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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他又甜又粘[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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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雅兰见他们三个生活丰富且有规律,心里也很欣慰,便不再多管,经常跟汪淑芬一起出去参加聚会或者美容之类的。
  她们两人本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性格非常合得来,加上邵显和钱文杰关系好,所以两家越发密切。
  晚上,邵显趴在垫子上,陈柏洲正认真用药酒给他按摩。
  钱文杰坐在旁边悠闲剥荔枝吃,一边吃还一边嘲讽脸,“显显,你这皮肉太不禁打了,明明没用多少力,看着却恕!�
  邵显歪头看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嘶!”
  他突然痛呼一声,陈柏洲连忙松手,紧张兮兮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邵显胳膊撑地,转过头看向陈柏洲。
  橘色暖光下,小孩跪在垫子边上,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懊恼和自责,一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精细养了一个月,陈柏洲已经大变模样。之前的他干枯瘦弱,如今虽然也瘦,但看起来绝对不弱。
  邵显笑了笑,趴回去道:“没事,继续按。”
  他闭上眼睛,不禁想起刚开始上武术课后的情景。
  钱文杰刚才没说错,他这身皮肉确实娇气,稍稍碰一下就青青紫紫的,看着吓人。
  现在算是适应了,刚学武那几天,他身上压根不能看。
  每天晚上陈柏洲帮他抹药的时候,都是一边抹一边默默掉眼泪。
  邵显不喜欢看别人哭,但陈柏洲这么安安静静地哭,他却生不出丝毫不耐烦。
  反而有几分酸涩,心里还有点鼓胀胀的。
  他知道小孩是心疼自己。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慨,命运真的很奇妙,他与傅柏洲明明曾经针锋相对,他不过重来一世,境况却已经截然不同。
  “显显,显显,邵显!”钱文杰在他耳边制造噪音。
  邵显陡然回神,乜他一眼,懒洋洋问:“干什么?”
  “你刚才怎么走神了?”钱文杰嘟囔一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蔡阿姨说跳级的事情?”
  邵显气定神闲,“现在才七月份,急什么?你五年级的书看完了?”
  “我就是问问。”钱文杰眉毛皱在一起,恨恨看一眼两人,“你俩太可怕,我就一普通人,不跟你们比。”
  邵显不禁笑了下。
  他要不是重生一回,借用前世经验,也没法装成一个“神童”。
  真要说天才,那非陈柏洲莫属。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学校再没人质疑陈柏洲的能力。
  大家都分开坐,监考很严格,压根没有作弊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陈柏洲拿了三科满分,跟邵显并列第一。
  邵显开了挂,陈柏洲可没有。
  暑假补习的时候,陈柏洲不过花了半月时间,就将五年级课本全部消化。
  邵显暗戳戳觉得,这还是他故意放慢速度的结果。
  不仅在学习上,就连在练武上,陈柏洲都表现得非常优异。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怕疼,仿佛近十年的苦痛都是一种磨练,而他早已习惯,所以练武的疼痛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不怕苦,学习能力强,教练简直把他当块宝。
  当然,邵显和钱文杰悟性也不差,学得也相当快。
  “明天出去玩,放松一下。”邵显忽然开口道。
  钱文杰闻言兴奋道:“真的?去哪玩?”
