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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是个绒毛控-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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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临处在变声期,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微哑,不见平日的骄纵,慵懒又温柔道:“阿枫,累了吧。要不要睡会儿?”
  许枫道:“好呀。”
  慕临暗中磨了磨牙,道:“明日还有最后一场比试,等我赢了,你打算奖赏我什么?”
  许枫沉默,片刻后,低笑一声:“……什么都行。”
  “记住,这可是你说的!”慕临被他软软糯糯的声音勾的心痒难耐,他运起灵力,深呼吸数次,这才压下小腹中躁动乱窜的火苗,心道,若不是顾忌明日比试,怕两人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起不来床,他真的会忍不住把阿枫欺负死。
  到底是乏了。慕临逗逗许枫,两人又说了几句情话,慕临率先睡过去。耳边是绵长的呼吸,许枫一颗心安定不少,也小憩了一会儿。
  两个时辰后,一阵心悸。许枫忽地睁开眼睛。
  慕临依旧在熟睡,他睡觉的时候本就不老实,一开始还能克制自己,与许枫保持一掌的距离,后来却越来越放肆,时常像个八爪鱼似的把许枫团团缠住。
  许枫侧头瞟了一眼近上中天的月亮,轻轻地挣动了一番,发现自己挣不开。
  “……”
  今晚除了陪慕临,许枫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原本他就纠结不已,到底该不该带慕临去,如今更是犹豫不决。
  不出意外,慕无情已经收到青鸾所送的密信。只要慕无情配合,原著中的事情应当不会发生,至少也是推迟发生。慕临今夜不会出事,便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觉,等待明天那场没有结果的比试。那密信也有无名的手笔,事实上,梦中桃源里慕临一门心思练剑时,无名就和许枫达成了共识,两人密谋一番,打算在某个时候揭穿霍无极的真面目。
  可没等这个计划实施,无名就消失了。后面的路,许枫一个人走,把慕临瞒的滴水不露——慕临在冰洞闭关三月,他就在太央山打听布置了三个月。一方面,他不想干扰慕临练剑,另一方面,离原著中慕临弑父假死,被“霍无极”做成傀儡的日子愈来愈近,他时常揣摩原著剧情,结合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心中隐隐不安。
  慕临本就心思重,藏不住事,许枫私心希望他知道的越晚越好,希望他能天真的久一点,开心的久一点。如果可以,许枫希望慕临压根不要卷入其中,他只愿自己成为慕临的护身符,利用不多的“金手指”帮他避开陷阱,一路护佑他长大成人,彻彻底底跳出原著中反派的诅咒。
  可惜,冥冥中注定,慕临无法独善其身。
  他们心灵相通,意识相连,早在许枫挣动胳膊的那一瞬间,慕临就醒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许枫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发起呆,忍不住反手捏住他的掌心,用气声道:“阿枫,怎么了?”
  许枫闭了闭眼睛,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心知避不过:“阿临,一线天要开了。”
  慕临:“……什么?”
  许枫沉声道:“走——咱们去见一见真正的无极剑主吧。”
  *
  无极渊。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许枫拉着慕临,御剑在树林中穿行。
  飞到高空太引人注目,因此天缘剑没有高过树冠。月光穿透树枝,张牙舞爪地在他们脸上划过一道道阴影。许枫神情肃穆,抓住慕临的手,道:“阿临,去那儿!”
  他伸手一指,正指向远处一颗苍天古木。这是一株老槐树,长在洞穴背阴处,整整有十人合抱粗,枝叶茂密几乎可以遮住整片夜空。传说中槐树招魂,乃木中之鬼,可隔绝阴阳,普通仙术用在槐树中,更会起到不可预知的效果。
  慕临见许枫急迫,加速驱使天缘剑。他们几乎化作一道白光向古槐树飞去,越是接近,慕临发觉,那株槐树居然通体发紫,在黑夜中发出淡光!
  慕临皱眉:“阿枫,我们……”
  许枫道:“冲过去——!”
  话音刚落,慕临陡然加快剑速,御剑冲向那株槐树。他们并未撞上树干,而是一下子被古木吸了进去,凭空消失了!
