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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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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之后发现,所谓京城,其实也就那样,除了占地面积十分之广,论繁华程度,不比雁洲热闹到哪去。
  总算理解,为什么雁洲会被称为“小雁京”,比之京城,大约就是少了一些“厚重”感。
  其实不管是京城,或者雁洲,对见识过现代都市的郁容来说,纯粹就图个新鲜感。
  没了新鲜感,在不需要买东西的前提下,两个大男人还真不知道有啥好逛的,除非去什么烟花柳巷的……自是不可能的。
  正好路过匡万春堂分号,郁容便是职业病发作,进里面转了转。
  扫视了一下布局,忍不住赞叹那匡大东家的思想太超前了……居然设置了“专柜”一样的存在,感觉真真新潮。
  随即,意外地看到了“正宗小郁大夫”的专柜,让小郁大夫本人着实囧了一把。
  “正宗……”郁容不由得跟聂昕之吐槽,“总不会还有冒牌的吧?”
  不料,伺候在一旁的侍者接过了话茬:“这位客官怕是不知道,此先出现过有人恶意冒用‘小郁大夫’招牌的不良之商,差点没闹出人命。”
  郁容吓了一跳:“我怎么从未听闻过?”
  侍者作解释:“幸亏大东家手段高,请得逆Ю晌来笕俗鲋鳎帐遣槊髁苏嫦啵幕池喜庵饺读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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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容下意识地看向聂昕之。
  聂昕之说明了句:“各城池皆有一二郎卫督守维序,起衅滋事过分者,可越过本地官府,先行缉拿,听候质审。”
  侍者在一旁附和点头,继续道:“自那之后,大东家便想出了辨伪证真之法。”
  闻言,郁容略觉惊异,问:“如何辨伪证真?”
  侍者足具耐心,给他仔细讲解了一通。
  即是,给推出的药品俱数编了序号,序号内有一套规则……看似十分简单的法子,防伪效果却是特别好。
  郁容听了,暗叹那匡大东家真不是寻常人。
  还是觉得,这样不寻常的人,找自己合作有些蹊跷。
  想不通,郁容脑筋一转,问起侍者:“这‘小郁大夫’的东西卖得好吗?”
  他见专柜,不仅有各类成药,还有牙膏之类的日用品……不禁有些好奇。
  “何止卖得好!”
  侍者一脸与有荣焉,把“小郁大夫”夸得各种天花乱坠。
  简言之,好,非常好!何止销路好,药品/产品的品质更是没得说,受到越来越多的顾客追捧。
  郁容听着臊得慌,一边尴尬,一边又有些……心潮澎湃,陡地发现自己还挺厉害的样子,便突然有了干劲十足的感觉。
  说起来惭愧,自从没了银钱不够用的顾虑,他之所作所为,全只为了副业升级与支线任务,实际上,称不上太用心。
  原该做得更好。
  思绪纷乱,郁容转移视线,仔细辨认着“专柜”上的标签。
  待看清楚了,便瞬时囧了。
  六味地黄丸前面加了“小郁大夫”就不说了,标签上简略写明了“治肾亏、补阴虚”等功效。
  尽管也算实事求是吧,莫名让他想起了,现代农村到处可见的狗皮膏药广告,诸如治手足股藓,请认准杨老中医,只要九块九什么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招摇撞骗的气质。
  在旻朝,如匡万春堂这样的做法,却是令人耳目一新,据说效果相当棒。
  “这是什么?”
