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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修改守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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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小长岛是乞丐,在金罔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金罔还是金罔,不叫季无常; 没有轮回,没有系统; 只有十四岁的年纪; 富裕的家庭,和善意。
不是逼死孟盼的金罔,是一个热情; 温和的; 没有经历过苦难的金罔。
……………
“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干嘛?”金罔蹲下; 手臂抱着膝盖; 满脸都是好奇; 对着路边这个可爱的家伙问话。
“我在洗衣服; 我奶奶和我的。”小长岛一下一下揉搓的衣服; 看样子很吃力,鼻尖上冒起了晶莹的汗珠,把上面用签字笔画上的黑点都弄淡了一些。
金罔看着他觉得好玩,“你叫什么名字?”
“小长岛。”
“你姓小吗?”
小长岛摇摇头,“我没有名字,这个是我奶奶取的,她是长岛人。”他三句话不离奶奶。
“你为什么要洗衣服?”
“因为我奶奶不能动手,水太冷了,我也舍不得她洗我的衣服,我都洗了,她就不用动手了。”
小长岛站起来,把洗衣服的水倒掉往下面走。这底下像山缝一样的地方居然住着人,金罔一步步跟着他下楼梯,四次观望。这时候他才发现,小长岛是跛脚,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金罔走到前面帮他拿盆,给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我帮你。”
小长岛说,“谢谢。”
底下有房子,住着几户人家,有水有电,不过地方逼仄地像一座地牢。小长岛还没到家就在门口喊:“奶奶!我回来了!你饿不饿啊?”
里面没有回答,金罔看着他仍旧是满腹热情的模样也替他感到高兴。
小长岛进了屋子,金罔站在门口,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点点头。
金罔把手上拿的东西放下,看着小长岛四处忙活做饭,洗米煮粥,插上电线。墙壁上不知是水泥的颜色还是被火舌席卷过一样,黝黑脱皮,早不见那原本的颜色,屋顶结了蜘蛛网,不过那太高了,小长岛根本清理不到那。
屋里没有电视,角落的床上躺着一个生命气息并不是强烈的老人,鼻子里插着管子,老皱的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看得出来好像生病了。
金罔站在这里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对这个地方感到有些害怕。这里的一切放大在他的瞳孔里,包括每一个细微的角落。他从未想过在同一片天空底下生活着这样一群人,一群他没见过甚至没想过的生活,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生活。
但今天就这样碰见了,猝不及防迎来一个崭新的贫穷的甚至有些的黑暗的世界角落。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床上的老人,看着忙碌的小长岛跛着脚来回做事。
小长岛脸上汗晶晶的,忙活定下来后睁着一双眼睛看金罔,“我们家没什么可以给你的,现在到晚饭时间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刚煮了粥,我奶奶吃这个,我也吃这个。”
金罔心跳崩崩的,他握着小长岛的肩,很认真地对他说,“我有好吃的,你等我,我回家给你拿。”
“不用……了。”话没说完,金罔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鼓鼓地灌进耳朵,有车鸣,有远方没有亮着灯的眺望灯塔。金罔就只是一个劲地跑着,他要回家,他拿些东西给小长岛。
等他跑回家,拿了很多零食出门跑回来的时候,眺望灯塔已经开始亮上了灯,夕阳垂下地平线,四处都是红云一片。
金罔喘着气,把手上带的东西给他,“这……这是给你……的,可好吃了……你尝尝。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给你拿了。”他的气慢慢喘匀,呼了一声。
那个大袋子里装的东西都快撑破了袋子。
金罔眉毛抬了抬,“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这个是谢礼。”他很会说话,不让别人难堪。
“可你还没吃呢。”
“你吃晚饭了吗?我和你一起吃。”
小长岛回头望了望粥锅,“快好了,我煮粥还挺好吃的呢。”他看上去很高兴,看到袋子里这么多零食,“好多啊,我很少吃这样的东西。”他笑眼弯弯,真的像猫一样。
屋里只有两个碗,金罔得等小长岛吃完才能吃,反正他不在意吃不吃晚饭的事情,索性就等他喂完他奶奶后一起吃。
他奶奶躺在床上没法动,小长岛坐到床上把她扶起来,拿起装好粥的碗,舀了一勺,吹吹风喂给她吃。
金罔看着羡慕,感觉他们俩的关系很近。
小长岛脸上画的胡子还在,他努力眨眨眼,“奶奶你看,好不好玩?”
