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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墨千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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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这两个身份高贵权势在上的女子却是她的朋友,墨年鹤不禁想象着自己之前究竟是何等的身份,以至于身边才会有这两段非同平凡的友谊之交。而她,究竟又是为了谁,毅然的选择了离去……
  收拾完茶具的游孜牧走了过来,见墨年鹤在见过赫静敏和齐豫俩人之后依旧没有半点回想起过去的迹象,一时却说不出心中是何等的滋味。
  他的年儿风华绝代,拥有比男子还美的面容以及理所当然的高傲,本应该拥有属于她的一片天下,让底下之人对她俯首称臣,而如今不仅失去了过去,却隐于此处平淡无为,若日后年儿回想起过去,是否会怨他的自私之行,恨自己的逃避之为?
  年儿,年儿,你可否告诉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墨年鹤起了身朝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游孜牧说道,“孜牧,我在林子里走走。”
  “也好,那我去准备晚膳。虽然林子里风景绝妙,但还是别走太远以免迷失了路!”见她看向自己,游孜牧连忙收起眼里的悲哀,扬起唇角带着关心之意说道。
  “恩。”墨年鹤微点头应下,而后便朝小竹屋后的林子走去。
  小竹屋后方的那片森林里千百年下来遍是松杉、毛竹和千百种杂树,林色鲜翠,林里间是大片大片开满鲜花的牧草,身至林中,只觉巨大的树木枝条将被夕阳染红的高空割成一绺一绺的红绸缎,斑斑驳驳的光点散射下来,随着树叶的曳动而眨着诡秘的眼。枝桠横邪不一,森森然像一片埋伏在那里披甲戴盔的兵阵,然,却又给人清新柔和,温文尔雅之觉。
  墨年鹤缓缓步行至林中,任由这片高枝粗干包围着自己,鼻尖尽是这草木清香之气,只觉自己似是完全与世隔绝,投身在最安和的地方。此时,墨年鹤脑中已不再想着谁也不去思考自己的身份,全然是个赏景之人,醉于其自然之姿。
  突的,好似被什么牵引一般,墨年鹤转身朝右手向举步走去。
  越走那感觉便越强烈,走了一小段,胸口处那莫名的牵引让她更非去不可,步行一步比一步快。不久之后,墨年鹤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喘着气愣愣的僵在原地。
  三座坟墓,三块墓碑,就这样赫然印进墨年鹤的眼仁里,而那墓边长出几棵小草芽,显然已有一段时日了。
  “玄明……夏延……雅……”
  墨年鹤喃喃念出那刻在墓碑上的名字,那愣大的凤眼紧紧盯着墓碑之名而一眨不眨,甚至忘记了呼吸。墓碑上的刻字,字字清晰,笔笔润节,不难看出雕刻之人对此是何等用心。
  一阵清风柔柔吹来,墨年鹤只觉脸颊一凉。
  缓缓伸出右手摸了摸脸颊,低首呆愣望着,修长如玉的手指却沾着名唤泪水的东西。
  墨年鹤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自己指纹清晰的右手,眼眶里的泪水似是制止不住,不断滑落至尖尖的下巴,而后滴落渗入脚边泥土之中。
  将右手慢慢按向自己的胸口,是因为这里传来的一阵阵痛疼才让她落泪的吗?可是,这里为什么会那么的疼……
  抬起头看着那三座坟墓,好似刻在骨子里的悲痛都涌了上来,痛而浓得让墨年鹤承受不来,只得化成一滴滴的泪与土相融。
  翠林高空,一片巨大的乌云黑沉沉压了下来,树上的叶子因突然狂起的风而乱曳摇摆,地上的花草浑身抖动,不等一会在一阵轰雷巨响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让人防备不及的倾盆大雨。
  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像金蛇狂舞。墨年鹤仍旧挺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脸上的泪水和雨水交绕一起,视线因犀利的大雨而变得模糊。
  “年儿——年儿——”游孜牧一手撑着伞,一手放置唇边呼唤着那与他相依为命的名字。
