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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替你妹的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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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洲,你别说……”永宁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把抓住苏怀瑾的手,两眼又泛出红来,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来时的廊道便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王爷,您这边儿请,”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方才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卫兵中的一个,语气板正,没掺杂一丁点儿个人情绪,“按理您是该避嫌的,我们大人吩咐过,顶多给您半个时辰,还望您别让我们难做。”
“本王明白。”
苏怀瑾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只见转角幽暗处的灯火闪过深紫华服的一角。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显露了出来。
安王周澜在距离牢门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皱眉看着牢里形容憔悴的苏怀瑾,眼底混杂了愧疚的神色一闪而过。
第3章 浮生悔一梦(3)
苏怀瑾端端正正地席地坐着,双手放松地搁在膝头,瞧着栏杆外头安王英俊的脸上一块特别明显的淤青,心里一阵快意。
永宁已经离开了,走之前张牙舞爪地揪住周澜给了他一拳,安王府跟着的那清秀小厮傻愣愣站在原地,直到自家王爷痛哼一声被打倒在地才想起来上前劝住。
又哪是他能劝住的,永宁当年未嫁的时候,骑射功夫在满京贵女里便相当排得上名号,如今虽做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夫人,发起狠来也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招呼。
周澜不好还手,又失了先机,很是狼狈地挨了几下,后来还是苏怀瑾出声叫了声娘,永宁才恨恨地住了手,带上敛湘趾高气扬地走了。
闹了这么一出,苏怀瑾心下竟莫名便是一松,那些萦绕心间挥之不去的愤懑和怨恨并没有消失,但忽然之间不能再像开始那样影响他的情绪,甚至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握了握犹自有些轻颤的手掌,平静地抬眼与周澜对视。
苏怀瑾年十五探花及第,带着周身的赞誉和奉承被选了庶吉士划到翰林院,小皇帝大笔一挥便放下来项重任——修书。
修书是项辛苦的工作,但做好了足以留名青史,做差了……那也会在史书上留下个无能的名字。
不过这却不用苏怀瑾操心,他就是名声再大,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人,主持编撰的职责自然不可能落到他头上,翰林院汇集天下鸿儒,他们几个新科进士担着编修职务,其实也就是被派到老前辈们身边打杂。
——当然,要是做得好,论功行赏自然也少不得他们。
小皇帝这是刚刚醒过神儿,年纪轻轻名扬天下又还身无派系的苏怀瑾委实是他该好好拉拢的对象,前儿个在金銮殿上似乎将人得罪了,如今派来这么一个清闲还回报多的工作,也是想先给个甜枣把人拢住。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苏家向来旗帜鲜明地拥护正统,永宁也对安王宁王那两个从小狼子野心的侄子没什么好感,苏怀瑾被这样教养出来,除了殚精竭虑地辅佐新帝根本不会生出任何其他念头。
那时候苏怀瑾负责一部分古籍的修复整理工作,而安王周澜家里的藏书在京城声名赫赫,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与周澜的接触便多了起来。
周澜开始时还没表现出什么,不过在初见的时候眼中闪过惊艳,似笑非笑地盯着新科探花郎轻叹声“难怪”,这样的反应苏怀瑾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了,便也没放在心上,谈笑两句将话题引向公事。
苏怀瑾小小年纪学识渊博,大他七岁的周澜也不算差,两人时常在谈古论今时交流得忘乎所以,苏怀瑾虽坚持恪守尊卑礼节,可在心里,却未尝没有把周澜当作朋友。
这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年,苏怀瑾十八岁时,那部已经持续耗了七八年的大书才终于修成,主持工作的那位大儒直接告老还乡,剩下人也都各自领赏,苏怀瑾自是不会被落下,小皇帝直接破格封了詹事府左中允兼侍讲学士——其实说是詹事府,可别说太子了,这年也是十八岁的皇帝连皇后都还没有影子,满朝老臣们急得嘴角冒泡,但皇帝陛下就跟头倔驴子似的犟着不娶妻,他们总不能把皇上绑起来塞进洞房吧?
