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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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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挂在了西山腰。从不到正午出门,差不多有三个时辰了,着实累得人够呛,得亏他被系统改善过体质,还一直在锻炼,否则,怕现在都趴倒走不了路了……真不知道那伙小孩哪儿来的好精力。
“劭真。”
郁容抬头,遂是扬声笑:“昕之兄这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吗?”
聂昕之不予置否,定定地注视少年大夫的面容。
“咦……我不是眼花了吧?”郁容十分惊奇,“昕之兄你好像笑了?”原来这家伙不是面瘫啊?
聂昕之没回话,两步走到他跟前。
被挡住了去路的郁容,不解地对上男人的目光。
脸颊忽是被人轻摸了摸。
“……”
聂昕之张开手指,指尖上全是黑泥:“脏了。”
郁容:“……”
他不会就这样顶着一脸泥巴走了一路吧?回想了下,今天田里几乎没有人,稍稍又释然了……没被看到就不是出糗。
至于被昕之兄看到……更尴尬的都遭遇过了,无所畏惧。
回了家,发现大变了样。
原先还没来得及置办齐家具的屋子,间间挂上了纸灯,顿时去了冷清,多了明丽活泼的色彩。
堂屋前后,两边各有一盏宫灯形制的彩灯,穿堂风吹过,摇摇摆摆,给家里增添了一份灵动与热闹。
三只猫儿全部半蹲坐在宫灯下方,小脑袋瓜跟着晃动的穗子转动,最耐不住性子的三秀,猛地腾空跳起,伸出戴着白手套的爪子,够着穗子的低端,却扑了一个空。
郁容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副画面,心情一下子就飞起了,笑得开怀。
放下了淘篓,跟聂昕之说明了一下,郁容去了窝棚温室。
为了保证种的花能发芽出苗,这些天,火灶一直是烧着的,大锅里的热水,正好用来洗漱。
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倦,自觉休息够了,郁容便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劳烦了昕之兄一整天的,又是节日,理当做些好吃的,不过,下元到底是祭祀之辰,美食宜以素味为主。
新鲜采挖的荸荠,洗净去皮,开水焯过,香拌之后就是一道菜。
加上一砂锅的野山菌汤,来份椒盐煎豆腐,炒一盘水芹,煮半锅的粥,煨一小陶罐的饭,足够两个大男人吃得尽兴了。
“昕之兄不来一杯酒吗?”郁容笑问。
尽管他是未成年不能喝酒,不过家里还是有黄酒与白酒的储备——自然又是为了药用。
聂昕之微微摇头:“酒易乱性。”
郁容了然,没再说什么——不喝酒的他对劝酒可没兴趣——转而又问:“这一回能待多久?”来匆匆,去匆匆,说的正是这男人。
“三五日之后再走。”
“真难得,昕之兄也有不忙的时候……”
说罢,郁容若有所思,不由得暗自琢磨起一些事来。
于是,次日一早,郁容又忙活了起来。
忙着完成一件十分复杂的事。
——制香。
忽然想做这么一件不在短期规划内的事,起因就是聂昕之送的那一匣子珍珠。
受之有愧,郁容便忍不住琢磨,如何还对方的人情。
不是他太见外。
只是坚信,人与人之间该讲究互相往来,一方付出了,另一方当有所回馈,这才能维持长久而良好的关系。
与那一匣子珍珠等价的宝贝,郁容拿不出来,或者说不好直接送人,如之前储备了大量的乳香……
这时候,只需要转变思路。
反正,物品之贵重在其次,讲究的,最重要的是心意。
就想到了制香,既体现了用心,亲手制作,诚意满满,又十分有档次,对平民百姓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却是上层阶级的生活必需品。
便是聂昕之不喜欢熏香,也无法拒绝某些官方场合的需要。
郁容对自己的手艺和系统的配方,还是挺有信心的。
水麻皮加工成细粉,自制粘粉。取山檀,研制成木粉。乳香先行炮制,再经火炙,制作成香粉。
粘粉拌入木粉,加上香粉,入水揉匀形成香泥。
香泥放入专用的模板里,挤压成线性,再以圆木缠绕接香。
接香之后便是裁制,裁好的湿香放入香罗开始阴晾。
手工线香至此已是制备成功。
之后于阴凉、通风处,风干上三五天,便可点燃使用了。
其实,想要香的效果更好,阴放的时间应当更长些……不过无大影响,思及聂昕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点那么一回香,早早地制作好了送他,也省得放太久给放坏了。
