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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方宅十余亩-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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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护卫好像正在为其验查情况。
  郁容愈发加快脚下速度,大步走了十数步,来到聂昕之跟前:“徐大人怎么了?”
  聂昕之回以两个字:“不知。”
  郁容默了默,转而道:“不如我给看看?”
  护卫主动让开了位置,回了一声:“徐大人鼻息尚存。”
  郁容顿时松了口气,仍不敢掉以轻心,低身给老大人切脉,同时不忘观察其气色。
  脉搏从容和缓,节律整齐有力……从脉象看,不能再健康了。
  再观其面,气色红润,皮肉饱满,连皱纹都没多少,比这个时代同龄老者,起码年轻十岁的感觉。
  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郁容也真的没诊出这老大人有什么毛病。
  再看老头确实“昏迷不醒”,这……
  郁容对自个儿的医术颇有几分自信的,可眼前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老大人瞌睡突然来了直接躺倒睡了……诶?
  “徐卿这是怎么了?”圣人的声音这时在不远响起。
  “大兄给吓昏的。”盏儿嗓音响亮。
  郁容黑线,遂是起身,朝圣人见礼,稍有犹疑,便斟酌了说辞,道:“徐老约莫是体力不支,今天日头有些烈,兴许晒久了,一时便有些吃不消。”
  圣人关切问:“可有大碍?”
  郁容微微摇头:“并无。休息一会儿,多喝些水便没事了。”
  当然没事啦,他出于谨慎,查不出老头的病症,就让系统鉴定了一下……好麽,老人家玩“仙人跳”呢,装昏的。
  圣人闻言舒了口气,转而偏头看向一直做背景板的聂昕之,道:“勺子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徐卿年迈体衰,你跟人家计较个啥?”
  郁容有些无语。
  徐老大人明明是不服老的性子,官家当人面说“年迈体衰”的,这不是直戳人家心窝窝吗?
  聂昕之没吭声。
  圣人又道:“既然是勺子你吓的,赶紧将徐卿背上马车吧。”
  郁容禁不住想替兄长辩解一句,张嘴还没发出声,便见官家悄悄比划了下噤声的手势,瞬时阖紧了嘴。
  聂昕之也没推辞,提袋子似的提起老大人的衣服。
  圣人赶忙表示:“哎,勺子你手上注意些,别勒着徐卿了。”
  郁容默默地看着兄长扛起了老大人,心里莫名觉着欣慰:虽说,之前总觉得这家伙抱自己时,跟扛麻袋似的,对比眼前这场景,自己的待遇明显好多了,堪称是贵宾级了。
  “是不是觉着疑惑?”
  圣人的问话,打断了郁容的浮想:“陛下的意思?”
  圣人叹息:“徐卿眼看到了杖国之年,还是爱玩装病这一套。”
  郁容汗颜,感情老大人这不是第一回 唬人了?
  “不过也是勺子过了分。”圣人继续说明,“老逮着徐卿给算日子,徐卿大概是给烦怕了。”
  郁容不由觉得意外:“兄长他要算什么日子?”
  圣人道:“和匙儿你的契礼啊。”
  郁容顿了顿,少间,翼翼小心地问:“司天鉴好像一直没给算?”
  圣人点头又摇头:“算是算了,徐卿直说时辰没到,过个一两年再说。”
  郁容恍悟:“原来是这样吗?”
  圣人接着说:“再过一两年,勺子都三十出头了,可不着急死了吗,这不一逮着空闲,便寻徐卿非要算个好日子,限定最晚不能迟于腊月,偏偏徐卿也是个固执的,怎么也不肯松口。”
  郁容听罢,一时无言以对。
  所以,兄长今儿又堵着老大人逼问吉日,结果老大人被“逼”急了干脆用上了老套路,装病“昏”过去。
  “兄长。”
  到了宗庙不远,临时歇脚的院所,郁容想起官家说的话,便与聂昕之说道:“徐老既是不愿再算日子,你就别总烦扰人家了。”
  聂昕之眼睑半垂,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莫名觉得这一声带了些委屈,郁容遂破功失笑了,好声好气地安抚:“当然啦,徐老装昏这一招太无赖了,到底是老人家,兄长就让这一回有何妨?”
