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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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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聂昕之居然点头了:“心存不轨,定有不可告人之秘。”
  郁容一时无语,遂觉压力山大。
  早先腹诽过烛隐兄“恋爱脑”,其跟这男人相比,真真小巫见大巫罢?
  真担心,因着自己,导致兄长哪回判断或决策失误,届时可真是罪过了。
  郁容不由得纠结,半晌,纠结不出个所以然。
  只好将注意力放回人贩子一事上。
  “为什么又怀疑罗山村是人贩子窝点?”
  聂昕之回:“观房屋与院墙,野径小道暗藏玄机,村民面貌有异、气息非常。”
  郁容听了汗颜,好玄乎的感觉,他怎么一点儿没觉得哪里“有异”“非常”了?
  “确定?”
  聂昕之漫不在意:“待明日逆浪巡橐槐榧纯伞!�
  郁容想了想,颔首:“反正这家子是人贩没得跑了。”说着,忍不住叹息,“白日里,看罗家一家对虎子关怀备至,也是骨肉情深……为什么要做略卖人口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聂昕之语调平静:“不过是利欲熏心。”
  郁容默了,片刻后,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确实……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非利欲熏心,色迷心窍,权势惑人。
  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反正有逆溃朔呖煌ǎ涫凳裁匆沧霾涣恕�
  安分当好自己的大夫罢!胡思乱想着,郁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在第二日他被聂昕之护送往理县的住处,罗山村人贩子的事当真便与他无关。尽管一想到满村的人贩子就心里堵得慌……眼看年节在即,便努力转移注意力,打起精神准备过年的事宜。
  马上就是三十了,这可是他和兄长定情后的第一个团圆年!
  “小郁大夫。”
  郁容正盘算着年夜饭的菜谱,就听到一郎卫的叫唤。
  那位郎卫说:“此地医者不足,我等冒昧,意欲请你援手相助。”
  能帮上忙的,郁容自是不会拒绝,果断放下了私事,跟上郎卫的步伐,话语之间却难免好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偌大的一个县城,居然会医者不足。
  郎卫面露难色,铮铮铁汉竟是忍不住摇头叹着气:“小郁大夫亲自一看即可知晓。”
  郁容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遂没追根究底,待到抵达了目的地,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一座院子里,全是从罗山村解救出的被拐骗之人。
  成年人且不提。
  郁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那些小孩给吸引了——
  个个瘦得不成人形,有些明显被整残疾了……
  最丧心病狂的是,有特别小的孩子竟被塞入坛中,正是人贩子“精心培养”的所谓“坛中人”!


第121章 
  “坛中人”; 顾名思义,将小孩塞在坛子里; 只露出头; 培养成畸形儿。
  人贩子将其转卖给江湖卖艺人,往往以杂耍表演的形式呈现给世人,或看惊奇; 或博同情,以此赚取施舍钱财。
  “坛中人”尽管听着已是惨无人道,但对被略卖的小孩来说,竟还不算落入最悲惨可怕的境地。
  最为灭绝人性的是,少数相貌不佳、脑筋也不灵活的孩子; 便可能会遭遇剥肉炙骨的待遇。
  剥肉为人所食,炙骨者则炼骨成药。
  所谓“采生折割”; “生”者活人也; “采”活人之耳目脏腑,折割肢体等,取之和药。
  譬如被旻朝官方一直以严刑压制的巫医,常有一些所谓秘方; 即以活人之骨血为药,这些“药”的来源即为“采生折割”。
  猝不及防地看到眼前这一幕; 郁容莫名感到胃部泛出一阵阵呕意。
  尽管; 一初生活在信息爆炸的现代,他对人贩子略卖人口之种种时有耳闻,也知道被买卖之人的处境凄惨; 甚至也曾路遇街边乞讨的畸形儿……可蓦然间亲眼看到,这么多活生生的孩子被折磨不成人样的场面,三观仍在一瞬遭受了极强烈的冲击。
  贪婪之人心,欲壑难填,以至险恶如斯!
  “小郁大夫。”
  郎卫这一声唤,倏而让郁容惊回神。
  “他们……”郎卫目光扫过一众孩童,压低嗓门,“多有筋骨损伤,轻者也至少皮肉绽破,或有病邪入体,病气蕴积不散,乃至疮痈附骨,重者四体俱废,更甚者奄奄一息。”
  郁容听了了然:“是要我给他们疗治一番?”
