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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独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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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长长,四围黑漆,萧予绫抱了双手,亦步亦趋跟在小厮后面,主动攀谈道:“小哥,但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王虎,在王爷身边当差,你可以唤我阿虎或者王三。”
“阿虎,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多加提点!”
她这样一说,王虎倒是不谦让,微微颔,道:“王爷是个好主子,虽然严厉些却从不苛责下人。在府中当差是很多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你放机灵点就是!”
闻言,萧予绫诺诺答应,却并不以为然。此间人奴性太重,周天行不过给他们一些好脸色他们便感恩戴德。
王虎不知萧予绫心中所想,絮絮嘱咐:“你只需记得每半个时辰起来换一盏热水温着,要是王爷醒来口渴递到他面前的水要不烫不凉,且,不能冷热参兑。还有,若是王爷夜里出恭,你需将马桶清洗干净。王爷喜洁,你以后夜里还是早起半个时辰,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到王爷房里侍候……”
萧予绫听着,嘴角已经成了一个桥状,苦哈哈的抹了抹额上的汗,感觉自己身处寒风瑟瑟的冰雪地中,全然看不到光明和温暖。
第四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十五)
穿过层层庭院、迂回长廊,王虎领着萧予绫到达周天行卧室外的走廊。听到动静,在外间守夜的下人推门出来,见到萧予绫后压低声音作了一番交代,说法和王虎大致相同。萧予绫一一应了,那人才轻轻推开门让她进去。
她后脚刚跨进屋里,身后的门便被阖上,她也不回头,借着角落里一盏微弱的油灯将整个房屋打量一圈。
里外间被一扇雕花朱漆木架隔开,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惊讶外间的空空如也。她本以为在外间会有一张小塌供守夜的下人休憩,至少会给一条毯子御寒。可这外间,全然是家徒立、四壁平!除了一张摆放茶具的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摇摇头,诅咒万恶的封建统治者。复又感到庆幸,好在已经过了春寒料峭的时节,即便坐在地上也不会十分寒冷。
她自顾自的在墙角坐下,拢了拢衣服,抱紧双臂靠墙而眠。所谓天当被,地当床,晚风袭来权作吹凉。她活到这个份上,早就不会挑剔,到哪都有一副随遇而安的好本事。现下不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后只怕要头晕目眩。
许是心态委实平和,不大一会,她便进 入梦乡,间或,还有傻笑溢出、口水挂于嘴角。
周天行生来便是浅眠之人,作了郡王以后更是如此,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总能将他惊醒。萧予绫进来时,他便从睡梦中醒来,想到外间什么也没有,这个妇人要枯守一夜,他便感到一阵痛快。
这一痛快,瞌睡便跑得精光,他猛然现,自己失眠了!
失眠也罢,失眠也罢,反正无事,便让他侧耳倾听,看看妇人哀怨痛苦之像!
哪知,他只是在她初进来之时听到了她一句低咒,而后房间便恢复静谧。他想,一个妇人,受此委屈,还不得莺莺啼哭?可为何他什么也听不到?
或许,她是怕惊了他,所以压抑着不敢哭出声?
这般一想,周天行几乎是屏息侧耳,生怕错过一丝微弱的泣声。
半刻钟不到,他终于听到外间妇人出的声音,可那不是啼哭,而是鼾声!浅浅的、均匀的鼾声,因为睡得香甜而出的鼾声!
有了此认知,周天行顿感恼羞成怒,好个大胆的妇人,竟然敢……竟然敢……
“来人,来人!”
他的召唤,显然没有对外间呼呼大睡的萧予绫构成任何影响,她的鼾声,依然是浅浅的、均匀的!
他顿感无力,恼羞更甚,提高声音道:“来人,快来人!”
萧予绫依旧没有被吵醒,守在门外的下人倒是有了反应,一个奴婢小心推开门,轻轻说道:“王爷,有何吩咐?”
“将外间的妇……萧宇岭弄醒,命她为本王沏茶,再好好教她些规矩!”
奴婢听出他对萧予绫嫌恶的口气,疾步上前,重重踢了萧予绫两脚。
萧予绫从睡梦中惊醒,顾不得被踢疼的小腿,立时想起自己到此的任务,每隔半个时辰要为周天行换一次热水!她睡了多久,是不是误了时间?
