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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白月光[快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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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了多少次的争夺者?”那声音问道。
  “五百七十八次。”何安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和他相遇在哪一次?”
  “在……我初生的世界。”何安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
  “他是谁?你又是谁?我知道你很清楚,不要欺骗我,这并不利于你审视自己。”
  “他是……救我的人。”
  “不仅仅如此吧。”那声音含着几分嬉笑。
  “他是……我的领养人。”何安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也是我的……老师。”
  “我知道,离开那个世界后,你先是单独做了很多次的争夺者,后来才和你的老师,哦,不对,这时候,他应该是你的伴侣,开始合作,怎么样,你对之前和后来的旅途都满意吗?”
  “我很迷茫,也很害怕。”
  “害怕什么?”
  “一开始,我放纵自己,做了一切我所能得到的,但我依旧不满足。后来,他来了,帮助我脱离了那种困境。但我还是害怕。”
  “你害怕那个充满欲望,并且从来就得不到满足的自己。”
  何安沉默了一阵子,最后他回复道。
  “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但我很清楚,我需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执着,学会接受不完美。”
  “你怎么看待他?看待他对你抱有的感情。”
  “上帝也许对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何安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叙说着,但慢慢着,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黯然。
  “起初,也许我对他抱有一定程度上的执着,但是,他拒绝了。于是后来,我选择了放弃。放弃便是放弃了,经历初生世界后,我决定独自前行。可是,我们居然又相遇了。或者说,他过来找我了。可是,我模糊了,模糊了一切我曾经对他有过的感情。时间把我磨碎了,我遗留下来的,唯有对知识的渴望。”
  “可是,你还是接受了他。”
  “起初,我们是合作者,我必须承认,我比他更自私,而他承担的总是比我更多。我需要他,指引我,就像从前那样,让我行驶在正确的道路上。”
  “于是,顺水推舟,你们在一起了。”
  “是的,但他不满足,而我也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何安略带迷茫地问道:“爱究竟是什么?是否存在永恒的爱,还是爱必将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归于灰烬,归于平静。”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不是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何安起身,眼前茫茫大雾散去,露出布满星辰的夜空。
  夜深,月明,星亮。
  无数颗星子,似触手可摘。
  这样的天空是多么的美,足足让他失去了语言,那种震撼,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这片星空的他,暗暗决定,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脚下的这片灰败黯淡无力的土地,追逐宇宙。
  他出生的星球,曾被称为废墟。
  这是一个被放弃,毫无价值,没人看的上的世界。
  争夺,血腥,暴力,退步,在这个世界上不断的上演。
  曾经,它被称之为永无安宁,缺乏希望之地,也就是废墟。
  直到,有一个人来了,他决定改变这一切。
  他带来了希望,编织了未来,也让自己知道了什么叫做爱情。
  何安回忆起过去,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却又伴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
  一切都过去了,而我,只能拥抱未来。
  况且,他仍在等着自己。
  何安释然一笑,退却了曾经的阴霾与忧郁,独独剩下的只是舒朗开怀。
  半夜,殿内守夜近侍霍舟偏了偏身子,偷偷瞧了一眼在床上安安静静入睡的殿下,缓了口气,心道,这位殿下可总算回来了。
  这平日里,因为这位皇子被陛下送去了城外,不曾回京,殿内侍奉的人都纷纷开始给自己找起了出路,殿下优柔亲和的性子,他们这些宫内近前侍候的又怎么不知晓。只是,大皇子人虽好,但这宫中,人人都清楚最要讨好的是谁,唯独一个陛下而已。
  陛下若喜爱,自然上下之人不敢有所怠慢。
  陛下若不喜,自然没什么前程奔头,有志气的人早早想出路,出不去的便多是敷衍了事。
  之前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皇子是不被帝王所喜,但前朝大臣们纷纷求立大皇子为太子,这让早期来殿内侍奉的内侍们也都有所期待,但日子渐久,内侍们便也大多失去了期望,剩下的不过是随大流。
  和其他人对殿下表面恭维,私下鄙夷的态度不同,霍舟是真的十分感激大皇子,他不善言辞,不好结交,本被众人排挤,不受重视,从事看守偏殿藏书这种冷清,没人愿意做的事情。不仅每月领的俸禄低,就连按例领取的衣物都被克扣,加之他本是不善争锋,与人计较的性子,虽然看守藏书的日子寂寞,枯燥,但也都忍了过来。
  还是之前大皇子自生母离世后返宫后,去藏书处,见得他安分守己,且颇好书籍,便把他调到身边作为近侍。
  只是,之前大皇子去佛寺抄经守孝,一切从简,走的时候只带了以往随身伺候的二个,再加上一些护卫。他自然是未曾被带走,留在殿内苦守的时候,虽说仍然期望着受到重用,但周围好事者的辛辣讽刺,听在耳边,不免生出几丝烦躁苦闷。
  好在殿下终于又回来了。霍舟只能发自内心地庆幸这一点。
  殿下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得陛下欢喜呢?