  慕临毫无保留地信任许枫,因此许枫说什么,他不必思考便会照做。天缘剑并未受到什么阻力,飞进古槐树后正常前行。慕临仰头,发觉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一轮弯月高悬于天,月光不再是淡白色,而变成了冷冽的青。妖风四起,薄雾弥散,勉强可以见到周围光秃秃的树林,仿佛成堆扎在土地里焦木,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慕临:“这里是?!”
  许枫道:“冥界,一线天。”
  “方才我们闯入的是一个隐藏在槐树中的瞬移阵,可以在一瞬间到达冥界,”许枫握紧慕临的手,大约被阴风吹得冷,唇色渐淡,“据说真正的霍掌门被假‘霍无极’关在此处,每年唯有一天——也就是今日,可以打开一线天,进入死地水牢。”
  慕临越听越不可思议,道:“阿枫,你怎么知道的?!”
  许枫定定地看向他:“无名前辈告诉我的。”
  “不是……”慕临满面不解,“前辈告诉了你,为何不告诉我?!”
  “那时你在练剑,不该为旁事分心,何况就算知道了我们也进不去,于事无补。”许枫凝视慕临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心虚,“他也是走前才交代我的,我们没想瞒你,只是打算到了适当的时候再告知于你。”
  可实际上呢?许枫在心中道,无名的确怀疑假霍无极把真霍无极囚禁了起来,可他也不确定,真正的无极剑主被关在了哪里。
  唯有许枫清楚个中细节,并且知道如何进入一线天!
  他通读过原著,《无极仙师》中这一段以男主霍岭为主视角,详细描写了男主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一线天水牢,发现自己亲生父亲的故事高潮。
  后面的剧情许枫简直不敢想——霍岭见到奄奄一息的霍无极,来不及询问真相,来不及震惊愤怒,甚至来不及表达思念来不及哭,假“霍无极”便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交出另一半《无极心法》,我就放过你儿子。】“霍无极”森寒道。
  后来……后来呢?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许枫眼前闪过——是真正的霍无极之死,是霍岭的绝望哀嚎,是十五年未曾见过一面的父亲临终前一掌,将他推进死地密道。
  黎明前的黑暗太过漫长,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怎样?许枫心道,原著中慕临的经历比霍岭还惨上十倍——就在这个夜里,有人害死羽国太后,引本就濒临黑化的慕临进入七杀阵。原著中的慕临早就失去了分辨幻象与现实的能力,他看见无情剑插在太后心口,前尘种种加倍扭曲回放。
  于是,当慕无情赶入七杀阵,试图救出慕临之时,面对的却是慕临反手一剑,穿心而过。
  噗嗤——
  许枫耳边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是原著慕临曾在七杀阵与噩梦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剖开所恨之人的脊背,刺穿他的心……以祭奠因他而死的至亲,为母亲祖母报仇。
  他站在血泊中,满手鲜血,双瞳失去焦距。他站了很久很久,浑身麻木,魂魄散尽。
  他终于等到一人,将他拉出七杀阵。
  “霍无极”狠狠一脚,将他踹到一边,举起手中无极剑——他不仅没能拿到另一半《无极心法》,还让霍岭逃跑了!
  极端愤怒之下,“霍无极”拿意识不清的慕临发泄,一剑又一剑刺下去。慕临却没有逃,甚至感觉不到痛楚,他像个丧失了知觉的人偶,任凭霍无极摧残折辱……
  所有记忆与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霍无极”俯下身,揪住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要先死而后生,才会成为……我手上最厉害的一把刀。】
  ……
  “阿枫——!!!”一声大喝在许枫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许枫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每每回想原著,他总是被魇住,是慕临及时发觉不对,才把他唤了回来。
  “……我没事,”许枫憋下胸前一股翻涌的血气,缓缓道,“你也不会有事的。”
  “我能有什么事?”慕临担忧地为他把脉,发现阿枫除了心绪激荡,的确没有大事,才松了一口气。
  许枫回忆原著之时,仍旧拉着慕临,遵循某种奇异的指引往前走——道路愈加狭窄,渐渐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悬崖突起,帷幕一般不断高涨,整个天空化作一道刀刃般的裂缝。夜幕中那轮弯月也越来越细,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道冰冷的、青色的线。
  仿佛巨兽眯起的魔瞳,天神堕落的神眼,在一线天化作满月的刹那,许枫看准入口,带慕临闪身前冲!
  轰隆隆——!