不过有没有太子都不影响苏怀瑾这次升迁表露出来的信息——谁都知道这职位是为了给将来的哪个位子镀金添履历,而且侍讲学士按例每月入宫伴驾,这是打造天子近臣的节奏。
就在同一年,安王被派去西北赈灾,走了三个月,回来以后就变得魂不守舍,时常在小聚时直愣愣地盯着苏怀瑾发呆,把苏怀瑾看得浑身发毛。
三年过去,他跟周澜已经私交甚笃,虽还不至于有多亲近,但也绝不是一般同僚间能有的感情。
所以周澜表现得不正常,他也就直接问了。
后来苏怀瑾无数次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他时常会忍不住想,若是当年他不主动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周澜会不会慢慢想通,消磨掉那些禁忌的感情,会不会……后来长达五年的尴尬与隔阂就都不会发生。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苏怀瑾望着定定站在外面的周澜,发现自己的内心竟如同语气般一丝波动也无,“子卿……不,安王殿下,这些天安静,我在这里想了许多。”
“……”
“可我仍是不明白……这些年于公于私,我自问对您都无一丝怠慢,何至于您从五年前便开始以感情做筹谋,要置我于死地?”
“……是我对不起你。”
周澜哑然开口,他今天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场决裂的准备,也早先准备了推脱的说辞,可现在对上苏怀瑾那双分明透彻的眼睛,满腹的诡辩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怀瑾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周澜干巴巴说了那么一句时候又不打算开口了,便索性自己说了下去:“开始的时候我想,是否宁王甚至陛下要对付你,才从我这里入手。”
大周上一位皇帝陛下去得猝不及防,当今圣上是先皇唯一的嫡子,年龄却丝毫不占优势,虽然倚仗先皇留下的一些秘密势力顺利坐上了皇位,可早便成年领了差的两位兄长却一直都是压在他头上的乌云。
当时宁王领兵部,安王领吏部,一文一武,将整个朝野把控得严严实实,新帝根本是有劲没处使,着实憋屈了几年。
不过后来皇帝年岁渐长,手段也一年高过一年,反倒是宁王安王一直没能筹措完满真的造反,他们的势力被不动声色的皇帝慢慢侵蚀,到后来,便只是权势大些的普通藩王了。
苏怀瑾这次出事,正赶上安王拖不下去了被勒令离京就藩——他已经是而立之年,过去能拿来当借口的诸多事务也在这些年间被一一解决或收回,再拖下去,恐怕皇帝就该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了。
苏怀瑾也是隐约意识到什么,一开始才会想到是不是宁王或皇帝要对安王下手,才会给自己栽上那么件莫须有的罪名,遭遇这么一场厄运。
毕竟……周澜对他明目张胆的倾慕和追求,前些日子暴露后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
可这不过是急切之下的胡思乱想,这些天他一个人被丢在这天牢,除过开始吃了些苦头,后来也便没人再来管他,他一个人每日里静静待着,把这些年没空去想的事情捋过一遍,才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恐怕从始至终,就是周澜。
跳出过去对于无法回应甚至需要疏远好友所带来的愧疚打造的樊笼,他能够更清醒地看待那些事,以他的聪明,自然能发现桩桩件件当中无法消除的疑点。
“……陛下很信任我,况且以你现在的实力,他若要对付你大可不必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苏怀瑾叹了口气,暗恨自己先前怎么就从未发现过,周澜是这样一个懦弱而没有担当的男人,都到了这样的时候,居然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至于宁王,他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
周澜张了张嘴,往日里低沉好听的声音变得很是沙哑:“我从未……觉得能一直瞒过你,凤洲,你相信我——”他急切地向前踏了几步,不顾地面肮脏跪坐下来,试图穿过栏杆去握里面的苏怀瑾的手,“我开始时……真的没有刻意接近欺骗你,我是真心与你相交,只是、只是……”
苏怀瑾侧身躲开他,冷笑一声:“你何德何能要与我相交?殿下,我苏凤洲别的不说,所交尽是雅客鸿儒,更从不屑攀援富贵、谄媚于上,你是文名可传天下,还是贤德自比春申孟尝?张口便是真心相交,倒要看我稀不稀罕一个权倾朝野的安王!”
