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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算命,不好惹[穿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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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向路边让了让,疯女人就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她的一抹发丝被风扬起,划过白亦陵的肩头,让人心里也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旁边有两个人悄声议论:
  “这是不是聂公子那个疯了的小妾又跑出来了?怎么孩子死了这么多天,她的神智还没清醒过来吗?”
  “唉,儿子惨死,当娘的心里又怎可能不难受呢?这孩子也是可怜,尸身不能入土为安,恐怕都快被她这个疯了的娘给揉烂了。”
  “……吴兄,你说的这话,好生恶心。”
  他们口中的聂公子是指聂太师的独生子聂胜,这女子是他在一年之前娶的小妾,人长得漂亮,一直很受宠爱,可惜她前几天生了个儿子夭折了。
  小妾因为这件事悲痛过度,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成天抱着尸体不肯下葬。
  先前说话那人又道:“我听说聂家怕她发疯,前几天已经把人给关起来了。难道她自己又偷偷跑出来了不成?”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长街的另一头跑过来一队拿着锁链的家丁,打头的那个人大喝道:“人在那里!把孩子的尸体抢过来,把她带回去!”
  这一声大喝之后,家丁们纷纷冲上去将女人包围起来,有人去抢她手里的孩子,有人企图用锁链将人带回去,女人立刻激烈地反抗和哭喊起来,用力将孩子往自己怀里按。
  她嘶声喊道:“别抢我的孩子!给我!给我——”
  混乱之际,引得不少人围观,正在这时,刚才说话的两人忽然见到眼前青影一闪,原本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一个青衣男子瞬间插入了争执的女人和家丁中间。
  他左手一抬,抓住一条砸过来的铁链,借势一个闪身,右手已经倏地探出,竟生生将那个被女人死按在怀里的襁褓抢了过来,随后向后倒跃,衣袂飞扬之间,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稍远一点的空地上。
  正是白亦陵。
  那些家丁奉命来捉主人的疯妾,女人不管不顾,本来就难缠,他们又不敢太下重手,正是手忙脚乱之际,实在没想到街头还有人如此丧心病狂,连死孩子都要抢。
  当下有几个人怒喝道:“你干什么!”
  白亦陵高声道:“等一下各位,这孩子似乎没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试孩子的呼吸,结果说了真话偏偏没人相信,疯女人听不懂,冲过来要抢孩子也就罢了,那些家丁也纷纷围了上来。
  打头的家丁怒道:“胡言乱语!你刚刚冒出来,又知道什么?孩子是她从坟里挖出来的,怎么可能还活着!快给我!”
  白亦陵开始也没想管这件破事,他是无意发现这孩子还活着,怕他在抢夺中被疯女人活活勒死,这才将人抱了过来。此时急着救人,眼看这帮家丁还夹缠不清,眉头一皱,就要出手。
  但手还没抬起来,斜刺里忽然伸出一柄折扇,一格一挑,甩到面前的锁链瞬间被反震回去,方才一拥而上抢夺孩子的家丁们齐齐退出数步,惊呼声接连响起,一时乱作一团。
  来人头都没回,反手将扇柄向后一戳,挣扎的疯妾被点住了穴道,也动不了了。
  白亦陵只能看见他一个背影,但见对方的身材修长挺拔,头发用金冠束着,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锦袍,袍角随风扬起,上面绣的一只振翅白鸥亦仿佛翩翩欲飞,绣工极为精良。
  他忙着救孩子,匆忙道声“多谢”,那人在他前面微微侧头,露出小半面轮廓优美的侧脸,语气缓和地说:“兄台莫客气,还是快些救人吧。”
  这舒缓的语调中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白亦陵没有注意,略一颔首,凝聚内力,并指向着孩子的几处要穴点了下去。
  从刚才白亦陵抢孩子开始,局面便开始混乱,直到这时候才稍微平息下来。打头的那名家丁仔细打量,只见这个刚刚出现的年轻人气质清贵俊雅,容貌俊美绝伦,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正也在看着自己这边。
  他扫到对方腰带上缀着的美玉,心中犹疑,语气客气了一些,拱手道:“公子,我们是聂太师府的家丁,现在要带府上的人回去,还请行个方便。”
  白亦陵不想引起这种误会,百忙之中又抽空重复了一遍:“孩子没死,但是冻晕了,等我把人救过来就还给你们。”
  他衣着朴素,又在救人,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家丁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说道:“那孩子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他咽气……”
  挡在白亦陵身前的陆屿眉峰一扬,面对别人的时候可没有那份好脾气,冷冷道:“他说没有。”
  家丁一噎,这时候倒真的很想反问一句——“他说没有,你就信么?”