  忽然看到在“专柜”边角有一个板子,上面用不同字体写满了字,郁容不由得走近前细看。
  尽管眼前两人似乎没有买东西的打算,侍者仍极具服务精神,仔细地释疑解惑。
  用现代观点看,那板子起到的是信息反馈之用。客人们有些建议、需求或者不满,即可写在板子上,甚至不会写字的,还可请店中专人帮忙代为书写。
  郁容轻叹:“匡大东家真真奇思妙想。”
  便细读着板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这“信息反馈”板挺有用的,客人们提到的一些问题、意见,给了他不少的灵感,在制备中成药的选择上有了更明晰的思路。
  在匡万春堂分号逗留了小半天,郁容终是挑了一些药材,才与聂昕之离开。
  被启发了一些灵感,让他没心思再闲逛,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男人,坐上回别苑的马车。
  一路上,满心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计划却永远赶不上变化。
  甫一回到别苑,郁容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也不是什么紧急消息,在来京城前,事先约定好,石砮每七天捎一封信说明家里的大大小小情况。
  今天这一封信也不例外。
  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却在注意到某一句话时,郁容猛然变了脸色。
  洪大海成亲了。
  洪大海与他没多少交情,但石砮似乎也知道阿若的事,便加了这么简洁的一句。
  关于洪大海的亲事,没有详写,却提到,阿若把自己关在家中,两天没出门了。


第79章 
  郁容心里有些不安。
  于心难安; 自是不可能若无其事继续待在京郊别苑恣意逍遥。
  尽管在口头上,阿若从没将他当成朋友; 但; 两个人是不是朋友,从来不是靠嘴巴说的。
  没什么犹豫,郁容当天坐乘了两匹千里良驹拉的马车; 在几名侍卫护持下,连夜赶回青帘。
  ——若不是圣人临时急召,他又急着走,聂昕之怕不得要亲自骑马送他回家了。
  两匹马的马车,赶路的速度十分之快。
  郁容到家时; 次日的中午尚未来至。
  夜间在车上睡了一觉,现时精神状态尚佳; 倒不算困倦……只苦了随行的侍卫; 俱是一宿未合眼。
  将这些汉子安排至客房,郁容略作打点,当即便赶去了洪家庄。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过去能做些什么; 甚至,以阿若那脾性; 可能会因自己的探望; 而越发恼羞成怒。
  无论心里是如何的犹豫,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郁容在行动上是毫无迟疑。
  快步疾行; 花费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赶到了阿若家。
  经由石砮告知,可以确定阿若一直在家没出过门。
  遂看到紧闭的木门,郁容叫了几声没人答,敲门后也不见回应,便是果断的一脚,用力踹上了木门板……差点一个跟头扑到地上。
  “……咳咳,小大夫怎么改行当贼了?”
  沙哑粗粝的嗓音,全然没了少年郎的活力与朝气。
  郁容稳着身,刚从大太阳下进到昏暗的屋内,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大概看到阿若一手扶着房门的门框,身形要倒不倒的,一手遮挡在嘴前,咳嗽个不停。
  “你又生病了?”
  阿若轻嗤了声,又像是在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起来:“你不是搬京城去了?咳……”好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喘着气继续道,“怎么回来啦?”
  郁容觉得很不对劲。
  除却跟洪大海在一块时,阿若寻常自带一种“怼”的气质,跟人说话时好像不噎人三两句就不舒服似的。
  习惯了他冷嘲热讽的说话方式,如今其语气却突然变得正常而平和……
  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咳咳咳,几天不见怎么傻了?不会是被那个傻大个子传染了傻气吧?”
  没留意到他说什么,适应了屋内光线的郁容,职业精神发作,紧盯着阿若的面容:“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的荨麻疹?”
  阿若漫不经心道:“谁知道。”
  郁容皱着眉,不自觉地细细打量着对方。
  “这么看我干什么?”
  郁容定了定神:“跟我去我家罢,你病得严重,我给你治一治。”
  他来得太急,没带医药箱,看这人的状况,又是咳嗽气喘,又是荨麻疹的,病证似乎挺复杂……再加上这间屋子,说句不恰当的,有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不若将人带他自家里“住院”个几天。
  阿若还是那个阿若,丝毫不领情:“不去。”
  素来不爱勉强人的郁容,拿他这样的性子有些没办法。想了想,治病不急这一时三刻的,犹豫了一下下,他试探着问:“你和……”
  阿若极为敏锐,不等他问出口便截断了他的话语,直言:“海哥他成亲了,呵,跟他嫂子。”
  郁容:“……”
  阿若瞥了他一眼:“你那什么表情,他嫂子是寡妇,娶了也就娶了。”
  郁容默默抛开崩裂的三观,留心到阿若仿佛很轻松抑或故作轻松的语气,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不是快结契了吗?”
