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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算命,不好惹[穿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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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彦博道:“我明白,六哥,你也小心。”
  他看了陆屿一眼,说道:“你过去,不方便带着狐狸吧,要不要我帮你照顾?”
  陆屿的双爪抓紧了白亦陵的衣襟。
  白亦陵笑道:“我怕你挨咬,算了吧。”
  他带着陆屿重新跳回到丝线上面,一手提着灯,在光线下辨认好了自己系下刚才那一束丝线的方向,白衣翩飞,身形蹁跹,向着另一面飞踏而去。他这手轻功是当年在暗卫所的时候练出来的,倒真像方才人们惊呼的那样,宛若谪仙乘云而行。
  一些没来得及走远的人们不由驻足仰头,朝上空看去。只见他动作潇洒,手持明灯,身后以漫天星云作为背景,更使得那身白衣分外耀眼,在月华之下,反射出一种流岚回雪般的意气飞扬。
  周围静悄悄的,直到这身影掠过夜空,去的稍远些了,喝彩声才如同骤然扬起的喷泉,从地面直涌上来,使得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喜悦与赞叹。
  随着距离终点越来越近,白亦陵的足尖在丝线上稍微点实了一些,身形微微凝滞,眯起眼睛向前打量。只见长线越过墙头,一直穿过了月下阁庭院当中。
  那里应该是后院,灯火疏落,空荡无人,倒是院子里面的大树上还剩了几盏做成小白兔形状的花灯。
  白亦陵转头,立在空中遥遥冲常彦博比了个手势,常彦博会意地点了点头,白亦陵便径直向着里面进去了。
  月下阁前厅当中此时正是热闹,里面管弦丝乐之声悠扬,自成一派祥和天地。白亦陵并未惊动他人,发现线的另一头正钉在一户厢房的窗下,窗内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将手中的灯盏往旁边的大树上一一挂,侧身一跃,猫一样无声地踩上窗台。白亦陵身材单薄,如此狭隘的一片空间倒也容得下,试着轻轻用手推了窗户一下,纹丝不动,已经从里面被反锁了。
  他不慌不忙,反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了根细铁丝出来,顺着窗缝塞进去,一勾一挑当中,窗户悠悠然开了,一股血腥夹杂着腐败的气息向外弥散出来。
  气味不浓,但是他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在曾经很多不愉快的回忆当中,都是伴随着这种气息——
  垂危的生命、腐烂的伤口、低低的呻吟……这些交织在狭小而封闭的空间之中,空气无法流通,痛苦也随之逐渐发酵。
  那是,死亡的气息。
  白亦陵耳中一阵嗡鸣,模糊的视线当中,面前的窗户里仿佛正有赫赫血光一点点渗透出来,即将将他淹没。
  他额头渗出冷汗,几欲作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窗框上面的木刺扎进手里,带来了一种刺痛感,然后他的手猛然被人握住了。
  陆屿沉声道:“阿陵!”
  这一声喊让他猛然从往事的洪流当中清醒过来,抬起头,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睛。
  血色与痛苦的呻吟声骤然散去,院落空寂,外厅传来隐约的笑声与歌声,白亦陵眼前的景色慢慢清晰,全身汗如雨下。暗卫所的旧事过去多年,仍然会不时像梦魇一样缠上心头,拽着他沉入血海。
  陆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里跳出来,变成了人形,和白亦陵一起站在窗台上。
  眼见白亦陵猛地打了个寒噤,陆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袖抹去对方额头冷汗,低声道:“冷吗?”
  白亦陵摇了摇头,心中仍带着些许噩梦方醒般的惘然,低声道:“我想去过去在暗卫所的时候……”
  陆屿呼吸一滞,白亦陵却打住了话头,说道:“小事,进去吧。”
  陆屿将手从他的肩头上拿了下来,白亦陵抬眸冲他笑了一下,手在窗台上一按,深吸口气,跳进了黑漆漆的房间当中。
  里面的血腥味要更浓一些,如果没有猜错,命案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白亦陵借着外面幽微的光线草草在房间里一扫,确定并无其他异状,于是将桌上的烛台拿下来放在地面上,挥手晃着了火折子,将其点燃。
  陆屿跟着跳进屋子,道:“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被人杀死的吗?”
  他刚才在外面当吉祥物的时候,约略听了一些案情,只是听的不大详细,也没有看见尸体。
  白亦陵回过头去刚要说话,看见陆屿倒先笑起来了:“你又变回去了?”