原来他画这个胡子是为了逗他奶奶开心啊。
不过小长岛的奶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看见小长岛逗她才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头枕在小长岛腿上,一口口接受着喂饭。而就是这一丝笑意,都能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高兴。
他兴奋地转过头对金罔说:“你看,我奶奶笑了!”
“我也看见了。”金罔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
这个暑假,金罔几乎是天天来这里找小长岛,这座城市用一道夕阳作为分割线,将富豪区与平民区分为两道。金罔不想呆在家里,因为家里新生了一个妹妹,父母的关注度全在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人身上。
金罔就理所当然被忽视了。
因为金罔的妈妈非常喜欢女孩,而当初金罔的到来是不被期盼的,他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感情是内心的缺乏,从来不是物质。甚至小长岛把他交给人贩子的前一刻,他都还很信任小长岛。
02
【想起来了吗?所有的源头。】
季无常眼神很懵,一种前所未有的懵。他想起了猫须少年在路边洗衣服的场景,想起了小长岛喂他奶奶吃饭的场景。
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叫做金罔的自己。
【你不是季无常,你是金罔。】
小长岛是关键,如果没有小长岛,那么金罔就不会遇见孟盼,更不会逼得他自杀。那么这个有关于轮回的故事,根本不会开始。
…………
“金、金罔,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小长岛笑得特别羞怯,手背在后面。
“哪儿?好玩吗?”
“应该……会好玩的。”小长岛伸出手把金罔的手牵起来,“我们走吧。”
他的手掌心长着一层薄茧,是长年累月做事积累下来的。金罔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细细嫩嫩温软如玉,小长岛手上的茧子隔得他手不怎么舒服。
但金罔反握住他的手,“走吧。”
一路上,小长岛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要哭不哭的样子。金罔以为他难过,因为他奶奶的病情在一点点加重,“别担心,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他安慰他。
小长岛没回答,自顾自地说,“我爸爸因为我残疾不要我了,他把我扔到路边,是我奶奶把我捡回家的,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对她好,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他好像在解释些什么,不过金罔并没有注意到。
他摸摸小长岛的脑袋,看着路边种着的常青树,甚至前面的小长岛的声音里都带着些许哭腔。
他抽抽鼻子,“很快……就到了。”
那是江华园里的一个废弃工厂,金罔知道那,但他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小长岛带他走进去,然后就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他。
“对不起。”
金罔回过头望他,他一直在哭,红着眼睛。
工厂里有几个人,身材并不算多过壮实,但跛脚的小长岛和金罔是绝对对抗不了的。
“对不起,我必须要找一个人上去,否则他们会……”小长岛哭得很惨,被那群人一脚踹下地,甚至有一个戴着黑墨镜的人还用脚使劲碾压着他跛了的那只脚。
“闭嘴,滚出去!”
