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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将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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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怕再畏惧皇权能忍的,这回也忍不了了。
  特别是入宫之前就已经有情郎,并且情郎真的遵守约定等到今天的。
  于是,在无为殿大宫女达娘的牵头下,出宫无望的宫女们就动手了,趁着夜黑风高,内外接应,十几人潜入无为殿。用药迷晕了负责看守的小太监,在黑灯瞎火中,绑住了天和帝的手脚,用蒙油纸的方式,蘸湿了水,一层一层的覆上去,想要这样让他连话都喊不出来的,在痛苦的窒息中死去。
  虽然最后因其中一个宫女太过害怕,踢倒了油灯,引起了守卫的注意,而功亏一篑。
  但总体来说,这起荒唐的恶性刺杀事件,还是在宫里造成了极其深远并且可怕的影响的。就不说什么客观存在的信任危机了,只说天和帝,他虽然被抢救了回来,却再没有办法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丑闻,被天和帝亲自下令压了下去,实在是脸上无光。
  但哪怕杀了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还是让天和帝觉得怒气难消,该知道的也还是知道了。好比闻罪,他不知道为此嘲笑了天和帝多久。
  没有哪个天和帝的子女真的动了手,而是宫女们揭竿而起。
  真正让天和帝恐慌的是,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会慢慢恢复,却发现并不是这样,他的手脚反而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皇子们知道后,这才从一开始互相之间的明争暗斗,变成了直接窥觊起天和帝来。宫女们的刺杀,给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就像是打开了一道罪恶之门。而真正气到天和帝眼斜口歪,彻底中风的,就是大皇子的逼宫了。
  大皇子逼宫,三皇子来抢,四皇子想要干掉所有人。
  就没一个想到天和帝。
  天和帝这个当爹的也不省心,想杀鸡儆猴,通过收拾几个皇子,来继续树立自己的威严,让所有人知道他只是病了,不是不行。
  天和帝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通折腾之后,自己真彻底不能走也不能说话了,还成全了闻罪当摄政王,这个他最不喜欢的儿子。
  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一种一言难尽。
  戚一斐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了。他只能专注三公主的事情:“所以,三公主呢?她造反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啊。”闻罪指了指自己,瞒下了三公主同时也对戚一斐进行的那些污言秽语,她的话,都不配被戚一斐听到。
  ……几个时辰前……
  “他戚一斐何德何能?不过是个卖的……”
  后面的很多话,都被闻罪在脑海里自动消音了。三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笃定戚一斐是爬了闻罪的床,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三公主骂出来的话,都已经让她不像个天家的公主,而是形如一个市井泼妇,有些脏词,连闻罪自己都不会去说,但她却说的十分流畅,可想而知憋了有多久。
  而若三公主不说,还真的让人看不出来,她对戚一斐有这么大的意见。
  不过,想想天和帝偏心的态度,三公主这么恨戚一斐,倒也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公主骂了那么多,闻罪每一个字,都帮她算在了帐上。
  他这个人,很记仇的。
  但那个时候的闻罪,还没有出离愤怒,毕竟他确实想和戚一斐在一起。他当时还是有理智的,真正让闻罪忍不了的,是三公主的那一句“他戚一斐算个什么东西?本宫看上他,他竟然还敢拒绝?!”
  闻罪直接就动了手。
  在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必然不可能和这种疯子计较的时候,闻罪突然走下来,一脚踹到了三公主身上。再不顾什么体面,再想不到什么算计。
  他只想她死!
  闻罪的力气很大,不及英亲王(五皇子)那种变异人,但已是比常人要有力量的多。他踹完后,就一手掐着三公主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面露阴鸷,一字一度:“你!再!说!一!遍!”
  三公主痛苦难忍,又挣脱不得,却还是顽固的呸了闻罪一口,用几乎已经发不出来的嗓音,顽强道:“我说,我看上他了,他就得感恩戴德……”
  不等说完,闻罪已经拔剑。
  场面乱成一团,但大臣们又不敢管这种天家之事,只能跪请陛下息怒。六皇子倒是想上前帮自己的妹妹,却被同样来拉架的英亲王给拦了下来。
  六皇子急得团团转:“别打了,别打了,都住手啊。”
  五皇子也在不咸不淡、根本不付出实际行动的说:“是啊,别打了,三妹你能不能安生点?别在故意惹陛下生气?”
