笑,大步上前,一个手刀落在陆沉舟脖间。
陆沉舟身子一软,栽了下去,好在洛千帆早有准备,接了个正着。
“多谢云宗主。”洛千帆道。
云巫摆摆手,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洛千帆将陆沉舟抱回了院子里。
“他原来是这个意思。”月黄昏后知后觉地笑道。
“怕陆小公子受伤呗。”云巫耸耸肩,“有人担心总是好的。”
“星河觉得我不够关心你么?”月黄昏语气微微上扬。
云巫瘪瘪嘴,“不敢不敢,您都关心到我枕边去了。”
月黄昏:“……”这小子,还真不知道害臊。
城外的官道上,王胜正带着陆榆等人赶往昨日车夫死的地点,兜兜转转好一会儿,这才找到。
“就是那人!”王胜大老远便看见马车与地上死去的车夫,然后立即躲在陆易春的身后。
陆榆上前细细打量,死状惨烈,与之前的手法如出一辙。
“当真是陶公子么?”陆易春看了几眼后,立即别开头,唏嘘不已。
旁边的树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逼近。
腰间的剑已出鞘,就在准备战斗之时,许时带着一众弟子扒开树丛走了出来。
陆易春顿时松了口气,拱手道:“许宗主。”
许时笑了笑:“陆宗主,陆大长老,真巧啊。”
“许宗主的伤可是好了?不多歇歇么?”陆初阁问道。
许时叹了口气,道:“闲不下来啊,听闻城外死人了,想来看看是何人所为,在这里搜寻已有近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那个人又不在这。”王胜撇撇嘴,“怎么可能找得到。”
许时这才看到王胜,惊讶道:“壮士这话何意?”
“我知道那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哪。”王胜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称呼壮士,心里头很是愉悦。
许时看向陆榆,道:“这般说来,陆宗主也是在寻那凶手?”
陆榆点点头。
“既然如此,老夫可否跟陆宗主一同?多个人多份力,如何?”许时提议道。
“如此甚好。”陆初阁道,“就怕是要劳烦许宗主了。”
“陆大长老言重了。”许时笑道。
陆初阁不禁对许时有些改观了,为人仗义。
草草将车夫掩埋后,王胜继续带领这大家往前走。
“诶,就是这,快到了,大伙跟上。”由于人越来越多,王胜也不再害怕,直接跑到最前面给大家引路。
越接近目的地,陆榆的步子越沉重,隐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收紧,心慢慢悬起。
推开篱笆门,众人放慢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缓步前行。
“啊啊~”天上适时飞过一群乌鸦,吓得众人心头一颤,脚打抖。
王胜再一次躲在了陆易春的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陆易春艰难地迈着步子,心里暗骂王胜。
越过几亩菜地,绕过黄泥砌成的围墙,小院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陆初阁怔愣了许久,而后红着眼骂道:“当真是畜生啊。”
陆雨眠也受不住,转过身,趴在墙头吐了出来。
“此人必当千刀万剐。”许时目眦尽裂。
“鹤青,你还在犹豫什么?”陆初阁不满地看向出神的陆榆,“还是不舍得杀他?”