  他们刚进入死地,背后悬崖峭壁顿时阖上,若是不及时避闪,定会被挤成一摊血浆肉泥!
  “是这儿么?”
  许枫轻声道:“嗯。”
  死地比寻常冥界更荒芜,更死寂。几乎听不见一丝风声,感知不到一丝活气。入目是无垠的黑,水牢便建立在死地正中央,血水汇聚的地底。
  两人踩着松软黏腻的泥土走向地洞,一路上腥气扑鼻,令人作呕。黑靴底占满暗红色的血泥,时不时还会被白骨绊到。平望过去,每一处凹陷,代表一处水牢。慕临与许枫将脚步放得极轻,凝神注意周遭的动静,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砰”一声闷响——他们径直跑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洞口!
  水牢漆黑,唯有青色磷光闪烁。两人避开身边锈迹斑斑的铁链,顺着石阶齐齐下望。
  慕临忽然张口,咽下一句惊呼:“那是——?!”
  许枫心脏一沉,沿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到一道单手扒住铁栏,跪落在地的人影。
  ——是霍岭!


第80章 霍铭
  一切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四十多年前; 岭西霍家在仙界声名显赫。霍家家主为人刚正不阿,除魔奸邪惩恶扬善; 坐镇岭西; 无妖魔敢扰。
  霍夫人的肚子更是争气,入门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十月之后,诞下了一对孪生子。仙界人人道贺; 霍家人也是喜不自胜; 可惜好景不长; 霍家家主曾在一次除魔役中杀死了一只大魔; 所有人都以为大魔被除; 没想到那大魔死里逃生; 修炼后成了一方魔主; 暗中策划精心筹备; 只等一洗前耻,报仇雪恨。
  霍家一向低调,双生子的满月酒未曾大办; 没有宴请仙人修士,倒是请来岭西百姓; 摆流水宴同乐。便在这满月酒上,大魔忽现; 对霍家人与在场宾客发难。那魔主一心复仇; 丧心病狂赶尽杀绝; 众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偷袭; 自然是伤亡惨重。尤其是霍家,几乎满门被灭,霍家家主拼死一战,临死前将一对襁褓中的婴儿托付给心腹下属,才保下了最后一丝血脉。
  霍家灭门之事震惊了整个仙界。霍家家主生前豪爽仗义,结交了不少仙界好友,听闻此事纷纷赶来岭西,一方面处理后事,打探双胞胎的下落,另一方面追踪逃跑的大魔,为正道除恶,为友人报仇。
  那大魔终究被擒,死在伏魔印下,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可是,众人沿着所剩不多的线索寻找那对双生子时,只在乱葬岗找到了其中一人。
  另一个婴儿,不见了。
  所有人都以为,双胞胎中只有一人活了下来。霍无极的师父圆道真人怜他自幼父母双亡,家门散尽,领养了霍无极。圆道真人为师亦为父,把霍无极拉扯长大,发觉这孩子天赋异禀,是天生的剑修,遂将师祖所赠的无极剑赐予了他。
  二十年后,师父寿终正寝,羽化仙去。霍无极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门派,为免青黄不接,主动招纳了不少弟子。
  眼看门派愈加兴旺,师父临终前的愿望逐步实现,霍无极积善行德,做了不少好事——除了收本门弟子,他还命人收留一些无家可归、身世清白的平民,准许他们进入宗门做杂役。
  某日他在殿中高坐宴客,与众人谈笑风生之时,有一个不起眼的布衣杂役路过门外,抬眼一瞥,面容当即凝固了。
  霍铭愣住,满脑子空白,转身欲逃,却被霍无极发觉不对。霍无极从殿中大步走出,霍铭一狠心,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了个狗啃泥。前夜刚下了一整夜的雨,他本在殿外扛着扫帚扫落叶,因被人声吸引,心下好奇,偷偷挪到平日里杂役不可踏足的主殿,想偷看传说中的得道仙师、无极剑主……却怎么也未料到,他见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没有思考,也来不及犹豫,霍铭下意识地扑到被暴雨浸透的花坛里,埋头一滚,糊了满脸稀泥。
  霍无极自然不会亲手帮他擦掉面上泥巴,只是将霍铭拉起,令人带他去清洗,便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未曾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命运的岔路口。两条原本的同一起点、后来渐行渐远的线,再次交错,反转……
  自那天起,霍铭盯上了霍无极。他用秘法给自己易容,拼命表现惹人注目,加上天资也是极好,很快被一位掌事剑修提拔,从杂役进阶成外门弟子。
  通过一场场比试与精心策划的表现,霍铭步步高升,成功引起了霍无极的注意,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他错过了最佳的修行年纪,基础不牢,但他勤奋上进,天赋绝佳,又啃吃苦。霍无极很是欣赏,纵使没有将霍铭提拔为亲传弟子,却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授剑修行时并不避着他,任他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霍铭好歹也是当年霍家家主的亲子、霍无极的同胞亲弟,论天赋,并不比霍无极差多少。可他越是呆在霍无极身边,越是心有不甘,嫉妒到扭曲。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人的命运却截然相反?