  “世纪广场新开了一家电玩城,咱们去看看。”邵显觉得按得差不多,便翻身坐起来回道。
  他想到陈柏洲从来没去玩过,便想着带他去见识见识。
  陈柏洲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又回来坐到凉垫上,开始剥荔枝。
  “电玩城?好啊!”钱文杰不禁眉飞色舞。
  十岁的孩子玩性都很大,邵显很理解他的心情,正要问陈柏洲,就见一颗白嫩嫩的荔枝递到自己面前。
  陈柏洲手拿着最底下剩余的壳,一点儿也没弄脏果肉。
  他静静看着邵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阴影,衬着那双瞳仁,漂亮得不可思议。
  邵显心头莫名,却没伸手接过荔枝,反而直接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荔枝肉清甜爽口,汁液饱满,一些流到陈柏洲手上,他丝毫不在意,还伸出另一只手兜着。
  “陈柏洲你对显显也太好了吧?怎么就没人给我剥?”钱文杰怪叫一声,颇有几分被抛弃的难过。
  邵显干笑一声,迅速夺过荔枝,将剩余的全部吞下,脸颊鼓出一个大包。
  他吐出果核后,白一眼钱文杰,“你可是钱蜡笔,让你家叮当猫给你剥呀。”
  陈柏洲像是没听见一样,我行我素,继续剥荔枝。
  “你也吃。”邵显不好意思总是让他剥,要不然总感觉在压榨童工。
  钱文杰突然觉得自己吃饱了,他不明白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只愣愣看着面前两个小伙伴。
  明明是三人行,却只有自己感到孤独。
  第二天一早,钱文杰就来邵家等邵显。
  三人吃完早餐后,司机方叔开车送他们去世纪广场。
  同去的还有蔡雅兰和汪淑芬,两位母亲并不放心三个小孩子出门玩。
  毕竟这年头,拐卖小孩的实在太多。
  进了电玩城后,钱文杰兴奋得像只猴子,蹦蹦跳跳的,见到什么都想玩一玩。
  蔡雅兰和汪淑芬只在旁看顾着,并不参与游戏。
  作为三十岁的成年男性,邵显对电玩城并不太感兴趣,都是钱文杰拽着他抓娃娃、打拳皇等等。
  陈柏洲一直静静跟着邵显,并没有主动去玩什么。
  见他这样,邵显有些纠结。
  这段时间跟陈柏洲相处,从表面上看,陈柏洲很正常,但若细细观察,不难发现他跟其他小孩区别很大。
  近十年的凌。辱,心理不可能不出问题,只是这种问题目前还不明显。
  但是,哪有孩子天天只乖巧听话,却从无要求的?
  而且他总觉得,陈柏洲似乎过于依赖自己。或许用依赖并不合适,毕竟陈柏洲总是照顾自己。
  说是依赖,倒不如说如影随形。
  想到这里,他便转头问小孩:“你想玩什么?”
  电玩城噪音很大,邵显必须凑近陈柏洲耳边说话。
  轻微的呼吸落在陈柏洲耳际,他耳朵动了动,而后摇头回道:“没什么想玩的,你想玩什么?”
  邵显指了指娃娃机里的米老鼠,“我想要这个。”
  他虽没学过心理学,但也能看得出来,十岁的陈柏洲似乎很喜欢帮自己做事。
  大概是因为被需要,才会觉得自己有存在的意义。
  他理解这种心理,但又觉得心疼。
  果然,陈柏洲闻言,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我抓给你。”
  他从没玩过,但刚才看到别人操纵也就学会了。
  投入电玩币后,他认真而专注地操纵着娃娃夹,果断抓住一只米老鼠。
  邵显是个手残,从来就没成功抓过一只娃娃。
  到这时候,他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娃娃被抓起来,夹子松松托住米老鼠,龟速移向出口。
  不要掉,千万不要掉!
  邵显紧紧盯着米老鼠,并没有看到陈柏洲唇角弯起的弧度。
  夹子终于来到出口,然后松开米老鼠。
  真的抓到了!
  邵显油然而生一种自豪,他弯腰拿出米老鼠,由衷夸赞道:“陈柏洲,你真厉害!”
  陈柏洲被夸得有些飘忽,立刻又开始投币。
  当钱文杰玩完海盗船,在娃娃机前找到两人的时候,发现邵显怀里已经抱了许多米老鼠。
  而陈柏洲还在孜孜不倦,继续抓着所剩不多的娃娃。
  “陈柏洲你厉害啊!抓了这么多娃娃!”钱文杰看着有些眼馋,“送我几个呗。”
  陈柏洲没回他,而是看向邵显,似是在询问邵显的意思。
  邵显并不想分享陈柏洲的劳动成果,但看钱文杰实在可怜,便颇为大方地分他一只。
  “显显,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钱文杰抱着米老鼠,一脸震惊。
  正在这时,蔡雅兰和汪淑芬走过来,拿着几个袋子,帮邵显将米老鼠装起来,拎在手上。
  “我去上厕所,你俩去不?”邵显觉得电玩城有些闷热,便道。
  陈柏洲和钱文杰自然无异议,好兄弟就要一起上厕所。
  三人进了厕所,恰逢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也进了厕所,陈柏洲眉心微动,后不动声色道:“邵显,我有些肚子疼,你和钱文杰不用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邵显仔细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邵显和钱文杰回到电玩城,没过一会儿,陈柏洲就回来找到他们。
  三人玩累了,蔡雅兰和汪淑芬便带他们去买衣服。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没买多久就会不合身。
  蔡雅兰也给陈柏洲买了几套,陈柏洲全都感激收下。他已经决定以后为邵显卖命,现在承的恩情,他将用一辈子去还。
  玩耍一天之后,邵显又领着小伙伴开始苦逼的暑假生涯。
  当然,也只有钱文杰一个人觉得苦。
  七天后的晚上,钱文杰带着一脸神秘笑容,来找邵显。
  “你怎么又来了?”