  没想到会突然下起这场雷雨,正忙着晚膳的他立马想起此时正在林中的年儿便赶紧停下手中的活持伞寻她而去。这半年来,他对这一带的路形已了如指掌,他就是怕年儿会被困在林中寻不到出路。
  “年儿——年儿——”游孜牧放声呼唤,却迟迟不见墨年鹤的身影,不由心生焦急。游孜牧加快步伐,不管因这雨水而变得泥泞的道路黏脏了自己的衣靴,也不管这溜滑的泥路随时都会让他一不留神而摔倒狼狈。
  游孜牧拉起一摆几乎小跑了起来,“年儿——年儿——”依旧不见墨年鹤的身影这让他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加深。
  “年——”正准备再次大声唤然的游孜牧向右转过头去,已至喉间的声音猛哑然而止,只剩轻轻低喃的一叹,“年儿……”
  墨年鹤跪在其中已做坟墓前,颤抖的双手抚摸着石碑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全身尽湿的墨年鹤任由狂雨击打,睁眼紧紧盯着那似是刻在骨子里的名字。站在不远处的游孜牧不由痛得想别过头去,可一想起现在正是狂风暴雨之时赶忙举步朝她走去。
  就在这时,只见鲜血从墨年鹤口中狂喷而出,形成一道红色的弧,洒红了眼前的那座坟墓,染红了衣襟。
  “年儿!”游孜牧连忙扔下手中的伞直朝墨年鹤倒下的身子奔去。
  好不容易将墨年鹤安置好,游孜牧拿着湿手帕轻轻擦拭着墨年鹤因吐血而变得苍白的脸颊。昏睡中的墨年鹤紧缩着眉头,似是陷入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年儿,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游孜牧低低一叹,而后轻轻起了身端起那盆血红的污水准备离开。
  然,身后突然传来墨年鹤的梦中低喃,顿时将游孜牧僵住脚步。
  
  是夜。人满喧哗的街道上老老少少携伴而行。小扳小摊琳琅满目,称了许多贪玩孩儿的心意,身后的大人虽是无奈但也宠溺的一一满足。
  而就在不起眼的一个昏暗角落里,只见三个年长的女人朝藏在黑暗之中的木门轻轻敲了三下,而后,木门轻轻开启,里头却是漆黑一片,也看不清启门之人的相貌。
  这三名年长女子不在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跟在其身后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只见领路人停下脚步抬手掀起眼前的布帘,一道亮光顿时投至其身,这时也才看清门内是个普普通通的药铺。
  她们走了进去,却见里头早有一人显然等候她们多时了。只见此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坐于主座之上。
  三名女子互视,其中站在中间的年长女子开口说道,“你是何人,为何约我等来于此处?”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解下头上的斗笠,可也因此露出了其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那三名女子顿时一愣,立即对其屈身恭敬齐道,“慕容音、周丹、方容见过门主!”
  果然,斗笠下的那张脸正是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绝世容颜。
  “好久不见了,各位长老。前往丰绝国之时,我便说过不再是你们的门主了。”尽管是那熟悉的冰冷之语,却让三位长老激动难耐。她们今日看到那字条时便惊于纸上的墨迹,如今,门主真的回来了,这怎能不让她们欢喜!
  “只要门主还活着,便永远是我们的门主!”慕容长老屈首说道,双眼煽动者明亮的光芒。
  “罢了。”墨年鹤不愿多费时间于此,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次约三位长老前来是想拜托你们帮墨某些忙,事成之后墨家定不会亏待于无心宫。”
  “门主何须多礼,有什么事还请门主尽管吩咐!”方长老言道。
  “我等定当全力为门主效劳!”周长老也说道,终于等到能为门主效力之时,又岂能错过!
  “那么,有劳三位了。几日后我会让人吧详细的计划送于三位手上。”说完,墨年鹤重新将斗笠戴上,“眼下我不便多留此地,还需先行一步了,之后便劳烦三位了!”
