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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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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别小看蘸醋勺子的头脑,这家伙最擅长捉人把柄的活儿了。
  任何诸如名花大会这类大型组织活动,或多或少难以避免一些纰漏,轻者犯规,重者违法,但看官方愿不愿意追究罢了。
  闲谈之时,两人循街漫步,偶尔见到什么新奇或有趣的铺席,便驻足片刻。
  郁容可没忘记这一趟出行的目的,每在铺席前,或者店内停脚,皆是一面自己细细打量,一面则暗暗观察男人的反应,看其对什么样的东西感兴趣。
  结果不出意外,没有结果。
  某只勺子简直对任何物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趣,除了眼睛放空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年轻大夫身上。
  没有一丝喜好之物,真是……
  郁容暗叹。
  “容儿何故忧愁?”
  郁容闻声抬目,望进男人的眼眸,幽黑不见半点的波澜,默了一会儿,摇头:“不是忧愁。”可不愁么,送人礼物总得投其所好才有意思,总不能真的将自己给打包了吧,咳。
  忽是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扬起浅笑:“听闻周兄好事将近,”当然瞎说的,他不清楚周兄与那个他很欣赏的“慧业才人”到底如何了,反正就是一个借口,“我想着提前准备一份贺礼,兄长不如给出个主意?”
  拿周兄当幌子,旁敲侧击这男人的口风。
  聂昕之神色淡淡:“猪油膏即可。”
  “扑哧”一声,郁容破功了。
  兄长整天在想什么,猪油膏?谁会送人这么奇葩的礼物。
  笑够了,他睨了男人一眼:“兄长认真点。”
  聂昕之正色庄容:“也免容儿劳心费力。”
  郁容想到了周兄拜托他帮忙制备欢宜膏的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罢,是他脑抽了,居然忘了这男人心眼小到针穿不过,对于周兄这一位有事没事喜欢给他写信的朋友,确是几分不太待见。
  “换个问题。如果是兄长,给官家送礼物,又该如何?”
  聂昕之浅声道:“查抄几个贪官或乱党,没收家产填充国库便可。”
  郁容:“……”
  有这么一个行无所忌的逆乐富邮梗偌业幕饰徽婺茏梦嚷穑�
  算了,问聂昕之这样的问题,自己根本就是脑昏了。
  郁容不想再说话了。
  然而,聂昕之却没打算闭嘴:“可是在烦恼送我的生辰礼物?”
  郁容:“……”
  说好的惊喜呢!还有,兄长也太没情趣了吧,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聂昕之继续说:“无需容儿劳神。”
  郁容瞥着他,静待后续。
  聂昕之难得面露犹疑之色,迟疑了少刻,道:“曾耳闻容儿浅唱小曲。”
  郁容微愣。
  心情好时,一个人小声唱歌的情况,确实不算少。问题是,他是半个音痴,会唱的大多数只是歌曲的一两句。
  兄长该不会想不开让自己给他唱小曲儿吧?怕不得吓死了人家的牛。
  显然,聂昕之的想法是凡人不容易猜中的。
  看着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男人,嘴上说:“你多次唱‘和你跳超短裙的恰恰’。”
  “扑哧——”
  郁容乐不可支。兄长是想他笑死吗?
  寻常哼歌的时候,根本不会留意具体的歌词,被人正经八百地念出口,尤其还是一个古代王爷……太恶搞了。
  聂昕之没在意他家笑得跟神经病似的容儿,终于含蓄提出了要求:“我素未见过容儿舞姿。”
  郁容的笑容一霎时凝滞:“……”
  半晌,他幽幽出声:“等兄长你给我跳上十支舞,我就给你跳超短裙的恰恰罢。”
  聂昕之没再吱声。
  郁容哼了哼。
  这男人真是蹬鼻子上脸,绝不能惯着。
  这一通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又实在没什么看中的,关键是,生日礼物讲究惊喜,对方都知道了,郁容便一时没了心情继续寻找。
  反正,聂昕之的生辰在后天,明儿还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实在不行,就亲手做一碗汤面吧。
  生辰年年有,两人在一起重在心意,礼物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着,逛累了的郁容很“不负责任”,打道回府了。
  一踏入府邸大门,管事的就迎上前,跟自家主子见礼。
  “何事?”聂昕之神态淡漠,特威严的样子。
  郁容莫名想笑,忽而想起了不久前,这男人正是以现在这副姿态与口吻,说什么超短裙的恰恰……不自觉地微微撇开脸。
  管事不敢稍有怠慢:“大殿下来了,还有二殿下……”微顿了顿,道,“二殿下将公子存于冰室里的癞瓜偷食了。”
  郁容闻言转正头,心里好奇:能被称“大殿下”“二殿下”的,莫非是皇子?
