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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他又甜又粘[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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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别人都称他为小霸王,那他就霸道一次让人看看!
  花园里顿时寂静无声,就连陈煜也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只是他眼中除了惧怕,还有几分不甘与怨愤。
  邵显弯腰要将小孩扶起来,可手刚一接触小孩,小孩就忍不住发抖躲了过去。
  “你别怕,我不打你。”
  小孩闭着眼睛,脑袋埋在臂弯里,侧卧于地,身体弓成一只虾米。
  满脑袋都是甜腻的奶油,衣服上全是鞋印,露出的手臂细弱得可怕。
  邵显心里一阵发酸。
  他见小孩鼻腔处被奶油堵住,呼吸有些困难,便伸手小心将奶油揩掉,又伸向小孩被奶油糊住的左眼。
  “叔叔阿姨,就在那边!”
  钱文杰清脆童音忽然传来,邵显手一顿,回过头去。
  却没发现,地上的小孩偷偷半睁右眼,看向他指尖的奶油。


第三章 
  “这到底怎么回事?”
  蔡雅兰看一眼地上的小孩,眸中怒色一闪而逝。
  邵显故意露出委屈,“妈,他们在咱家花园欺负人,把花园弄脏了。”
  蔡雅兰只凭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她正要回话,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突然冲出来,笑容讨好道:“邵夫人,这都是误会!不过是小孩子玩闹而已。”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陈煜。
  陈煜冷漠看她一眼,说道:“蔡阿姨,我们只是在玩游戏,游戏输了的要接受惩罚。弄脏了你们家花园,对不起。”
  其他孩子也都附和道歉。
  好一个游戏惩罚!
  邵显心中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捋起小孩衣摆,露出青青紫紫的肚腹,紧接着又盖住。
  “妈,他在咱们家花园受伤了,先送医院吧。”
  蔡雅兰颔首,找帮佣把小孩抱起来。
  “孩子家长是哪位?”她问道。
  刚才跳出来的女人说道:“是我,我是他妈妈。”
  “原来是陈夫人,”蔡雅兰淡淡道,“孩子在我们家受伤了,我一定负责。”
  邵显闻言,不禁看向陈夫人,难道是陈煜那后妈?
  他虽然不关注陈煜,但也听过不少小道消息。
  据说陈煜五岁的时候,他爸找了个后妈照顾他,后妈还带了个拖油瓶,似乎是未婚生子。
  可是后来,这个拖油瓶就消失了。
  再后来,陈家破产,一家人过得相当凄惨。
  而对付陈家的人,就是他的死对头,傅柏洲。
  要不是因为傅柏洲,他根本不会在意陈家这种小角色。
  蔡雅兰本来没打算亲自去医院,但熬不住邵显非要去,索性就带他一块儿上车。
  一起去的,还有陈夫人、陈煜以及钱文杰。
  钱文杰死缠着要跟邵显,汪淑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让司机开车带着他们一起去。
  邵家车内,小孩缩在后座上,一双眼睛没法睁开,看起来相当可怜。
  邵显正拿纸帮他擦脸上的奶油。
  蔡雅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感慨一声,她这儿子看上去张牙舞爪,可心地很软。
  “你叫什么名字?”
  邵显稚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蔡雅兰竖起耳朵倾听。
  过了好半晌,另一道弱弱的声音才响起:“陈柏洲。”
  恰在此时,邵显将小孩左眼下的奶油擦去,露出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猛然顿住,心里某种猜测轰然炸开,满脸不可思议。
  陈柏洲敏锐察觉他的僵硬,刚要睁开的眼睛又紧紧闭上,心里沉寂荒芜一片。
  他早就习惯了,只要知道他肮脏的身份,就没有人愿意再跟他玩,甚至连碰他都觉得恶心。
  “对不起。”
  他蜷缩在后座一角,拼命减少自己占用的位置,唯恐被人打骂。
  邵显倏然泛起一阵心酸,他只听说过傅柏洲儿时生活凄惨,但从不知道到底如何凄惨。
  他记忆中的傅柏洲,高大冷漠,沉稳端重,谈判的时候常能将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与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傅柏洲应该是意气风发的,而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与傅柏洲是生意场上的宿敌,但不妨碍他欣赏这个对手。
  “你几岁?”他嗓子发紧问道。
  他想确认眼前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傅柏洲。
  陈柏洲还没回答,车就停了下来。
  “显显,到医院了。”
  蔡雅兰下车,帮邵显开车门,司机从另一边将陈柏洲抱出来。
  陈家、钱家的车一直紧跟他们后头,陈夫人急步过来,脸上妆容精致,就要从司机怀里接过陈柏洲。
  陈柏洲细微一躲,不敢太明显。
  “方叔,你把陈柏洲放下来吧,我牵着他走。”邵显完全无视陈夫人。
  司机方叔放下陈柏洲,心中直呼作孽。
  他身为邵家司机,对别墅区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比较清楚的。
  邵家不关注陈家,自然不知道陈家二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跟陈家司机是老朋友,老朋友常跟他感叹有钱人表面光鲜亮丽,可内里却藏污纳垢。
  邵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兀自捉住陈柏洲右手,道:“你跟着我走。”
  陈柏洲冰冷的心又雀跃起来,他奋力睁着右眼,看着牵着自己的邵显,感觉身上一点儿也不疼了。
  陈夫人尴尬地跟在身后。
  钱文杰拖着他妈跑到邵显旁边,愤愤道:“陈煜真过分,竟然这么欺负他弟弟!”