  这孩子是他们府上多少人看着的,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要不是正值隆冬,尸体都要烂了,怎么可能没死!
  对方态度越是坚决,他心里越是没底。这年头邪术很多,家丁生怕对方有什么阴谋导致另生事端,那他回去也没法交代。
  他皱眉道:“这孩子要是真的没死,刚才被这样争夺又怎会不哭?公子,我看你和这小子也不认识,为何要把他说出来的话当成金科玉律一般!可小心,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白亦陵怀里的孩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家丁:“……”


第21章 料事如神
  这哭声宛若一道耳光; 抽的那家丁脸上火辣辣的; 傻眼的不光是他一个,就连旁边的人也都是感到一阵愕然。
  就算这孩子一直活着; 刚才不出声也也可以勉强用冻晕或者吓晕来解释,但这个青衣男子分明也只是路过,他又怎么会看出来这一切的?
  大家看着白亦陵; 白亦陵暂时没空解释他们的疑问; 这孩子在他怀中手舞足蹈的大哭; 弄得他心里很慌。
  白亦陵没抱过孩子; 胡乱拍了几下; 一抬头正好看见陆屿也站在他旁边看着; 仿佛很关切一样。
  刚才这人仗义出手; 现在又对孩子如此关心; 估计是个喜欢小孩的热心人; 白亦陵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办; 你会抱吗?”
  他问完之后再一打量; 又觉得自己这话是找错人了。
  ——对方看起来就是一副有钱人家公子哥的模样; 大概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这种牙都没长齐的小玩意哭哭唧唧,问他怎么哄,恐怕他也得一脸懵。
  然而陆屿一脸淡定; 伸出手来; 道:“给我吧。”
  白亦陵看了看他; 把孩子递过去; 只见对方双臂平伸; 托盘子一样接了过来。
  白亦陵:“……”
  这种手法,之前未曾见过。
  他不放心地等着陆屿把孩子抱稳,这才松手。陆屿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又艰难地从怀里摸了块帕子递过去,说道:“你额头上有融化的雪珠,不擦干容易招风。”
  白亦陵觉得此人真是和善又细心,道了声谢,要将帕子接过来,对方却似乎是自然地要帮他擦,见到白亦陵抬手才回过神来,两人动作一顿。
  而后陆屿笑了笑,将帕子递给过去。
  白亦陵用帕子擦了两下水,旁边忽然有人小声道:“这位……是白指挥使吗?”
  白亦陵淡定转头,冲着说话的姑娘笑了笑,对方的脸微微一红,神情却很是喜悦。
  周围的百姓一阵小小的沸腾,后面的人也纷纷踮起脚来看他,看到这熟悉的包围圈,白亦陵脸上笑容不改,心里有点哆嗦。
  有人大声问道:“白指挥使,您是怎么知道那婴儿还活着的?”
  白亦陵解释:“这孩子的脸上有细小的水珠,襁褓上却零星落着些没有化去的雪,这说明他是有体温的——就像我现在这种状况。”
  陆屿递帕子让他擦的,也正是积雪融化变成的水珠。
  听白亦陵这么一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
  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但能在短短几个照面之间敏锐地注意到疑点,并且迅速分析出可能原因,这种观察力和反应速度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愧是白大人!长得如此英俊,一看就很聪明!
  白亦陵说到这里,顺带着又看了孩子一眼,眼看他乖乖躺在陆屿怀里,倒是真的不哭了,但抱孩子的人却是身体僵直,动作生硬,活像捧了个传国玉玺。
  白亦陵忍不住说道:“兄台,你这,不要紧吧?”