十二岁的小长岛趴在尘土飞扬的地面,压抑着哭声。
金罔被后面的人揪住后颈,他疯狂地挣扎,因为这群人是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好事。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小长岛要把他带到这边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瞬息当中,快得金罔来不及反应,他呆滞地望着小长岛费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从工厂大门外离开。门上生了锈,金罔最后看见的小长岛就是这样一个背影。
这是一个暑假,注定不同寻常的暑假,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金罔,这是你的人生。】
第78章 被欺骗的金罔
生锈的铁门被缓缓阖上; 金罔被身后的人拽着衣领往后拖,留下地面一道尘土的痕迹。金罔心中慌乱不已,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十四岁少年。
他疯狂挣扎,用手使劲砸后面拽着他衣领的人的手腕。姿势很费力; 因为金罔根本伸不了太远:“你们凭什么抓我!”拽着他的那个人闻言猛一提力; 把他挑高了。金罔双脚离地; 几秒间就被那人往砸下了地,转而对另一个人不耐烦得说; “绑起来,嘴给堵上; 吵死了。”
金罔痛的蜷缩,下一秒就被人绑了手堵了嘴扔在角落。那里不仅仅有他; 还有好几个小孩,女孩偏多,每个人脸上灰扑扑一片; 眼神里尽是瑟缩与恐惧; 是被折磨怕了。
绑手的绳子是尼龙绳; 很难解开,而且那人系得很紧,手腕被绑的很疼。金罔看到那几个孩子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捆绑都已经变得畸形; 而自己的手传来撕裂的疼痛。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要是被那群人看到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
金罔现在只想知道; 为什么小长岛要把他交给这群人。小长岛的脚是他们弄残的吗?他是被逼的吗?
突然想起来他在路上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觉得悲伤。
——我爸爸因为我残疾不要我了,他把我扔到路边,是我奶奶把我捡回家的,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对她好,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这么说他的脚是天生残疾,而不是后天人为。
那个戴墨镜的站在一旁抽烟,拽着他来的肥胖男人在接电话,好像在和人讨商量,他缝一样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几个女孩,顿时皱起了眉头,“不够,我这品相都还不错。”
那几个女孩听着这话猛然睁大了眼睛,眼泪汩汩往下流,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估价,被拖入屠宰场。金罔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们的惊惧,就连他自己也红了眼睛。
这个地方,这些人,很可怕!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是谁,但每一个人都知道没人会有好下场。
有一个女孩没被堵住嘴,但她不吵不闹,只是乖乖蹲在角落,与世隔绝。
“可以乞讨啊!现在没脑子同情的人很多,都看个新鲜,出手大方的很。我这有个,到时候给你送过去。”胖子说得隐晦,在电话里不能说得多细,余光扫了几眼角落里的女孩。
工厂很大,很脏乱,上头结了蛛网,一个小蜘蛛正在上面爬动,但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个。蛛网下面墨镜男靠着墙抽烟,面色如土,牙齿泛着黄黑色。
电话挂断,他问胖子,“谈好没?”
胖子面色复杂,恨恨地骂了句,往地上啐了一口,“去他娘的什么玩意儿,他让我给他送个人,想的到美,我一个个捉人,哦!就给他了!”
“诶。”墨镜男接话,“这不就是个顺水人情的事儿嘛,用得着发这么大火。你忘了我们这不有个东西可以送的么?”他把人称作东西,抬抬眉毛,示意胖子去看人。
胖子看他一眼,又去看那个角落,那里绑着好几个小孩。
他嘿嘿一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号。”
墨镜男问,“断几条?”
胖子思考几秒,做出了判断:“腿断两条,手无所谓,弄惨点。”
“当然。”
那墨镜男靠过来捉人,几个小孩都不停往后缩,呜呜地哭着。他挥退旁边人,大吼一声,“闭嘴!”恶狠狠地说,“要是再被我听见你们发出声音,你们知道下场!”
空气里很安静,再没一个人吵了,每一个小孩都空洞着眼神滚落眼泪,冲淡脸上的灰尘。
那个女孩是哑巴,金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那女孩被拽着头发从地上拉起来,一直到她抽痛地长大嘴巴,每一刻的时间都变得缓慢,缓慢到金罔清晰地看见了她的舌根,断得整整齐齐。
她不是哑巴,她是被人割了舌头。
金罔吓到说不出话,那个女孩不是不哭不闹而视根本发不出声音。下面的一幕在被捉来的孩子们眼前进行,这群人贩子和刽子手一样残忍,对那个女孩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要!