  聂昕之淡淡开口,语气不辩喜怒:“百十看守者,竟奈何不得一稚子。”
  管事丝毫不敢辩解,当即告罪。
  郁容微怔,下意识地张嘴,转而想起什么,又默默阖上嘴。
  王府自有王府的纪律,他不该贸贸然插嘴乱了规矩。
  尽管,管事所说的,二殿下偷食一事不过是小事。
  郁容乱七八糟地在一旁想着,待到管事领罪退下,他才小声开口:“会不会罚重了?”
  人前不要质疑兄长的权威,私底下但有疑虑就直说,这是他觉得不错的相处之道。
  聂昕之耐心地作说明:“小儿乱入冰室,易发意外。”
  郁容恍悟。也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且保管失当。”
  郁容失笑:“这没什么,反正我做的小菜和凉饮,本就是给人吃的。”
  聂昕之只道:“无规矩,不方圆。”
  郁容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兄长当家也是一把好手,他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还是别瞎掺和。
  好在,管事的这个失误不算大错,小惩大诫便可揭过。
  “盘子/盏儿见过大兄。”
  一大一小两孩子乖巧地见礼。
  郁容忍着翻涌的笑意,保持着一脸正经的表情。
  聂昕之“嗯”了声,示意二人叫郁容:“唤匙儿哥哥。”
  郁容:“……”
  喂喂,他有名有姓,甚至表字都起好了,这家伙乱取什么小名。
  然而来不及抗议。
  两孩子简直对他们的大兄言听计从:“匙儿哥哥。”
  郁容认命地笑着应答。
  嫁鸡随鸡……咳,口误口误。
  匙儿随勺子,天生绝配。
  互相认识了一番,不善于与小孩儿打交道的郁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说起来,大孩子盘子,看着瘦瘦弱弱的,风吹就倒的样子,其实也有十三岁了。
  小孩子盏儿则相反,块头敦实,特别健壮,五岁出头,看着像六七岁的样子,表现得好似乖巧,实则……
  就在郁容担心气氛尴尬时,聂昕之开口:“盏儿,寻个条凳趴好。”
  郁容听了迷惑。
  下一瞬,乖巧的小孩像个炮筒似的蹿远了:“我错了,大兄,别揍我。”
  聂昕之迈步,不疾不徐的,却是极快地追上了盏儿:“趴下。”
  便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哭号。
  “……”
  惨不忍睹。郁容不由得偏开头,有些看下不去兄弟相残的场景——好吧,是聂昕之单方面地“施暴”……咳,夸张了。
  盘子温吞出声:“匙儿哥哥莫要惊慌,盘子太调皮了,除了大兄,连爹爹也管束不了。”
  郁容摇摇头,冲大孩子笑了笑。
  他在想,爱宠熊孩子的官家不是管束不了,而是根本狠不下心吧?不过,有时候孩子太熊了,不管却是不行。
  当然,他不赞同体罚。可惜兄长好像只会采用暴力手段。
  看这小皇子的态度,大家接受良好。郁容作为外人,也就不操多余的心了,反正兄长其实有分寸的。
  好一通鸡飞狗跳。
  然后,在郁容没来得及与新认识的“堂弟”们打熟关系时,聂昕之像拎小鸡似的,亲手提着被他教训了一顿的二殿下,带上大殿下一起,打包送回皇宫。
  郁容看着今儿他才吩咐人打点齐整的院子,被搞得一塌糊涂,像是遭过抢劫一般……哭笑不得。
  熊孩子果真熊。
  摇摇头,郁容转身朝药房走去。
  无需他费神,自有专人收拾乱局。
  ·
  是夜。
  郁容一如寻常,翻着医书,突然就听到男人出声——
  “容儿随我去演武场。”
  “演武场?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不是寻常练武的时辰吧?
  聂昕之没回答,伸手揽抱起不想动的某人,大步流星走出卧房。
  郁容黑线。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毛病?