  陆屿笑道:“这样轻便。”
  他那一身火红的绒毛好像把阴沉沉的凶杀现场的照亮了,空气中的晦暗好像也散开了一些。白亦陵不由想,可能狐狸真的如传闻中那样,能够祛除苦痛,带来祥和。
  他简单地把当时发现尸体的情形,以及尸体的死状都给陆屿讲述了一遍。
  从他刚才粗略验看一遍的结果来说,女人身上有很多伤痕,不是一击致命,而是被虐杀而死。有些伤口甚至不是出自于人手,而是被某种野兽撕咬出来的。
  陆屿道:“这种地方会出现野兽吗?”
  白亦陵道:“其实我起初看着那伤口,像是狗咬的。但狗的牙齿应该不至于那么锋利,所以想来想去,更像是狼或豹子一类。”
  陆屿道:“是狼。”
  白亦陵一怔,只见小狐狸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几根银灰色的硬毛。
  他将狼毛捻起来,神色一凛,道:“再看看别处。”
  房间里面收拾的干净整齐,半点看不出死过人的痕迹,从这里听起来,音乐声要更加清晰。
  白亦陵发现这并不是包厢或者哪位姑娘的卧室,而是一间独立的小阁楼。
  一共两面窗户,一扇是他刚刚跳进来的那面,冲着后院,另一扇则正对着前厅歌舞的高台。因为他是特意将烛台放在死角处才点燃的,所以此时房中的光线并没有被外面发现。
  房里没有床榻,倒是有一个大衣橱和一个妆台,妆台上随意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没什么特别之处。
  陆屿跳到衣橱旁边,用脑袋将橱门顶开,里面有几件崭新的舞衣。
  白亦陵将其中一件裙子拎出来,正与刚才那名女尸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
  他目光锐利地在地上扫视一圈,拿出一块帕子在水盆里浸湿,蹲下身去用力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帕子上沾染了浅淡的红色。
  果然。
  白亦陵手上一紧,握住了那块帕子,道:“看来她被杀的地方确实就是这里无误了。”
  陆屿道:“接下来你想怎样?”
  白亦陵弯腰将他抱起来,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打了手势,着人将月下阁盯紧,估计他们正在排查青楼里的人。等他们那边有了消息,再酌情采取下一步行动,这个房间一会也暂时封了。”
  他拍拍陆屿的脑袋,重新顺着窗子跳了出去:“咱们从正门进去,找个地方等等。”
  入夜本来是月下阁生意最为兴隆的时候,结果来了几个官差,顿时影响了不少客人,弄的老板娘很是焦急。
  白亦陵刚刚重新踏入大厅,便有一位中年美妇迎了上来,拉着他的衣袖陪笑道:“六哥,您看您也是这里的常客了,大家有话好商量,能不能给妾身透个底,您们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白亦陵挺痛快:“你们这里,不久之前死了个姑娘。”
  那妇人吃了一惊,她这一晚上都在忙着招呼客人,青楼里面最是人员杂乱,有的女孩被卖进来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企图自尽的、反抗客人的,甚至自毁容貌和私下里打胎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但像这种灰色地带,势力盘根错节,只要不违背律法,官府是管不着的。
  白亦陵这个人可不好招惹,让他亲自出马,到底会是发生了什么呢?
  她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仍是保养得宜,风情万种,眼波一转,便已然盈盈含泪,我见犹怜,有意无意地往白亦陵胸口蹭:“怎会如此,真是造孽呀。白大人,我这里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正当好年华,怎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我要闹了。”陆屿窝在白亦陵的怀里,感受到了压力,于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好在就在老鸨靠进白亦陵怀里之前,白亦陵忽地伸出手来,隔着衣袖在她肩头一按,跟着后退一步。
  他含笑道:“来,翠老板,站好,命案跟你无关。不用投怀送抱,这事我也可以讲一些。”
  主要问题是,虽说是她投怀送抱,但靠上了之后谁占的便宜更大,那可就不好说了。
  翠娘轻轻一嘟嘴,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听白亦陵捡重点说了两句,不由也愣住了。
  半晌她才颤声说道:“在我这楼里杀人,杀了人之后还挂出去,这简直是个疯子!白大人,您要怎样查,妾身一定配合,万万要将他捉住啊!”