  聂昕之再度“嗯”了一下。
  郁容笑意更深,心知这男人最介意的。绝不是徐老头装病“陷害”他一事,便是歪了歪头,思考了少刻,温声再出言:“契礼一事……我都拜了兄长你家的宗庙,何必着急一时。”
  聂昕之不作声了。
  郁容见状,眼珠一转,道:“若兄长真着急,那就不管什么吉日良辰了,待我去往西琴归回,便简单办一场契礼如何?”
  聂昕之抬手,在年轻大夫含笑的眉眼上轻抚,浅声道:“不能简单,要盛大。”
  郁容默然,遂无奈一笑:“盛大就盛大吧,我的意思是,好日子多的是,不一定非得让司天鉴算。”
  聂昕之垂下眼,忽而起身,道:“我这便找徐老提点。”
  郁容:“……”
  兄长这又是犯什么轴?跟徐老头杠上了?
  算了。
  随他高兴吧。
  郁容摇摇头,决定不管这事了,不管什么时候行契礼,反正他觉得没所谓啦,连聂家的祖宗都拜了,还在意那些个形式上的事干甚么。


第176章 
  最终徐老头到底有没有再给卜算吉日……
  郁容看到聂昕之悄默声儿回来; 一句相关的话也没提,心里自然有了数。
  有些好笑; 转而考虑到; 这男人不过是对契礼过于看重、以至心情激切迫急……心脏不由柔软了。
  便暗想,找个时间他私底下自个儿拜访一下老大人吧。
  提前备好礼物,态度诚恳、语气委婉些。那位老大人尽管是“老顽童”的脾性; 对年轻小辈的姿态却是挺慈和的。
  至于兄长,大概是板着脸很能吓唬人,嘴上又不会说好听的话,堵截人家次数多了,对方不免就嫌烦了。
  想是这样想; 郁容一时没能找到合适时机。
  在别院歇了脚,第二日包括老大人在内的宾客; 俱数匆匆离开了凤栖谷; 因着中秋来至,这阖家团聚的节日对大多数人来说,也算是个重要日子。
  譬如聂暄啊盘子等,带着一众小萝卜头; 由着护卫们明里暗里各种严实的保护,折返回了禁中。
  就剩郁容和他家兄长; 及一队郎卫; 不紧不慢地登上回雁洲的船舫。
  遂发现本该离开了的圣人,竟早他们一步上了船。
  这位九五之尊换了一身简朴的青布衣,脸部做了巧妙的伪装; 也不知是抹了或黏了什么东西,面上多了几许风霜,紧贴着下颌的山羊胡看不出一丝破绽,整个人一下子就老了五六岁,一看就像在学堂里教书的老先生。
  郁容默然。
  看这架势,官家又打算微服私访了?
  圣人见到二人,笑着先声发话,确认了其猜测:“近日颇有些空暇,我一人待在禁中着实寂寞了,便借着佳节之机,跟你们一起去雁洲耍耍。”语毕,硬生生地转换了语气,作征询问,“如何?”
  郁容听了不由得汗了。
  仿佛偌大的皇宫除了官家他就没第二个人似的,那些后宫妃子、小皇子皇女们,乃至宫人、禁卫,全是假的吗?
  然而人家是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聂昕之不至于没眼色到说“不如何”,自是遵循着圣意来,便有条不紊地指挥郎卫们做起了“安保”工作,显然对圣人这一套作为习以为常了。
  郁容更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意见。
  他可没资格置喙圣人的行事。
  唯一担心的是白龙鱼服或易遭危险。
  遂忆起当年其带着盏儿跑去青帘他家了,明面上也没看到什么随扈……
  想是官家在躬亲“体察民情”一事上,经验熟练得很。
  船舫悠悠地荡起,顺水而下,直往乾江驶去。
  郁容靠窗而坐。
  入秋不久,尚有余暑,江面的风拂面吹着,清凉爽适,令人身心倍觉畅快。
  他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本书卷,是这个位面的医家的一些经典医案。
  读着、思考着,看到棘手的疑难急症,便掩卷,微闭目在脑海里作着“模拟”。
  几经思量,颇有所得。
  门扉被轻叩了几下,沉浸在医案中的郁容没多想,头也不抬道了声“请进”。
  有人走了进来,动静之间,在其桌对面坐下。
  郁容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抬目,看见是笑盈盈的圣人,连忙起身,被对方一个手势阻断了见礼的举动。
  “坐坐。”圣人温声和气地开了口,“贤婿啊,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每每听到“贤婿”,郁容就觉得头皮发麻。
  犹犹豫豫,到底还是遵从了圣言,他先回了话,再小心坐回座位——
  “陛下请说。”
  圣人便说了:“听说你一直帮着匡家制成药兜售,反响甚为强烈,‘小郁大夫’声名传过乾江两岸……据说现在开起了一个大工坊了?”
