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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拯救那个控制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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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岩柏害怕吓着容白。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多么令他恐慌的一个认知。
  江岩柏越是爱容白,就越是不安。
  他想把容白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口处。
  可是容白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生活,有父母家人。
  这条路太长,太暗,太艰辛。
  江岩柏舍不得。
  或许他会一辈子守着这求而不得的愿望。
  看着容白结婚生子,建立自己的家庭。
  又或许他甚至等不到容白结婚生子的那一天,容白又会离开他。
  可是这段时间是真的,他们的相处是真的,容白这个人,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这段记忆足够支撑他度过这漫长的一生。
  江岩柏看着容白的睡颜,他第一次放纵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低下头去,如朝圣般缓慢又虔诚的亲吻容白的额头。
  这就够了,江岩柏对自己说。
  他别无所求。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累死累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总算是把店面盘好了,也不需要装修,这些店也不是新弄好的,搭了两张桌椅就可以直接开张。
  至于快递员和员工倒是好找,自从挂上了招聘的牌子,每天进店的人络绎不绝。
  江岩柏和容白只是面试了坐店的员工,至于快递员,也是交给坐店的去管。
  快递员没有底薪,他们是干得多挣得多,送出一个件,不管大小都是五分钱的提成。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个小本子,上头写着自己的名字,后头还有小格子,优良中差,这是服务态度。
  每个月的绩效也要看本子。
  送出多少件,就要有多少次评分。
  虽然说还是有偷奸耍滑的人,不过从大范围来看,这部分人还是少数。
  一开始的时候,经常都会有问题出现。
  比如丢件了,或是物品损坏了。
  还有那种寄个玻璃制品却没有仔细审查,没有包裹厚实导致破损的。
  江岩柏和容白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两也没什么经验,还是摸着石头过河。
  头一个月,别说挣钱了,自己还亏了不少。
  容白有些泄气,他和江岩柏坐在店里吃午饭,怎么也没胃口,容白接二连三的叹气。
  江岩柏问:“怎么了?你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
  “我觉得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容白愁眉苦脸,他第一次否定自己,“什么也干不好。钱没挣到,还亏了这么多。”
  江岩柏也停下给容白夹子的筷子,宽慰道:“这是正常的,做生意本来就是有亏有挣。虽然我们现在亏了,但是之后肯定会好起来。”
  容白一听就知道江岩柏这是在安慰自己,他皱着眉头:“本来以为是个好买卖。”
  自己可以挣钱,还能给别人提供便利,创造就业岗位。
  让文化程度低的人也能靠努力程度挣钱。
  容白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是个好买卖。”江岩柏冲他笑了笑,“现在大家都在说快递这件事呢。”
  虽然说出来的话有好有坏,但至少说明大家都是关注这件事的,这就是好事。
  容白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开都开了,也没有中途撂挑子不干的道理。我们过会儿去格子铺看看吧,前几天有人和我提开分店的事,也想做这个生意。”
  快递这边现在还不能挣钱,格子铺要是能发展成连锁店就最好。
  江岩柏点头:“行,你还是吃点东西,事情还多呢。”
  容白这才艰难的刨了几口饭。
  这时候的容白陷入了一种自我否定的循环里,他觉得自己是能力不足,干不好这事儿。
  虽然他没和江岩柏说过,但他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江岩柏没多少钱,但是为了快递这件事,江岩柏把自己所有的存款全部压了上去。
  如果亏了,不仅是自己血本无归,江岩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容白他爸是有名的成功商人,男人也是商界的最年轻的成功企业家。
  容白自认为自己耳融目染之下,肯定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可是现实就这么狠狠敲了他一闷棍。
  ——他没有天赋。
  甚至他知道快递行业以后会多么红火,他占尽了先机,却还是焦头烂额。
  如果换一个人,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了解快递行业的流程。
  再拥有自己一样的资产,一定会比自己干得更好。
  容白垂头丧气,就是江岩柏想尽千方百计逗他笑,他还是扯不开嘴角。
  “别想了。”江岩柏拉住容白的手,看着容白的眼睛,“就是真的做不下去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
  容白吸吸鼻子,他摇头道:“我只是想不通,别人能做到的,为什么我就做不到。”
  江岩柏像长辈一样安抚着拍了拍容白的头:“别人是谁?你又知道别人做事的时候要吃多少苦?说不定比我们现在惨得多,别想了,会越来越好的。”
  容白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把江岩柏的话听进去。
  不过是成功还是失败,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第30章 
  容白打了个喷嚏,天气越来越热; 他感觉自己都快热伤风了。
  现在没有空调; 唯一的消暑利器就是电风扇。
  但吹久了头疼,浑身都不舒服。
  “亏了还是挣了?”容白不带希望的问了一句。
  快递那边的收支都是江岩柏在管; 容白不会做账,就连看账本也得花很长的时间; 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容白自己也是承认的。
  江岩柏放下笔; 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上个月收支平衡了; 好歹没亏。格子铺那边挣了三千多。”
  三千多,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
  快递那边收支能够平衡显然超出了容白的预料; 容白手支着桌子,探头过去看:“平衡了?没亏?”
