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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渣男从良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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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少卿轻轻上前一步,挡在所有在含光殿门口迎接吐蕃人的大魏朝百官与侍卫之前,《惊涛拍岸》内功暗运,周身真气,浩浩然然,如汪洋大海,平静时碧海无波,怒时狂风巨浪。
海纳百川,无所不容,有容乃大,我即这无所不容的汪洋,任你万千慈悲,任你感天化地,尽化入我,归于无形。
那煌煌佛光,被化为无形,那让人不自禁的臣服跪拜的威严慈悲,消失于无形。
五个喇嘛的脸色没有约定却突然一致的变得阴沉,然后突地几人一起收敛微笑,刚才那如佛祖拈花般的慈悲微笑消失无踪,忽变为怒目圆睁,那被化为无形的佛威顿时爆发为压顶泰山一般的威吓,让惊魂未定的众人不自禁的又退了几步,含光殿前,形成了一处圆形的空地,那只站着六个人,五位吐蕃喇嘛和一个令狐少卿。
这让其他人胆寒退步的威压,并没有让令狐少卿有丝毫的退缩,相反,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笑了,如岩石一样冰冷锐利的眼神中划过一丝讥讽,那讥讽似乎是再问:佛也会怒吗?
五位喇嘛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反而更见狠厉,那份赤裸的狠厉仿佛是在说:佛门亦有金刚霹雳之怒。
你是佛你是慈悲你是金刚你是霹雳你是万千。
那我是谁?
我是道,我即道,道即我。
何为我的道?
令狐少卿握紧手中长枪,猛然长枪枪柄杵地,金石碎裂,枪柄入地数寸,罡气以长枪为中心爆裂开来,劈天盖地。
我令狐少卿的道便是,长枪独守,这一派盛世江山。
那五位一模一项的喇嘛吐出一口血,同时倒退几步,再抬头,一脸如鹰狠厉般的看着如磐石般牢牢握枪站在原地的令狐少卿,再也没有半点我佛慈悲,满满的都是滔天的愤怒与恨意。
然而,怒又如何,恨又如何,胜负已分。
此时自然也有上来打圆场的人来缓和气氛,令狐少卿身后一位一派仙风道骨的老者徐徐然走上前来,拱手对吐蕃正使道:“使者远来辛苦了,听闻使者急报,自雪上之上采摘下来作为贡品的百年才开一次的冰莲花不服中原水土,眼见便要凋零,所以要提前觐见我皇,陛下感念吐蕃使者的诚心,才开了特例提前召见使者入宫,眼下还是进殿吧,不要在此耽误时间负了那百年才开一次的冰莲啊。”
那吐蕃使者中原官话说的极是地道,很是流利的道:“老太师说的是,我等快些进殿拜见魏皇陛下,莫负了百年一开的冰莲花啊。”
使者发话了,那五位喇嘛也只得收敛了脸上的愤怒,在那礼鼓钟鸣之下,迈过大门进入了这大魏朝的含光殿,那里整个王朝的最高权力掌握者正在等候他们。
令狐少卿也跟随众臣转身进入迈过含光殿的大门,但是在收起手中长枪的那一刻,他突地一顿足,转身回头,向城墙上看去,那目光让城墙上的众人,尤其是刚刚还在闹事硬闯禁卫阻拦的怡王,不自禁的一颤,后退了一步。
令狐少卿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墙上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不是站在最前面的沈方良脸上,而一直在向下打量的沈方良也在令狐少卿转身来看着他们的同时,第一次的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正脸。
这是个很坚固的男人,没错,就是坚固,坚硬、固执、刚强,站在那里,永不退缩,他的眉梢眼角,他的每一分神情,没有一点不在宣誓这点。
如果你的坚持成为一种习惯,那么这种习惯也许便成了一种让人敬畏的存在。
沈方良突然想起了这句话,那似乎是他在一则报道里看到的,那个报道里在日本的一个红灯区里,一位七十几岁的老年妓女,每日涂着厚重的浓妆站在那里,等候着她心里以为的那个离开的爱人,她在这条红灯区做了一辈子的妓女,做了一辈子在许多眼里很肮脏很低贱的工作,但是当她七十岁了,露宿街头,可是仍旧每天坚持涂着厚厚的白粉装站在那里,等着自己那个承诺会回头来找她对她说过爱的那个男人,似乎她的坚持让人有了一种无来由的敬重。
令狐少卿也许就是如此,把自己的坚固变成了一种习惯,然后便有许多人忍不住追随了他的这种坚固,他把自己的坚固变成了一种习惯,让整个江湖都在他的习惯下战栗着学会了有冲突打官司。
对?错?