  一句话,错就都在三公主身上了。
  直至闻罪出够了气,把三公主甩到地上后,她还一边咳血,一边继续作死:“你明明是最不被父皇喜欢的,就像垃圾废物一样所厌恶的,凭什么最后还是你?凭什么!你闻罪一样是弑君逼位,其他人都是眼瞎了吗?竟然会同意让你这个早就该死的东西,坐上这样的位置,它根本不该属于你!但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只因为你比我多一根东西吗?!”
  嗯,三公主发自肺腑的觉得,要是没有七皇子,就是她继位了。不,应该说哪怕有七皇子,也该是她继位。挡在她前面的手足都已经死的死、疯的疯,她才是最理想的人选。
  她觉得朝臣想不到拥护她,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却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为了不嫁人,而干出的种种荒唐事,以及为了不让其他兄弟姐妹注意到自己,而立起来的无脑人设。如今她这个疯癫的样子,其实也挺无脑的。
  最终,三公主被暂时性的压回了她自己的宫里,关了起来。
  因为……三公主这个神经病,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造反的计划,并没有动手,她指着闻罪的鼻子,洋洋得意:“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被激怒,我会造反呀?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如你所愿!我就骂你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我?!”
  闻罪还真没办法,就因为这么一个理由,杀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顶多是责罚一顿。但,这却并不代表着,这事就完了。
  张珍未婚妻之死的案件,终于被闻罪重新翻了出来。有琴师早已经复原了当日的种种,连不太可能找到的证据,都被他找到了。人证物证俱在,又有二公主临阵倒戈,三公主根本没办法辩驳。哪怕是公主,也不能随随便便杀了大臣之女。
  工部尚书当时也在场,忽闻女儿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噩耗,险些当场吐血,一个劲儿的晃动着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囡囡端庄懂礼,贤惠大方,再孝顺不过,又怎么会投河?我的囡囡啊!”
  工部尚书有点神神叨叨的,他在朝中的门生故吏却会替他理智,跪请闻罪,为二小姐伸冤。
  三公主做的事并不只这一件,就暂时只先把她关了起来,待收集好全部的罪证,一应交由锦衣卫审理,择日行刑!
  都说秋后问斩,可不就是在最近了嘛。
  戚一斐被这么一连串神展开,震的不行,也不是很懂三公主的脑回路。她真的造反了,还有一二活下去的可能,临时又决定不造反了,这不就纯粹是坑死了自己嘛。
  闻罪点点头,这里面确实是疑点颇多,所以他就没着急把三公主打入诏狱,想看看她还要干嘛。三公主隐藏这么多年,却还是漏洞百出,这本身就是另外一个漏洞。
  “总之,最近宫中还是很危险的,甚至更危险了,你明白吗?”
  戚一斐似懂非懂:“所以?”