  江岩柏点头:“本来应该还有挣的,但是有不少包裹寄错件了,这边又费了些钱。”
  容白拍拍胸脯:“别说挣钱了,现在不亏钱我就满足了。”
  现在周边比较大的乡镇和城里都建立起了快递网,有运输线,现在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
  虽说总是有偷奸耍滑的人,但是没有底薪全靠提成的工作; 不少快递员为了多挣钱,还是非常尽职的。
  努一把力; 干得好的一个月能挣几百块,干得差的,一个月就几十顶天。
  不少年轻人都想加入这个行业——这可比送水轻松多了; 现在没有电梯,光是爬楼就要耗费不少体力,更何况还要搬一桶水上去。
  日子一天天的在过,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容白和江岩柏总算是拿到了快递挣得一千多块钱,对于以前的容白来说,这笔钱可有可无,甚至没有他以前一顿饭的价格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知道挣到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占领了。
  他的选择没有错,他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这不是白做工。
  虽然还没有格子铺挣得多,但只要有挣,容白就满足了。
  “慢慢就会走上正轨。”江岩柏揉了揉容白的头。
  江岩柏最近常这样,他几乎把容白当成了晚辈,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言语间总是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容白挥开江岩柏的手,咳了一声:“你别摸我头,像什么样子。你比我还小呢!”
  此时的江岩柏才十八岁,容白却有二十五了。
  两人认识的时候,容白才二十一岁,江岩柏三十一岁。
  那时候的容白心高气傲,谁都不看在眼里。
  他成绩好,家室好,长得好。走到哪里就是人群的中心,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自视甚高。
  容白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年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即便江岩柏事业有成又英俊多金。
  容白读大学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电影里那种风华绝代的女人。
  手里夹着根烟,性感缱绻,伤痕累累的躺在布满了鲜血的床上,冷漠又美艳动人,如同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然而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样的女人几乎是不存在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
  江岩柏却穷追猛打,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容白如避洪水猛兽,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直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他甚至在江岩柏送他礼物的时候,恶狠狠的把礼物扔到地上,气急败坏地让江岩柏滚。
  江岩柏追了容白两年,容白拒绝了他一年半。
  在最后半年的时候才终于稍微松动。
  有时候容白也会想,江岩柏究竟看上了自己哪里。
  即便容白十分自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人。
  江岩柏如果是一时新鲜还可以理解,但这么长时间艰苦卓绝的求爱道路,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住的。
  或许是容白在江岩柏锲而不舍的追求下终于动心,也或许是因为容白最终被感动。
  他接受了江岩柏。
  有时候想起来,容白也分不清自己对江岩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究竟是爱,还是那一份对江岩柏执著的感动?
  “回神了。”江岩柏伸手在容白眼前晃了晃,容白这才回过神来。
  容白想了想,他问道:“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江岩柏心里有数:“还有四千二。”
  这就是容白和江岩柏现在拥有的所有的财产了。
  容白垂着头,他还是头一次尝到这样的滋味。
  江岩柏走在烈日照射的路上,他穿着黑色的短袖,一条运动裤。
  江岩柏身材高大,在平均男性身高才刚刚一米七的南方,他算是难得的高个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回头看他。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是因为他高出普通人一个头的身高。
  江岩柏近来心情很是不错,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和睦,还有容白陪在身边。对江岩柏而言,几乎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但是显然,老天爷不会让他一帆风顺,在他感到幸福的时候,老天爷总有办法令人痛苦。
  江岩柏夜里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哭天喊地的乔老太。
  她的语调很奇怪,像是十多年前唱戏的声调,她拖着嗓子哭喊:“你这个老不死的哟……怎么这就走了!才过上好日子!你还没抱上曾孙哦!”
  李大壮和赵荷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岩柏愣在门口,他的嗓子有些干涩,说话的时候如同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问道:“爷爷他,走了?”