  邵显刚要睡下,直接被钱文杰吓跑瞌睡虫。
  他们明明才分别半个小时而已。
  钱文杰笑嘻嘻问:“你知道陈煜被打了吗?”
  邵显微愣一秒钟,后淡淡问:“被谁打了?”
  “不知道。”钱文杰摇摇头。
  邵显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古里古怪的?
  钱文杰嘿嘿笑起来,“就是不知道,陈煜他爸才大发雷霆,听说陈煜被打得可惨了,是右腿还是左腿来着,好像是断了。”
  “在什么地方被打的?什么都查不出来?”邵显蹙眉问道。
  钱文杰不解,“你怎么了?陈煜那么坏,被人揍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枉我特意大晚上跑过来跟你庆贺。”
  “你不会打电话吗?”邵显反问一句。
  钱文杰怔愣几秒,后尴尬干笑几声,及时找到一个借口:“你房间又没有电话,我怕吵着蔡阿姨。”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为什么查不出来?陈煜自己也不认识吗?”邵显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钱文杰挠挠头,“陈煜好像是被套麻袋打的,他根本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只是听他们说话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哦。”邵显似是想到什么,敷衍回应一声。
  见他如此,钱文杰也不自讨没趣,打声招呼就跑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如往常一样,但钱文杰明显发现,他的两个小伙伴有点不对劲。
  邵显不主动和陈柏洲讨论难题了,邵显也不让陈柏洲给自己擦药了,邵显甚至连续几天都没有主动跟陈柏洲说话!
  钱文杰表示深深震惊。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陈柏洲更能感受到邵显的突然冷淡。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去问,只能每天晚上躺在被窝默默流眼泪,第二天继续小心翼翼。
  还是钱文杰看不过去,打算找邵显说道说道。
  眼看陈柏洲背着书包消失在邵家门外,钱文杰严肃认真问邵显:“你跟陈柏洲吵架了?”
  邵显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他?”
  “我什么时候不理他了?”邵显眉头一皱。
  钱文杰瞪大眼睛,“你这几天跟他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陈柏洲都不敢跟你讲话,每次你一转身,他看着你的样子真的很可怜!”
  邵显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有些烦躁地揪揪头发,问:“你觉得陈柏洲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钱文杰不明所以,但见邵显面容严肃,便想了想道,“长得好看,人也聪明,话不多,总体来说还挺好相处的。”
  邵显暗叹一口气,确实是这样没错。
  小孩又乖巧又懂事,哪能不讨喜?
  “显显,你到底怎么了?”钱文杰真是搞不懂。
  邵显笑笑,“没怎么,你回家去吧。”
  钱文杰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邵家。
  晚上,邵显躺在床上睡不着。
  说实在的,他本来就不是能冷战的性格,这几天都快憋死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柏洲。
  陈煜是谁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指使那些孩子的人是谁。
  去电玩城那天,他们中途上了个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邵显看到几个小孩,而正是因为这几个混混模样的小孩,陈柏洲才假装肚子疼,特意多留了几分钟。
  小孩还太小,肚子疼装得一点儿也不像,而且他看到那几个小混混的时候,神情明显有变化。
  只不过邵显当时没多想。
  后来隔了一个星期,陈煜惨遭不知名人的群殴,断了一条腿,形容相当狼狈和凄惨。
  邵显几乎一下子就想到陈柏洲。
  要知道,傅柏洲在前世压根就没给陈家留活路,就连跟陈家交好的几家,也纷纷受到重创。
  邵家当时跟陈家有一些生意往来,虽然没什么大的损失,但也丢了些脸面,正因为此,邵显才跟傅柏洲杠上。
  在当时,几乎没人知道傅柏洲就是曾经的陈柏洲,即便因为名字有所怀疑,但也一直不敢确信。
  毕竟陈柏洲是他们小时候肆意揉搓的蚂蚁,怎么可能成为翻江倒海的傅家掌权人?