  隔着轻薄的纱帘,只能见得那绰约可见的轮廓。
  若说对这位殿下的印象,霍舟唯一记得便是其亲和温雅的神色,秀逸出众的面容。
  日子隔了久了,面孔也渐渐淡去,唯独那随和大方的神态,让他时不时会念着。
  身处皇宫之中,虽然不受看待,也未曾做过什么好差事,但大抵还是见过几个宫中贵人的。
  这皇宫之中,不仅住着陛下还有他的皇后妃子们,还有一些皇室宗亲,甚至还有理宗遗留下的一些失了势的妃子,亲戚们的子弟。
  这些宗亲们的子弟,自是人上人,对待他们这些侍奉的,不免得傲气骄慢。
  又有皇子等人,更是上中之上,本来及年长,皇子们自然是要受封食邑,出宫建府,自然而然,在宫中的时候就少了。
  但当今,又是特殊时节。
  殿下已是加冠之年,身为皇长子,按照当朝惯例,本因早早立为太子,确立储君之位,然后将其余皇子封王,在皇宫内城外修建府邸。
  但殿下迟迟不愿立下太子,导致皇子们年岁渐长,却依旧住在宫中,不免得,生出一些纷争。虽然不大,未牵扯到皇子们,以免伤了庠序之道。但他们这些做奴仆的,日常生存中,自是对这之间的体会颇深。
  霍舟也听过有些宫人私底下说起宫中的几位皇子皇女,其中以柳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平时里最难侍候,接着便是二三皇子,二皇子人是不太计较的,但盖不住其生母淑妃性严谨,对待宫人颇为严苛。三皇子倒是个颇为善待仆从的,不曾传出过什么事情,而且也多赏赐。
  至于殿下,算是最为亲和的。
  但宽和过多,不免失了秩序。
  但最近,殿下对于周围的内侍宫女,也不像以前那般宽随了。
  霍舟私下里忖度,殿下心里还是有数的。
  至于其他的,他这个做奴仆的,又能操什么心。
  第二日,霍舟服侍殿下照常起身时,殿下起身时神色略带迷茫,接着喃喃自语说了一句“好像,忘了些什么。”但说完后,殿下又轻轻摇头,叹道:“许是,日子过的久了,记性就不似从前那般好了。”
  梳洗后,进了些小火细细熬制的碧玉粳米粥,便去了书房,翻出几卷日常不怎么翻看的书籍,坐在书桌前的榻上,静静的看了起来。
  霍舟守在一旁,望着从窗台处散进的少许日光,地面处一片亮堂堂。时间一晃而过,只听得见时不时书页翻过的少许咔哧声,细细碎碎的,宁静非常,不免得让他念起前些时候曾读过的那句诗句。
  日日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
  当是冬去春来,暖日和风,风光正好。
  霍舟立于一旁,受着这清朗宁和的氛围,也暗暗默诵自己喜爱的文论来。
  ……
  书铺外,天色暗沉,天还未明,众省试已通过的士子云集于此,皆是一脸肃穆,等待殿试前的请号。
  “省试第三。”书铺内堂中一人缓缓语。
  外堂的护卫们听了后又大声报号,号声传到书铺外。
  萧灵隐便在身边人的目光之中,站出,缓步前行,在众卫兵们的勘察下,进入堂内。小步徐行,直至案台前。案台前居坐二人,皆紫色圆领大袖,下裾加横襴,腰间则束革带,头上戴幞头,脚登靴。居左者面清瘦带须,面白肤匀,右者体态圆润,面色红光。