无人知晓。
一口血喷了出来,李易谦颤抖着扶着自己的老父李朝瑞,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口血一口血的向外吐,李易谦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声声忧惧痛楚的道:“父亲!父亲!”
李朝瑞抓着李易谦的手,颤抖着道:“你记住,我死以后不许发丧,不许告诉易甫我不在了,让他专心科考,等到他中进士了,在用我过身的名义让他丁忧,我听说,朝中景、怡两派正内斗的激烈,让他躲开。”
李易谦含泪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
李朝瑞捂着胸口,那里正一阵阵的绞痛,那绞痛提醒他二十年前的屈辱,那绞痛提醒他二十年令狐少卿借由剿匪之命清剿江湖势力,那时他年轻,桀骜不驯,与令狐少卿冲撞,而对方一掌之下便将自己镇伤,自己狼狈吐血倒地,成了令狐少卿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二十几年了,他的伤从来未曾痊愈,因为他的心病从未痊愈。
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恨,李朝瑞用最后的力气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夹着恨意的嘶吼:“令狐少卿!”
然后这个声音断裂在了他的嗓子里,李朝瑞高举的双手骤然无力,摔在榻上的身躯卸去了全部的生机,正大的眼睛,愤恨屈辱凝固在其中,狰狞着瞪视着,死不瞑目。
正在长安城中与一般新结识的文人墨客诗歌唱和的李易甫若有所感,突然不自觉的向窗外望去了,此时他身边陪酒的伎人忍不住叫他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易甫被叫得回神,转头看向身边的伎人,有些呆愣的道:“啊?”
那伎人忍不住用扇子挡住笑颜,调侃道:“窗外有何美景?让李公子如此流连?”
李易甫仍旧有些走神,心不在焉的道:“没什么,只是突然一阵心乱,好像有人在叫我。”
吐蕃使者入了含光殿,之后便是一系列的外邦朝觐的礼节和招待使者的国宴了,但是显然还呆在城墙上吹冷风的沈方良一众人是没这个幸运去吃国宴的,只能呆在城墙上吃冷风,不过很快的他们连在城墙上吃冷风都不能了,因为萧玉成冷笑一声,对他们一众人道:“怎么?各位,还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吗?”
怡王李祈此时一肚子怒火,冷硬铁青的脸色难看之极,也不顾得再去为难李熙宁,连沈方良这些在他眼中身份可疑的歌伎,一则是是不愿浪费力气盘查了,二则,萧玉成就在旁边盯着,实在不好动作,只得一甩袖,率众下了城墙,策马离去。
萧玉成见怡王李祈离去,转头来扫了李熙宁和沈方良等人一眼,道:“世子,您进宫时的那辆马车……”扫了眼方才被他劈碎的那辆马车的残骸,萧玉成道,“我毁了世子您的马车,理应再赔一辆,我已经吩咐禁卫在城墙下准备好了马车,我看您该回府了吧,这宫里太过热闹,您还是少在这份热闹里再添几分更热闹的好。”
大理寺出身的人,似乎都是沾染了令狐少卿那份让人厌恶的高傲,说实在的,虽然严格说起来,靖平王与令狐少卿还算是一个阵营的,但正是大理寺这些人一贯的这种高傲态度,才让李熙宁对大理寺众人喜欢不起,不过再不喜欢,李熙宁也知道此时萧玉成是在给自己打掩护,所以他也很顺台阶下,拱手告辞,转身引着沈方良等人下了城墙。
临下城墙时,沈方良回首那巧夺天工金碧辉煌的含光殿,再一次的沈方良想起那句诗——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里终究不是那个盛世大唐,这里终究是一个会面对异族不得不妥协退让的魏朝。
聂长歌番外
聂长歌第一次见令狐少卿时,第一反应就是这货好蠢!