  李老太爷瘫了一年多,他身子骨不好,能熬到现在,也多亏了他心态好,看得开。
  李大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下午没的。”
  江岩柏不敢置信地走向卧室,李老太爷还躺在那张床上,他干瘦干瘦的,手臂上一点肉也没有,脸颊也凹了下去,像是一具干尸。
  李老太爷是闭着眼睛的,江岩柏就这么盯着他,好像这双眼睛下一刻又会重新睁开,李老太爷会调皮的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吓吓他们。
  然而没有,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这个苦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终点。
  他为了自己的家人苦熬到了今天,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江岩柏去拉李老太爷的手,没有脉搏,没有体温,他的生命消逝了。
  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还会咳嗽,乔老太念叨的时候还会艰难的摆手。
  就这么走了。
  江岩柏拉着李老太爷的手,坐在床边,眼泪从脸颊上滴落,在被褥上浸出了暗色的水渍。
  乔老太还是用那种奇怪的语气在说话,她哭得跪到了地上,李大壮和赵荷同时起来去扶她,乔老太一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腿。
  “就这么走了!当年他可说过,要比我死得晚呢!”乔老太翻起了陈年旧账,“他这个人,一向是说话不算话的!是个骗子!当年娶我的时候,说要给我家送头牛,结果连捧米都没送。我走了十里地,自己走到了他家门口!我娘当年还说我嫁了个铁公鸡,说我是个苦命的……”
  但是无论怎么哭,怎么悲伤,葬礼还是要办的。
  李老太爷是个传统的老人,他一早就置办好了自己的棺材和寿衣,他不要火葬,要回乡里土葬,进祖坟,落叶归根。
  “那穷乡僻壤的,能走的都走了,山路也陡,非要进祖坟。”乔老太哭诉道,“等我也走了,年轻人哪有时间回乡扫墓?”
  李大壮赶忙安慰道:“回去的,肯定回去的。”
  江岩柏坐在一边,并没有说话,他还没缓过劲来,不愿意相信李老太爷已经离世的事实。
  虽然家里人早就做好了李老太爷随时都会离开的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那种没入骨髓的疼痛还是如影随形,让人痛不欲生。
  但是无论江岩柏如何痛苦,他还是得强打精神,他要联系丧葬队,还要联系老家的亲戚。
  李老太爷是七十二岁走的,在这个时候虽然不算高龄,但年纪也不小了,在老家,也是要开流水席宴请客人的。
  明明这个家为此痛苦不已,却还要打起精神来料理这些风俗人情。
  江岩柏睁着眼睛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这一夜,除了哭累了的乔老太之外,并没有人能睡觉。
  江岩柏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生活变好的时候,老天就让他再次感受到绝望。
  就像他的人生充满了荆棘,江岩柏诚惶诚恐着埋下了希望的种子,好不容易发芽生长,就要快开花的时候,狂风就会肆虐,大地就会干涸,非要让他精心保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容白是在第二天知道了李老太爷的死讯,他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陪着江岩柏去跑送葬的事。
  人就这么走了,但是世界不会停止运转,该上班的人还是要去上班。
  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吃饭。
  两人和送葬队说了目的地,谈好了价钱。
  江岩柏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他从未在容白面前抽过烟。
  容白买了瓶水走过去,一言不发地递给了江岩柏。
  “谢谢。”江岩柏苦涩地道谢。
  容白也不嫌弃二手烟了,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最终宽慰道:“人都会有这一天的。”
  江岩柏点头:“我知道。”
  人都会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可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不像说的那么简单了。
  “李爷爷他,走的时候肯定也不想你们这么难过。”容白内心也不好受。
  李老太爷是个和蔼的人,容白那段时间经常给李老爷按腿翻身,李老太爷像个小孩似的,还会指挥着容白在柜子里找到自己收藏的各种奇怪的石头,得意地炫耀自己珍贵的藏品。
  容白吸吸鼻子,心口像是被石头压着似的,再说不出安慰的话。
  江岩柏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熄之后扔到了垃圾桶里,他面无表情,似乎无悲无喜:“爷爷他走的时候家里没人发现。”
  “奶奶去了市场,叔叔在客厅编竹筐,婶婶也在上班。”江岩柏压抑着快要崩溃的情绪,“他临走的时候,想不想喝水,想不想看我们最后一眼?他有没有想说的话?”