  这一回,阿若没再怪他多管闲事。
  忽而便笑了,笑得太激烈了,以至于咳起来可堪是“惊天动地”。
  郁容忙走近前,伸手扶了把感觉随时会跌倒的人,轻抚了抚对方的后背,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又笑又咳的,阿若很快便没了力气,干脆倚靠在了门框上,口中说道:“什么结契啊,是我自作多情。”
  郁容微微一愣。
  “我以为我们迟早会结契的……”阿若喃喃道,像是倾诉,又像在自言自语,“看他偷偷筹备着喜宴用的东西,还以为是打算给我个惊喜。”
  原来竟是这样吗……
  郁容暗叹着,轻问:“他怎么忽然就要成亲了?”
  问这话,算是伤口上撒盐吧?可是,看这人似若隐忍,又仿佛即将癫狂的样子,或许将伤口撕扯开来,发泄个一通,反而能让其更快走出痛苦。
  阿若难得是有问必答,语气飘渺:“他说不小心碰到了寡嫂的身子,如果不负责,他嫂子就要自尽。”
  郁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若咳了咳,轻笑道:“当我三岁小孩呢,什么负责不负责的,其实就是他老娘一直逼着他给洪家传宗接代,捱不住了。”
  郁容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他还说,他跟他嫂子成亲了,不影响跟我的关系……我真是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阿若一直说个不停,一会儿条理清晰,一会儿又颠三倒四。
  郁容静静地听他发泄,终是一句开解的话也说不出。
  ——如何说得出?原本以为可能是个误会,实际上哪里有什么误会?
  从阿若角度,乃至以他之观念,洪大海那就是个渣滓……但在洪大海看来,他大概没什么错处吧?
  旻朝不乏有男男结为契兄弟,一方面契兄弟恩爱如夫妻,有契兄/弟父母开明的,视契兄/弟为娇客,一方面不影响他们各自娶妻,甚至有些契兄会在契弟娶妻之时,包揽一应花费。最为奇葩的是,少数契兄弟还可能会出现共妻的情况。
  自然,不是没有“从一而终”的契兄弟,但就世情而言,洪大海的做法,全然不值得被诟病。
  偏偏,阿若之所求,与世情格不相入。
  那一句流行于现代网络的戏言:“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或许,正恰如其分地表现了阿若的情况吧?
  心思百转千回,郁容面上不露声色,语气沉着:“先去我家,”忽是顿了顿,语气一转,“或者你回床上歇憩,我回家拿药……”
  “拿什么药。”阿若声音含糊,“没救啦。”
  郁容却是听得分明,不由得怔了怔,旋即脸色骤变:“你吃了什么?”
  遂不管对方配合与否,抓着他的手腕,当场切脉。
  阿若笑出声:“别费事了,我吃了好多的蓖麻子……小大夫你说的,超过多少量,就必死无疑。”
  郁容一时难以相信,但……
  辩其证候,确确实实像是蓖麻子中毒——深度中毒的反应。
  静默半晌,他无力问道:“你服用了多久?”
  阿若想了想,说:“两天?不对,三天?也不对……我想想……几天……”
  郁容不再追究他到底给出几天的答案,当前当务之急,是赶紧为其解毒。
  然而……
  这一回和去年给那误食蓖麻子的小孩抢救不一样,阿若已经服食了好几天,蓖麻毒素极可能深入五脏六腑,之前的解毒法子不说没有效果,怕也是只能拖一拖时间……何况,蓖麻毒素损毁的是内部器官,就算救活了,毒素祛除了,器官遭受的损害却是永久性的。
  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袭上郁容的心头,却不得不强自打起精神,快速转动着头脑,思考着最有效的解毒方法。
  阿若还在絮絮叨叨:“本来是打算下在海哥的碗里,也不知道怎么就犯傻,自己吃掉了。”
  确实犯傻。郁容想着,抬手扶着对方,语气平静:“先回床上躺着。”
  “急什么,等死了还怕躺不够吗?”