  郁容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忽然提起这一遭,不由有些想多,难不成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不等他疑惑问出声,某位天子接着道:“我对那个工坊颇觉好奇,这趟去雁洲,不如请匙儿带我前往一观?”
  郁容当然不可能拒绝了。
  不过有一点得纠正。
  稍事迟疑,他到底直言说道:“匡大东家确实办起了一个工坊,只是制药一事顾虑繁多,当前工坊只作日用的霜膏、脂油,成药暂且不在考虑中。”顿了顿又补充,“工坊当前还在造建,人力也需训练,目前尚未运作起来。”
  圣人露出了悟的神情,遂再问:“我想去看看可否方便?”
  郁容回:“倒没什么不方便的。”
  作为工坊的“技术股东”,他领人进工坊参观的权限还是大大地有的。
  想是,匡大东家若知晓圣人造访,怕不焚香沐浴,斋戒个数日,再率领匡家上上下下,夹道相迎接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贵客”吧?
  事实是官家爱“暗访”。
  不得允许,郁容不能通知匡英,也免泄露了天子的行踪,平白惹出祸端来。
  圣人听了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地笑了。
  郁容有些迷糊:搞不懂官家的用意,真的单纯是对匡英的工坊好奇吗?
  圣人好似知道其疑虑,问:“可是对我的想法感到好奇?”
  郁容确实好奇,但不好承认,便模棱两可道:“恕臣侄驽钝。”
  圣人失笑,少刻又出声:“我且问匙儿,偌大旻国,百姓患病,担得起医药钱者几何?”
  郁容有些不确定:“三四成?”
  圣人微微摇头:“两成至多。”
  郁容默了默,仔细回想自个儿遇到的病患。
  除却豪绅富户或者官吏之家,一般若是乡里人,他基本全是收人家送的“土产”聊作药费。其实站在他的角度,基本是没什么“赚头”的,不至于倒贴药钱,若无“外快”,糊口没问题,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做了“白工”。
  便如此,对那些患者来说,“土产”的价值也颇是不菲,有时甚至值当一家几口过年吃上半月有余了。
  这还是郁容没多收、乱收药费的情况。
  同时,雁洲一带的庄户,在全旻国也是日子比较过得去的。
  这般看来,圣人之言绝非虚夸。
  郁容暗暗叹了声。
  所谓太平盛世,也不过是国家整体安定,朝政还算清明,盘剥现象相对不算严重,百姓勉强吃得饱、穿得暖……更多的,实为强求了。
  如此,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
  遂觉得几分微妙。
  一方面,他所制的成药也好,牙膏、面脂等日用品也罢,畅销得不得了,卖得再贵,照样有大把银子进账;
  另一方面,便是他选用成本低廉的原药材所制的成药,诸如银翘解毒片,匡万春堂的定价也不高,真正会买的,仍是那些比八成百姓更富庶的两成人。
  ——当然了,照匡大东家的说法,其客户目标主要就集中在那两成人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他好像意会到圣人的心思了。
  郁容忆起天朝史上某些朝代的“医改”措施,试探道:“陛下是想,建立如……”斟酌了一下下,道,“前朝‘别坊’一样的组织?”
  别坊者,是前梁为了让百姓看得起病,所建立的免费看病兼施药的机构。
  圣人不答反问:“匙儿觉得别坊如何?”