  “所以,你和我一起睡吧,以策安全。”
  戚一斐:“……”


第42章 放弃努力的四十二天:
  戚一斐就没见过闻罪这么不要脸的。他们之间朦胧又暧昧的那层纱, 如今已是摇摇欲坠,再难挂起。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闻罪的笑容一点点加深, 狐狸尾巴已经藏不住了。
  戚一斐梗着脖子,微微后移了几厘米。问题本身不难回答, 甚至哪怕真的睡在一起也没什么,毕竟之前又不是没睡过。难的是, 回答之后所代表的含义。
  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哪里来的那么多“你抱着我、亲我的嘴、对我那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纵使戚一斐一开始被寿命迷了眼, 后面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至少他反应过来闻罪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如果把闻罪和戚一斐之间的你来我往,比作一场猫鼠游戏,那么此时此刻就已经是要图穷匕见诉真心的时候了。千千万万个闻罪, 骑在马上濒临城下, 把躲在柜子里的戚一斐围了个水泄不通,还特别现代化的拿了个扩音喇叭,对着柜子喊着:“里面的戚一斐听着,放下一切武器与抵抗,乖乖接受我的爱, 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戚一斐躲在柜子里面瑟瑟发抖。
  他真的不知道, 自己有没有那么方面的意思。生怕自己是受了寿命的诱惑, 而在一时间对闻罪产生意乱情迷。
  戚一斐没谈过恋爱, 却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但他之前还不觉得自己是个会出卖灵魂的人,生死簿却教会了他许多。他真的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推开他的柜门。
  正在戚一斐迟迟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忽有一阵冷风吹进了大殿,带来了深秋的诚意。
  戚一斐喉头一凉,就控制不住的打起了嗝。科学的解释是,气温的骤然变化,带来了横膈膜痉挛收缩。不科学的感觉则是,戚一斐百分百是被闻罪吓的。如今满嘴都是他刚刚才咽下的水果香,酸酸甜甜,很是蛋疼。
  闻罪赶忙上前,对戚一斐又是拍背,又是递热水的,然而,并没起到什么显著的改善。
  他们本应该渐入佳境的对话,只能就此打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徽王世子请求觐见的消息,又被递了进来。正愁没出责怪的闻罪,火速三观特别不正的,把他和戚一斐毫无进展的原因,归咎到了徽王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可以说是很讨厌了。
  闻罪本就不喜欢徽王世子,现在更不喜欢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还是,嗝儿,还是见见吧。”戚一斐就着闻罪拿杯子的手,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水,任由暖水流滑过喉头,滋润了里面的世界,他感觉他已经好多了。但是正常的打嗝是生理反应,很难以人为的意志所转移。戚一斐只能继续多喝水,少说话,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来让闻罪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徽王世子在广寒宫骗银案里,被骗了不少,据说把他亲爹气的,不远万里,特意派人来京城……奉命打他屁股。徽王世子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此时能给三公主多树立一个敌人,算一个啊。这会有助于未来处置三公主时,宗室的态度。
  皇家的宗室,说不重要就不重要,说重要也挺重要的。
  闻罪故作为难,但还是答应了戚一斐,因为要趁机提条件,像个小孩子似的:“他当初可是陪在老大身边,踩坏了你送给我的宝贝珠子。”
  戚一斐已经彻底回忆起来了,当年那串“戚”字的仿制十八子,绝无可能是他主动送出去的!但闻罪打死不承认,这事就两个当事人,大家各执一词,也就说不清楚了。
  “我这人很记仇的,让我见他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嗝儿,和你一起睡?”
  闻罪开心的点点头,可以说是清纯不做作,一点都没掩饰过他的野心。不过,这回他倒是知道,摆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假装自己是个正经人了,他眼睛一眨一眨,泪痣都仿佛带上了喜悦:“还是你懂我。”
  戚一斐:……其实并不是很想懂。
  闻罪表示,这已经是最后的价格了,不可能再让步。不过,他还是很懂得弱化矛盾的,他坐下,与戚一斐平视,握着戚一斐的手,仿佛给那层窗户纸捅了个呼吸孔:“我不着急,你也别着急,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戚一斐有道德上的自我束缚,不想做个用过就扔的人渣。
  闻罪却是恨不能戚一斐做个人渣,让他先上车,因为他以前连机会都没有。至于这辆双人马车到底能走多远,走出什么花样,他们以后再说。
  这就像是促销员对顾客说,您尝尝样品,就尝一尝,不强迫买的。
  但是你尝过了,觉得好吃了,你会好意思说不买吗?至少戚一斐这种脸皮薄的,是做不到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大概又是闻罪的一个套,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上当了。
  那个关起来仿佛锁死了的柜门,悄悄的动了。
  “可以睡,但是要分被子!”戚一斐强调,他的打嗝也不治而愈了。
  “好!”闻罪立刻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答应了。因为他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让戚一斐睡在里间,他睡到外间的。现在直接就被戚一斐提到同床了,他还求什么呢?
  戚一斐:“……”
  还是那句话,虽然戚一斐不知道闻罪的底线,但至少他知道降价的时候,如果你提出一个筹码,对方果断的、甚至有点喜出望外的答应了,那你肯定要感慨一句:玛德,亏了!