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一副扬着头鼻孔朝天的高傲德行,背着把小银枪装大侠,在聂长歌看来真是蠢毙了,不过,叔叔江轲冉教过他,要和这个蠢毙了的小孩子好好相处,因为这个小屁孩是张守约——南海剑派掌门的唯一嫡传弟子,而张守约那个老头,叔父背地里很喜欢叫张守约老头儿,无视他们两个的年龄相差无几的事实,这个张老头很护短。
叔父说的,聂长歌当然听,聂长歌自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然后,令狐少卿以来欺负他时,他就乖乖的不还手,然后伤到点儿皮肉就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吸引来了当时还身份不显的李泰璋和李肃英,再然后就是那个护短的南海剑派老头子……咳……是南海剑派掌门就急急赶过来了,然后一脸尴尬的拉着自己倔强的徒弟,道歉不是不道歉也不是。
这时候叔父就会赶来,对着张守约谦虚谦虚再谦虚,表明都是自己教导无方,都是自己的错,把那个护短倔强要面子的张守约憋得满脸通红,然后回头拎着自己离去的叔父,一背过人去,立刻掏出一锭金子塞给自己,很是满意的夸奖,道:“长歌干得好,你看那老头子憋得,哈哈,憋死他。”
令狐少卿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小的时候,他们相互玩耍争执时,聂长歌从来不是打不过他所以被揍得满身满脸的伤,聂长歌从来不是怯懦得一被欺负就只会哭的胆小鬼,聂长歌只是故意把皮肉显眼的地方弄伤然后嚎啕大哭博取同情然后顺便赚叔父名剑侯的金子,而名剑侯,唯一个知道他那个小小的狡猾行径的长辈,因为享受张守约的窘迫,同时也为了不睦年久的两派能够再次大敌当前之时携手与共,默许甚至做了他小小狡猾行径的“共谋”。
所以,聂长歌一直都认为令狐少卿蠢毙了,最起码少年时期的令狐少卿蠢毙了。
再然后……
张守约伤重在床,那时的令狐少卿不再像个蠢毙了的倔强少年。
聂长歌记得那时整个安平郡王府都乱透了,死了很多人,叔父在忙着救治张守约,而聂长歌,他穿过纷乱的人群,挤到他平时常常与令狐少卿争执厮打的地方,找到那个蹲在地上倔强的咬着牙的孩子。
那个蠢毙了的少年,咬着牙,死死想要把眼泪压制回去,却又如何压制的住?看到自己靠近,少年倔强的一擦眼泪,死死的等着他,道:“哭包,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才没哭呢!”这话还没说完,那没擦干的眼泪又顺着眼眶脸颊流了下来,倔强的少年又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师父不会有事儿的!”
聂长歌没说话,看着那流泪的令狐少卿,慢慢的走了过去,令狐少卿防备的看着他,以为自己要和他打架,但是聂长歌没有,他走至令狐少卿身前,伸出手抱住了令狐少卿,道:“张前辈会没事的。”
被比自己还矮了几分的聂长歌抱住,令狐少卿开始时僵硬了一下,却慢慢的放松身体,聂长歌感觉到了颈间的湿意,他知道那是令狐少卿在哭,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令狐少卿哭,以后再也没有过,即使张守约去世时,因为那时他们都不在年少,也不会带着少年意气的争执置气了,聂长歌再也不会故意装作被打痛打伤而嚎啕大哭了。
聂长歌生平一次胖揍令狐少卿是叔父去世的时候,那天聂长歌没哭,他躲在平素自己习武锻炼地方,用从来没有过的满是杀意的招式练剑,令狐少卿不知道何时出现了。
那时的令狐少卿,身上已经凝固了似乎万年不花的坚硬、固执与寒冷,许久都没有过情绪的波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石人,那天这个冰冷的石人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暴揍直至鼻青脸肿,一张脸上青青紫紫,画出了可笑的色彩。
那次交手,他们二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也许他们早已经过了需要言语来交流的阶段,岁月累积的默契早已经形成相处的习惯。
江山换了颜色,长安重覆新装,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第70章
那是一个美人,插翠点簪,白肤樱唇,在乐台上翩翩起舞,扇舞很有几分火候,一对眸子欲遮还遮,欲羞还羞,美得醉人。
这个美人慢慢走近,慢慢走近,然后再自己呆滞的眼神中,忽地伸手一拳,直击自己的眼眶。
一个跌列,尹日升醒了,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在书桌后面,桌子上摆着几卷书籍,而书桌前,手中拿着擀面杖的沈方良正看着自己冷笑,然后尹日升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头顶火辣辣的疼,显然自己已经尝过沈方良手里擀面杖的威力了,然而尹日升顾不得去摸伤处,反而“扑通”一声就给沈方良跪了下来,求饶连连,声声保证自己有用功读书,只是实在困倦了才小眯了一会儿,却又哪里说得动沈方良,自然是一通乱打。
架了一个屏风分割的书房的另一侧,也正在埋头苦读的严瑾微微抬眼扫了下房间那一头的家暴现场,道:“尹日升这货最近是不是又犯病了?好像读书又在偷懒。”
同样在埋头苦读的张献忠头都没抬,道:“谁知道,这败家子最近经常走神?可能是觉得方良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去李熙宁府上没人看着他,所以松懈了?”