  “臣侄只从旧书稗闻中片面了解到别坊之一二。”
  郁容沉吟了片刻,到底没顾忌太多,说:“前梁措置别坊之初衷,无有可置喙之处。
  “然则别坊中多尸位素餐者,医术平庸,医德更是有瑕,拿假药充真药,以次药替珍药。
  “百姓求医求药,往往翻箱倒箧,倾尽了家资,仍是苦求不得。
  “可恶可憎,更甚欺世盗名的巫医。
  “以至别坊虚有其名,实则形同摆设,浪掷了秦志远大家的一腔酬志。”
  郁容所提的秦志远,是前梁最著名的医家。
  由于其出身颇是优越,彼时前梁腐朽还没到天昏地暗的程度,便倡导并主持建立了别坊,甚者落实到了各大主要城市。
  不想,秦志远离世不多久,少了英明的领导者,别坊渐渐成了,某些有背景而不学无术之徒混个官身的地方。
  端看职轻官微,却是“油水”十足。
  同时又与巫医者纠葛不清,引发民怨,提及医者皆是愤愤。
  真正有医德、有本事的志者自是看不惯。
  有志者无法“同流合污”,立志改变乱局,却是或遭打压,或被排挤,终是愤而离去。
  久而久之,积蛀蠹薮,赃秽狼藉,别坊“世间无医、天下无疾”的口号成了一句笑话。
  圣人听罢笑了笑,不作评述,只问:“若我旻国也建一‘别坊’,匙儿可知困阻何在?”
  郁容顿时头大,让他说说医术啊药物什么的,侃侃谈上几个昼夜没问题,可让他“参政”“议政”……
  须知他当年会考,政治勉勉强强才过了及格分。
  好罢,政治考分与现在讨论的话题,干系不大。
  但官家的问题,确实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他根本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可也不好直说不知道。
  郁容便回顾着别坊失败的缘由,尝试作起了总结:“善医者稀缺,充数禄蠹者太多,政以贿成,不得民心。”
  圣人点头点头,语气鼓励:“还有呢?”
  还有啊……
  郁容苦着脸,琢磨了小半天,忽是灵光一闪,抓准了关键:“别坊组织庞大,百姓患疾者几何,财政力有未逮。”
  圣人大赞:“匙儿所言甚是!”
  郁容:“……”
  合着说了大半天的,官家的意思莫非就是他有心想建个别坊,但钱不够吗?
  可是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一个政务小白还能比帝王更厉害麽,乃至想得出啥子妥帖的解决方案?
  腐败如前梁就不提了。
  在原来的世界,医改之艰难,各种矛盾交织,简直是世界公认之难题好麽!
  不对。
  郁容突然想起了,他们不是在说参观匡家工坊的事嘛,怎么扯到了“医改”了?
  圣人说:“建别坊之初心可嘉,然则不论人等,一律免除医药钱,求百姓无疾患,却如画飞雁展头足,想当然了。”
  郁容不自觉地附和着,他跟官家的想法倒是一致。
  圣人继续言道:“现如今,医户愈多,大小药局与日俱增,百姓求医求药各有其法。
  “然,贫下者不知凡几,财物不足,何以寻医问药。医户、药局皆需得利,律法虽有明文限定,不得违方诈疗,亦不可强夺财物,却不能杜绝借言推诿不医者。”
  郁容点头。
  确实,律法规定了医者不能漫天要价,但是无法强制其必需接治病患。
  譬如有些医户,一看病人衣衫褴褛肯定付不起医药钱,便故说自己不擅长这类病症,建议另请高明,遂闭门谢客。
  药局也是,看人没钱买药,说一句药卖完了,谁能奈何?
  圣人还在说:“除却贫下,另有无所养的老弱,也无安身立命之所。再有道途生病者,离家难归,常为客店拒停,为此殒命实为可怜。”
  听了官家的滔滔之论,郁容不由心有触动,下意识地问:“陛下之意是?”
  圣人直道:“我欲立官营医药局,下辖安乐庐与安济坊。”
  郁容眨了眨眼,大概理解官家的理念,但具体的如何操作……
  这一回圣人不再吊人胃口了,洋洋洒洒数千言不止,跟他细细说了一通官营医药局、安乐庐与安济坊的组织分工。
  官营医药局就是仿民间药局,调动一众医户,设置的类似于现代人民医院的组织,给普罗大众看病、合药。
  收费,但费用降至最低,药钱以成本价算。
  同时针对七岁以下的孤儿、六十以上的寡老给予免费待遇,至于贫下者则有大优惠,再如大暑大寒,春温之际,一年数次免费发放药品。
  所谓安乐庐,就是医院的住院部,收留诸如道途者等暂时无处可去的病患。
  至于安济坊则是针对无所养的老弱,组织形式与余长信的福居社有异曲同工之妙。
  郁容忽有所感,喃喃出声:“福居社……”
  圣人问:“匙儿觉得福居社如何?”