  白亦陵道:“自然,一会要问问你这里的姑娘伙计,你盯着点,知道什么,也跟我们兄弟说说。”
  翠娘点头,郑重地向白亦陵福身行了个礼,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确实是已经给了面子,不然月下阁里面有人离奇被杀的事情传出去,她这生意也彻底甭做了。
  白亦陵负手,坦然看着她弯腰低头,秀致的眉眼一挑,笑道:“行了,你去吧。我看看眉初。”
  他对于这个地方很是熟悉,不用人引路,径直向着二楼走去,陆屿忍无可忍,低声说道:“常客?”
  白亦陵笑道:“算吧。”
  陆屿只觉得他笑容刺眼,声音刺心,明明暗自磨牙,声音中偏偏还得带着几分笑,像是不在意,实际上又非常在意地说道:“认识这么久,竟不知道白指挥使还是个‘且尽眼中欢’的风流人物,只可惜之前没能于你同往。只是满眼榴花金缕,空有色相而不能会于心,看久了不会腻烦吗?”
  他自觉口气还好,但这话说出来之后实在有几分酸溜溜的感觉,白亦陵明白陆屿可能有点误会,虽然不知道自己常来青楼他有什么可不快的,但心中却觉得十分好笑。
  ——一只趴在怀里的狐狸,这样咬文嚼字地掉书袋,实在是非常有趣。
  他这回出来时本来就不是为了公务,没带刀,腰带上倒是斜插着一把白玉折扇。白亦陵将扇子抽出来,扇柄在狐狸的鼻头上轻轻一敲,调笑道:
  “此言差矣。所谓‘狂花顷刻香,晚蝶缠绵意。天与短因缘,聚散常容易’,这美色本来就是一时有一时的风光妙处,常看常新,多多益善,如何会腻呢?”
  他逛个窑子倒还逛出来心得了,说的头头是道!
  陆屿发现白亦陵这个人,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正经,其实骨子里的性情颇为狂放肆意,平时那副冷心冷肺的内卫架子端惯了,竟时常让人忽略他的狡猾与……坏心眼。
  他们两人的性格好像正好是反着来的。狐族的性情生来风流不羁,但陆屿表面上看着荤素不忌,口无遮拦,实际上惦记上一个人,就一定要掏心掏肺,眼里心里都是他,恨不能赌咒发誓地把每一句心里话都剜出来让对方听见看见,再相信他的情意不可。
  白亦陵却恰恰是杀伐果断,铁面无私,你看着他一副特别刚正特别耿直的模样,实则坏主意多得很,哪天心情好了,冲着人撩拨几下,逗弄两句,根本就没法分得清楚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弄的人欲罢不能,心乱神迷,他倒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这才像一只真狐狸,又像风中的花香,叫人捕捉不到,却更是想要捞进怀里。
  陆屿大多数时候是心疼他、爱惜他,可是有的时候,接触到白亦陵这样的一面,又真是牙痒痒,恨不得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才好。
  想把他……
  陆屿被白亦陵那通狗屁不通的歪理气昏了头,又觉得披着一身狐狸毛实在太热,不利于散火,用爪子拨开白亦陵的扇柄,身手矫健地从他怀里跳到地上,转眼间恢复了人形。
  白亦陵吃惊地看着他:“哟,你这是……?”
  陆屿满头烧醋风度全无,压着气道:“要去探望佳人,总不能让白指挥使专美于前,我也得维持良好的形象。走吧。”
  白亦陵了然,看他的样子,估摸着是霸道总狐的脾气又被触发了,要求自己一定要是天下第一英俊潇洒的,可以理解。
  他轻轻一笑,扇子在手里打了个转,拍在陆屿肩头,说道:“那走吧。不过这位佳人,美貌其次,主要胜在力大人狠,别有风情,殿下不要失望就是。”
  陆屿一愣,白亦陵已经领着他向楼上走去了。


第57章 琵琶
  月下阁的二楼尽头; 一间雅室以斑竹围墙; 紫纱做窗; 看起来清丽雅致而又不失华贵,正是名满京都的当红头牌眉初的香闺。白亦陵和陆屿进门的时候,她正倚在窗前; 手抱琵琶闲闲拨弄着一支《阮郎归》。
  白亦陵驻足静听了片刻; 等到琵琶声的间歇; 这才出声笑道:“师妹,今天抽了人家齐公子那两个大耳刮子没尽兴是么?你这琵琶弹的,可是凌厉有余; 婉媚不足啊。”
  眉初猛地一扭头; 回头看时,就见到白亦陵俊面含笑,长身玉立,正负手站在门边。
  陆屿在白亦陵身后; 听到这声“师妹”; 眉峰一挑; 跟着又看见眉初的正脸,更是神情古怪。
  他终于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刚才又被白亦陵给逗了。
  眉初看见白亦陵本来高高兴兴的; 放下琵琶站起身来; 请安道:“六爷; 您来了!”