金罔看见她眼中布满了绝望,那双明亮的眼睛被泪水洗涤地越发浑浊,气息渐弱。
地上有血,还有一个奄奄一息晕厥了的女孩。
金罔的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慢速跳动着的心脏和……怨恨。
亲眼见证了一场屠杀般的行为,金罔喉咙里阵阵翻滚。他的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草原变成荒莽,被野火屠戮殆尽。
…
小长岛一瘸一拐地回了家,他照旧给奶奶做饭,喂饭,每一件事都毫无怨言。他的奶奶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他奶奶,就不会有他。
他窝在奶奶旁边睡下,和她讲诉今天做的事,路上看见了什么,对金罔的事一概不提。
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会提的。
小长岛做了一年这种事,被他带走给那群人的小孩不管是男是女,年龄或大或小,他都知道,每一个人他都记得,他也永远不会忘。
小长岛不是人贩子,但他是共犯,负责把人带给组织里面的人。
他帮躺在床上的奶奶梳头,梳的很细致,“奶奶,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梳。”
“不久后我们就可以做手术了,奶奶也可以尽快好起来了。”
即使没有回答,他一个人也说的高兴,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金罔第一次来带给他的东西他还没有吃完,被放在一个简陋的桌子上。不仅仅是他舍不得吃的缘故,还因为金罔带的很多。
“金罔他……对人挺好的,好人会有好报的……”
即使金罔的未来可以预见。
小长岛都知道,他要么被卖到很偏很偏的山村里,要么就去当残疾乞丐,两者哪种都不会太好。
金罔是个很乐观的人,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都可以看出来。同时他也是个四肢健全的人,要是小长岛还有机会再见他……
小长岛没有机会再看见他了,可要是他不带金罔去,他和奶奶都不会好过。
他窝在床上抽泣,在心里说着抱歉,因为他知道金罔是个很好的人。
不像自己,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降生在这个世上,都是一个不堪。天生跛脚,被父母遗弃,被组织利用,被威胁。
他才十二岁,就被迫见过太多黑暗,降生于世,连一个被期盼的名字都没有。
小长岛长了一双圆瞳猫眼,很明亮很澄净,不像手上沾过黑暗的家伙,他内心有一方净土,是把他拉扯长大到六岁的奶奶。
唯有这一方净土,使得他安然无恙生存了这么些年,知世俗黑暗而不黑暗,只是他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通往彼界的桥搭得颤颤巍巍,稍有不慎便坠入深渊。
但只要他奶奶在,那他就不会跌下去。
他心里只希望,做了这个手术的奶奶能快点好起来,他可以和她一起出门散散步,聊聊天,看看天上的云和蓝天,看看路边飞过的鸟雀。
…
墨镜男摘下了眼睛,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瞥了眼这群孩子,目光在金罔身上顿住,上下打量了几下,叫来了胖子,将那个女孩扔在了一边。
“诶,你看看,这小东西长什么样?”
金罔猛地皱眉,把脸撇到一边不让他们看见,心脏咚咚咚狂跳不已。
可那墨镜男往前走,站到金罔面前,扭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头转了过来,指着他脸问胖子,“看清没?”
胖子很不耐烦,“老早就看清了,什么事儿啊?”
墨镜男靠的他旁边说了句,“你看他长得像谁?”他满脸褶子,笑得皮肉不动。
胖子仔细瞧上两眼,还是没发现,“怎么了?不就长得挺好看一小东西么。怎么,你看上了?”
“放屁,老子又不好这口。”墨镜男松开金罔,猛拍了下胖子的头,“我问你他长得像不像云河集团的那个老总!”