  懒得挣扎或是辩论,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安安稳稳地让男人抱着去了演武场。
  就看看,兄长葫芦里买着什么药罢!
  到了地方,郁容被放在一处矮榻。
  铺着玉簟、带冰盆,有张小几,搁置着凉饮与点心。
  这阵仗……
  郁容捧起一份自己喜爱的冷元子,嘴馋地尝了一口,瞄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一边纳闷,一边作各种猜测。
  就见聂昕之穿着式样有些特殊,带着劲装意味的戎衣,在武器架上挑挑拣拣,选了一柄红缨长枪。
  郁容:“……”
  眨眼间,男人持枪舞动了起来。
  云间闪电,逶迤游龙。
  听着枪尖穿破空气的声音,郁容简直目瞪口呆——
  太!
  太!帅!了!
  好想学!
  不知不觉,堪称如痴如醉的,郁容欣赏完了他家兄长狂霸酷拽炫的枪法。
  连对方的目的都忘了追究。
  直到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还意犹未尽,一时热血澎湃,忍不住拍起了巴掌。
  就听聂昕之的声音突兀响起:“破阵舞第一。”
  郁容愣了愣。
  旋即,男人丢开了长枪,换了把长剑,再次舞动。
  “破阵舞第二。”
  直到……
  破阵舞第三再舞起,郁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事实。
  下午他说了啥来着——
  “等兄长你给我跳上十支舞,我就给你跳超短裙的恰恰罢。”


第159章 
  察觉到自家兄长的“险恶用心”; 郁容一改爱笑的本性,刻意绷起脸; 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寻个藉口赶紧“逃离现场”。
  反正心怀不轨的某男人正忙着耍鞭子,无暇分神……也许?
  然而,等不到他采取行动; 自个儿的眼睛就背叛了大脑,目光不受控制追随着起舞的男人。
  雄姿飞扬,一举手、一投足,激烈不失宛转。
  其步伐轻捷,潇洒恣意;
  手握青鞭; 或放或收。
  青鞭翻飞,如苍龙游跃;
  声出风动; 气吐虹霓。
  力劲而刚柔兼济; 收手则鞭回自如。
  真帅!
  郁容发自内心地感慨。
  作为一个土包子,他还真没看到过几回现场的舞蹈,何况是这种带着礼乐性质的武舞。
  定性思维,或者说偏见; 潜意识里难免觉得,在本身不是学习舞蹈的情况下; 大男人没事跳舞有些奇怪。
  尤其是聂昕之现在耍的鞭子; 在没见识到这一场鞭舞前,他一直觉得鞭子一旦甩得不好,就会显得娘气。
  不承想; 甩鞭子的兄长别说娘气了,堪称是荷尔蒙爆表!
  郁容一面不由自主地击节称叹,一面忍不住又想到自己挖的“坑”——
  救命!
  让他跳“超短裙的恰恰”,不如去死……夸张了。
  宁愿穿透明装,反正穿一次和穿一百次没区别,早没了羞耻感,关键是还凉快啊。
  最重要的是……
  以郁容对聂昕之的了解,这家伙汲汲营营想让自己跳舞,绝对不是重点。
  一个老古董知晓个啥子的恰恰!
  至于,真正的重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郁容禁不住叹息。
  失策啊失策!
  到底是在现代长大的,某些思想意识根深蒂固。
  竟是忘了,旻朝的风气开放,除了以乐舞谐戏为业的俳优,无论文人,或者武将,甚者平头百姓,兴头起时,一言不合就尬舞是为常态。
  郁容忧愁,忧愁自己的“嘴贱”,眼睛却忙得应接不暇,观兄长起舞之雄姿,真真的热血澎湃。
  好想……
  扑倒,或者被扑也行,咳。
  说不准兄长就顾不上惦记劳什子的恰恰了。
  “破阵舞第十。”
  收手、顿足。
  整整半个时辰,男人一直不见停歇,换了十样兵器,跳了破阵舞十篇章。
  别的不提,光这体力与耐力,就足够吓人了。
  额角、两颊虽汗如滚珠,聂昕之的气息却还算平稳,调整了少刻,渐渐不见喘急。
  郁容见状起身,想着去隔壁耳房,取布巾和水好让这男人打点一番,再调配一些淡盐水。
  “容儿。”聂昕之及时地唤停了他的脚步。
  郁容下意识地抬目,与他家兄长目光相接。
  “……”
  半晌没等到第二句话,便是直觉不妙。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得补水,我去弄些淡盐水。稍待啊兄长。”
  不给人开口拒绝的机会,一溜烟儿地跑了。
  可是跑走了仍得回来。
  尽管聂昕之那么一个大人,会自己照顾自己,可一想到其跳了一个小时的武舞,操心惯了的郁容,未免于心不安。
  便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郁容暗下决心坚定不松口,却不可能阻止聂昕之张嘴。
  “我跳了十支舞。”
  果然……
  郁容默了默,忽是微微笑,一脸惊讶:“诶?兄长刚是跳舞?不是在练习各路兵器的武技?”