  陆屿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违心道:“不要紧,这孩子很乖,我很喜欢。”
  打头的那个家丁出自太师府,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说因为白亦陵的身份而惊诧,但也不到惊慌失措的地步,向他道谢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我们明明是亲眼看到那孩子死了好几天,又被埋进土里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活的啊!”
  这等奇闻,白亦陵也没有听说过,正要礼节性地惊奇一下,就听见哒哒地马蹄声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骑马而来,看见这些聚在一起的家丁,连忙下马。
  其中一个大汉慌慌张张冲了过来,急声问道:“孩子呢?你们这些蠢货,咱们府上的大公子被抱错了!”
  家丁有点不想活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可能是没看黄历。
  ——为什么每说一句话,总会立刻有人蹦出来打脸,他明明没有撒谎!
  大汉问完那句话,已经顺着家丁的目光看到了陆屿怀里的孩子,他一脸激动,莽莽撞撞地冲过去,连忙要抱。
  说来也奇怪,面前的地面原本十分平坦,上面也没有结冰,大汉跑了两步,却莫名其妙地感到脚下一绊,还没到人跟前,就重重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陆屿从容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他身体着地时溅起的积雪,悠悠道:“何必如此客气,救孩子的是旁边这位白指挥使,我只是代他抱一会。你要谢,就谢他吧。”
  大汉:“……”
  对方这话听着没毛病,在这种状况之下说出来,却委实忒毒——他明明只是摔了一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这话一说,倒等于是直接让他去给白亦陵磕头了。
  他不由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见这俊俏的年轻人虽然只是随意而立,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但他言行间却是说不尽的优雅贵气,几乎立刻就让人意识到身份的不同凡响。
  这个大汉乃是太师府的总管,可比刚才那个倔驴似的愣家丁要乖觉的多,再听到白亦陵被对方口称为“白指挥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
  周围热心的百姓还在七嘴八舌地跟这总管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要不是这位公子和白大人,小孩就要白白丧命了,你是该道谢啊!”
  大汉当机立断,也没起身,而是立刻依着刚才陆屿的话转了个方向,冲白亦陵磕了个头,又重新回身,向着陆屿磕头。
  他诚恳说道:“多谢两位的大恩大德,方才是小人情急之下失了礼数,还望恕罪。”
  这一行为看的家丁们目瞪口呆,一个人不由道:“吴总管,您……”
  吴总管呵斥道:“废话什么?还不过来向两位大人道歉!要是大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一个都活不了,难道自己的一条贱命,还抵不过多磕几个响头?!无知!”
  家丁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了一地,忙不迭地磕头谢罪。
  白亦陵看了陆屿一眼,见他不说话,便对总管道:“你起来吧。要把孩子抱走可以,话先说清楚。刚才贵府家丁口口声声说这孩子几天前已经夭折,听说还给埋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总管道了谢站起来,苦笑道:“我们府上桂姨娘的小公子确实是夭折了,这孩子是半年之前少夫人所生的大公子。”
  白亦陵“唔”了一声,凑到陆屿旁边看了一眼,说道:“原来这孩子已经半岁了。”
  陆屿也跟着他低头看看,认真道:“看不出来。”
  白亦陵有点想笑,觉得跟人家不熟不太礼貌,用手背蹭了下唇角,把这笑憋了回去。
  随着吴总管的讲述,大家才逐渐明白过来。
  从孩子死后,桂姨娘一直疯疯癫癫的,聂家人还算厚道,给她请了大夫诊治,又依旧让她住在舒适的厢房里,派了丫鬟伺候,外面有守卫看守。
  结果今天守卫疏忽,让她给跑了,追逐的家丁们先去了孩子下葬的地方,没碰上桂姨娘,却发现上面的土已经被挖开,他们没有仔细查看,继续追寻,却也先入为主地认为那孩子就是已经夭折的小少爷。
  吴总管道:“其实桂姨娘只是将上面那层土挖开了,她大概是神志不清,没找到孩子,所以急了,竟将大公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抱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再次向着白亦陵深深作揖,说道:“要不是白大人机警,大公子有个万一,我们也都没法活着回去见太师了,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以后您若有需要,只管使人吩咐小人一声。”
  有了太师府总管的解惑,大家才知道事情的始末,看到孩子平安无事,也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脸上露出笑容。
  家丁们这才感到了后怕,这次用不着总管吩咐,已经纷纷磕头道谢起来,场面蔚为壮观。
  眼看这一群人前赴后继地冲着自己咚咚磕头,白亦陵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庙里供着的牌位,可以保佑他们多子多福,出门见喜什么的……
  最近话本的风头还没有过去,百姓们听说被退婚的、可怜见的、长得全大晋最最美的白指挥使,又独具慧眼救得一人,纷纷闻风而动,揣上瓜果扯上媒婆出门围观。
  从刚才被人认出来开始,白亦陵就有些觉得情形不对了。没立刻跑掉是因为一来他救了人,怎么也得把始末弄清楚,免得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事情当中自己还茫然不知;二来也是因为目前满街都是人,他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踮着脚,围观传说中的“第一美人”,前头看到的人大感满足,觉得此行不虚,后头的人听见前面的赞叹声,愈发好奇,拼了老命往前挤。涌动的人群就宛如锅中沸水,不停涌动。
  “喂,你他妈的踩我脚啦!看不看路啊!”