严瑾轻蔑的道:“身法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
沈方良家暴完了,那边阿傻就在叫了:“漂漂,饿了,饿了。”
沈方良对着尹日升穷凶极恶的表情,但一听到阿傻叫自己表情立刻就变了,变得满脸堆笑,道:“知道了,阿傻乖,再忍忍,马上就好了。”然后转身用轻功飞速奔回厨房,拿了一碗刚做好的酥酪放在阿傻面前,拿着勺子开始喂阿傻,一边喂还一边道,“阿傻,张口,吃牛奶了。”
那晚酥酪里放了清心散,阿傻是个傻子,脑子退化到和儿童差不多,喜欢吃的东西也是变得很幼齿,很喜欢甜的东西,所以每次用饭前各种翻花的配了清心散的甜食都是他的专属,而且很多时候还要沈方良手把手的喂。
还在地上跪着的尹日升委委屈屈的爬起来,又回到书桌后面读书去了,一边摸着被胖揍的火辣辣脑袋一边看着正好声好气满脸哄孩子的宠溺哄阿傻吃东西的沈方良,满心不忿,心道:凭什么就对阿傻那么好声好气,对我就这么凶,还亲自下厨给阿傻做吃的,我们就只能吃常让、白氏那两个老货做得没味的东西。
其实常让、白氏做得吃食并不难吃,只是吃过沈方良亲自下厨用烹饪系统做出来的美味再回头来品尝常让、白氏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常人水准的烹饪水准做出的东西,果断嫌弃啊。
此时在房间里的另一侧严瑾和张献忠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他不会幼稚到和尹日升那货一样与傻子争长短置气,但是口腹之欲……他们也馋沈方良亲自下厨时的那份手艺啊。
沈方良还没喂完阿傻,就见常让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对沈方良道:“公子,又有来看病的了。”
那碗酥酪还没喂完,阿傻一听常让说的,似乎要让沈方良离开,急急拉着沈方良的衣袖大哭大叫,道:“漂漂不走。”
沈方良见阿傻哭闹,烦的不得了,又不得不去哄,哄了半天阿傻还是在哭闹,那边常让又不住嘴的唠叨:“公子啊,那个病人怎么办呢?都急着见你呢……公子啊,我看那个病人挺急的……”阵阵念叨如魔音穿耳,和阿傻的哭闹混合谱写成了一首很魔性的乐曲。
最后,沈方良实在受不了了,仰天狂吼一声“啊啊啊啊啊啊!”,然后躺在地上就在打滚咒骂,叫喊道,“我不活了!哪有出钱养家的过的我这么悲催的!我不干了!不管了!!!明天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别来烦我了!!”
隔了个屏风严瑾和张献忠都听到沈方良的嚎叫了,严瑾给张献忠使了个脸色,两人都默默摸了本书,然后悄然的从侧门溜出去,一溜烟的跑到街上了,张献忠抹了把汗,道:“方良最近的脾气可真大啊,这三天两头的就发飙啊!”
严瑾道:“还不是靖平……”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张献忠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张献忠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对严瑾道:“有些事情,小心为上。”
严瑾也住了嘴,四下扫了扫,然后道:“那个……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家?”