  郎卫微点头,仍是低语:“常鄱鬻口成风,绝不止罗山村,必不乏胥吏牵缠,我等正欲借机一网打尽,为免风吹草动,除却军卫中医者,不便请调本地医户。”
  谨慎为上,即难免出现大夫人手不足的情况。
  故而请上郁容帮忙,其虽非逆Ю晌溃词に凭乐腥恕�
  郁容正色道:“义不容辞。”
  一人之力确是微薄,但能发挥己之所长,为这些身心受创的可怜人消减些病痛,当是责无旁贷。
  与郎卫简单交流了几句,遂是投入到医治事宜当中。
  在场施治的,除了郁容外,还有好几个郎卫医者,便分工合作,以提高效率。
  那些症状明显、病证简单者,诸如风寒引发的发热、下痢等,已经有专人在隔壁煎熬大锅汤药了。
  棘手的在于“折割”之伤。
  折者即如“坛中人”这类,光靠服食汤药、涂抹油膏远远不足,须得正体接骨,兼用推拿、针灸等诸多疗法。因着在场之人,多是被拐骗没多久,折伤比较“新鲜”,多数还有复原的可能性,精心治疗后,即使或可能落下残疾,对行动造成不便,但到底不至于成为彻底的“废人”。
  相对于折伤,割伤是不可逆转的,再高明的医者,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所能做的唯有控制“新鲜”割伤不会恶化,出现诸如腐烂、化脓等后遗症,以防引发恶性并发症,造成生命危险。
  郁容默默地深呼吸了几下,渐渐平复内心里澎湃的情绪,凝神定气,在助手相助下,冷静地处理着郎卫破坛取出的“坛童”之伤。
  以正骨为首务,推拿、按摩相结合,捺正捏合、提按点推等手法众多,要求手巧心明,讲究刚柔兼济。
  在为肢体受创的孩子复位伤骨的同时,揉按肌肉,理顺经络,以达舒筋活血、纾缓疼痛之效。
  和寻常遇到的骨折患者不一样,“坛童”全身受损的部位众多,情况复杂得多,又是小孩子,好不容易出了坛子,难免忍不住动来动去的,给正骨推拿带来了一些麻烦。
  好在,“坛童”身量确实太小了,被塞入坛子里的时间也不长,施治过程虽显繁琐,伤情总归没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掐复溜,不仅是为正踝骨,亦有防下肢瘫痪之效,兼治肌肉劳损;
  揉太白,缓和下体麻痹、骨节酸痛,另有通经活络之能……
  片刻。
  郁容收了手,暗自舒了口气,头一回以正骨推拿疗法治这么小的小孩,难免绷紧了神经,好在这两年没白练,手稳得很,轻重拿捏得当,没出任何失误,算是为接下来的治疗坚定了信心。
  这些孩子想要彻底康复,绝非一日两日之功。
  正骨也好,推拿也罢,亦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见效。
  以至于郁容根本没心思再惦记什么过年的事。聂昕之则主持调查、审问鬻口之案,也难以分身顾及琐细之事。
  这一个新年,便在两人忙忙碌碌之中过去。
  在此期间,逆兰行实亟蟛糠直宦月糁说募胰苏业健�
  只是……
  郁容不经意地蹙眉,问向一旁的郎卫:“剩余那些,无法确定来历?”