  外则置有宽长书桌,左上角有一张写满文字的白纸作为案例,中又有白纸半片,毛笔一只,砚台一方。
  行礼,入座,执笔。
  缓缓在白纸上书写自己的姓名籍贯,一手端正严谨的小楷,缓缓呈现。
  正写时,只听左上角坐之人微微咦了一声问道。
  “你便是横山近些年收的弟子,萧子瑜吗?未曾想竟是如此年轻,倒是少年英才了。”
  萧灵隐不曾停笔,写完后才放下笔,出声道。
  “学生自幼承蒙恩师厚爱。”
  “和横山君,倒是多年不曾相见了。”面容清瘦者又道。
  “呈号纸。”居右者道。
  萧灵隐呈上手中有余字的白纸,二官员左右传递观之,微微点头后,居左者出声道。
  “且拿好号纸下去吧,省试成绩虽佳,殿试时亦不可有所懈怠。”
  “学生谨记。”萧灵隐低声道,收回号纸,出了堂内。
  半分时辰后,天慢慢亮了,书铺外,萧灵隐犹在等待着一同前来的士子。
  他和沈飞等人来时,约定好请号完毕,一同去京城内吴英街上卖馄饨最有名的崔家大娘铺中吃早食。
  请号是殿试前必备的程序,应试者在殿试日只有凭借号纸,才可入殿内。
  早在前些日,他们这些通过省试的士子们就领取了《御试通知》,上有参加御试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观此一书,殿试流程大多熟悉。
  又有士子,寻了茶博士,询问宫中殿试时传出的文人轶事,也算是增添几分底气。
  日光渐升,四人走在街道上,过道的僧侣们手持木鱼,闲敲居民之门,大声报晓。
  “子瑜君,你可知道之前堂中居坐者何人?”隔着钟声,一人大声道。
  “许是当朝副宰温如成。”萧灵隐未曾回答,反而是沈飞闲闲答道。
  “半山君说的没错,居左者乃温相公,居右者许是御史中丞赵志成。”
  萧灵隐微低头,默默前行。
  “今日,可是好日子。还不打些精神起来!”沈飞拍肩,嘲笑道。
  萧灵隐转了转头,摆正了身子,隔着斜角望起屋檐下的箩筐,上面摊着些茅草,以及少许桔梗上的露水。
  “当是,当是。”他笑了笑,却也不怎么反驳。
  随着众人前行,接近闹区,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行走叫卖的摊贩挑着担子沸腾的热气升起,天边的积云白而厚,阳光射入大地。
  “崔家大娘,到了。”
  看到前方白布上书写的四个写意粗犷的大字,摊铺内的小小方桌已是坐了不少人,又有一伙计手持白面团,拉着细条长面。
  萧灵隐停步,揉了揉被天光刺伤了的双眼。


第83章 第三个世界21
  此刻; 书铺堂中; 两位紫衣官员皆已起身,请号的士子都一一散去,他们因此也得了空闲。
  “今日真是劳烦温相公了,若说这请号之事并非过大; 让我们这些人来了便是了。”体态圆润者,缓声道。
  “科举之事,选拔英才,自是分内之事。”出厅堂; 直面天边一角射入的晨光。
  赵志成在其身后,踱步慢行,双手轻扬。听闻面前的人说此话,正打算说些什么宽慰的话; 突听身前背影微微一颤,稳定问道。
  “据说,之前省试排定名字出了不少争论是吗?”