从早忙到完,郁容制成的香,勉强装满三个匣子,两匣子送聂昕之,一匣自己留用。
看着不多,好在这玩意儿挺经烧的,照他这种三五天不点一次香的频率,一匣子足够用上一整年了。
线香继续在阴晾。
赶在聂昕之离开的前一天,郁容又琢磨起新的东西。
油纸包的酪干,干吃一次性吃不了几块,放久了容易坏,不妥善处理,可就造成浪费了。
便想到了,自制饼干。
家里面粉和鸡蛋都有,他平常不怎么吃面食,而鸡蛋,一个人又吃不了许多,剩余了不少……正适合现在做饼干。
跟制香相比,饼干什么的,尽管没有现代那些特别方便的烤炉之类,做起来不太麻烦。
先让酪干融化成了油状,与面粉、鸡蛋拌匀,觉得可能不够甜,稍稍添了点砂糖,揉成了面饼,再用模板按压,切成方方正正、大小相近的一块块。
铁盘代替烤箱,架在大锅灶上,将面饼放在上面烤着,一边留意着火候,一边注意给面饼翻面。
这种饼干,跟现代的没得比,不说别的,这个时代的面粉远不如现代的精细……
郁容吃了一块,觉得口感有些糙,好在奶香十足,吃了一口便是回味无尽,在这样的时代,能吃到饼干,哪怕有一些瑕疵,已经没法子再挑剔了。
聂昕之走时,不仅带了两匣子线香,郁容还送了不少饼干……好东西就得与朋友分享嘛,就算这男人不喜欢吃,他身边人,那些属下,或者不知道多少个弟弟,总有喜欢甜食的。
·
小雪时节不经意地就到来了。
白术与桔梗的种子终于下了地。
温室里,猫薄荷与滁菊已经出芽,成活率相当之高,目前的长势也十分可喜。
郁容闲了下来,便继续捣鼓牙膏与药皂……他现在能过得这么滋润,可全靠这两样交易得到的钱财。
至于制香,一时没想过拿它挣钱,做起来太麻烦,市场竞争比前两样还大不少,有时间制香,不如多做点牙膏……
便想到了林三哥,约好取货的日子,对方不知为什么没回来。
哪料,下一刻就听到林三哥在门口喊他。
林三哥不仅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
第39章
林三哥这回之所以来晚了; 是为了寻找人力——答应了郁容帮忙找绝度可靠的人,便果真尽心又尽力——费了他好一番的功夫。
带来的总共是四个人一条狗。
之前说了; 要看家护院的; 不局限于一个两个人。
林三哥便为郁容找来一个长得精瘦但身手极其厉害的四十岁汉子,做事踏实,勤恳能干; 人品没得说,可贵的是他有培育种植草药的经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说话,是个哑巴。便是哑巴,在雇佣市场上; 这样的人仍十分受欢迎。
这位唤作“哑叔”的汉子之所以被林三哥找到,也是挺巧合的。他此前一直在某个豪绅家的庄院做护院; 前不久新安府不是有一次大动作嘛; 那豪绅被查抄了家产,人被羁押了,庄院也被充了公……哑叔一时便“失业”了。
郁容闻言,心里微微绷紧; 下意识地丢了个鉴定。
——并非不信任林三哥的眼光,只是经过之前的事; 整个人谨慎了不少。
护院必是信得过的人; 才能安心将安全问题交给对方,若是不仔细,万一引狼入室; 可就是自找祸事了。再者,前不久逆滥殖瞿敲创蟮亩玻嘉薰疾畹惚痪斫ィ缃窭吹恼庖晃挥质怯行┕亓摹珊系萌萌四岩园残摹�
下一瞬,郁容从系统的反馈得知了“哑叔”的简略信息……
有点囧。
个子不高,身材精瘦,面容饱经风霜,怎么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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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逆腊底樱恰安幻骶趵鳌薄7凑羧莶恢馈鞍底印笔歉墒裁吹模还用粕匣蚰芊治鲆欢僖幌氲秸馕磺叭喂椭鞯南鲁 �
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毛毛的感觉。
转而想到那位还是逆乐富邮沟呐笥眩那樗布溆职参攘耍谑敲皇裁垂寺牵龆粝隆把剖濉薄」埽谜庋娜丝醇一ぴ鹤苡兄执蟛男∮玫母芯酰扇思颐髅嫔系纳矸菥褪歉雒挥屑依鄣镊し颍缓么链�
留下了哑叔,那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自然就不必走了。
林三哥一开始想找两个护院,可怎么也寻不到特别满意的人选,直到遇到“哑叔”。他不仅看中了“哑叔”的人,同时还看中了对方的狗……这么一条威武凶猛又通人性的大狗,在看家方面,绝对比一般的护院更好使。
郁容一个顺手,也给大狗来了个鉴定——
北戎狼青,受过逆赖奶厥庋盗罚帜炅浯罅耍丫巴艘邸薄�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军犬”吗?真真厉害了!