  ***
  闻罪这一回去殿内,看见徽王世子的时候,就格外的“慈祥”了。
  嗯,徽王世子的出现还是有用的嘛。
  徽王世子是个绣花枕头,外表有多么仙气飘飘,内里就有多么愚蠢傻逼。他过去常拿一个玉做的拂尘,假装自己是世外高人,还似模似样的拜了个道士师父,起了个道号。过去常与天和帝交流心得,以道友互称,感情深的仿佛已经可以忽略彼此的辈分,恨不能当场就拜个把子。
  面对这种传扬封建迷信的小能手,闻罪能给徽王世子好脸色才奇了怪呢。今年的中秋宴上,闻罪就是怕这位继续宣传那些糟心的消息,才没他让出席。
  结果,许久不见,徽王世子反而像个正常人了。
  没了拂尘与道袍,没了无量与天尊,他就是个长相俊逸的普通人。徽王世子看见闻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毁形象,哭着让堂弟闻罪为他做主,一定要严惩三公主,最好能把他的损失都给找回来。
  能信了广寒宫重修这种谎言的人,闻罪也不能指望他表现出多厉害的一面。
  但是……
  “朕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毕竟,是朕的亲姐姐。”闻罪把话说的很模糊,在拉宗室的票。
  徽王世子虽然是个草包美人,但他爹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大启的藩王基本都已经被养废了的大环境下,只有徽王一枝独秀,异常显眼。徽王是天和帝最小的弟弟,雄才伟略、聪明才智,一样不缺,一样不落,除了生的晚了点,他就是个完人。
  不过,徽王一直挺低调的,在送儿子入京后,就清心寡欲的仿佛对整个人世间都没了想法。徽王世子的种种傻逼操作,也让大家不自觉的就忘了,这位徽王殿下曾经的辉煌。
  “她还是我堂妹呢,不照样骗我的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徽王世子气的握紧了拳头,他是真的很生气,钱其实不是什么问题,重点还是他被骗的事情现在京中人人都知道了,都在笑他,他爹还派人来打他,让他丢尽了脸,“这事,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徽王世子自然不可能只是来找闻罪哭的,他虽然是个傻子,却也明白机会要自己把握。他来找闻罪,是有备而来,想自请去收拾三公主。
  当然,徽王世子的原话,不可能说的那么赤裸,他说的是他想和三公主谈谈。
  一上来就对着闻罪哭,就像是用一个特别过分的条件,来和闻罪讨价还价。他也不是不知道闻罪和三公主关系不好,毕竟虞礼上这对姐弟都快杀红眼,就差上演全武行了。徽王世子觉得他的请求,闻罪一定会答应。
  “如果我抓出什么她的把柄,类似于谋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徽王世子加重了自己的筹码。
  闻罪在沉吟片刻后,考虑到对宗室的拉拢,也就同意了:“可以。”
  他确实需要宗室,在未来同意他干一件事关他终身幸福的大事。
  “不过,你确定不会出问题?”闻罪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三公主挺疯的,而徽王世子真的挺傻的。
  “我会拉着老六陪我。”徽王世子和六皇子当年同为大皇子的门下犬,两人的关系互为竞争,又狼狈为奸。
  “总之,多带点人,注意安全。”闻罪给了徽王世子几个带刀侍卫,他其实不关心徽王世子的安危,但至少要在面子上把事情做漂亮了,这样才好让徽王看到他的诚意。和其他藩王不同,徽王就徽王世子这么一个儿子。舍得打骂,却肯定舍不得他出事。
  “你就放心吧。”徽王世子乐了,“你堂兄我别的不行,欺负人最拿手了。”
  闻罪回了对方一个似笑非笑:“我深有体会。”
  徽王世子大惊,赶忙溜了,他如今受到的不公,都是他当年站错的队,莫得办法。大皇子是郑皇后抚养长大,却不是郑皇后的亲子,这一直是他心头的一道疤。等有了闻罪这个中宫嫡子,大皇子就更加心虚了,哪怕闻罪不被天和帝所喜,大皇子也总是找尽理由的去为难闻罪,还打着为母后复仇的恶心旗号。
  据说徽王世子离开的时候,直接就撸起了袖子,准备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他叫上六皇子,直奔三公主的螭吻宫就去了。