  赵志成笑了笑; 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我也都做过主考官,皆知前三甲的案卷皆是上上等; 分出对错名次不过是看依据的评判而已。第一者吴光中; 诗赋论皆是上佳,挑不出什么过错; 第二名杜文翰; 诗昂然慷慨; 颇有先人之风,第三名萧灵隐,策论尤为出彩,言之有物,洋洋洒洒,乃奇论也。高学士作为主考官时,密封选卷排名次时,见此论,大惊,惜其才,欲擢其为省试第一。”
  “哦,原来还有这般事情。”温如成边走边答道。
  “可不是吗?那论却是做的不错,加之诗赋也好,大多数人也是欣赏其才。可惜,林侍郎坚决不肯,直言取士当重诗赋,萧灵隐虽是奇论,但未免失了妥当,失了中和之气,不应擢为第一。”
  “那最后就选了吴光中。”温如成停步,袖摆微微后扬。
  “既是北地士子,在朝中自然更受欢迎。”赵志成轻叹了口气。
  “赵大人,我记得当年你是吉州秋试第一,后来又选为省试第三吧。”
  “哦,呵呵。已是多年的事情了,若不是大人你说起,我都不曾记得了。”
  “吉州可真是个出读书人的好地方,今年的榜上又有不少吉州人士。”温如成笑了笑,道。
  “我们南地,或许除会应试外别无它用,大多士子重视科举,不过是以此谋得一个出身前程罢了。”
  “如今朝廷,南北各占一半。比之当年,朝中士子尽北地,已是让人大为宽慰了。科举教化之事,利民利国。为谋前程而读书,也未尝不可。你我又不是那些北地高门大户出身,如今有这般成就,都是当年长辈缩衣节食,勤俭持家,存下银钱供我等求学所致。通宵达旦,彻夜苦读,哪个读书人没经历过,既然比不得高门大户,自然更是负担重重,你也应是理解谋取前程之事的。”温如成缓缓劝慰道。
  “愚懂,但亦可悲。当年,我等求学,尚有一番意气。可如今呢?承平已久,早已失了锋芒,词臣阿谀奉承,欺瞒媚上,像那个北地吴光中,出身河中吴氏,吴家宝楼,藏书万卷,谁人不知。想他坐拥宝山,见识不凡,偏偏做的些什么诗赋,竟全然一片雕琢粉饰,全无贤人之风范,这样的士子,还能夺得第一,可晓得如今朝中人大多如何想得。当我大晋立国之初,帝王提拔寒门子弟,硬生生擢落朝中宰辅,高门之子弟。可如今呢?这朝廷,这江山,这百姓,又有多少人还在意……”赵志成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直至毫无声响。
  “呵呵,温相公就不必在意愚所言,不过荒唐话,禁不起谈说推敲。”隔了一会,赵志成抬头,轻笑,又道:“家中妻女还在等愚,愚先行一步。”
  “愚担不起君这“相公”之称,愚不及你多矣。”温如成身子微弯了几分,转身而叹。
  赵志成只笑着道:“相公二词,君自是担当的起。像愚,也不过口中说说罢了,怎能比的上温公之行,两党之争,比前些年,已是温和尤甚,朝中人士,也多收敛。若无君在,若无君与于相公摒弃前嫌,恐怕这朝中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模样。”
  “愚便先行一步了。”赵志成牵过手中之马,利落上马,缓缓踱步。
  衣襟飘飘,随风而动。晨光微熹,一马一人,人影渐长。
  “愚怎担当得起,愚也不过是在尽力弥合。只是终究不成气候呀。”温如成缓步慢行,书铺外的家中护卫紧随其身后,又有一贴身小奴牵了一头白马在身后。
  赵志成,赵中丞,果然还是像从前那般骨子依旧清高自守。
  当年,文才优长,本应为御试一甲,赐进士及第,却偏偏言辞不善,加之出生南地,被当时的首辅不喜,被硬生生移到了二甲名列,只能得进士出身。
  南方下国人不宜多士。这便是当时之情景。
  这位御史中丞早些年为官时犹恨豪门大户,欺凌民众。在外为官时,廉洁贤明,颇得民心,后得朝中重官看待,入京,慢慢迁升为至今。只是,入了京城后,这位大人入了御史台,倒是不像以前那些长官们以一己之私,肆意报复。
  反而是多做实事,不太发表什么偏倚意见。
  到底这人还是如同从前那般,心中仍留了几分志气骨气。
  新旧之分,真的就不存在了吗?
  站在上方,真的就看清所有吗?
  国之存亡,真的就无关紧要吗?