陆榆回过神,道:“鹤青不敢。”
“那样便好。”陆初阁冷哼一声。
“陆宗主,不好了,赶紧回去,出事了,陶公子,陶公子在百川。”云巫匆匆赶来,心急火燎道。
“什么?”陆初阁呆住了。
“边走边说,没有那么多时间。”云巫催促道,“陆易春,赶紧背上你们大长老,速速回百川,陆宗主,你也别迟疑了,再晚点,指不定又要闹出几条人命。”
于是,众人刚还没站住脚,便又折返回去。
许时低下头,眸里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悄悄地给身后弟子比划了个手势。那人会意,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百川内,陶道夕双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间一片血红,涕泗横流,苦苦哀求道:“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您看清楚啊,那可是陆小公子啊,是陆宗主的弟弟,陆宗主是谁?他是您夫婿啊。二公子,您快放了他吧。”
陶然然不为所动,站在屋顶上,一手掐着陆沉舟脖子,嘴里发出骇人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都是些自以为是的东西,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会是我的对手吗?可笑至极!”说着,手上的力道愈发重。
“嫂子,我是沉舟啊,你看清楚,是我啊。”陆沉舟只觉呼吸愈发困难,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余光瞥见正架着梯子想要爬上来的洛千帆。
“陶然然,你这个疯子!他是陆沉舟,看清楚!”洛千帆急得破口大骂,“你要是把老子的心肝给弄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你拖到地府去。”
“啧啧啧,还真是深情啊。”陶然然讥笑道,“他若死了你不就直接陪他去就是了。”
“陶公子,您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月黄昏身负重伤被困在阵法里,已经是分身乏术了,看着逐渐放弃挣扎的陆沉舟,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我是谁?”陶然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茫然不已。
“陶适!”冰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手中的剧痛。
陶然然立即松开陆沉舟,低头看着左臂上被划开的一道深深的口子,里面白骨隐约可见。
陆沉舟一时脱离束缚,直直往下掉。
洛千帆见状,也忘了自己此时正在梯子上,张开双臂,将陆沉舟稳稳接住,而后二人一同掉在地上。
“唔!”洛千帆吃痛地皱起眉头,询问身上人,“陆遇,你可有事?”
陆沉舟大口地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紧紧抱住撸洛千帆,泪水抑制不住地落下来,“千帆,我没事,我没事,真好。”
“陶适。”陆榆站在陶然然对面,眸里闪烁着伤痛。
“原来是陆鹤青,陆宗主。”陶然然抬头看向陆榆,“陆宗主这下手可真重。”
“你差点把人家弟弟给掐死了,还怪人下手重。”云巫不悦道,此时的月黄昏还被困着,让他心疼不已。
“今日,你我便同归于尽吧。”陆榆目光坚定地看着陶然然,他不舍得陶然然死,却也不得不死。
陶然然只觉胸口传来异样的感觉,表情不自觉柔和起来,难过地看向陆榆,开口道:“陆鹤青,我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许时冲上屋顶,气势汹汹道:“果真是你,当初在四安便看见你使用邪术,没想到如今竟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如此恶人,天理难容!”说着,将腰间的锦囊取下,抛向空中,挥剑将其劈碎,“若是不成功,便如此物!”
原本好好的锦囊顿时四分五裂,残缺地躺在瓦片上。
陶然然一改前态,双目圆睁,眸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第78章 解疑
云巫及时闪到地上,抬头看着屋顶上与陶然然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的许时,微微诧异,想不到这个老头子身手还不错。
不出半柱香时间,许时跪在残损的瓦片上,一手握着胸口,吃痛地喘着气。
“丢人现眼。”陶然然勾了勾唇。
“陆宗主是打算站那里看么?”陶然然抬眸看着笔直站在一旁打量陆榆。
“鹤青!”陆初阁站在另一旁,大声喊道。
陆榆伸手覆上无名的剑柄,缓缓拔剑,剑锋直指陶然然。
陶然然眸光微闪,一脸悲戚道:“陆鹤青,你想杀我。”
“我。”陆榆手一僵。
“咳咳咳。”许时不停地咳嗽,打断了陆榆的思绪。
陆榆回过神,扬起无名,道:“抱歉。”
陶然然轻笑一声:“陆鹤青啊陆鹤青,你无情,也别怪我无义了。”
陶然然足尖运力,跳到一旁的大树上,折了根树枝,默念口诀,掀起一阵狂风,带动着无数黑影朝陆榆袭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沉的,鬼魅邪肆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陆榆眉心紧蹙,掏出符纸,化作一道结界,将鬼严严实实挡在外面。奈何恶鬼逐渐增多,陆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又是这招!”陆初阁见状,怒骂一声,拿起陆雨眠肩上挎着的弓,取出三根箭矢,直直朝陶然然射去。