  邵显:“……”他即便不回头,也知道陈夫人脸上表情。
  汪淑芬立刻跟陈夫人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说胡话呢。”
  陈夫人虚假地说没关系。
  几人进了诊室,医生先替陈柏洲清理糊住左眼的奶油,等睫毛上的奶油清干净后,陈柏洲睁开眼睛。
  眼珠子通红一片,显然是因为奶油进入眼睛,产生了排异反应。
  医生叹口气,忍不住嘀咕道:“家长怎么当的?孩子眼睛不想要了?”
  他又帮陈柏洲清洗眼睛,上了些药,用纱布蒙住。
  “叔叔,他身上还有伤,你帮他看看。”邵显脆生生的声音在诊室响起。
  医生眉头一皱,掀开陈柏洲衣服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冷下来。
  这孩子身上的伤,委实有点可怕。
  “我建议做个全身检查。”
  邵显一听,忙抬头看蔡雅兰,“妈,要检查。”
  不管陈柏洲是不是傅柏洲,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陈夫人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当然,她也没脸去说话。
  亲生儿子遭受长时间虐待,她这个亲妈责无旁贷,可她也是没办法啊。
  陈柏洲还没开始做检查,就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将报告递给蔡雅兰,邵显凑过去,越看越火大。
  “孩子将近两天没吃东西,是饿晕的。”医生面无表情道。
  他心里也很愤怒,但不好表现出来。
  “孩子身上有不少旧伤,”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孩子是谁打的,但身为家长,生下来不好好养,你生他干什么?”
  这话不该他说出口,可他实在忍不住。
  一个十岁的孩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伤痕累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见到,都会不忍心。
  “谢谢医生。”蔡雅兰真诚道。
  她也不知道那孩子遭了这么多罪。
  陈柏洲正躺在病床上输液,针管插。进他清晰可见的静脉里,看着就让人心疼。
  “邵夫人,今天谢谢你,柏洲是我儿子,我留下来照顾他吧。”陈夫人不自在道。
  她要是有半分母爱,陈柏洲就不会躺在这里。
  邵显故意摇晃蔡雅兰手臂,撒娇道:“妈,我想跟他一起玩。”
  钱文杰很上道,帮忙附和道:“蔡阿姨,我也想。”
  “柏洲还没醒,怎么玩?”
  蔡雅兰私心不愿意让邵显掺和别人家事,但是邵显很少主动要求什么,她不忍心拒绝。
  “那我就等他醒来好了,”邵显一副小大人模样,“我帮他看着药水。”
  现在陈柏洲左眼被纱布盖着,右眼青肿着,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傅柏洲。
  他要等他痊愈,再仔细辨认。
  钱文杰立刻站队,“我也一起!”