  阿若的精神明显不对劲,郁容心知,是受到毒素影响才会这样。
  “你不会死。”
  “人各有命,小大夫你也别强求了。”
  郁容没再试图辩解,半带强迫性的,将人扶回了房里。
  以他之医术,以现今之医学,阿若几乎没法救回来。
  幸好,还有系统。更万幸的是,以系统之评测,阿若的中毒程度,尚未到全然无治的绝境。
  只需花大代价兑换一种特殊的血清。
  血清能够完全地分解掉对方体内的毒素,尽管器官损毁的后遗症无法治愈,但只要注意调养,一直服药,顶多也就比健康的人少活个七八年的……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阿若趴到床上,意识有些迷糊了。
  郁容果断拿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注射器,将兑换到的血清注入其体内。
  “……你拿什么东西扎我屁股?”阿若被扎醒了。
  郁容动作从容,将针筒收入袖笼,便塞回了储物格:“金针,解毒。”
  “都要死了,还解什么毒?”
  “死不了。”郁容淡淡陈述,“毒已经解了。”
  阿若闻言,神色怔怔。
  郁容不经意地蹙眉,嘴上说:“刚刚为你用掉了最后一点九死还魂药,价值百金。”
  阿若猛地咳嗽了几声,回过神:“你不是在坑人吧?”
  “你若不信,可以去药局问一问。”
  九死还魂药,据说是上古一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这个时代,有的是人相信其曾经的存在。
  阿若默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大夫的人品,远近几十里没人信不过……你放心,不就是百金,我总会挣够还你的。”
  郁容听了,微微一笑。


第80章 
  天风未暖; 细雨轻寒。
  郁容站在檐廊下,微眯着眼; 目光越过后院; 眺望着田地之间人们劳作的景象。
  所谓“干打垄、湿插苗”,雨生百谷,正是种瓜点豆、移苗插秧的好时节; 是农事最忙之季……
  也是易感风寒湿邪之时。
  想起在京城匡万春堂分号看到的客户反馈信息,郁容蓦地转身,直往前院的药室而去。
  既有银翘解毒片以解风热证,这一回他打算制备一些主治风寒证的药物。
  便选取了天朝自古沿用至当今的经典方剂。
  一是川芎茶调散。
  是为散剂,制作简便。川芎、白芷与羌活皆为君药; 薄荷、荆芥为臣药,佐以甘草等; 花点功夫将药材碾碎; 研磨细末。病人只需将药末混入清茶,饭后服两钱,食用几顿,即可祛风邪、镇头痛。
  一是九味羌活片。
  工序复杂; 是为现代中成药片剂。主要组成成分与川芎茶调散相近,去掉薄荷与荆芥; 加味地黄、黄苓与苍术; 顾名思义“九味”。
  两种药品,相似的功效,走的是不同路线。
  川芎茶调散是为上门寻医的村民庄户们准备的“平价药”; 除却药材成本,没什么赚头。
  九味羌活片则是打算交予匡万春堂推广的新品。
  如今会制备片剂的,此世间只有郁容一人,又因制片剂耗时耗力,仅靠他一人难以大规模生产……即便取用的是最寻常廉价的药材,成药亦因居奇,而昂值价贵,自然而然走的是“精品”路线。
  经营之事,郁容不打算插手,不过……
  细读了匡万春堂的“信息反馈”板,他知道,便是价格居高不下的“精品”成药,舍得花钱的大有人在,市场需求迫切,当前他能提供的中成药,不仅在数量上严重稀缺,药品种类也太少了。
  如何量产这个问题先搁置一边。
  郁容决定,在大家春耕农忙之时,他也不能闲着干吃饭,浪费这大好春光,是时候着手研制实用又好用、品类多元化的成药了。
  ——才不是因为好不容易攒积的贡献度,由于兑换解蓖麻毒素的血清和注射器花完了,现在穷得叮当响,所以需得发奋努力做任务。
  研磨好的川芎茶调散密闭储存好,塞入成药柜子里。
  转而制备片剂。
  在制散剂之时,便将需要用到的白芷与甘草等药物细粉顺道磨好了。
  其余诸味经由碾碎处理。
  再度启用回流提取及渗漉装备,羌活、川芎等提出挥发油,药渣混合黄苓漉液,以白酒为溶剂,取得药物清膏,加地黄水煎,浓缩稠膏,与药物细粉混匀,干燥制粒、拌入挥发油,用压片机压制成片。
  九味羌活片即制成。
  窗外,风停雨息。
  郁容正拿着一粒成药,仔细辨别,只见糖衣色匀,未有裂痕,轻捻之后,手感不见黏连,就外观而言,是为合格的成品了。至于具体的药效,有过多次的制片经验,遵从的又是系统给出的标准完美的制备手法,基本上在质量方面没多少疑虑。
  才将成药分装完毕,就听到门板被敲了几下。
  不疾不徐地锁好药品柜,郁容一边舒展着劳乏的身体,一边走向门口。
  “郁哥哥,外面好多鸭子。”
  闻言,郁容跟上小河,没走几步便出了栅栏门,入目是好几十只呱呱嘎嘎的一片鸭鹅。
  明哥儿与钟哥儿各守在两边,防止鸭鹅们别乱跑。
  郁容微愣,旋即朝西走了几步,站在小道上即望见一抹红色身影,渐渐走远。
  迟疑了一下,终是放弃追过去的打算。
  “阿若可留了什么话?”