  闻此,原本还想多做挽留的三位长老立马恭送门主离开。
  待墨年鹤离开之后,三人互视着彼此,脸上尽是难于遮掩的激奋。太好了,门主又回来了……
  可就在她们沉浸于万分欣喜之中时,浑然不知刚刚才和她们见过面的人在一个黑漆无人经过的角落里,一脸笑容的解下面具,露出其真正的面目。
  
  
丰绝始乱



   这一日,堪蓝无云晴空万里,柳绿花红,花香漫天,正是出外云游的好时日,同时也为画师们出游寻景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在都城脚下的安元街道东南井巷,一眼望去便看到有一处大宅子。宅子外有两只雄伟逼真的大石狮子,宅子上方的府匾写着“李府”两个大字,笔势有力,灵活舒展,这正是天水国户部尚书李佳的宅府。
  此时,李府东院内的书亭中,一妇立于书案前,手持墨笔,在书案上那洁白如雪的宣纸上笔笔挥然,没有一丝的停顿。
  却见此人四旬年纪,微白的双鬓,三千烦恼丝由一黑色发带高高束起,一丝不苟,整洁端庄的家常玄色锦衣,予人沉稳不失魄力之感。那双仍旧明亮的双眸在看了眼眼前亭外的蝴蝶嬉戏后便一直停留在书案宣纸上不移。
  此人,正是李府之主户部尚书李佳。今个儿难得闲暇无事,一时兴起就吩咐下人备纸研磨,于是便画了起来。
  就在这画即将完成之际,一身下人服侍的年轻女子走进书亭立于李佳身后,躬身敬道,“主子,府外有位自称姓辛的客人前来求见!”
  李佳闻声持笔之手先是顿了下,而后收起将墨笔笔砚上。“请她去正厅,再让人备好茶。”
  “是,主子!”于是那下人带着命令离开,而李佳在一旁净手之后也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辛环瑞捧着下人刚奉上的香茶,微抿了口便看到自己求见的那人走进了正厅。
  辛环瑞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对李佳握手揖笑道,“李大人!”
  李佳浅笑回礼,“原来是辛当家!”李佳说着并做出请坐的手势。
  “呵呵,不知李大人近来可好?”辛环瑞坐下问道。
  “呵呵,国家兴盛,百姓安居乐业,老妇自然甚好!”
  辛环瑞笑着应道,“那是,如今天水富民强国,比起其他国家来说,才真的是个好地方呢……”
  闻之,李佳那犀利的眼眸望向她直接问道,“辛当家今日前来我府不知是为何事?”
  辛家作为天水国第一富豪,平日里和户部接触的并不少,但今日见她孤身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公事这般简单。
  想到这,李佳不由想起之前的墨家。墨家的壮大她也算是看在眼里,而对那个一手将墨家推向高峰的男子她不得不心生佩服。年年下来,墨家缴纳的赋税次次皆是足足有余,每年对百姓的捐放也不在少数。如今就这么消去了,每每想起便忍不住想脱声叹息。
  见李佳开门见山的问道,辛环瑞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轻笑道,“辛某这次前来求见李大人,只是因为受人所托,给李大人送样东西!”
  “哦?”这让李佳有些惊讶,是什么人竟需要让天水第一富豪当家亲自跑这一趟?
  只见辛环瑞从袖中拿出一封被小心翼翼放置的信。信封上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的墨迹。李佳心中满是不解的接过辛环瑞递来的信封,不疾不慢的打了开来。
  辛环瑞悠然的捧起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的香茶品饮着。
  当李佳一目十行阅了这信里头的内容时,竟是惊讶的抬首看向一脸笑容显然对这茶很是满意的辛环瑞,久久不能言语。待李佳回过神欲对辛环瑞询问些什么时,却早已不见辛环瑞的身影。
  走出李府,辛环瑞抬手至眉梢遮住眼下的阳光,脸上扬起和这夏日一样灿烂的笑容坐上自家马车,并对车妇吩咐道,“去宰相府!”