  温如成遥遥远望,微微一叹。
  不过,我要去做,我还是会去尽我所能,尽我余生之力,去做。
  大晋,决不能毁于愚之手,毁于愚之朝。
  每动一分,便是利刃刺身,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那又如何,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
  于真不愿,愚愿。
  若愚败,愚死,当有人继愚之志向,如当年我继承愚师范公之志,则愚至死而无悔矣。
  “试题已发,诸生可作答。”中官传声道。
  集英殿中,殿廊之上,设有诸席,幔布隔绝。
  众考生早已坐定,待中官传声,皆将席上御试题眷录于卷头草纸,又将御试题装入席上备好的黄纱袋子,系在脖子上,以免御试题被污损,失了恭敬,不被收卷人接受。
  萧子瑜小心誊写,后细看试题。
  诗赋论各一,皆是帝王所属意。
  和气致祥诗,房心为明堂赋,积善成德论,果然还是从从前一般无二。
  心下暗暗一安,只是,自己最好要怎么做呢?
  如从前那般,还是……
  思忖半刻,忽得一笑,方才执笔。
  卷纸由内臣统一收卷后,殿内士子由宫中内侍带领,出东华门。
  大道旁,几个士子聚在一起,皆是澜衫,缓步慢行,颇有几分闲情逸致,遂谈论起来。
  “薛兄,你可知省试第一的吴兄?”
  “哦,河中吴氏,怕是人人皆知吧!”薛采慢悠悠答道。
  “想到他家的藏书楼,我就恨不得一观,得几番痛快。”
  “待你入了崇文阁,天下藏书皆可一观。”薛采挥了挥手,笑着道。
  “薛兄说的极是,只是,愚怕是没这个指望。崇文阁可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如今众人皆争夺一官一差,我年岁已大,才学却无多少。你看前面那几人,都是年轻的士子。”出声者指了指。
  薛采顺势而望,陷入沉默。
  酒楼旁站着几人,其中一人,白底澜衫,端正如林间竹,潇洒如林间风,只见其身影,便给人一股难以忘怀的气质。
  “最右边那位便是省试第三的萧子瑜,据说是川地横山先生的弟子。可真是年轻,还未加冠,便已世人皆知。”
  “其容也,非常人所能及也。可真是让人羡慕。当年,不就是有士子因为容貌上佳,殿试上便被点为探花吗?”
  耳边传来几声感叹,薛采也应了声,“确实仪状秀伟,举止端重。”
  “薛兄,你知道吗?其实他也和你差不多……灵州暴乱时,其父母在任……”
  薛采愣了愣,默然。
  “当年灵州之乱,可真是让人……你我都年纪不小了,幸好这次已经过了省试。殿试名次就算低些,也好过被擢落。三年一次,这是第四次了。唉!”
  “说什么丧气话,失第有什么可怕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考个两三次,怎知道自己的真本事。走,喝酒去。”
  听到这话,薛采也笑了。
  他已年近三十,家有仅有一妻二女。
  如今这个年纪,中举,已是众人羡慕。
  省试第八,殿试只要发挥正常,二甲进士出身,岂不是皆大欢喜。
  至于其他的,薛采眨了眨眼,望着前面的几人,面上浮现笑容。
  才学天赋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有多少年纪轻轻的才子,一蹶不振,沉寂一世。又有多少人,努力奋上,大器晚成。
  全凭个人缘法。
  ……
  “这便是选出的前五甲。”两日后,殿上帝王手持名次表,微微一叹。
  “河中吴光中,徐州薛采,楚州杜文瀚,柳州萧灵隐,齐洲赵天朗。”
  依旧是南地士人较少,北地士人较多。
  “诸生试卷可呈上来。”永平帝轻轻道。
  左右近侍弯腰低头呈上眷录试卷。
  帝王细细看了首张的,微微点头,文采上佳,御诗确实写的很是不错。
  翻了几页,细细看来,便觉头微微一刺痛,身形恍惚了几分,便放下试卷,抚着头道:“算了,便念吧。”
  近侍手持试卷,声音悦耳,颇带情致。
  待念到一论开头,气若如虹,肆意汪洋,御座上的帝王稳了稳身子,细细听了起来。
  念毕后,帝王问道:“此乃何人之论?”
  “乃柳州萧灵隐之作。”
  帝王起身,踱步,转身又道:“且将试卷呈上。”
  坐下,观卷,久之,复又问道:“此乃二甲第一吗?”
  “陛下,名次皆是林制浩和天章阁钱待制所详定。”
  “此卷应为前三……”帝王顿首,又问道:“你可知此士子的来历?”
  “据说是川蜀之地徐道远之徒,年十九,父母……皆亡。”
  “徐道远,我记得当初是范纯唯一监考的那年,被录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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