  凭什么一个从小生活在天上,另一个却陷在泥里?!
  虽然没有父母养育教导,但霍无极的师父待他极好,霍无极从未感受到亲情的缺失。他的前半生几乎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他有厉害的师父,想学剑立即就能学。他在仙门长大,打小儿就被当做继任者培养,被前辈一步步牵引地往上走。他耳濡目染的都是正道侠骨与风雅之姿,他铁骨铮铮行的端站的直……就像一颗阳光雨露滋养长大的树,挺拔坚韧,不曾长歪一寸。
  可霍铭呢?
  混乱中被下属弄丢后,他被一个凡人捡走。那人大约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疯子,偷鸡摸狗捞来点小钱,全都用来买酒。他一天中有大半天都在喝醉发酒疯,动辄打骂霍铭,不给他饭吃,命他去抢去偷,回来“上供”。
  十岁之前,霍铭简直就是“养父”的人肉沙包,不高兴了打一顿,没事儿也能踹一脚,鼻青脸肿看不出人的模样。
  活下去都不易,更别说练剑了。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趁那疯子宿醉,抄起一把砍刀,砍下了他的头。他们居无定所,时常露宿街头,那会儿刚好跑到了有魔族出没的混沌之地,疯子死了也惊动不到官府,甚至没人发现街角有一具无头尸体。
  霍铭满手血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来来往往都是些逃命的人,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在他眼前闪过——这些人那么弱小,连蝼蚁都不如,魔族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个。
  他可不想死。
  不仅不想死,还要活得好一点,哪怕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他私下与魔族做交易,尽是些刀尖滚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学到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旁门左道。他见过太多龌蹉人、龌蹉事,学会了伪装,表面上怯懦无害,内里心狠手辣。他坏事做尽,不择手段,差点入了魔道。
  可是,他从未接触过仙门世家,心中一直向往。他偶然也想逃离混沌之地,洗去满身尘泥。恰逢一家仙长收留,他混进去做杂役,却发现这仙门的掌门,竟然是他的同胞哥哥。
  一开始只是震惊,试图弄明白当年发生的事。可越是接近,那股愤懑不平越是膨胀发酵。让霍铭狠下心偷梁换柱的也是一件小事——当他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正统仙道,他发现自己对手中长剑爱不释手,近乎痴迷。无极剑法的招数,他学的比谁都快,学的比谁都好……却还是比不上霍无极。
  仿佛一道不可逾越天堑,一道跨不过鸿沟,越是往上修行,霍铭越是吃力。而霍无极总能一语道破他的困境,直言他遇到瓶颈的原因。同时,自己无极剑法不断精进,游刃有余。
  许枫心道,到底是底子差了,学剑晚了。霍铭再痴迷于剑道,也找不回一颗纯粹通透的心,光是道心就差了一大截。他拼命练剑,还是卡在某一层,眼看这位同胞哥哥以剑证道,在仙界愈发举足轻重,还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有了自己的儿子,霍铭受的刺激越来越深,终于绷不住了。
  他筹谋许久,利用自己心腹的地位,模仿霍无极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几乎把自己活成了霍无极的影子。彼时正是冥界之乱伊始,霍无极在除魔役中结交了三位知己,迫于形势很快分开。魔族来势汹汹,仙门百家岌岌可危,霍无极疲于应付魔族,总有受伤疏漏之时。终于,霍铭看准时机,趁霍无极重伤假意照顾,在引起怀疑时用真容令霍无极恍神,下套把他引入陷阱,囚禁他,将他长年关在死地水牢……