  郎卫微微摇头:“除却不能言语者,余下几人,若非家中本无亲人,便是……”顿了顿,道,“可能为父母鬻卖。”
  在旻朝,略卖人口是死罪,那些父母当然不愿冒着杀头的风险,领回被自己卖掉的儿女。
  郁容愣了愣,遂是沉默,他忘了除却人贩子,还有那个别丧尽天良的父母。
  郎卫话锋一转,似若安慰:“若当真无亲属认领,自有去处妥善安置这些人。”
  郁容勉强勾了勾嘴角。
  郎卫又道:“指挥使大人已将常鄱一带所有涉及鬻口的官吏捉拿归案,定于花朝节于南街市口当众行刑,届时小郁大夫尽可前去观刑。”
  原本兴致不高的郁容闻言囧了囧。
  兄长这什么毛病,在花朝节这么个喜庆日子砍人脑袋。
  果断拒绝了郎卫的“好意”,他对观刑没一点儿兴趣,哪怕被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辈……怕做噩梦。
  转而敛起纷杂的思绪,悲天悯人不如落实到正务之上,他还是继续制这合骨丸罢。
  合骨丸,专治伤骨,有正骨顺气之效。
  之前一个月里,郁容兼用正骨推拿手法、针灸和方剂疗法,对那一些折伤者进行了施治。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短的时间不太可能让伤者一下子就治愈了,想要痊愈彻底是为水磨工夫的事。
  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久待此地,眼看他们的亲人要接他们返乡,作为“主治大夫”之一,郁容秉持着负责的态度,便想着不如制备足够份量的伤药,让伤患们带回家用。
  合骨丸是他从系统药典里,选用的最适合此类折伤的方剂,既可口服,亦可化开作膏状敷贴,内外兼用则双管齐下,能加速伤势的恢复。
  只需制备这一种丸剂,相对比较省事省时。
  所需药材共有十味,帮忙的郎卫们特别利索地将药材碾碎成粉末,过筛混匀。
  君药骨碎补,原名为猴姜,对疗伤折、补骨碎有奇效,故唤骨碎补;伍用续断,顾名思义,此药长于续接筋骨,兼具调节血脉的效果;再有接骨木,亦主治骨节之病,同作续骨接筋之用,也能活血止痛。
  臣药甜瓜子、土鳖虫等,皆有治跌仆损伤,散淤消肿之能。
  郁容借着掩饰,以聂昕之的名义,搬出一箱子的乳香和没药。
  这两味几乎适用于所有治伤止痛的方子,虽说其身价昂贵,但这些折伤者着实可怜,看在任何一名医者眼里,难免心有戚戚,自是不至于舍不得用药。
  便取乳香与没药烊化,拌入混匀的药粉,以水泛丸,冷却干燥后打光,即成色黑褐的合骨丸。
  合骨丸可直接口服,亦可以黄酒糊丸再食用。用作外敷时,同样用酒化开,取生姜汁液调和,以纸花子摊药,涂抹在伤痛之处。
  治了伤、制好药,接下来的事情全数交由逆来恚羧菔俏奕ㄒ参扌奈蘖Σ迨帧�
  春序正中二月十二,美景良辰花朝时。
  刚给那些无家可归的被拐者复查结束,年轻大夫独自离开小院,顺着桃花怒放的街道,慢步朝临时住处走去。
  街头,来来往往许多人,热闹的堪比正月初时。
  这一段时间总显心事重重的郁容,听着欢声笑语,感受这久违的人声,渐渐就放开了心怀。
  看到人潮往某一个方向涌去。
  郁容感到莫名,便顺着人流走了一段距离,忽而察觉到那边是南街市口……
  脚步猛地顿住了。
  对看人杀头敬谢不敏,郁容当机立断地转身,脚步尚未迈开,便听一声“容儿”在身后响起。
  “兄长?”郁容略是讶异,“你没在监刑?”
  聂昕之说明:“有贺景即可。”
  贺景是一开始负责调查常鄱鬻口一案的六品都头。
  郁容暗想:也是,尽管这一回鬻口案牵涉了不少官吏,但以地方胥吏为多,七品以上的反倒没多少参与者,自是用不着聂昕之这样身份的人亲自监刑。
  不再多问,他对男人微微一笑:“回去?”
  聂昕之摇头。
  郁容没多想,以为这人尚有公务要忙:“那你先……”
  聂昕之忽朝他伸出一只手:“容儿随我来。”
  “去哪?”
  聂昕之只道:“去了便知。”


第122章 
  聂昕之带着郁容出了小城; 纵马驰骋了近两刻钟的时间,在临近常鄱与新安府交界处; 倏然停下了。
  郁容微有茫然; 环顾了一圈……
  四方荒远,渺无人烟。
  “兄长?”
  着实不解,看这男人神神秘秘的; 还以为要去的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聂昕之浅声说明:“及至花朝,自当赏红踏青。”
  郁容:“……”
  搞半天,跑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的地方,请他踏青?
  聂昕之继续道:“既见峰峦,碧水堪赏; 容儿何至悒郁不欢?”
  郁容囧了囧,合着这是给他喂鸡汤呢?
  其实谈不上什么悒郁不欢的; 只是整日面对那些遭罪的可怜人; 难免有些负面情绪罢了。
  现如今鬻口案定落,要犯被砍了头,从犯也受了严重的刑罚,绝大多数被拐骗的人俱已归家; 心里自然而然也即释然了许多。
  定心打量起周遭景致,果如男人之言; 远是青山近有水; 又逢风和日丽,春色确实不错。
  郁容不由得轻笑:“如此,兄长可有什么安排?”