看着这大型犬,郁容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想伸手抚摸一下狗头的冲动:“它有名字吗?”
哑叔伸手比划了起来。
郁容猜了半天,终于猜对了:“梨花?”
哑叔肯定地点了点头。
“……”
自觉是取名废的郁容,当真没想到逆Ю晌榔鹈乃剂蝗纭R膊恢降资撬庥⒆瞬拇蠊菲鹆苏饷锤鲆谎阅丫〉拿郑Ω谩换崾顷恐职桑�
介绍完了哑叔和他的狗,林三哥又详细地说明起剩下三人的情况。
三人年龄不大,一个十二,还有一个十一岁,以及刚满七岁的稚童,是来给郁容当学徒的。
准确地说,十二岁的“钟哥儿”,和十一岁的“明哥儿”才是真正“应聘”学徒的人选。
七岁的那个小孩,叫“小河”,是钟哥儿的弟弟,两人无父无母,一直相依为命。
明哥儿不是孤儿,母亲却早亡故,自打其父娶了个不贤的后妻,活得还不如孤儿……小小年龄就离了家,一路乞讨到了雁洲城,然后跟钟哥儿一起被一个好心的老大夫收留,做了小厮。
老大夫年中过世,这三孩子没了去处,就待在牙行做些跑腿的活儿。
这一回,他们跟林三哥来青帘,一是因为在老大夫那待了两三年,当起医学徒比较容易上手,二则是,小河的身体羸弱,先天不足,可谓是半个药罐子,全靠着钟哥儿跑腿得来的一点文钱买药,日子几乎快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要是能给某个大夫做学徒,医药费或许能省下一些。
林三哥对三个小孩知根知底,这才放心地介绍给了郁容。
听了三人的经历,郁容的心里生出点点怜惜,不经意地联想到自己,又有些许同病相怜的意味。
三个小孩对上少年大夫的目光,面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一丝忐忑。
因着双方都是熟人,林三哥当着孩子们的面,直接说:“小郁大夫你也别再提给什么月费薪酬了,能给口饭吃,又有遮风挡雨的住处,根本没得挑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学成一门手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半大不小的孩子,能找到个愿意收留的地方,还包吃包住,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当学徒做个几年甚至更久的白工,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郁容笑了笑,没说什么,问向几个小孩:“你们是什么想法,想留下来吗?”
钟哥儿年龄最大,自小就养家惯了,心性沉稳,是不符合年龄的早熟,听出了少年大夫的口风,二话不说,拉着弟弟就跪到地上,叩首三拜,嘴里喊道:“师傅。”
明哥儿反应极快,跟着也跪下了。
郁容一时没料到,被几个孩子突兀的举动弄得发懵。
林三哥在一旁笑出声:“真是鬼机灵……”转而看向少年大夫,“小郁大夫你怎么说?”
郁容遂是慢慢回过味来,无语了半晌,摇了摇头——待看到钟哥儿面上露出一丝害怕的情绪——连忙扯开了嘴角,叹道:“起来吧……都留下即是,不过别叫我师傅,”沉吟了少许,“叫我郁大夫,或者哥哥吧?”