  但……
  徽王世子和所有人在那时候,绝不想到,会有怎么样的飞来横祸在等着他。
  闻罪在接到消息时,正在和群臣商议边关异动,据说当年被司徒老将军打趴下的异族,听闻雍畿不稳,又有了死灰复燃的想法。
  戚一斐也在场,为他的姐夫姐姐捏了一把汗,他甚至想把他的宝贝外甥女接回京城了。
  大家正在商议,就有小太监来了,无论如何都要报告,说是有大事发生。丁公公先出去问了一下,准备处理,但是没一会,丁公公就慌里慌张的进来了。这一回,所有人都知道是真的出大事了,连丁公公都没有办法做主的大事。
  “说。”闻罪放下了手中的堪舆,捏了捏鼻梁,祸不单行大概就是这样。
  “顺长公主的螭吻宫走水了。”
  走水,就是失火了。满屋子的人都面色一惊,赶忙跟着闻罪走了出去,就看到西九宫的方向,火光大起,红的与夕阳晚霞连成了一片。仿佛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浪。
  螭吻宫是纯粹的木制建筑,火烧起来的很快,又有晚风助力,火势大的根本没有办法浇熄。
  宫人们已经在尽力挽救,但……
  闻罪当即就决定带人去现场查看,如果是其他地方失火,想办法灭火就完事,但是三公主那里失火,闻罪却总感觉这里面有猫腻。
  戚一斐本也想跟着去的,却被闻罪拦了下来,并命丁公公照顾着戚一斐。
  在去西九宫的路上,闻罪听到了进一步的消息,徽王世子带着六皇子去找三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把侍卫和宫人都赶了出去,留在了外面。然后很快,就听到里面打了起来。因为更多的是女人的尖叫,侍卫们就没有冲进去保护徽王世子。
  再后来,猛然的就起了一把大火,听声音应该是三公主自己放的。她还把门从里面给锁住了,然后吞了钥匙,明显是要和徽王世子以及六皇子一起死。
  三公主发疯的凄厉尖叫,甚至压过了二皇子的唱戏声,让二皇子很是生气。
  二皇子的宫殿和三公主位于前后两排,声音十分清晰。
  螭吻宫现在的场面到底有多混乱,就可想而知。宫人们连成线,一桶一桶的运水,也无济于事。那无名邪火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能做的仅仅是预防,不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宫殿,宫殿和宫殿之间的距离间隔的很大,这点很容易达成。
  但螭吻宫的结局就注定要成为一片废墟了。
  三公主的举动真的有些奇妙,一会儿准备造反,一会儿又为了逆反闻罪而不造了,现在又直接自杀了。
  还给她自杀成功,这就很神奇了。
  六皇子和徽王世子本来是被三公主拉着陪葬的,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最后还是想办法携手跑了出来,只不过身上被火烧的太多,受了很重的伤。
  六皇子据说都这样了,还想返回宫殿去救他的疯妹妹,然后,脸就直接被烧毁了。
  闻罪心头一跳,脸被烧毁了?
  为此,闻罪特意先去了六皇子的负屃宫,查看六皇子的伤势。他的宫里也已经乱做了一团,还有奇怪的烧焦气味。御医早早赶到,却也是一筹莫展。
  闻罪就像全然没有受到影响似的,直接就跨过了门槛,走到了床边,准确无误的对上了六皇子的那双眼。
  那双与三公主很是相似的眼。
  六皇子痛苦难忍,还不敢乱动,动一下就更疼了,全身疼,看上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连包扎都不知道从何包起,十分可怖,甚至有股烤熟的味道。
  但闻罪却直直的打量着,想要确认,这不是三公主玩的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这不能怪闻罪多想,前有女装大佬的二公主,又有戚望京和严二狗傻傻分不清楚,后面自然有可能有三公主烧死自己的兄长,顶替对方的把戏。毕竟在三公主的认知里,她输给闻罪唯一的原因,就是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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