  无极剑落在了霍铭手里,他顶替霍无极成了剑主掌门,继续与贺无穷等人联络,完成真霍无极没来及做完的事——在太央山建立无极剑宗。慕无情等人虽然与霍无极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可实际上却并不熟悉霍无极。霍铭成功骗过其他人,唯独骗不了霍无极的发妻,本想斩草除根,杀了霍夫人与尚在襁褓中的霍岭,没想到她们却凭空消失了。
  【就是这样,】许枫在心中对慕临道,【无极剑主在最后一刻,通过瞬移阵强行将妻子孩子送走,送到了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山上。随后,霍铭将宗门迁址太央山,冥界之乱愈演愈烈,等一切平息,霍夫人缠绵病榻又带着孩子,已无力再去寻找霍无极。】
  【真相埋葬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连霍夫人都一度以为,无极剑主早就死了。】许枫沉声道,【她念及霍岭还小,从未在霍岭面前透露过只言片语,直到霍岭十五岁,可以独当一面了,临终前才将遗物交给霍岭,准许他出山探寻真相。】
  【霍无极教过霍铭无极剑法,却没有传授他无极心法。这么多年,霍铭时常闭关,不是在水牢严刑拷打霍无极,逼他交出心法,就是在拼命修行,试图突破瓶颈。】许枫顿了顿,道,【十五年后,霍岭机缘巧合拜入太央山,试剑大会上,霍铭见到霍岭,开始怀疑他的身份,表面将他召进青龙峰做内门弟子,实则禁锢在身边,三番五次以霍岭做引,要挟无极剑主交出心法。近来霍铭耐心耗尽,只怕是要对霍岭下死手了……】
  【这……这真是……】慕临又惊又怒,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气的发青。喉咙仿佛哽了一个铁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紧许枫的手,目光沉痛又复杂,注视着霍岭的背影。
  磷光幽暗,霍岭跪在铁栏前,仿佛一具风化的石像。许枫和慕临听见了几声嘶哑的咳嗽,伴随一阵淌水声,铁索挣动发出脆响。
  好似压抑到极致的爆发,霍岭跪在冰冷的地面,嗓子含了血,好半天才哑声哽咽道:
  “爹……”
  仿佛被这一声“爹”刺了一下,慕临一怔,抬脚欲下石阶帮忙,却被许枫拉住胳膊。
  【阿临,等等。】许枫轻轻摇头,凝视慕临发红的双眼,【先不要去打扰,让他们多呆一会儿吧……】


第81章 花雨
  原著中; 今晚原本是霍无极的死期。许枫不敢说,在他的人为干预下这个世界的霍无极会怎样,挺过今天他还能活多久。他已经竭尽全力去改变原著中各个人物的命运;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水牢中传来极低的、压抑的哭声; 还有苍老又浑浊的男声,在和霍岭低语。慕临捏紧双拳; 无处发泄,狠狠朝下锤了一下空气; 胸口的憋闷感还是散不去。他顿了顿; 与许枫后退几步,站在水牢洞外,整个人仿佛一只膨胀的球; 快要炸了。
  不论是慕临还是许枫,从未见过霍岭哭。刚进入青龙峰时,他被慕临带头针对,被孤立被欺辱; 后来他被霍无极软禁在身边; 与他斗智斗勇; 周旋???。千险万难他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濒临崩溃; 泪流满面。
  许枫想起方才他无意一瞥见到的场景——光很暗; 水牢里有一些红点闪烁; 可能是吸血蝙蝠; 也可能是鬼鸦的眼睛。一股腐烂的潮气与血腥味儿混合,源源不绝从洞口涌出。肮脏的死水中,锈迹斑斑的铁栏边,露出一张蒙头垢面、布满沟壑的脸。
  许枫实在看不出霍无极的长相,他被摧残折磨了太久,所有意气都被磨尽,苟延残喘行将就木。他挣动铁链,带起一阵响,似乎要伸出一只手。磷光下,许枫隐约瞧见,那只手血迹斑斑,没有一处完好,骨节处白骨森森,还在往下淌血。
  只一眼,许枫就受不了了,撇开目光。
  难以想象,霍无极被囚禁在水牢里,过了近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许枫记得原著中一根辣条的描述——人一旦被折磨久了,会产生死的念头。霍铭想要的从来都是无极心法,他对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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