  汪淑芬揪了一下他耳朵,无语瞪他一眼。
  被邵显一双大眼睛瞅着,蔡雅兰压根抵挡不住,她朝陈夫人歉意笑笑,“医生说等会柏洲醒了,可以给他喝点粥,陈夫人,不如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别担心,我打电话让人过来帮忙照顾,毕竟柏洲是在我们家受伤的。”
  陈夫人:“……那就麻烦您了。”
  不一会儿,邵家保姆赶到医院,蔡雅兰几人一同离开医院。
  钱文杰终于憋不住,跟邵显咬耳朵:“陈阿姨不是陈柏洲亲妈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邵显挑眉道:“觉得怪就对了。”
  陈夫人名叫柏美娟,原来是个山沟里出来的打工妹,据说原名柏红,后来觉得土气,遂改名为柏美娟,虽然也没见得多洋气。
  钱文杰小孩子心性,听别人叫她“陈夫人”,就以为她姓陈。
  有一天晚上,柏美娟跟一个不知名男人睡了一觉,然后就怀上陈柏洲。生下陈柏洲没几年,她又遇上陈昌建,也就是陈煜他爸,两人好上了。
  陈昌建虽不嫌弃她生过孩子,但对陈柏洲相当冷漠。
  柏美娟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自己都受陈煜欺负,更何况陈柏洲。更甚至,她意图通过虐待亲子来讨好陈家父子。
  以前邵显只是听说陈家继子过得不好,但没什么直观感受,现在亲眼见到,只觉得心里酸涩得不行。
  钱文杰年纪小,看不太懂检查报告,就问:“他伤得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邵显叹了口气,见钱文杰惊异盯着自己看,不禁问,“怎么了?”
  “你刚才叹气的样子,好像我爸。”
  钱文杰语不惊人死不休。
  邵显白他一眼,不再说话,看向陈柏洲露在外面的手臂。
  手臂上有些淡淡疤痕,像是烟头烫过留下的,也不知道几年了。
  这些外伤倒还能随时间慢慢淡化,可是心里的创伤,经过日积月累,只会更加糜烂腐化。
  确实挺严重的。
  圈子里的人大多嫉妒傅柏洲,但同时又喜欢拿傅柏洲每月去找一次心理医生这件事嘲笑他,似乎这样就能高人一等。
  傅柏洲是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他目光怔怔落在小孩脸上,忽然,小孩睁开右眼,两人对视几秒钟。
  邵显心神一动,露出善意的笑容,“饿不饿?等会就有粥喝了。”
  陈柏洲静静凝视着他,仿佛有一颗滚烫的种子,落在他心口处,缓缓生根发芽。


第四章 
  汪淑芬陪蔡雅兰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皮孩子正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而床上的孩子只安静听着。
  “小兔崽子,哪那么多废话?别打扰小洲休息。”
  她是个嘴硬心软的,看到陈柏洲身上的伤,实在有几分心疼。
  “妈,陈阿姨怎么没来?”
  汪淑芬不想伤陈柏洲心,就回道:“她家里有急事,没法过来。”
  其实真正原因想想也知道,不过是柏美娟不敢惹陈煜生气罢了。
  要是陈煜跟陈昌建告状,她就没好日子过。
  “小洲,”蔡雅兰打开保温桶,舀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粥,“起来喝点吧。”
  陈柏洲受宠若惊,慌忙要用手撑着坐起来,差点碰歪输液针头,幸亏被邵显按住。
  “你躺着,我把你摇上来。”
  什么摇上来?陈柏洲根本不懂,但不妨碍他听话。
  邵显来到床尾,弯腰摇动转轴,床头竟真的慢慢升起来。
  钱文杰一脸敬佩,“邵显,你懂的真多!”
  汪淑芬也夸道:“二少真懂事,文杰你要多学学。”
  蔡雅兰谦虚道:“他平时也顽皮,整天闹腾个不停,不过这几天刚刚懂事了点。”
  她说着,舀一勺粥吹凉,递到陈柏洲嘴边。
  陈柏洲饿了两天,闻到粥香,早就忍不住咽唾沫,但还是控制住,先小声道:“谢谢阿姨。”
  说完才小心翼翼吞了下去。
  “妈,我来吧,你来回跑都累了。”邵显接过粥碗,一脸认真道。
  见儿子这么懂事,蔡雅兰又心疼又熨帖。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新朋友。”蔡雅兰名下有个儿童基金,对小孩子素来充满母爱,自然也认同今日邵显的做法。
  她儿子懂事是懂事,但从来没什么贴心的朋友,现在主动帮助别人,她当然全力支持。
  邵显坐在床边,一勺一勺递过去,陈柏洲每喝一口,都在心里说一遍谢谢。
  一碗粥很快喝完,邵显问:“再来一碗?”