  白亦陵一抬手将眉初初托了起来; 说道:“不用装了; 我今天带来的这位客人不是外人,来,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眉初,这是……”
  眉初一抬眼,陆屿面无表情,负手看着她。眉初脸色变了。
  她干笑道:“人生无处不相逢。表、表、表哥,你好啊。”
  白亦陵怔了怔,陆屿凉飕飕地笑道:“舒小姐,青楼陪酒打耳光,美男佳曲满庭芳,您这日子,过得不错呀?”
  眉初被他惊了一下,很快就坦然了:“嘿嘿,一般吧。人族男子容貌大多寻常,极品难寻,最中意的又是自己人,不好下手。”
  陆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白亦陵一眼,脸色愈发难看,冷哼道:“那你还不滚回狐族去?真等你亲哥来了剥你的狐狸皮呢?”
  白亦陵抬手道:“二位稍等。”
  他问眉初:“你……也是狐狸?”
  眉初有点不好意思:“是呀,师兄,对不起啊,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白亦陵上下打量她。
  眉初看见他跟陆屿的关系似乎很好,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又显得毫不惊讶,估摸着白亦陵应该是早就被陆屿给交过底了,于是也不大拘束。
  她道:“但是我跟他那种混血狐狸不一样,我是真狐狸,纯种的!师兄你放心,我们当狐狸的都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会对无辜男子下手的。”
  白亦陵诚恳道:“那师兄作为一名无辜男子,谢谢你了。”
  眉初娇羞道:“哎呀,别这么说,你情我愿嘛,意思就是你情我就愿。你要是真有那个意思的话,及时说,我们狐狸……”
  她大概是装人装久了有点憋得慌,因此话痨得很,再多说几句所有狐狸的脸加起来都要被这个丫头给丢光了。
  陆屿实在听不下去,抬手道:“咱们坐下,坐下好吗?把房门关严实了,介绍的事让我来。”
  三人在桌前落座之后,他指着眉初,向白亦陵说道:“这位,真名舒媚,白狐族,跟我毛色不一样,事实上关系也不是很近。一般来说,红狐狸都要比白狐狸正经,哦,她哥除外。”
  眉初撇了撇嘴,心道,呸,红狐狸最浪了,白狐狸从毛色到心灵都很纯洁的好么。
  经过陆屿的一番介绍,白亦陵好不容易在两只狐眼神的厮杀当中听明白了自己这位师妹的来历,以及她和陆屿之间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
  眉初和陆屿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一个遗传自红狐族,另一个遗传自白狐族,又分别成亲。两族都是天生仙种,孩子生下来五六岁就可以化形。
  眉初从小被放养,在狐族待着没意思,恰好白亦陵的师父,也就是泽安卫上一任的指挥使白安,与她哥哥舒令嘉有些交情,于是眉初就来到了晋国——那个时候,陆屿都还没有踏足过这里。
  白亦陵道:“也就是说,师父一直都知道你是狐狸?”
  眉初道:“是呀,师父还警告过我,说你是正经人,活着不容易,叫我别勾引你。”
  陆屿诚心诚意地对白亦陵说道:“你师父真是个好人,怪不得能教出来你。”
  眉初:“……那什么,其实你们俩不是来看望我的吧?大家都挺忙的,有事说事,说完了之后赶紧走。”
  白亦陵大笑,说道:“别急,说事的人已经来了。”
  他话音一落,房门已经被敲响,进门的正是常彦博。
  在这个并不大暖和的夜晚,他的额头带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步伐匆匆地进来,向陆屿眉初打过招呼之后,对白亦陵说道:
  “老鸨说小阁楼是专供舞姬们换衣服的地方,里面有着不少首饰服装,因怕外人偷盗,平时门窗都会锁住,客人很难进去。但青楼里面的人我们已经照着名字一一验看了,并没有找到可疑人物。”
  白亦陵道:“辛苦了,不过不用再这样查下去。我估摸着这个杀人凶手如果不是青楼当中的人,多半就找不到了。我让你询问死者的具体身份和平时习惯,你问了吗?”