张献忠一听严瑾提回家,脸上顿时现出纠结神情,然后叹了口气,道:“这会儿回去,方良肯定还在发脾气呢。”
严瑾的脸也苦起来了,别人家里有内室发脾气也就发了,顶多唠叨些,沈方良那可不一样,他不痛快狠了可是会揍人的,而悲催的是,貌似他们整个宅子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是沈方良一根小指的对手。
张献忠叹气,道:“不行我们出去逛逛,等会儿再回来。”
严瑾的点头表示同意,两人便一路晃晃悠悠朝着热闹的街市去了,一边走严瑾一边还抱怨道:“家里那匹乌夜啼明明在马厩里闲着,可是愣是除了方良谁都不认,根本不能骑。”
张献忠瞥了严瑾一眼,道:“你以为方良就一匹乌夜啼,我前几天偷眼瞥到他还有匹全身纯白的马,听方良嘀咕是叫什么照夜白,漂亮的不得了,绝对西域马,全身雪白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不过也是只认方良一个。”
严瑾听到张献忠这么说,瞪大眼睛正想说什么,忽地路过的一处里坊里有曲乐声传来,那曲子里唱的诗句分明的耳熟,仿佛是李易甫在西湖书院时所作的唱和之作,让严瑾不觉驻足,而他身旁的张献忠显然也听出来了,也驻足倾听,然后皱眉道:“李易甫这显然是在京中呆了许久,连诗词都有伎人唱和,不过他怎么不来找我们?”
严瑾对于像李易甫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素来是没好感,与李易甫相交也是看在此人人品还算清正的份儿上,此时听得张献忠的话,勾起旧日的那几分思绪,便略带讥讽的语气道:“也许人家门高户贵,看不上我们哩。”
靖平郡王,不,现在应该称为靖平王了,他已经有了几分苍老,但是常年养尊处优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儒雅,几乎看不到当年金戈铁马的战场杀伐之气残存的痕迹,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慈祥的长者,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南面府邸送来的书信奏报,又淡淡的扫了眼恭敬站在底下侍立的李熙宁,道:“今科殿试,圣上打算亲自主持,阅卷官吗,定了那个傅老头。”
当今天下,敢称呼太子太傅、老太师傅致远为傅老头的人绝对不多,眼前的靖平王李肃英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这个称呼李肃英叫的随意,李熙宁听得到有几分别扭,李熙宁稍嫌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但仍旧恭敬的低头听自己老父的训导。
李肃英一对深邃的眸子神思飘渺,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长得太长的眉微微遮挡部分眼中的冷肃,让整个人的神色都显得有了几分温和,屋中静谧良久,李肃英微微抬头,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三郎”实际上的长子,道:“你的那个朋友,真的能治好国俌的正子?”
李熙宁听李肃英问道此事,回答道:“方良……沈方良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个会打诳话的人,人也聪明,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且……这段时间,承宇的身体明显好多了,前日还能下床走路了,您当时没在,没到国俌高兴成什么样?”
李肃英听到这话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眉头微动,半响,叹了口气,道:“若非那两位太不争气,何至于此。”
这是第一次,李肃英在李熙宁面前微微表露了对朝中圣上两子纷争的看法,在此之前,即使是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李肃英也很少表露任何这方面的倾向与,而此时听得自己老父话中的意思,竟似乎对景王与怡王这么不争气有几分惋惜与遗憾?
这个认知让李熙宁整个人都十分震惊,满是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李肃英看得自己儿子的眼神,神色中微微划过一丝疲惫,道:“你当正子继位,杨秀业做了太俌,就是件好事?咱们这位国俌大人,可不是便宜人物,这李家的江山到时……”
远远有鼓声传来,这是靖平王府里的规矩,只要是密谈房屋周围丈余范围内都不能有人,若是有事情通禀,先要敲军鼓示意,然后下人才能靠近通禀。
李肃英听到鼓声便住了口,片刻后,有脚步声靠近,李肃英微微皱眉,道:“何事?”
外面来的人却正是乔止,道:“王爷,世子,方才大理寺传消息过来,长安里坊里有人械斗,有市民受伤。”
李肃英知道如果只是平常的械斗,断断不需要乔止特意打断自己与儿子的密谈来通禀的,而来通禀的人是乔止不是跟随他的心腹老人,这表明事情多半是自己儿子这边的,瞟了眼一脸疑惑的李熙宁,李肃英接着问道:“什么人受伤了?”
门外的乔止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沈方良。”
李熙宁脱口而出道:“方良受伤了?谁伤了他?谁能伤得了他?”
李肃英听到自己儿子这本能脱口而出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暗之色。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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