  陈柏洲摇摇头,右眼虽肿胀难看,但里头的感激之意极为分明。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温暖过。
  过会儿医生来了,见陈柏洲已醒,到走廊里跟两位女士说道:“孩子伤势倒不算严重,养养就好了,就是长期遭受虐待,恐怕心理上会出现问题……你们谁是孩子母亲?”
  蔡雅兰和汪淑芬对视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医生大概也猜出什么,没再多问,只道:“孩子明天早上就能回家。”
  二人纷纷点头。
  医生走了之后,汪淑芬忍不住嘀咕一句:“作孽哟,那个家哪能回。”
  蔡雅兰也暗叹一口气。
  病床旁,邵显见陈柏洲右眼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说道:“你眼睛还肿着,闭上休息休息。”
  “是啊是啊,陈柏洲,你睁着不疼吗?”钱文杰好奇问道。
  陈柏洲不想闭,他知道自己回家后又将面对黑暗,现在有机会,就想多看看光明的模样。
  他舍不得闭上,可是不听话的孩子不讨喜,他只好强忍住,慢慢闭上眼睛。
  “显显,你出来一下。”蔡雅兰打开门喊了一声。
  邵显立刻起身出去,门被关上了。
  陈柏洲倏然睁开眼睛,紧紧盯着病房门,心里又难过起来,他是不是走了?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陈柏洲,说让你闭上,你怎么又睁开了?”钱文杰忍不住关心一句。
  陈柏洲像是没听见一般。
  病房外,蔡雅兰严肃问道:“显显,医生说小洲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你……”
  “妈,他在咱家受的伤,要不让他在咱家住几天,等伤养好了再说?”邵显连忙说道。
  他又不傻,陈煜因为欺负陈柏洲被自己落了面子,要是陈柏洲明天就回家,保不齐会被陈煜欺负得更惨。
  先养好再谈其他事。
  蔡雅兰也是这个想法,她见不得别人虐待孩子,自然不愿意让陈柏洲回去。
  当然,陈柏洲毕竟是陈家孩子,她最多也就借养伤留他几天。
  至于报警,蔡雅兰并非没有想过,但这件事不现实。
  一来外人无法插手他人家事;二来父母“教育”孩子、小孩之间出现欺凌,警察对此也相当难办;三来当日欺负陈柏洲的还有其他孩子,别墅区的住户大多有头有脸,压根不愿牵扯进来。
  汪淑芬旁观,由衷觉得邵家母子人美心善,不禁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邵显打定主意,便推门进去,直接对上陈柏洲忽然发亮的右眼。
  “陈柏洲,你愿不愿意去我家住几天?”
  他问得直接,反而砸懵床上的小孩。
  见他半天不出声,邵显又问了一遍。
  “愿、愿意。”陈柏洲声如蚊蚋。
  他觉得自己就像童话故事里贪婪的渔夫,得到一点财富就奢求更多。他觉得自己太卑鄙了,流着肮脏的血液,却祈求被人善待。
  “显显,我和你汪阿姨有事先回去,等会儿再来接你跟文杰回去。”
  蔡雅兰交待一声,便拎着保温桶同汪淑芬一起离开。
  病房内,邵显试图引导陈柏洲正常交流。
  “你几岁?念几年级?”
  陈柏洲顿了顿,低声道:“十岁,四年级。”
  “跟我一样哎!”钱文杰闻言兴奋道,“你在哪个学校念书?我是新搬来的,不过我妈说帮我转去育英小学了,四年级三班,你呢?”
  陈柏洲没说话。
  邵显心思一动,真诚笑道:“我叫邵显,育英小学四年级一班,你应该也在育英小学读书吧?哪个班?”
  陈柏洲声音很小,“一班。”
  “哇,你们俩都在一班,那我也要去一班!”钱文杰不满道。
  邵显却愣住了。
  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学生所在班级基本不会变动,也就是说,他跟陈柏洲同窗数年,居然对他没有一点儿印象。
  他刚才还问人家在哪个班,光想想就觉得尴尬。
  “对不起啊,我不太记得班上同学。”邵显面上显露几分歉意。
  这话倒是不假。他念书时候,除了同桌和几个班干部眼熟,其他同学基本很少能准确叫出名字。
  而五年级以后的同桌,就都是钱文杰一个人。
  陈柏洲微微点头。
  “邵显,你说我也去一班好不好?”钱文杰依旧不死心,问新交的小伙伴。
  邵显给出中肯的建议:“你刚换学校,班级已经分配好,再换的话恐怕不方便,而且现在是六月,快期末了,换来换去也没意义,不如等下学期换到一班。”
  “有道理!”钱文杰一双浓眉舒展开来。
  陈柏洲躺在床上,右眼紧紧闭着,眉头蹙成一团,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邵显见状,不禁关切问道:“你哪里疼?我去叫护士。”
  “我想上厕所。”
  邵显立刻起身,“那你起来,我带你去。”
  “可是手上插着针。”陈柏洲从记事起没输过液,所以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邵显正要笑,就听钱文杰也挠头问:“是哦,那怎么办?”