古代的孩子真是早熟,为人处世感觉比他这个快成年的人,要圆滑机灵多了。
三人陆续起身,强自镇定仍是泄露了些许不安。
郁容见了,目光微软,柔声解释:“不让叫师傅,并无其他意思。说起来,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医术也不到家,为人师者尚有欠缺……就请你们以后帮个手了。”
照林三哥的说法,钟哥儿和明哥儿懂得辨认普通常见的药材,也会一些处理、炮制的工作,倒是能帮上不少。这不是现代,谈不上“雇佣童工”之说
郁容的一番安抚,让孩子们安了心,三人恭谨地又行了个礼,喊道:“郁大夫。”
总算不是“小郁大夫”了……
小郁大夫听在耳里,十分欣慰。
收留了人,其后是安顿问题。
九间房屋——其中有俩还是半厅——看着是不少,可郁容一初根本没想过雇佣长期的人力,每一间用途分明,现在多出了几人,就显得不太好安排。
好在,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全是男性,不必考虑避讳。
斟酌了片刻,郁容有了主意。
东厢的药室与静室,无论如何是必须存在的,又不可能腾出书房与卧室,便把主意打到西厢。
客房得留着,不说别人,那位指挥使大人可是三不五时会路过。
只有摘了诊室的牌子。
搬出多余的竹屏风,将一间屋子隔成了两个空间,好让三个孩子住。
——这个时代,大夫常常是出门看诊,便是有上门寻医的,也不存在“住院”一说,撤掉“诊室”无大影响。反正,半厅的空间足够大,桌椅什么的都齐备,完全可代替诊室的功能。
哑叔主动要求住谷仓,以看守后门。有人想入室盗窃什么的,通过后院比走前面更方便更隐蔽。比起前院的房子,谷仓就是矮了点,放置了一些农具、干菜什么的,收拾一番,加塞一张床后,仍旧挺宽敞的。
前院也不得不作防守,就让梨花守着栅栏门,哑叔特别手巧,用之前建房子剩下的木料,三两下就搭好了一个狗舍。
“喵嗷——”
尖厉的猫叫声,听着特别惨,惊得郁容连忙跑出了屋子,循声找了过去,看到三秀与桑臣在木栅栏门口。
桑臣没了高冷,躬起的身、竖起的尾巴,可见其紧张戒备的心情。
三秀就更夸张了,张牙舞爪,叫得特别凶。
被两只猫儿如临大敌对待的梨花,蹲坐在狗舍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龇牙咧嘴的猫儿,一动不动。
一方激动,耀武扬威的,一方冷漠,无动于衷。
这场面,着实……
郁容忍不住笑出了声,围观了片刻,才走上前,一手揽抱起一只猫儿。
“你们俩,可别欺负人家梨花了,万一惹火了……”
摇了摇头,暗想,这几天得多加注意,可别让他们打起来了。万一伤着了这些小家伙,还不得心疼死了。且,梨花是逆赖耐艘廴膊荒芷鄹鹤湃思已剑�
想是这样想,实际情况让郁容十分无奈。梨花当真挺通人性的,就像现代的军犬,很有纪律性,却架不住家里的几只太爪欠了,三秀本性跳脱就不说了,连桑臣和赤炎将军这俩懒家伙,也总爱“撩”人家……
“猫”飞狗跳,“猫”犬不宁,每天不要太热闹!