  郁容默了默,福居社比他一初预想的情况好不少,但是……
  “原来余社头是陛下的人?”
  圣人否认,笑道:“这世间有志士者不乏其人。”
  郁容:“……”
  难怪雁洲的逆蓝愿>由缙氖钦展耍星椴皇撬孀哟螅殖ぁ凹俟盟健卑锩φ展耍涫凳恰偌以诒澈蟆巴撇ㄖ健甭穑�
  直接由“有志士”费心劳力地组织、操办,还得自个儿想办法筹资以保证运营,朝廷这边只需派几个郎卫坐镇,维持一下纪律就好了。
  还真是……
  圣人道:“可是认为我之所作所为奸猾了?”
  郁容有些小小心虚,绝对不承认刚刚生出了大不敬的念头,便是正色:“陛下圣明,想是自有考量。”
  官家颔首,轻叹:“仅靠朝廷,太穷了撑不起啦!且如福居社,有民间志者措置,比官方更多便宜。”
  郁容有点囧。
  官家还真实诚,哭穷起来毫不在意脸面。
  话说回来,如果真要像前梁建别坊一样,在全旻国设置官营医药局等机构,造建与运营成本且不提,国医人手远远不足,必须借调医户,起码得付些劳苦费吧,再有药材钱,以及每年数次的免费施药……有再多的钱,怕也难填这个无底洞。
  慨叹了一通,圣人倏地问:“匙儿可有甚么想法?”
  郁容轻咳了咳,暗道他能有啥想法。
  旻朝可不是前梁,便是真立了官营医药局,想也不至于落得跟别坊一样的下场……至少有天天抄家的兄长坐镇,腐败之风不那么容易盛行,咳。
  再听官家所言,其明显针对“医改”作了极为周细的规划,甚至有可能为了这个规划,早便作了长久的准备工作。
  事实也可见端倪一二。
  借用志者之手,措置福居社一事且不提。
  一直以来,官方针对贫下、老弱及病小者的“福利行为”就没中断过,四季但有疾病高发,赐药赐钱不在少数……每年固定一笔庞大的财政开销。
  敛回发散的思绪,郁容认真地表示:“陛下决断英明,臣侄葵藿微心,愿倾阳报主。”
  一不小心说得有些肉麻了,但,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官家所思所谋,非空想妄谈,可谓是体恤民心。郁容觉得,这样的天子,约莫就是大家常言道的明君仁君吧?以前对帝王的敬畏,到如今已转变成发自内心的尊重。
  圣人闻言笑了:“所非虚言?”
  郁容道:“臣侄不敢妄言。”
  圣人击掌,道:“如此,官营医药局一事便有劳匙儿操神了。”
  郁容下意识地想接话,嘴唇微启,表情遂滞住了——
  哎哎?
  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官家就说了:“官营医药局兹事体大,我左思右想,能让我放心得下的唯有贤婿你了。”
  郁容听了,简直无语凝噎。
  说好的明君呢?官家就不怕他这个政务小白,直接将官营医药局搞成了第二个别坊吗?
  好容易稳着表情没有崩,半晌,郁容勉强平复了心情,艰难推辞:“臣侄无德无才,只会治病合药,如何担得起如斯重任?”
  圣人笑道:“会治病合药就够了。小小一个官营医药局,朕亲封的成安大夫如何承担不起?”
  郁容欲哭无泪,恨不得抱官家大腿求他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了……咳,夸张了。
  等等。
  感情这坐火箭似的升迁,目的就是让他接管没影子的官营医药局吗?
  圣人倒也不为难,语气放缓,道:“造建医药局一事有专人置办,往后运作,也由翰林医官院调派医官派往各地分局以作提点。”
  郁容顿时舒了口气,转而疑惑,造建、运营乃至人事管理,都有人去做了,官家还让他负责个啥子?
  圣人接着说,直接解其惑:“官医者人手奇缺,我有意经官营医药局对民间医者公布良方,普遍推行价廉而有疗效的成药……然,医方需验效,药物不得有谬误,毫厘差池或引致灾祸。匙儿于医药上颇为精通,且对海外新药材知之甚深……自家人我也好放心。”
  郁容听到最后一句顿时黑线了。
  他咋觉得,官家是觉得自家人随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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