  ……两个小白。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架子举起来,“这样就行了。”
  “邵显,你好聪明啊!”钱文杰再次吹起彩虹屁。
  邵显叹口气,少年,那是你经历太少。
  陈柏洲不禁目露崇拜,小声道:“谢谢。”
  三人结伴去了卫生间,陈柏洲正要双手解裤子,却被邵显摁住,“右手别乱动,小心回血。”
  钱文杰好奇:“回血是什么?”
  陈柏洲倒是没问,非常听邵显的话,单手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在学校公共厕所习惯了,旁边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邵显好奇瞅了一眼,嗯,没比自己差多少,还算可以。他下意识忽略了一件事,眼前这小孩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如柴,虽然现在是这规格,但以后可不一定。
  陈柏洲穿好裤子,乖乖洗了手,重新躺回病床上。
  钱文杰仍不放弃,“邵显,回血到底是什么?”
  “你去问护士姐姐。”邵显懒得回答。
  他眼不见为净,转头看向陈柏洲,却见陈柏洲也睁着一只求知欲旺盛的眼睛。
  “好吧,回血就是输液的时候,手要是乱动,你身体的的血会倒流进针管里。”
  “为什么会这样?”钱文杰犹如十万个为什么附体。
  邵显:“……我也不知道。”
  还是放弃解释吧,越解释越没有尽头。
  虽然没回答出来,两个孩子却依旧崇拜他,钱文杰直白夸赞,陈柏洲含蓄表达。
  过了一会儿,输液完毕,蔡雅兰和汪淑芬一起来接邵显、钱文杰。
  医院里有保姆看着陈柏洲,邵显也放心。
  “小洲,明天早上阿姨来接你出院,好不好?”蔡雅兰温柔说道。
  陈柏洲乖巧点头。
  回到小区里,钱文杰跟邵显不舍告别:“邵显,明天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见到邵显点头答应,他才兴高采烈回家。
  医院里,陈柏洲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邵显的样子。
  从记事起,加诸在他身上的,非打即骂。
  柏美娟一直觉得他是个累赘,日日夜夜都咒骂他是野种,身上流的血是肮脏的。
  嫁入陈家后,她为讨好陈家父子,变本加厉折辱他,似乎这样就能与陈家同一立场,就能证明自己是陈家一份子。
  畸形的心理造就变态的家庭环境。
  陈昌建工作忙,经常不在家里,有时候忘记给柏美娟打钱,柏美娟就惩罚他一次,以此来贿赂陈煜在陈昌建面前说好话,给她钱花。
  可笑又可悲。
  家里、学校,到处都是陈煜恶意的声音和拳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助他。
  这是他唯一一次触摸到温暖。
  邵显仿佛一缕冬日暖阳,照进他冰冷暗黑的心脏。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邵显跟着蔡雅兰去医院接人,结果扑了个空。
  邵家保姆正急得团团转,见到蔡雅兰,连忙解释道:“夫人,我就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小洲就不见了。”
  邵显快步走去护士台,问陈柏洲去了哪里。
  护士查阅后回道:“他妈妈接他出院了。”
  “什么时候?”
  “刚走不久。”
  邵显眉头一皱,以陈家人的心性,保不齐会对陈柏洲进行二次伤害。
  自己既然一开始就干涉进来,就容不得临阵脱逃。
  “妈,咱们回去,我和钱文杰去找陈柏洲玩。”
  蔡雅兰生出几缕心疼,牵住邵显的手,“去陈家玩不要胡闹。”
  “妈你放心。”
  返回别墅区后,邵显叫上钱文杰,一齐来到陈家。
  陈家的院门是关着的。
  邵显还没出声,钱文杰就嚎起来:“陈柏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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