  聂昕之不与他辩解,凝视着虚张声势的某人,平静重复:“我跳了十支舞。”
  郁容笑容微僵,在心里第一万次懊恼自个儿嘴快。
  想埋怨兄长,都有些没底气。
  唯有食言而肥了。
  就许这家伙撒娇,不兴自己耍赖吗?
  无视男人黑幽幽的双眸里隐含的期待,郁容勾了勾嘴角,笑得几分神秘,轻步走近男人,低唤:“兄长。”
  凑到对方的耳畔,嘴唇微动。
  聂昕之沉默地听着,少刻,忽然将人扛起。
  郁容面不改色,悠悠然地长叹了一声。
  只要不跳“超短裙的恰恰”,其他的什么事好商量。
  于是“商量”了接近一整夜。
  至于如何商量的,那就是有情人之间的小秘密了,他人不得而知。
  跳舞一事,于郁容而言,就此完美揭过去了。
  还好好地欣赏了一通兄长的舞姿,见识到现代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破阵之舞,真是赚大发了。
  唯一不太妙的,即是一觉睡到午后,手脚发软,几乎爬不起来,休整了半天,慢慢恢复了元气。
  郁容忍不住吐槽,兄长的体力与精力着实旺盛了吧?
  庆幸,穿越之初系统就给优化了身体,又经过好几年的锻炼,否则……
  要是之前那个破身体,像昨夜里那样闹腾,怕不早就阴竭阳脱撒手没了。
  腹诽了一通,郁容拿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盛着汤水,淡白无味,连糖没有,吃得没劲。
  叫什么明玉清露的,简直是欺诈。
  “李叔,”他搁下汤匙,问着管事,“没点心?”
  管事恭谨回答:“主子吩咐,说公子今日不适,只能喝些清淡的汤汁。”
  郁容也没为难人家,语气一转:“兄长去哪了?”
  醒来这大半天的,就一直没见到人。
  管事回:“主子在断剑园,”答毕,补充道,“教授几位殿下功课。”
  诶?
  郁容闻言眼睛一亮,就兄长那个德行——特指动辄揍弟弟的行径——能当好老师麽?
  挑了几匙清汤,胡乱地吃了几口,人便急忙忙地赶去了断剑园。
  有些好奇,兄长是如何教课的。
  照管事的说法,其可不是教导武艺,而是讲解如典谟训诰之类的经籍。
  快步走上一刻钟不止,郁容总算抵达了目的地,王府太大了,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要走不少的路。
  忍着想揉一揉腰部的动作,他微抬头看向门匾上,龙飞凤舞的草书。
  断剑园。
  想不通聂昕之怎么想的,给院子起这么个古怪不吉利的名字。
  郁容暗自嘀咕,脚步复又抬起,跨过断剑园的门槛。
  没走多远,就听到朗朗读书声。
  重叠的童音,一听就知起码得有三四个人。
  郁容犹疑了一下下,还是朝着传出读书声的屋子走去。
  怕突然造访,打扰了里面的教学,便想着绕到后方,自假山之间的通道穿行而过。
  倏而止步。
  郁容囧囧有神地注视着七八丈开外,躲在窗户前的老树根下,维持着要蹲不蹲之姿势的官家。
  这是……
  偷窥?