  “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送他。”
  江岩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容白抱住了他。
  明明阳光这么烈,普通人在太阳底下不动弹都会热出一身汗。
  可是容白抱住江岩柏的时候,却觉得冰凉至极。
  江岩柏就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样勒紧了容白的腰。
  此时此刻,容白是江岩柏唯一的依靠。
  江岩柏已经是成年人了,在家里,他要照顾年迈的奶奶,要安慰叔叔和婶婶。
  没人知道他有多难受,也没人知道他内心多么茫然无措。
  他痛苦而又愧疚,负罪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容白抱着江岩柏,此时他的心软成了棉花,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江岩柏,只能这么抱着他。
  周围的人路过的时候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似乎是觉得两个大小伙子抱在一起有伤风化。
  但是好在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在死亡面前,凡人实在是太过渺小,无论想尽千方百计,还是无法让重要的人留下。
  李老太爷的寿衣是江岩柏给他换上的,李老太爷躺在棺材里,乔老太又是一阵嚎啕,李大壮和赵荷拉着乔老太,送葬的人才把棺材合上。
  这就是李老太爷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的亲人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从此以后,他将被深埋在地底,慢慢腐烂。
  时光流逝,再过几代,就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一家人坐上面包车,送葬的队伍在车后敲敲打打,唢呐声似乎就在耳边。
  乔老太透过车窗向车外撒着纸钱。
  一路撒回老家。
  “老李啊,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出城的时候,天上落下了雨。
  山路泥泞,面包车和卡车的车轮都陷在了泥地里。
  江岩柏下车和送葬的人一起推车,容白和赵荷也跳了下去。
  大雨倾盆,把所有人有淋成了落汤鸡。
  “雨太大了!这会儿走不了!”送葬的人在雨声下大声喊道,“得等雨停了才能走!”
  江岩柏一言不发,他咬着牙,继续推车。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别推了!雨停了再走!”送葬地看江岩柏还在推车,又喊了一嗓子。
  江岩柏终于停下了,他仰头看着天,转头对旁边的容白和赵荷说:“婶婶,你们先上去,别感冒了。”
  赵荷摇头,她喊道:“你上去,你上去了我才上。”
  容白拉住赵荷的手腕,把她推上了车,又关上了车门,关车门的前一刻,容白对赵荷说:“让他哭吧。”
  赵荷愣住了。
  江岩柏是个大小伙子了,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要照顾家人,要努力挣钱。
  他不能喊累,不能放弃,不能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退缩。
  他不能哭,也不敢哭。
  只有在大雨的掩饰下,宣泄自己压抑的痛苦。
  容白也没有去打扰他,容白淋着雨,靠在车上,此时此刻,他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江岩柏。
  这一刻,容白这个没有信仰的人头一次虔诚的向上天祷告。
  让一切折磨都放过江岩柏吧,他吃得苦已经够多了,他也并不贪婪。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想要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如此卑微的愿望,就成全他吧。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容白的祷告,也或许是乌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半个小时之后,天终于放晴。
  阳光再次洒满大地,穿透一切阴霾。
  所有人再次下来推车,在老路上颠簸行驶。
  江岩柏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扭干水以后又用来擦干自己的头发。
  他冲车里的家人说:“我没事。”
  赵荷握紧了李大壮的手,他们夫妻不善言辞,自己都悲恸不已,又怎么来安慰江岩柏呢?
  反而是乔老太,她握住了江岩柏的手,轻声说道:“他也该走了,这么活着,他也累。”
  江岩柏怔怔地看着乔老太。
  乔老太冲江岩柏说:“他是熬不住,累了,想要休息了。”
  “他苦了一辈子,临老了,也享了把儿孙福。他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是他得意的好孙子。”乔老太微笑着看着江岩柏,语气温柔,“他以前就对我说,我们家岩柏以后肯定是有大福气的人。”
  “他以你为荣。”
  江岩柏终于忍不住了,他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压抑着哭声,压抑着呐喊,眼泪不听使唤地喷涌而出。
  容白轻抚着江岩柏的背,不发一言。
  赵荷转过头去,李大壮的肩膀微微耸动。
  只有乔老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家人。
  李老太爷的坟在山上,棺材入土的时候,容白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着棺材入土,看着棺材被掩埋,容白抬头看天,阳光苍白的令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所有人的神情都很肃穆。
  乔老太没有再哭了,明明是最悲伤的人,她却强打精神安慰自己的儿子儿媳。
  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只是先走一步,而自己,很快就要追上他了。
  这天晚上,江岩柏并没有回家,他被容白带去了容白的家里。
  “你去洗个澡吧。”容白把干净的毛巾递给江岩柏,又把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换了。
  江岩柏沉默着接过毛巾,走向浴室。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室内一片黑暗。
  “你别难过了。”容白说,“都过去了,别想以前,要想想以后。爷爷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他疼爱的孙子这么难过。”
  那是个乐观的老太爷,即便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还是努力求生。
  活到那个地步,求生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
  江岩柏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容白慌了:“你怎么这么想?这世上没有比你更有用的人了。”
  江岩柏喘了口气:“我留不住爷爷,我想尽了办法挣钱,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呢?”
  容白叹了口气:“爷爷一直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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