  “大惊小怪什么?没看见我的脚也被别人踩着吗?”
  “哎呀呀,前面的二位兄台,你们要是想看脚就出去看,不要挡着我看白指挥使啊!到底长什么样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世间竟有如此俊俏之男子!真正是琳琅珠玉,光映照人啊!”
  大家吵吵嚷嚷,有人拼命看,有人拿着手里的荷包鲜花冲里面扔过来,甚至还有人想试图上手摸一摸……说也微妙,在晋国百姓的心目中,提起泽安卫,往往就代表着冷酷威严,行事蛮横,但单独把白亦陵拎出来,他们就非但不怕,反而热情的不得了。
  颜狗之血脉,从古至今,源远流长。
  沾白亦陵的光,站在旁边的陆屿也凭借自身过于优秀的颜值条件,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当听到有人惊喜地叫喊着“还有一个!也很俊俏呢!”这句话的时候,白亦陵的冷汗都下来了。
  真是罪过罪过,还连累人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歉疚的目光,陆屿扭过头来,冲着白亦陵感叹道:“昔日卫玠从豫章郡到下都,仪容甚美,‘观之者倾都’,没想到今日竟然还可以看见如此的盛况啊!”
  外面吵吵嚷嚷,白亦陵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要凑过去听个仔细,没想到是这么一句屁话,差点没忍住给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男子一个大巴掌。
  他抓住陆屿的胳膊,拖着他就往人群外面冲去:“行了兄弟,感动的时机不对,咱还是先跑吧。”
  陆屿看着他主动握住自己臂膀的手,眉眼弯弯,目光中有开心,任由白亦陵将他扯出了人群。
  说也奇怪,这些围观的群众密密麻麻,比肩接踵,看似根本没有可以挤出去的缝隙,但陆屿就仿佛一枚避水神针一样,进入人群之后,百姓们纷纷不自觉地闪开了他,连带着白亦陵的逃跑都顺利许多。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颜狗大军奋起直追,所到之处烟尘滚滚,不时还有女子掷来的鲜花飞散,如此场面,白亦陵偶然回头一望,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他心里正在想主意,陆屿忽然反手握住了白亦陵的手,低声道:“跟我来。”
  白亦陵有点意外,稍微迟疑,这神情看在陆屿眼里,就仿佛是他不太喜欢这种接触一般。他立刻松开自己的手,在白亦陵的胳膊上一带,随即放手。
  白亦陵随后跟上,只见前方的陆屿跑了没有多久忽然一拐,冲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面,跟着蹭蹭几下,竟然顺着墙爬了上去。
  白亦陵看一眼地势,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小巷的一侧正好是酒楼的背面,他们顺着爬上去之后就能进入顾客吃饭的包厢,此时正是下午,没人的房间应该不小。
  他们一前一后蹬上墙壁,提气之间,已经从一扇半开着的窗子外跳了进去,落入屋内。
  白亦陵扶着窗台,俯身向外面看去,只见一帮百姓山呼海啸地顺着外面那条街跑远了。
  他松了口气,掩上窗户回头。陆屿正好在望着白亦陵的背影出神,两人目光相撞,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白亦陵笑着说:“连累你了,抱歉抱歉。”
  他不算性格冷峻,可这样大笑也是陆屿头一回见到,虽然时间不长,却艳如春花一绽,照的人满心亮堂。
  陆屿收回目光,微笑道:“我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盛况,说来还是托了白指挥使的福,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这道歉却是很没来由。”
  百姓们此时没有散开,也不好出去,两人说着话便坐了下来。陆屿叫来跑堂,让他上了一壶热茶。
  白亦陵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那孩子呢?”