  他要不要装作啥也没看到,转身离开……显然迟了。
  已近不惑之年的圣人,察觉到年轻大夫的存在,居然冲他招手,示意过去。
  郁容为难地看了看敞开的窗。
  直接走过去,必然会被里头的人发现。可看官家鬼鬼祟祟的样子……
  他好像只能也低头勾腰,蹑手蹑脚做一回“贼”了。
  郁容来到圣人身侧,没来得及施礼,便被对方一个噤声的动作给阻止了。
  便作罢。
  无奈加入到偷窥兼偷听的队伍当中。
  不得不说,官家挑选的位置真不错。
  视角正好,能将屋子里的情况看个大概,距离不算远,里头的动静基本听得清楚。
  郁容一开始没法集中注意力去留意屋里的动静,余光偷瞄着官家的反应……看其特别自然的表现,感觉这样的事没少做过啊。
  “聂暟。”
  聂昕之是一贯不冷不热的语气,道:“伸手。”
  “大、大兄。”
  原来盏儿叫聂暟呀?郁容暗想。
  下一刻,就见到男人拿在手上的戒尺“啪啪啪”地落在了盏儿的掌心。
  郁容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要命。
  兄长难道真没发现官家在偷看麽?
  就这样毫不客气地体罚人家亲儿子……
  目光不经意地飘向圣人的侧脸。
  郁容黑线。
  官家这一脸慈爱加欣慰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就没听到,屋里他家二儿子在呜呜咽咽了吗?
  “将全文抄写五十遍。”体罚完了还不够,聂昕之布置了额外作业。
  盏儿抽噎着,不敢反抗:“是,大兄。”
  郁容默默围观,不由得哑然,兄长真的好凶残,像极了他以前读书时最不喜欢的一位老师。
  简直是小学阴影。
  “继续。”
  聂昕之冷淡的嗓音让沉入思绪里的年轻大夫回过神。
  屋里稀稀拉拉又响起念书声。
  郁容认真地辩听大家念的内容,心情顿时是几分诡异:说好的经籍呢,兄长怎的教起小孩儿们,他自己总结撰写的《三十六计》了?
  和谐版的《三十六计》,咳。
  话说回来,以郁容半文盲的眼光,这一本,姑且就叫书吧,写得确实好。
  就是,让那么点儿大的小萝卜头学这些谋术,会不会太早了?
  转而想想这些孩子出身皇家,别看他们看着好似无忧无虑的,生存压力从某种程度上不比底层百姓小。
  各有苦衷吧。
  郁容乱七八糟地想着,就听一道陌生的、同样稚嫩的嗓音唤着“大兄”。
  一个跟盏儿差不多大的孩子,语气怯怯地问着聂昕之问题。
  郁容循声看去,略是意外。
  女孩子?
  听其对聂昕之的称呼,极可能是唯二的小公主之一了?
  聂昕之对待皇子、公主的态度别无二致,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提问,话语吝啬的,好像多说一个字就得损失一座金山似的。
  郁容一边偷窥偷听,一边在心里作着点评(吐槽),直到本就酸软的老腰,感到撑不住了。
  “啪嗒”一声,被风吹得微阖的半面窗扇,倏然被人打开。
  郁容顿了顿,迎上男人沉静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不自觉地耳根发热。
  “容儿。”聂昕之先一步道,“进罢。”
  郁容囧了囧。
  喂,兄长你这样无视官家好……麽?
  陡地察觉到视野变阔了,刚才遮挡了他一部分视线的官家……
  人呢?
  目光不由下移,就看到圣人蹲在墙角根与老树间的空隙里,一身华服就拖在地上沾着尘土。
  郁容:“……”
  这天子当的,忒不讲究了。
  “容儿。”聂昕之又唤了声。
  郁容醒过神,轻声“啊”了下,道:“就来。”
  直起身,脚下一转,不管是走前门或者后门的,总不可能爬窗,得绕。
  走了一步,余光飘向藏得不亦乐乎的官家,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站在窗后的聂昕之,其眉目半垂,视线向下,好似没看外头。
  郁容想起这男人的敏锐,忍不住又瞟了瞟官家。
  那处空隙确实巧妙,藏身不错,但……
  以聂昕之拔草瞻风的观察力,当真会发现不了另一人的存在?
  暗自摇头,郁容大步离开。
  不管了,那对叔侄玩什么小情趣的,别个人就莫要介入啦。
  待年轻大夫踏入“教室”,一瞬间接受到三四道好奇的目光。
  “学生”人数,别他在外面看到的多个两个,除却最大的盘子在角落看着自己的书,其余有五个萝卜头,年龄相差无几,大概在三到六岁。
  正在双方互相观察的空档,一道朝气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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