  这不是普通有迹可循的凶杀案,虽说那小阁楼不好进,但是既然白亦陵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去,凶手也很有可能同样是个武功高手,这样的人杀了舞女大可以立即逃跑,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又怎么可能在那里傻等着官府去调查呢?
  陆屿跟白亦陵想到了一处去,说道:“现在看来,杀人者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首先,他的脑子应该不大正常,因为被杀者的死亡状态,明显带有某种仪式或者羞辱的感觉。其次,他多半有一定的功夫,才能无声无息地进到案发地点,做完那一切之后又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开。所以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被害死的人身上,究竟有什么招致了杀身之祸。”
  陆屿的话条理分明,案情这样一说,顿时明晰很多,常彦博不由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小王爷正经起来倒也靠谱。
  他说道:“刚才属下已经问过了,死去的姑娘名叫阿曲,父母双亡,自幼在这青楼里边长大的,身世上没什么问题。今天一整天都在和其他的姑娘们一同练习舞技,后来说是把一枚钗子给忘到了房里,就再没有人见过她了。因为是要登台表演的,她身上的服饰打扮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被人给杀了。”
  常彦博说完这番话,白亦陵一时没有出声,忽然和陆屿同时微微挺直了脊背,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暗中交换了什么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讯息。
  常彦博:“怎么?”
  “没什么。”白亦陵沉吟道,“阿曲小臂上那伤……?”
  常彦博道:“仵作验了,就像六哥判断的那样,狗的牙齿没有那样锋利,似乎是被狼咬下去的。而且是人死之后才咬的。”
  “这……”
  陆屿道:“有毛病吧这个人,杀人还带着狼去?人死了还非得让狼咬一口?”
  他刚开始说了一个“这”字,自己先停顿了片刻,隐隐觉得好像脑子中一根弦被拨动了,却又说不明白,因此才转折了一下,改成后面的揶揄。
  在场的其他人都在想这案子,没有人将陆屿的话放在心上,眉初问道:“小臂,哪只?”
  常彦博道:“右。”
  他抬起自己的胳膊,冲着眉初比了一个大致的位置。
  白亦陵道:“眉初,你同她熟悉吗?”
  眉初道:“不是很熟,但是我有印象,阿曲小臂上被狼咬去的那块皮肉处,本来有个梅花形状的刺青。”
  常彦博道:“刺青?那么杀人者这样做,不是那刺青当中藏有什么秘密,就是憎恶梅花了?”
  眉初嗤道:“能有什么秘密?就是手上不小心烫了块疤,怕客人嫌弃,这才随便弄了个花样子纹上。男人,呵。”
  白亦陵道:“俊识,凶手很可能讨厌梅花,你记着这事,再去查。”
  常彦博答应一声,又匆匆地出去了,白亦陵和陆屿再次交换眼神。
  眉初道:“干嘛啊你们俩?怪里怪气。”
  白亦陵笑起来,起身踱至窗边,随手拿起眉初刚才放下的琵琶端详,漫不经心地道:“眉初,听说你这琵琶是月下阁的一绝,平素有人想听一曲,都得花上重金。不知道今天我跟淮王殿下的面子加在一起,够不够抵钱的?”
  眉初眼珠一转,笑道:“这……你们要是这么算,恐怕二位大驾光临,小女子还得倒找钱,但是师兄,我的琵琶是你教的,我不敢班门弄斧。不如师兄弹一曲?”
  白亦陵修长的手指轻抚琵琶弦,沉吟了一下,说道:“算了,当我让着你。”
  陆屿看着白亦陵,只见他竟果真转轴拨弦,奏起乐来。
  琵琶本是自西域传来的乐器,在晋国,向来被认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乐器,一般只在坊中流行。不说男子,便是官宦人家的千金都少有弹奏的,但白亦陵手抱琵琶,面上丝毫没有为难犹豫之色,手法亦是纯属之极,所奏的正是一曲著名的《十面埋伏》。
  眉初笑道:“你居然喜欢这一首曲子。”
  那本来难脱女性柔媚轻艳的琵琶到了他的手中,不再是落花溅流水的闲愁万种,而似马蹄踏黄沙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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