  即便有人认出,也不敢开这个口。
  而且傅柏洲儿时的真实信息被人为抹去,邵显也没查出多少,加上大家都在猜测傅家是想抢占华国市场份额,才会拿最合适的陈家开刀,所以邵显根本没往傅柏洲身世上想。
  如今仔细想想,傅柏洲应该早已存了覆灭陈家之心。
  这不能说不对,但当年傅柏洲的一些手段,不太符合邵显的为人处世原则。
  否则单凭邵家某些小项目受挫,邵显也不可能因此心胸狭隘,跟傅柏洲正面交锋。
  现在,他亲眼见证小孩在陈家遭受的虐待,无论从情感上还是道理上,他都站在陈柏洲这边。
  他理解陈柏洲想要报复陈煜的心理,但不赞同他的做事方法。
  邵家人向来光明磊落,不爱使一些阴谋手段,陈柏洲暗中让人殴打陈煜,让邵显有些不开心。
  他思虑整整一夜,第二天直接变成国宝,可把蔡雅兰给心疼坏了。
  “显显,这几天你好像都不开心,到底怎么了?能告诉妈妈吗?”
  邵显喝着牛奶,闷闷不乐道:“妈,要是你的朋友做了你不认同的事情,但你理解对方的做法,却没有立场去说,该怎么办?”
  “你这小脑瓜子天天在想什么?”蔡雅兰又是关切又是责备,“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认同?”
  邵显不吭声了。
  蔡雅兰不禁笑起来,儿砸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们既然是朋友,怎么没有立场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憋在心里。”
  蔡雅兰这几天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一点,小洲那孩子本就心思重,被自家儿子这么一冷待,指不定多难受呢。
  早餐吃过后,陈柏洲和钱文杰一起来到邵家。
  邵显照例带他们去楼上学习,陈柏洲叫了一声“蔡阿姨”后,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钱文杰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也安静许多。
  房间一片沉寂,只有翻书做题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咕咕”声突兀响起,邵显拿笔的手一顿,然后起身开门下楼。
  陈柏洲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练习册,心里难过得要命。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邵显是不是讨厌他了?他真是一点儿也不讨喜,果然,没人会喜欢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钱文杰瞅了瞅陈柏洲孤寂的身影,心里长叹一声。
  明明是两个人的冷战,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压抑?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邵显的脚步声响起。
  陈柏洲呆呆坐在书桌前,拿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忽然,一碟面包片出现在他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杯温牛奶。
  “早饭没吃吧?快吃。”邵显到底见不得小孩受苦。
  陈煜现在受伤住院,陈家根本没人管陈柏洲死活。
  邵显等了半分钟,陈柏洲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依旧低着小脑袋,似乎是在无声地抗议。
  “陈柏洲,你……”
  后半句话成功被他吞回去。
  邵显怔怔看着练习册上的几滴泪痕,心里蓦然涌上一股酸涩和自责。
  他一个三十岁的人,跟个十岁小孩较什么劲呢?
  邵显沉默几秒后,语气变得温和许多,“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对不起。”陈柏洲忽然抬起头,眸中盈满泪水和愧疚。
  他轻轻一眨眼,泪珠霎那间滚落而下。
  “邵显对不起,是我不好。”
  小孩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抽泣的声音,他背对着的钱文杰,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哭。
  邵显心脏一下子揪疼起来,看向不明所以的钱文杰,“你刚才不是说你书丢在家里了吗?你怎么还不回去拿?”
  “什么?”钱文杰一脸懵逼。
  邵显向他使眼色,“还不快去!”