热闹不说,家里多了人,就有了人气。前段时间从早到晚,郁容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还觉得总也忙不完……现在多了几个人,尽管其中三人还只是小孩,负担一下子减轻许多。
本作看家护院的哑叔,因为对种植有一手,平常看护温室里的花卉,照顾后院两亩地药材的活计,基本就交到他手上了,郁容早晚抽时间看一看就可以。
明哥儿和钟哥儿的表现没得说,之前在老大夫那学到了一些本领,这学徒当得称职又尽职,倒真能帮上不小的忙。
小河年龄小,身体不好,郁容不让他干活,奈何小孩思想觉悟高,做事主动积极,大忙帮不了,就寻些小事,比如扫地,整理屋子,给猫狗送食,煮饭时帮忙烧锅,在大家帮活的时候帮忙递东西……见他着实开心,便也随其意了。
郁容彻底从琐事杂务中脱身,便花更多的时间在正事上。
琢磨医术,尝试着制药,见缝插针制作牙膏、药皂。
有几天时间特别丰裕,攒够了贡献度,就在卧室里睡了一天,进虚拟空间参加了升级考核。
倒不是急功近利,纯粹因为一级之间的差距不大,想考过不算难。
等到逢五、逢十,再想越级考核,就没那么容易了……须知,二十四级仍是初级水准,至二十五级就是准中级了,再到三十级便直接升阶到中级中医师了。
经过白鹫镇伤寒疫之事,郁容的医术有了蜕变式进步,接连参与两次考核,直接升到了二十三级。
前一次的考核评级为优秀,第二次只在良好,便适可而止,决定继续巩固自己的理论知识与实践水平……
不急,不急。
两次升级,系统按老规矩,给了奖励。难得,这一回居然不是大礼包,一套上下两册《中成药制备工艺》,恰如及时雨,来的正是时候。
有了更多时间的郁容,着手准备起制药的工作,尽管系统赠与的药典里,良方无数,结果却不太顺。
主要原因,就是上手的经验太少了。说制香麻烦,制药更是一门复杂高深的学问。当年偷师,往往只是看、听,亲自动手的机会比较少。
倒不是郁容制不出成药,只是……他野心勃勃,想要研制的是现代中成药,全靠着手工,要达到预期,自是各种困难,难上加难了。
系统着实贴心,当真是急宿主之所急、需宿主之所需,一套两本的药书,让研究陷入瓶颈的郁容瞬时茅塞顿开。
想要制药,就算是所谓的全手工制法,也得必备工具与器皿。
郁容的工作陷入僵局,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定制的东西,制药工序中最重要的一样装备,至今没传来消息……距离当初与南船北马陶瓷店约定的时间,已经逾时快一个月了。
让人忍不住怀疑,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烧制出来,尽管他花了大代价,弄了极为详细的设计图,仍担心,以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准,能不能造出合乎规格的东西。
这边正惦记着,那边传来了南船北马的人送货上门的消息。
郁容惊喜地迎出门,待看清来人时,愣了一愣。
记性不差的他,一眼就认出了穿着青衣的中年人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铁官,站在铁官右手侧的那一位也是面善,可不正是那南船北马的大东家匡英吗?
这二人,挺不搭嘎的感觉……怎么一起来了?
内心狐疑,郁容面上却是分毫未表露出什么异样,拱手欢迎着二人,请他们入正厅内坐。
铁官大人仍是严肃寡言的姿态,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屋。
匡英则明显会来事多了,与郁容一番寒暄,好似他们是认识已久的故人,客套话讲完了,说起了他们的来意。
“听周大人说,早先幸得小郁大夫援手,痼疾得以舒缓,遂托人找寻小郁大夫你的下落,好登门道谢……也是因缘际会,在下与周大人偶有结交,听闻此事后心有所感,便冒昧邀周大人一道,特来拜访小郁大夫,失礼之处,还望小郁大夫你莫要见怪……”
顺道将汝窑烧好的制品送上门,并为逾期一事表达歉意。
郁容没什么好见怪的,听了匡英的说法,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铁官的身体问题上了。涉及到专业问题,他一向不拐弯抹角:“恕小民多嘴,不知周大人,现如今感觉如何?”
匡英见状,十分识趣地退到了檐廊外。
“当日吞食了你给的果子……”说着有些难以启齿,铁官转而问,“后有好转。那几枚使君子皆已服尽,近日又感心肠痛,常觉口渴,腹中有热……不知此种病证该做何解?”
郁容闻言,先回了声:“是为蛟蛔之病。”转而又道,“不若,我给大人再诊治一次?”
铁官十分干脆:“多谢。”
望闻问切。郁容看了看这人的脸色,面黄肌瘦、偶有斑白,便又切了脉,仔细地询问了一遍对方的感觉。
“……蛟蛔之病可直接服使君子,或加苦楝子、黄柏,煎汤亦能下蛔。既是腹痛难忍,常有呕吐,可去药局买乌梅丸定痛。”郁容斟酌道,“大人你患病时日已久,蛟蛔缠结,入了阑门,气滞血瘀,已成肠痈,小民便为你配一份四逆散化瘀消痈,再加一剂香砂六君子汤健脾和胃……大人你看如何?”
铁官丝毫没有质疑这年轻过头的小大夫的诊断,微颔首:“皆可。”
郁容拿起备好的笔纸,信笔写起了方子,想了想,出于负责的心理,又问:“冒昧问一下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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