  
  将军府。
  自从自己的小儿欧阳夏生去世之后,欧阳世芬就时常前来夏生和他爹爹居住的偏院。今日下朝之后,欧阳世芬换下官服后便撇下侍者独自一人前来偏院。
  之前,这偏院因许久无人问津,杂草丛生,蛛丝遍结,直到这半年来她命下人每隔时段必前来到扫一次后才不再见过如此荒景。
  原来,有种感情直到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乎过。
  她二十出头便当上将军,之后便常在边境驻扎练兵守卫国土。原本她便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卫好国家,敬尽自己身为一将之领该有的职责,而之后常年不再府中的日子也使得她对家这个概念越来越模糊了,无心于此又怎会关注到偏房和庶子……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父子俩人的面容此刻却是那般的清晰。原来,她是在意过的。
  夏生的爹爹是个文静之人,不争不宠,即使她一年难得回府一趟,他也只是带着恬静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的亲切笑容喊着她一声“妻主大人”,而在她准备返境之时,总是给她准备了最为厚实舒适的靴子。这个男子,她甚至已经不记得他全部的名字了,但是他的那抹笑如今却是时常而又清晰的想起。
  而夏生,他们的孩子,一如他爹爹一般,是个安静的孩子,生性乖巧,赋有才艺,而那绝世的颜容,就连他哥哥也忍不住想疼他。他最爱便是吹笛了,她偶尔在书房中就会听到夏生吹奏的笛声,而那个时候,她心中所有烦忧之事皆能轻而易举的抛之脑后,身心顿时皆为轻松。如今,物是人非,等她想把握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心里原来除了国家之外还存在着其他的东西。如果若是能再回到之前,若是能的话,她……
  欧阳世芬自嘲一笑,她又能如何呢!因为这个如果已不存在了呀……
  阳世芬轻轻推开其中一道房门,并站在门口处不动静静环望着里头的一摆一设。里头的事物只要用“朴素”二字便足以概括一切了。
  这半年来,里头所有的东西她都命人保持原样不动,她就这样时常过来看看以此提醒自己以往是如何失责的一个妻主和母亲。正当欧阳世芬举步准备走进里屋时,
  不远处出现着将军府管家的身影,只见她双手小心拿着某样东西疾步前来。
  她立于欧阳世芬的身后,恭敬的禀报,“主子,有个姓刘的客人让小的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到主子的手中,请主子过目!”
  “拿来吧。”欧阳世芬收回眼中的悲愁,转过身接过管家递来的信纸。
  撕下封口,欧阳世芬很快的便阅起手中的两张信纸,当视线停落在最后一个字迹时,欧阳猛的将信狠狠捏置手中。
  夏生,娘亲终于可以为你做件事情了……
  “夏生,娘亲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午日时分,艳阳高照,本该是灼热难耐的天气,然昆缘山上依旧风和日丽,凉风扑爽。
  游孜牧将桌上的膳食一一放进篮子中,而后用盖子小心盖好,双手提起后走出了小竹屋。
  那日,年儿醒来之后便日日前去那片林子里,坐在夏延他们的坟墓前不言不语,直至天黑夜深了,才起身回去。每每看到碑上的那些名字,年儿总是不自觉的落泪,他原以为是因为年儿恢复了记忆,可年儿依旧不记得以往的任何事情。
  当游孜牧走到目的地时,只见墨年鹤背靠玄明的墓碑而坐,面容朝天,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双眼自然紧闭似是睡着了一般,又似是……
  游孜牧顿时心下一阵惊慌,连忙朝她快步奔去。
  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墨年鹤睁开了那冷清的双眼,随后便看到游孜牧在对上她视线后深深松了口气,脚步也随之缓慢了下来。
  游孜牧走到墨年鹤的身边蹲了下来,将手中的膳食放置一旁之后紧紧将她拥住,“年儿,不要吓我!如果我再失去你的话,便是生不如死了!”
  墨年鹤任由他拥着,眸仁却看着那片被林中高树遮住儿变得窄小的天空。
  “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墨年鹤口中喃喃自问,心却是紧紧一抽,似乎口中正在询问的感觉她曾经(书)历(网)过。
  游孜牧抬起头看向她,“年儿,我们不要想了!不再去思索过去了!我只要年儿快乐,只想年儿快乐的生活下去!”
  “快乐……”
  “我们不去管红尘,不问世事,一辈子隐居于此,逍遥离世悠然度日,好不好,年儿?”他不愿再见到年儿这般茫然失痛的样子了,年儿还有他不是吗?既然上天安排他出现在年儿的身边,他要让他的年儿幸福的活下去!
  墨年鹤垂下眼睑,盯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久久不语。好一会,游孜牧的耳边只听她问来,“孜牧,给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吧……”
  
  丰绝国。
  皇城脚下,某一宅府,只见一位下人走至一家之主的房门前,浅声说道,“主子,今日是否依旧上朝?”