“你……”
“你敢说不是擅揣上意才与我刻意拉拢交好?安王府中那些珍藏的典籍连陛下都没想过能让殿下尽数拿出来,在下真是惶恐之至。”
这些东西他不是看不破,只是过去安王从未表露不臣之心,他只以为对方是想求个明哲保身,相处起来又不讨厌,便也顺势而为。
那之后……倒是被周澜拿捏住了他的弱点,不论他到底因何表露出那么一副追求的意态,却当真给他带来些惶然无措外的无奈与愧疚,以至于被蒙蔽了双眼。
“现在我只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苏怀瑾终于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想了这么久,这是唯一无论如何都想不透的东西,“我自问有几分识人之能,你与宁王不同,确实不是能孤注一掷谋反的人物……因何要如此害我?整整五年,您也真装得辛苦了。”
“……”周澜板着一张脸,被他上面那番话气得面色有些发青,伸进栏杆里的手握成了拳头,眼中也终于泄露出几丝阴鸷。
苏怀瑾嘲讽地看着他——安王一向自视甚高,这样把他的面子放到地上去踩,也难怪他恼羞成怒,想来若不是中间有栏杆相隔,难保他不会趁人之危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对他人品的卑劣程度,现在苏怀瑾已经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了。
相比之下,苏怀瑾却益发从容,既不显得急躁,也没有了寻常人被信任的朋友从背后插一刀时候的惊怒怨恨:“我们是有仇,还是有怨,难不成在下无知挡了您的路,还是当真走了眼……您如宁王一般想犯上作乱,因此筹谋铲除天子近臣?”
“他是为了我。”
平时除了一天一次来送饭的狱卒从来都寂静无声的廊道今天第三次传来陌生的脚步声,烛火明灭之间,一张苏怀瑾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时常能够从镜子里看到的面孔。
苏怀瑾握紧了拳头,心间又隐约传来熟悉的抽痛,他得用全部意志力僵直着身体,才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疼痛袭击地弯下腰去。
“他是为了我,”苏若瑜从阴影里走出来,面上浮现出一抹轻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哥哥。”
第4章 浮生悔一梦(4)
一个月前,京城里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事件本身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杀人案,玉砚阁里那位文采风流、颇受达官贵人追捧的名妓晏依依,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这些个所谓名妓,其实不过是官老爷们闲来无事的时候调笑的玩物,所以即使晏依依被称作京城第一花魁,平日里也是“钿头银篦击节碎”的众星捧月的排场,但在权贵遍地走的皇城里,她的死还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浪花。
除了几家纨绔哭天喊地地叫嚷着闹到兵马司那儿要求严办,谁都没把这种每天都发生在角角落落的不知情杀还是仇杀太当回事儿。
可当衙役们将玉砚阁一围,把晏依依房里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搬出来准备带回去详查的时候,刚巧闲来无事在旁边看着的兵马司指挥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在京城的官场上,你办事能力可以稍逊,但眼力见儿是一点儿都不能少的,这位赵指挥只打眼一看,便看出那晏依依尸体紧紧拽在手中的,分明就是权倾朝野的安王时常随身携带的玉佩。
五成兵马司虽说是管着京城治安,可其实受各方面挟制受得厉害,他这个指挥平时也就是做点抓捕盗贼处理平民仇杀之类的小事,一旦涉及到上位大人们的时候,那纯粹就是一尊摆在那里好看的泥菩萨,什么用都不顶。
安王……那是他有资格动的吗。
赵指挥倒不至于觉得真是安王和这次谋杀有什么关系——像那样的大人物,若想要了这么一个风尘女子的性命,完全有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若说会在慌乱之中把自己随身的玉佩留下,那未免太扯了点。
但毫无疑问的,安王肯定是被牵扯了进来——那么不管他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这个案件也完全是他不能够触碰的存在。
赵指挥想了想,便交代在场的衙役管好口风,当晚秘密求见安王。
然而安王殿下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这个能力出众的王爷既没有表现出惊讶,更没有让他帮忙遮掩一二,反而却吩咐他彻查此事,并在职权范围之内给出了最大的方便。