  钱文杰终于明白过来,“哦对,我丢了一本书,我得回去拿,等会再见!”
  他说完,一溜烟逃离房间。
  邵显将牛奶塞到陈柏洲手里,“吃完再说。”
  陈柏洲捧着杯子,见邵显似乎不再生气,心情顿时变得明媚,连忙低头擦眼泪,还不忘说“对不起”。
  却听邵显郑重道:“你没有错,是我该说对不起。”
  陈柏洲闻言,顾不得喝牛奶吃面包,连忙摇头说道:“是我不好,邵显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嗯,不会不理你。”邵显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陈柏洲心中大定,匆忙吃完面包喝完牛奶,想尽快与邵显说清楚。
  邵显心疼之余,更添几分自责。
  他斟酌须臾,终于开口问道:“柏洲,教训陈煜的,是不是瑞虹小学学生?是不是之前在电玩城碰到的那几个?”


第十六章 
  邵显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受过挫败。
  他同情陈柏洲,他认为陈煜很过分,但他并不真正了解绝望的滋味。
  可是,他想明白了。
  陈柏洲从来都没有做错,有错的是施暴者,即便陈柏洲找人打断了陈煜的腿,那也是陈煜自找的。
  所以当听到小孩忐忑不安回答“是”的时候,他反而变得释然。
  陈柏洲抖着声音回答之后,心里的苦涩翻涌而上。
  他这么卑劣,他让人打陈煜,邵显会不会讨厌他?
  “对不起,我不该打人……”小孩带着哭腔可怜地道歉。
  邵显叹口气,抽一张纸替他擦眼泪,温声道:“你是有错,你错在不该用这种手段。”
  陈柏洲一下子愣住,眼睛里满是迷茫,一颗泪珠挂在睫毛上欲掉不掉。
  养了一个多月,小孩褪去之前的面黄肌瘦,现在面色红润健康,肤色白皙,加上相貌好看,实在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你觉得你这种小手段,真的没人会查到?”
  邵显语重心长,“找人麻烦的最高境界,就是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连我都能猜出来是你做的,陈煜会猜不出来?陈昌建会猜不出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你该怎么办?你现在能真正做到让他们闭嘴吗?”
  当然,一个十岁小孩能做到这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柏洲听得极其认真,边听边露出崇拜的目光。
  邵显心里莫名有些愧疚,感觉自己是骗小孩的怪叔叔。
  “而且,咱们家做事,向来讲究光明磊落,不是说不能使手段,毕竟有的人就是恶心,恶心的人需要特殊对待,可不管怎么说,咱们想斗法,得先让自己不立于危墙。”
  见小孩听进去了,邵显心中放心不少。
  “你现在还小,没有跟他们叫板的能力,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说呢?”邵显循循善诱,试图改变小孩的思维。
  陈柏洲越听眼睛越亮,他忽然弯眸笑起来,好像是中了什么大奖,开心得不得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怕我被陈家查出来,怕我被陈家报复。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小孩实在乖巧惹人疼,邵显不禁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笑道:“终于长了点肉。”
  陈柏洲任由他捏,眸子弯弯的,显然是因邵显的亲近而感到高兴。
  “其实我不想你继续待在陈家,”邵显松开手说道,“只不过大家都住在一起,你冠了陈姓,却不住在陈家,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不能说邵显自私,他是邵家二少,不管做什么事总要为邵家着想,他不能让别人暗地里骂邵家抢陈家孩子,也不能让别人骂陈柏洲白眼狼之类的。
  想必当初陈柏洲自己要回陈家,也是为此。
  但是,邵显私心里也不想陈柏洲再入陈家那个狼窝。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要是陈柏洲不必再面对陈家人,他的心理问题会不会更容易治愈?
  陈柏洲闻言,心中仿佛被什么灌满了,鼓鼓胀胀的,前几天的一切忐忑不安、自责自厌全都消失不见。
  他明确感知到,面前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在关心自己。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他现在不怕陈煜,他只怕邵显不要自己。
  “柏洲,你想不想脱离陈家?”邵显认真问道。
  陈柏洲张张嘴,却觉得嗓子一片酸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想!
  小孩静静凝视邵显的眼睛,好半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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