松开手后金罔的下巴上顿时出现了两道拇指和食指留下的青紫痕迹。
“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不一样,皮真嫩!”墨镜男简直快竖起了大拇指。
“我艹,你别说,还真挺像的。”胖子凑过去瞧,呼出来的气熏天的臭,已经很久没刷牙。
金罔被熏的一阵干呕,嘴巴被堵着,更是呕得不停。
胖子尴尬地恼怒,一巴掌把金罔的头打偏了过去,骂道,“狗崽子。”
金罔脸立刻就肿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在脸上。口中尝到了血腥味,这一巴掌打得是真狠,从来就不留情面。
金罔旁边的那个小孩被这声吓得如惊弓之鸟般抖动,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掉,整个人都难以喘息。
“狗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墨镜男蹲下来问金罔,粗暴地撕开了贴在他嘴上的胶带,听他的回答。
金罔下半张脸通红一片,脸上因为那巴掌还破了皮,整个人狼狈不已。
第79章 孟盼
他闭着嘴不肯说话,又被那人甩了一巴掌; 嘴角破皮流血; 高肿起来。
“说话!”墨镜男吼道。
看着没有动静; 胖子过来好像居高临下冷脸望他; “不说就打; 打到他说为止。”
墨镜男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疼痛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在他身上各处。“你他妈到底说不说!”金罔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踹到墙根,脑袋咚的一声砸在落了墙皮的水泥上。他感觉自己很疼,疼到呼吸都费力,像没了支撑似的滑下地; 迎来下一轮的攻击。
他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打死。金罔蜷缩在地上,任那个男人的脚踹在他身上; 死命地咬着牙; 牙根往外流血。
“算了,要打死就换不了钱了,我问问小长岛,他估计知道。”胖子恨恨道; 走过来骂他一句话不解气; 望他身上啐了一口,“他妈的!”还用全是灰尘泥点的鞋底捻动他的头颅。
金罔连一句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浑身像散架一般。眼睛朦胧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脑袋里嗡嗡作响; 喉咙里的血从嘴里和鼻子里往外流。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小长岛的名字; 立刻就红了眼睛。
“真不经折腾。”胖子轻蔑地看他一眼,转过去给小长岛打电话。
这个智能机遍布的世界,小长岛还在用着老年机,只可以接打电话,因为它很便宜,花不了多少钱,他所有的钱都要省下来给奶奶治病。
“喂?你今天带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家是云河集团的那个么?”
小长岛听着他声音,看了奶奶一眼,随后出门去打电话,“他出手挺大方的,我奶奶最近换了的仪器都是他出的钱……看样子家里应该很有钱至于是不是云河集团的……我不太了解,但他家住在水合,有名的富人区,我去过一次,没见到他爸妈……”
“行了,屁话那么多,挂了!”
小长岛看着手上的手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要对金罔做什么?
胖子挂了电话,满脸都是听到了件天大的好事的惊喜,“我们赚大发了!这小子住水合!那个老总就是住水合的!我去找人调查调查清楚,弄清楚再计划一次绑架。找他老爹要赎金,他比这几个小孩赚钱多了!”
墨镜男瞪大眼睛,“卧槽真的啊!”
胖子皱上眉,“别得瑟了,把他脸弄正了我给拍张照传过去。”
“是传给老张吧?行!”墨镜男屁颠屁颠蹲下来,捏起满脸都是血的金罔给他拍照。一看这情况,他又站起去不远处那个水龙头底下接水给他弄干净,连模样都认不出还怎么查。
金罔被水泼醒,脸上血被冲干净了,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被人抓着头发抬起来拍了张照,闪光灯刺得他眼睛里一片白芒。用完就被丢下了,拽着他头发的手一松,金罔正脸砸在地上,鼻子又开始冒血。
“帮把他鼻子堵上,他现在还有点用。”
金罔又被他们拽起来把流血的鼻子塞住,在松开的时候金罔没有再感觉到疼了,因为他眼皮耷拉下来,意识陷入了昏迷。
最后一秒他想的是,晕了也好,至少不用那么疼了。
至于小长岛,他不想再去想了,情况很明显,小长岛也是他们的一员。
金罔就当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他需要的不是帮助,而是自力更生去害人。
——也许从小长岛第一眼看见金罔的时候,他想的就是如何把金罔带来这个地方,把他交给人贩子,好换取自己想要的。那双猫眼里,写着金罔看不懂的东西。
金罔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他一瞬间陷入这场负面黑暗的时候,他会崩溃,而小长岛会比他坚强,因为两个人从小的生活轨迹不同,小长岛见惯了,金罔没有。
…
小长岛手里握着电话,心里很担心。金罔大概是他短暂渺小的一生里,除了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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