赵指挥别无他法,硬着头皮查了几日,竟查到了户部侍郎兼太子少傅的身上。
大周第一个领正三品侍郎却加正二品“三少”衔的奇迹,连黄口小儿都在被父母谆谆教导时听到过的名字,那个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女午夜梦回时的江阴苏郎——苏凤洲。
赵指挥简直是叫苦连天,苏怀瑾虽然没有安王那么惊人的权势和背景,但也同样招惹不得——或者说,更加招惹不得。
大周的文人们地位是很高的,这些笔杆子们不论有没有功名在身,皆蒙皇恩可议论政事,说白了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而苏怀瑾虽然年纪轻轻,但却足堪称士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若是敢贸然拿苏侍郎开刀,把这个读书人中的道德标杆儿和一个名妓的谋杀案扯上关系,那就等着被群情激奋的炮仗们点上天去吧。
赵指挥这厢正发愁,善解人意的安王殿下又给他指了条明路,他按照安王的提示三两下把球踢给了刑部大理寺——至少这两位官职还可与苏侍郎相抗衡,在皇上面前也算说得上话,就让他们相互扯皮去好了。
天下谁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杨秦跟苏怀瑾有旧怨——说起来,同中一科及第的他们还算是有同门之谊,可当初小皇帝不知轻重的那一番话,不仅斩断了苏怀瑾的神话,也无疑将拿了那一科状元的杨秦置于了相当尴尬的境地。
他大概也算是有周以来当得最憋屈的一位状元了。
已近知天命之年的杨少卿大抵还算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官员,但这回也不可避免地牟足了干劲儿想抓到苏怀瑾的小辫子,不过苏侍郎高洁傲岸天下皆知,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个老对手其实并不可能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所以最后当大理寺轻轻松松就给苏怀瑾定了罪的时候,反应最大的却也是这位满腹才学的老人家。
但这时候已经没人究竟这些所谓相爱相杀的问题了,
晏依依一案以其完全不该有的速度在顷刻间传得满城风雨,刑部和大理寺最后竟合审出一个谋反作乱的荒谬结果,而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安王殿下也以一种完全不会有人想到的姿势被卷进了这起案子。
据说,这在一开始其实是一场狗血的三角纠纷。
据说,表面琼枝玉树的探花郎其实有龙阳之好——怪道这年岁仍不曾婚娶。这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要脸地对早已娶妻生子的安王殿下纠缠不休。
据说,从不踏足烟花场所的苏侍郎那天去找晏依依,正是因为近来安王频繁踏足玉砚阁,两人在争风吃醋当中起了冲突,最终美人香消玉殒。
当然,官方说法是大逆不道的苏怀瑾竟然联合宁王有谋反之心,晏依依的身份则变成了宁王殿下安排在京城的探子,两人偷盗了安王的玉佩密谋栽赃,后来事情败露,接连伏诛。
据说……
总之,即使一开始还是愿意相信苏怀瑾的人多,可各种各样的说法甚嚣尘上,舆论风向在有心人的操控之下却也在慢慢转变。
尤其是……出于一些不可告人的阴暗心理,想要看到一个久来被高高捧上神坛的人跌落的想法并不少见,当一个各方面完美无瑕的人出现污点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人觉得心中快意,不惮于落井下石,将其狠狠踩进尘埃里。
况且随着愈来愈多人的关注,这件案子被发掘出来的证据也愈发确凿——确凿得甚至都快让人因此而有了疑问,觉得以苏凤洲的智商就算真的图谋不轨,也着实不可能留下这么多板上钉钉的把柄。
但这种疑问一无根据二无道理,很快就被淹没在声势浩大的讨伐下不见了。
而苏怀瑾,他从始至终都是懵的。
开始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晏依依遇害的事情——我们说过了,这在京城里算不上什么大新闻,苏侍郎每天忙得很,又不是喜欢八卦的性子,自然不会对这些事情多加关注。
而在安王的关照之下,这案子自从进了刑部和大理寺便被严密封锁消息,有关系不错的同僚想往外传消息都做不到。
这就造成了在刑部的人闯进户部衙门忽然要将侍郎带走的时候,所有官员都眼睁睁坐在那儿看着,每一个人能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之后便是一系列的锁拿、问罪、刑讯、关押,从始至终就好像有无形的推手在背后快马加鞭想要置他于死地,苏怀瑾根本申辩无能,等终于有相熟的人被允许来探望,他才得知外面那些喧嚷流言,而这时候,一切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