  房门里头原本就轻眠的卧床之人闻声便睁开了双眼,启唇回道,“恩,进来为我更衣吧。”说罢,便起身而坐。
  得令后,待在房门外的侍者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而后手脚利索的为自己的主子备衣更换。
  只见这被唤为主的女子约近四旬年纪,道貌岸然,身材高挑略有些消瘦,微白的长发斯文不乱,大小适中的双眼迥然有神。而这人,正是丰绝国的御史大夫,赵颖。
  赵颖就职户部之位已有十年之余,公私分明,奉公守法,洗手奉职,做事向来清明唯理,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官员,之前便因上奏于家贪银之事而被陷害入牢,直至这半年来才得以洗刷冤情重新任职。
  这十来余年,就算说不上功绩显赫,但的确为女皇解决了不少难题,也因此深得女皇丰海澄的信任。近日赵颖不慎染上了风寒,女皇心怜爱臣,便撤免其上朝之行直至病愈,可赵颖依旧带病上前。
  马车徐徐前驶,偶尔马车里传来赵颖难以控制的病吟。
  谁也没有注意到早有一黑衣人暗伏在马车顶上,而那赶车的侍者更没有注意到自家的主子在还未来得及吟完最后一声时,便永远沉睡于对方无血痕的短匕之下。
  五鼓初起,列火满门,将欲趋朝,轩盖如市。
  丰乾大殿,只见文武百官早已纷纷立于两侧等候国主之临。不久之后,丰绝国的女皇走上大殿,坐上凤椅之后,恭立于女皇身侧的孙总管高声喊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一时,殿堂上鸦雀无声。丰绝女皇环视着底下一片官臣,见御史大夫赵颖依旧带病上朝,正欲开口之时却见她走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不知爱卿是为何事?”丰绝女皇问道。
  赵颖抬首说道,“陛下,近年来我国雨日稀少,已有城域出现旱情,而江南地带尤为严重,百姓谷物连年歉收,温食不饱,还请陛下拨粮开库赈济百姓!”
  闻此丰绝女皇微皱其眉头,“联之前不是派官吏去巡视灾情给予救济了吗?”
  赵颖解释道,“虽然陛下全国下令分配水源,减免税收,互借麦种,地方官员带领乡民拜河神,但灾情仍然不减。”
  “怎会如此?”丰绝女皇大惊。
  “陛下,当时于氏全权掌管此事,朝廷拨下的救济之物不但未能交予百姓手中,反倒被于家用去私增良宅贿赂官员。朝廷赈粮未放,再加上这几年地方官吏征税祈雨,不但不得其果还使得百姓负担徭役,这早已引起百姓们的不满!”
  顿时,丰绝女皇怒视底下文武百官,抬手拍案怒吼,“那为何朕手中的奏折里却是旱情已解,百姓耕田得果呢!”
  底下所有官员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无人敢出声应答。
  自从钟宰相离奇去世之后,丰绝女皇便废除宰相之位,独揽大权,而许多原本依附于钟宰相的官员不是独率一势,便是寻找新的依附大臣。由于之前于氏家族权势霸增横行妄为,不理民事,而当时女皇又凤体欠安让于氏全权掌管,灾情已是拖欠多时,民怨大起。这件事也便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管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于是这旱情便一直被隐瞒了下来。
  “哼!”丰绝女皇怒哼一声,而又看向御史大夫赵颖,命道,“赵爱卿!”
  “臣在!”
  “查清与此事相关的官吏,不论官职大小凡隐瞒灾情不报罚俸一年,官降三级!”
  “是,陛下!”
  “还有,传朕旨意让户部拨粮开库,赈济百姓,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若有何需求,所有官员一律配合不得违抗!”
  “臣遵旨!”
  


轮回



   其实,丰绝此次灾情远远比丰绝女皇想象的要来得严重。
  由于近年来雨日稀少,尤其今年滴雨未下,大部分城域饥荒连连,谷物连年歉收,而商家们趁此机会将谷物价钱抬升,富家之人一抢而空而贫穷百姓却买不起谷梁,只等挨饿,原想县官层层上报之后朝廷会赈粮救济,谁知竟杳无音讯!况且如今贪官遍朝,就算是朝廷拨粮开库,在经过一层层的剥削之后,最后到百姓们手中的根本微不足道。
  原本以种田存生的百姓们没有了经济来源,而地方官吏又增税祈雨,长年下来承久积压,民怨四起,甚至有些敢于与朝廷对抗的百姓揭竿冲至当地官府之中起义,强抢当地的粮库。
  见此,地方官吏派兵镇压,连伤百姓,最后乃至下令捉拿暴民,午门斩首示众。然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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