  总不能真就两个人在野地里; 面面相顾傻站着看风景、互相灌鸡汤罢?
  聂昕之将目光投向连绵起伏的山峦:“宁泰寺。”
  郁容对宁泰寺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不妨碍他理解男人的言下之意。
  “山上有寺庙吗?”想了想,他微微点了头,道,“也好,花朝节拈香祈福正适合。”
  不过……
  郁容顺着他家兄长的视线看过去:“这边没什么人的感觉。”
  聂昕之简短解释了一句:“从此登山,是为小道。”
  郁容恍悟,小路素来难走,没人很正常。
  时辰接近中午了,既决定了要爬山,便不宜再墨迹。
  两人穿的正好是方便行动的衣鞋,登山什么的不太妨事。
  但到底比不得现代的运动装,走的又是小道,没到山腰就没了路,上有交柯的树枝,地面是纵横交错的荆棘,就听“撕拉”一声,有人的衣服被刮破了。
  郁容不得不暂停下脚步了,俯首,默默地将绊在杂枝间的衣袂牵起,视野里遂出现了另一人的手,抢先一步替他理好了衣衫。
  聂昕之表示:“背容儿上山何如?”
  郁容瞥了男人一眼:“背就算了,目前我还有力气,”语气陡地一换,“就是有个问题想确认一下。”
  聂昕之颔首,等待着对方的询问。
  郁容扬起嘴角:“兄长真的认识去宁泰寺的路?”
  小道小道,再怎么难走,前提也是得有个“道”吧?
  扫视了四周,郁容几乎可以确定,至少他们目前走的“道”是没人走过的,往上看去,密密严严的全是树木与荆棘,往下来时之路还是他俩开辟出来的。
  聂昕之可疑地沉默了。
  见状,郁容觉得无需这人的答案了,顿时几分无语。
  过了一小会儿,聂昕之才出声,语气淡定得很:“但遇阻道,辟路清道即可,容儿安心。”
  这话听着挺霸气的。郁容闻言失笑:“我没什么好不安心的,怕就怕登到山巅,咱俩的衣服成了乞丐装。”
  诶,不对。
  他瞄了瞄男人的衣装,不知是什么布料制作的,介于戎装与布衣之间的感觉,居然一点儿没有被刮破。
  好吧!
  郁容也懒得追究对方识不识得路的问题,山已经爬到快一半了,不如一鼓作气爬到顶,反正时辰尚早,这山又比大恶山高不到百米的样子,登山本身也是一种乐趣嘛……
  真真的是乐趣。
  郁容一手搭着聂昕之的手臂,仰头看向陡直竖起的山岩——
  彻底没了路。
  重点却不在于有没有路去山巅,而是……
  郁容将视线调转,望向隔着一个山坳的对面那个山头,明显能看到一条蜿蜒细窄的小路从山脚通往山巅,隔着这好一段的距离,仍能清楚地看到,那片山上上下下游人颇多。
  “兄长真会带路。”半晌,郁容含笑着开口。
  小道不好走没甚么,甚至没了路,手动开道也无所谓,爬到接近山顶的时候,却发现爬错了山……真是好样的!
  聂昕之默不吭声。
  郁容继续笑吟吟地说:“但遇阻道,辟路清道即可,”复述了一遍男人适才的话语,他指了指上面偌大的山岩,“兄长要劈……”
  话没说完,便是身体腾空,惊得他差点呼出声。
  “兄长!”
  聂昕之像抗麻袋一样将人扛起,如履平地,脚下如飞地朝山下直奔。
  郁容忍不住加大声音:“兄长快停下,我的衣服……”
  “撕拉”的又一声,袍角直接被撕成布条。
  聂昕之倏然止步,略是迟疑,终是将人放了下来。
  郁容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半晌,抬目盯着他家兄长看,默默不语。
  聂昕之面色不改,是一贯的高深莫测没有表情,嘴上非常诚恳地道歉:“是我之过,自会赔偿容儿这一身衣物。”
  是衣服的事吗?
  郁容好气又好笑,越发觉得他家兄长是个坑货。算了……
  “下山罢。”
  跟这男人计较也计较不起来。
  好在,有来时辟开的路,下山倒是挺麻利的。
  不过说好的去烧香,眼看太阳还好,两人也没更变主意,总算找到了宁泰寺所在的山头。
  尽管刚刚闹了一通乌龙,好好的一身衣服差点变成了乞丐装,空气纯净、草木味清新,这样一顿乱爬山,倒真的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被坑了一把的郁容心情其实是轻快的。
  “那是……谁在点火?”