案件被定罪的祸首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来也实在是讽刺。
将好些零碎消息拼凑起来大致得出真相的苏怀瑾很快意识到,这次自己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幕后之人心思缜密,又极巧妙地利用了各方面的人际关系以及人性弱点,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直接将他打入地狱——外面人的反应将形势体现得淋漓尽致,开始时前来探望他承诺相助的人络绎不绝,后来人烟慢慢稀少,最后一个相见的居然是开始时负责审理案件的杨秦。
杨秦给他带了一壶酒,两人相顾无言半晌,酒尽后那八年来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倔老头一声叹息,意兴阑珊地扔掉官帽,言欲告老还乡。
“这朝堂连凤洲兄都容不下,也不知每日蝇营狗苟还有甚意思。”
而且……那些流传在外的风言风语,简直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至少文渊侯府的人,就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
苏怀瑾就是再宽容豁达,也将这样毁了他名声还不够,甚至往他身上扣了最要不得的谋反罪名的人恨到了骨子里,而在他自己慢慢推测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之后,更是好像被一盆冰水泼到了骨子里,在由内而外的寒冷中止不住颤栗。
他交游广阔,但朋友着实不算多,安王周澜也许算不得他的知己,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追求当中,这个人也绝对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在他前二十三年所受到的教育当中,这种爱慕关系是不正统的,甚至是让人生厌的,但当一个人将“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却实在做不到将那真心不留情面地放到地上去踩。
他甚至因此一直拖延着没有娶妻,一来是怕最后自己动摇,耽误了人家好姑娘,二来也是……毕竟安王势大,他隐约怕对方对他订亲的消息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其实从这种担心当中周澜的人品在他潜意识里的问题就可见一斑,只可惜……当时并没有多想。
毕竟在他短暂的生命当中,真正感受过的“爱”太少了。
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真心何其可笑,只要跳出那些情感构成的陷阱,周澜那些心思缜密用心险恶的谋划便显露无遗,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个身份尊贵的王爷,竟能让对方做到这一点,筹谋经年只为将他摧毁,并且一击便状若雷霆,根本不留一点逃出生天的余地。
更让他困惑的是……在审讯中许多被呈现到他面前物证人证俱全的证据,他根本就全无印象,那些人言之凿凿曾看见他所做何事,挑的都是他独处无法自证的时间,可那些时候他却绝未曾出现在过他们言语中提及的场所。
若说一两个人被幕后买通还情有可原,可随着作证的人级别越来越高……他实在很难相信区区安王能够只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而现在,看到牢房外面亲弟弟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听到他的话——最后一块拼图也被严丝合缝地贴进推理的同时,心中那块柔软的角落,骤然传来悄然碎裂的声音。
第5章 浮生悔一梦(5)
苏家兄弟两个算不得亲近,毕竟生长在那样的环境当中,他们没有被教导得完全相对立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作为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兄弟俩外表长得几乎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早出生不到一炷香出生的的苏怀瑾个性沉稳淡远,于学问一道上天赋极高,而骑射本领虽同为君子六艺尚算优秀,却根本不能与治学相提并论,总体来说还是个文弱书生。
弟弟苏若瑜便不同了,这个苏家次子从小惯爱舞枪弄棒,性格也是张扬肆意得很,说实在的,光从行事风格来说的话,苏若瑜倒更像是被永宁那样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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