动作之快,陆雨眠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看见陶然然腹中插着三支羽箭,身子靠在杂乱的树枝中。
“陶适!”陆榆一惊,袖口一扫,结界瞬间消失,恶鬼趁机朝他袭去。
陆榆狼狈地倒下。
陆雨眠与陆易春二人焦急上前,施法用乾坤袋将恶鬼收入袋中。
“宗主。”陆雨眠将陆榆扶起,担忧地看着他。
陆榆擦去嘴角的鲜血,推开陆雨眠,径直朝陶然然飞去。
眼瞧着逼近的陆榆,陶然然本能地一掌将他拍开。
“哥哥!”陆沉舟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千钧一发之际,云巫及时上前抓住了陆榆,将他放下。
陆榆无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地吐着鲜血,手中的无名掉落在旁。
“看,那是什么东西!”许时带着惊讶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众人抬头往上看,只见许多黑漆漆的东西在天上飘着,仔细一看,竟然都是头颅,脸色青紫,有的甚至还滴着血,很是恕�
陶道夕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
“这是前阵子那些死者的头颅。”陆雨眠恍然道。
“还真是!”云巫吓了一跳,似是想到什么,立即跑到那处小院。果然,地上全是洞,而且还有脑袋从土里钻出来,飞上天,整齐的动作好似受到了指令一般。
云巫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身往回跑,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青色的身影闪过,地上残留着半张符纸,也没追上那人,只是急忙将那符纸塞进袖里,然后朝前赶。
原本虚弱地靠在树上的陶然然此刻如满血复活,悬于半空中,那些头颅围在他身边,似在吸取什么东西一般。
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那些头颅瞬间大了两倍不止,齐齐地朝大家袭来。
云将月黄昏挡在身后,拔起剑奋力斩杀着这些头颅。
许时也跳下屋顶,与自己的弟子汇合,布阵击杀。
就在大家筋疲力竭之际,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是许多门派纷纷赶来,成千上百的人,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兵器相交声,恐惧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眼看着头颅一颗一颗地被收拾干净,众人也很是狼狈。
陶然然见自己处于下风,咬牙拔掉身上的箭矢,飞身逃离。
“今日,多谢诸位仙友相助。”陆初阁感激道。
“陆大长老这话便客气了,仙门是一家。”一人客气道。
“是啊是啊,陆大长老难不成忘了之前在四安咱们一同杀敌的日子了?众玄有难,我们自当是竭尽全力。”另一个嘿嘿一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非就是一句话,“陆大长老太客气了,我们只是来帮忙的。”
打狗散场,陶然然跑了,人群也逐渐散去,准备寻歇脚的地方。
许时由于伤重被他的弟子给抬回客栈休息去了。
月黄昏身边的阵法突然消失,惊喜万分,急忙抱住云巫。
“月兄,你哪里疼?”云巫紧张地打量着月黄昏,看着他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心里头一阵酸涩。
“没事,皮外伤。”月黄昏眉眼轻弯,安抚地拍了拍云巫肩膀。
“哥哥。”陆沉舟看着躺在地上的陆榆,连忙将其扶起。
陆榆双眼紧闭,身上的衣服被利器划开,破破烂烂的,深浅不一的伤痕遍布全身。
陆沉舟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眸里涌起雾气,哽咽道:“哥哥。”
“我没事。”陆榆虚弱地睁开眼。
“没事就好。”陆沉舟破涕而笑,“没事就好。”
陆初阁由陆易春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打量着陆榆的伤势,话里带着心疼与失望:“你还是不舍得。”若不是陆榆心软,不可能会是眼前这番景象。
“长老。”陆榆道,“他伤得并不轻。”
“好了,先回去好好歇一歇,估计今日他不会再来了。”陆初阁沉声道,“鹤青,这事我不希望出现下一次。”
“是。”陆榆回道。
大伙陆续离开,云巫扶着月黄昏刚走出院门口,又折返回去,飞身跑到屋顶上,弯腰拾起被许时弄破的锦囊。
“星河,你那是做什么?”月黄昏好奇地问。
云巫笑而不语,挽着月黄昏胳膊,“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咱们先回去休息。”
客栈内,许时脱下外衣躺在榻上,任由弟子许炎给他上药,不时轻微地抽着气。
“宗主,弟子有一事不明白。”许炎不解地问,“既然咱们设计让陶然然如此,宗主为何还要以身涉险?”
许时侧过身看着许炎,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让陶然然迷失神志只不过是将鬼女没有走完的路把它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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