  陆屿眼中有暖意:“放心,还了。聂家一个孩子刚刚惨死,现在也只剩了那么一个独苗。白指挥使是热心人,聂奇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一定会很感激你。”
  聂奇就是聂太师的名字,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陆屿直呼其名,倒是毫不客气。
  白亦陵不动声色地一笑。从刚才在外面百姓称呼自己为“白指挥使”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无论是“指挥使”还是“太师”,对于他来说好像都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个态度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他正想着,茶水也端了上来,陆屿在两个杯子里倒了水,递给白亦陵一盏热茶:“这是姜茶,驱寒。”
  喝一口水,热气将刚刚在外面沾染到的寒意驱散了不少,白亦陵道:“朋友,听你的意思,桂姨娘那孩子似乎死的不寻常。”
  他这话一说,陆屿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松快。
  虽然从狐狸算起,他那些天跟白亦陵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老熟人了。但是当人之后头一回见,自然是谁都希望能给重要的人留下点好印象。
  陆屿看着从容,其实每说一句话心里头都要掂量掂量这话说的是否合适,能不能充分体现出他是一个品味高雅又讨人喜欢的青年。只是讨别人喜欢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有点难度,不好想。
  现在看到白亦陵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了兴趣,陆屿顿时振奋。
  他笑着说道:“何止不寻常,是冤。”
  白亦陵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总觉得对方语气中有些莫名的高兴。难道他故意接近自己,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向他透露这个消息?
  不管是什么目的,这人都不怕说,他当然也敢听。
  白亦陵静听陆屿讲述:“聂家这个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他不是因为急病而死的,是被一个道士批了命,说他是‘阴煞鬼婴’,这才出了后面的事。”
  白亦陵想起桂姨娘口中吟唱的儿歌,眉心一凝。
  原来事情就发生在小半个月之前,那时聂家的小公子刚满三个月,生的肉嘟嘟的,很是健壮可爱。
  按照晋国的习惯,男婴在满月之后就应该每日抱到外面去见见风,这样长大之后才不容易生病。恰好赶上那一日的晌午过后阳光正好,天气非常暖和,桂姨娘就亲自领了丫鬟下人,带着儿子出去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
  结果就是这一转,惹了麻烦。
  桂姨娘出门的时候带了帷帽,走在街上时不小心被一阵风将帽子吹落了。侍女为她捡起来戴上,转过头却看见近处有个衣裳蔽旧的中年道士停下脚步,正盯着桂姨娘的脸呆看,举止非常无礼。
  桂姨娘有些羞恼,当街发生口角,家丁们推搡了那个道士几下,吵嚷声还把聂小少爷给吓哭了。
  发生了这件事,大家也没有心情再逛下去,桂姨娘上了轿子,一行人回府。却没想到在聂府门口下轿的时候,那个道士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白亦陵道:“难道不是一路跟着?”
  陆屿摇了摇头:“听当时在场人的意思,似乎不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明明看那道士摔在地上半天无法起身。更何况聂太师府落在定宁街,那里都是达官贵人,来往的杂人不多,道士若是一路跟着,聂府那么多的家丁,应该不会看不见——他仿佛就是突然出现的。”
  这件事他说的恐怖,脸上却带着一抹笑意,像是有点漫不经心。
  啜了口茶,陆屿继续道:“这些人突然看到那个道士,都吓了一跳,桂姨娘的侍女大声呵斥他,让他快些滚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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