  郁容不自觉地眯眼,望着不远的林间,火烟气越来越大:“太危险了,万一起火了怎么办?”
  虽是入了春,但山间有许多去冬的枯藤野蔓还没抽绿,遇火挺容易燃着的。
  聂昕之同样注视着火燃起的方向,少时,他猛地将郁容打横抱起。
  郁容霎时黑线了:兄长又在玩什么?
  “兄……”
  “噤声。”聂昕之抱着他家容儿直往火光相反的方向疾跑,语气冷静如故,“有大片胡蜂飞来。”
  郁容还一脸懵忡,没反应过来:胡蜂?哪来的胡蜂?


第123章 
  胡蜂啊; 用鲜活的泡酒,治疗风湿病挺好。
  念头甫一闪而过; 郁容就觉得; 隐约间似乎真的听到了,一阵一阵的胡蜂嗡鸣声。
  神色瞬时一凛。
  他急忙出声:“兄长放我下来自己跑。”
  这样总比一人抱着另一个人跑起来更快。
  聂昕之没有应答,双手却动了动; 将人抱得更紧,以自己的臂膀与手掌,密密严严地防护着怀中人露在外面的脸部皮肉。
  听着若远若近的嗡嗡声,郁容不敢有大动静,免得反倒耽搁了“逃跑”的时间; 脑筋转了圈,干脆主动调整“姿势”; 将头埋在男人颈下; 双臂紧紧地“挂”其身上,尽量避免干扰到对方的视线与行动。
  聂昕之体能极佳、臂力过人,便是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奔跑在茂密山林间; 还得不时越过沟壑、跳开碎岩,依然身轻如燕; 如履平地。
  耳畔风声呼呼; 郁容也无心计较自己的衣袍角被树枝刮破的事了,只凝神屏气地细细辩听,判断有没有胡蜂追上来。
  胡蜂者; 马蜂也,真要是遭遇到大片的蜂群,哪怕仅被一两只蛰伤,都极为遭罪,一个不凑巧兴许还可能引发生命危险。
  尤其在数年前有过蜂蛰伤的经验,郁容一想起那种痛不欲生到呼吸困难的感受,仍有几分心有余悸。
  可不想再受一回苦了,无论是他自己,或者他家兄长。
  大约是聂昕之察觉得及早,狂奔了一刻钟多的功夫,便彻底听不到蜂鸣声。
  跃过一道小溪涧,男人抱着怀中人顺着水流往下,又疾行了好一会儿,遇到一片平坦的山地,这才放心地将人放了下来。
  双脚甫一着地,尚未站得太稳,郁容即忙着询问道:“兄长没被胡蜂蛰到吧?”
  聂昕之微微摇头。
  郁容顿时安心了,一阵山风忽来,吹得长发遮挡着视线,默默地伸手捋起散开的发丝……在适才的“逃命”间,一不留神,被一根树枝勾着了发巾,一下子扯散了发髻。
  衣袂破损,散发凌乱,稍加想象,可知现在的他有多么的“行为艺术”。
  聂昕之见年轻大夫用手耙梳着头发,主动表示:“我来。”
  老夫老夫的,郁容也不跟他客气,寻了草皮席地而坐——反正都是乞丐装了,沾点草叶灰尘什么的也无所畏惧——让他家兄长帮忙束发。
  穿越过来两年多,他有时候还是拿这一头长发没辙,没个梳子镜子什么的,根本扎不好发髻。
  头皮上是轻微的拉扯,温热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熨帖……刚刚又经历了一番紧张的“生死逃亡”,越发有一种安然适意的意味。
  郁容不自觉地扬起微笑,目光投向先前冒火烟的方位:“刚才是有人在烧蜂巢吗?”
  聂昕之回:“应是如此。”
  郁容不由得无语,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难得想踏个青,就遇到了捣马蜂窝的,平白遭了这一趟无妄之灾。
  万幸,他俩没谁真受了伤,多亏聂昕之敏锐,逃得贼快,否则一旦真遇着了蜂群,再跑就是找死,届时只能拿衣服裹包着头伏地装死……真真有损他家兄长“高大上”的形象!
  胡思乱想间,聂昕之十分“贤惠”地替郁容束好了头发,拾整着衣装。
  遂歇息了好半天,两人才起身,继续着行程。
  郁容左右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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