  钟哥儿回道:“他说这些鸭鹅抵押给您,等他挣够了钱,再还欠先生的债。”
  郁容静默了片刻,倏而轻叹:“我知道了。”
  遂看向地上这一大群吵闹的家伙,忍不住扶额。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五十来只鸭子与十八只鹅,俱数赶到后院的水凼。
  在水凼种植水莲什么的计划,怕得就此搁浅。
  小河年龄小,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养鸭的不养鸭了?”
  郁容轻应了声:“不养了。”
  即便这些鸭鹅算是阿若全部的资产了,他却不能不收。
  距他回青帘,已过去近一旬,阿若看着像是振作了起来,因着“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便决定离开洪家庄去雁洲讨活计。
  郁容一开始是不放心的。
  理所当然又被嗤笑“多管闲事”,随即意识到,阿若大概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毕竟,洪大海就住在他家不远——对方到底是成年人,只要不再想着寻死,确是无需旁人瞎操心。
  阿若本身能干得很,去往新的地方,有个新的开始,不是坏事。
  遂写了封信,拜托在雁洲有些关系网的林三哥,在阿若适应雁洲生活之前,暗中照拂一番。
  每个人都拥有各自的人生。
  活出怎样的人生,终究只能凭靠自己。
  乌云渐散,天际隐约露出一道霞彩。
  郁容不由得微微一笑,暂且放下了一桩心事。
  耳畔传来童子喜悦的惊呼声:“好多地踏菜……”
  郁容回神,顺着小河的目光,看向乡间小路边沿的草皮,草皮之上散布着点点暗黑透着深绿,水藻样的……生物。
  “……地耳?”
  郁容忽是来了兴致:“小河,去家里拿淘篓来,咱们去捡地踏菜。”
  地踏菜,又名地耳,作中药时叫地衣,平常不易见到,但逢雨后,经常在乡间野地,河滩、草皮上生长而出,如不及时拾捡,被太阳晒一晒,便干缩再难寻觅了。
  地耳形似木耳,口感也有几分相近,比木耳更软,吃在嘴里十分爽口。
  其含丰富的营养成分,药食兼用。
  有明目解热、清神益气之效,利肠胃,疗火烫,治久痢、脱肛……药用价值不凡。
  不过,地耳寻常的存在感太低,且旻朝的医者尚未习惯将其入药,郁容几乎都忘了这一神奇物种的存在。
  如今遇上了,自得赶紧趁着太阳尚未露脸,尽可能多拾捡一些。
  捡地耳是件好玩的、充满惊喜的活计。
  将显眼之地的全部捡起了,想再找更多的地耳,就得“众里寻他千百度”了。
  忽而在掩藏的草叶间发现一片暗绿,一种喜悦之情便瞬间袭上心头。
  郁容一边拾捡着地耳,一边在心里盘算适用的药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
  炒制、凉拌、打汤,地耳经由诸多手法烹制,堪称风味殊异的一道奇馔。
  突地觉察出某些异样。
  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在来人扑过来之前,脚步尤其灵敏,霎时避让了开来。
  尚未看清对方的面目,如在电光火石之间,某个数日未见的男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就冒了出来,一脚将“突袭”之人踹飞了。
  郁容:“……”
  看到他呆愣的模样,聂昕之伸手将人揽入怀抱,一只手还在其后脊上轻抚了抚:“可是吓着了?”
  郁容回神,略囧:“哪有那么容易被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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