思及此,她倏忽站起,却因为缩在墙角太久,腿脚已经麻,一下撞到了墙上,撞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及她开口,奴婢已经低声喝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当值之时偷懒睡觉!”
萧予绫惊慌失措,含着因为疼痛而生出的眼泪花子,忙对奴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姑娘小声些,莫要惊了王爷!”
自家的主子未曾开口,那奴婢也不好多说,只是白了她一眼,冷声说:“还不快去为王爷沏茶,还有,你擅自偷懒,明天的晚饭不许吃!”
萧予绫愣住,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纵使有天大的自尊也得收起来,小心的应了奴婢,提着茶壶出门。
她沏茶回来时,听到屋里有动静,忙问:“王爷,您要喝水吗?”
“嗯!”
她踌躇一会,刚才王虎早已说过,王府里的人不喝白水,皆是以米浆或是茶水为饮,但这半夜三更的,喝茶会不会影响睡眠?
想着,她小声说道:“王爷,半夜喝茶会影响睡眠,不如,喝杯清水?”
周天行怔住,想起了仙逝的母后,他刚立太子时,诸事繁忙,熬夜至通宵便靠着茶水提神。有一次,被他的母后看见,母后便也是如此说,还严令东宫众人,过了掌灯时分不得给他沏茶。
……
“王爷?王爷?”里间久久不应,萧予绫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嗯?”周天行回神,刚才的恼羞消失无踪,茫然的出声音。
“王爷是否喝清水?”
在静谧的夜晚,她的声音显得尤为恬静却也温暖,令他不禁动容,缓缓颔。忽又想起她在外间无法看见,便轻声应了。
萧予绫先是进去掌灯,而后才回身倒了一杯清水双手端到周天行的床前。
周天行此时有些恍惚,尤其是对上萧予绫的笑靥,他竟然忘记了这个妇人的种种劣迹,更忘了先前整治她的想法。
他将水接过去,仰头喝了起来。
他此时半坐在床头,仅着一件白色的里衬,许是睡觉时弄乱了衣服,衬襟微微敞开,露出如玉的光泽肌肤。
萧予绫一眼望去,甚至能见到他细致的锁骨,还有他因为仰头喝水而露出的修长脖颈,脖颈上面不断滚动的喉结。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不禁记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那时他半裸着身体站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沐浴在阳光下。
此时,没有灿烂的阳光,可晕黄的灯光更显柔和,照在他的肌肤上,实实在在让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种魔力。
周天行喝完水,豁然开朗许多,对上 她痴迷的眼眸,不禁一笑,问道:“阿岭在看本王?为何眼神灼灼?”
萧予绫回神,囧!
第四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十六)
看清他眼中的戏谑,轰的一声,血液从她的脚趾头窜到头顶,瞬间,整个人宛如一颗红透的杏子,因为憋气而红红如紫。
见她失措的模样,尤其是她那双明亮无辜的杏眼,此时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麋鹿,圆圆张开、惶惶不安。周天行不禁开怀一笑,道:“阿岭莫不是……肖想本王……”
他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令她更是热血翻滚,肖想他?肖想他!
一时间,萧予绫百感交集,难道说,他已知道自己是女子,所以才出言戏弄自己?还是说,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眼看着萧予绫一双眼睛溜溜直转,周天行笑得越开怀,胸膛甚至因此而颤抖起来,道:“阿岭,何故如此惊慌失措?”
“我、岭,未曾肖想、肖想王爷!”不管他这样说的目的何在,身为一个下人,而且就她现在瘦骨嶙峋的平板身材,她可不敢多做他想。
周天行闷笑,复又做不解状,问道:“阿岭莫不是误解了本王?本王的意思是说阿岭是不是肖想本王的软床?看你眼神灼灼的样子,定是因为外间无床榻而多有受苦吧?”
呃?难道,是她自己想多了?他的模样不似说谎,浑然一谦谦君子,实在没有半分戏弄她的神情!
在他坦荡的眼神之下,她竟无端端的生出羞愧之感,心虚得不敢再看他的眼眸。
周天行忽然觉得如此逗弄她,看她手脚失措,看她羞愧难当,比让她吃上许多苦头还令他解气,他不禁再次莞尔,道:“肖想本王的软床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岭不必如此!”
“我……”
“今夜你便将就着吧,明日本王会命人在外间为你加一张床榻。”
闻言,萧予绫大喜,竟然没有注意到他那句话中的一个词‘为你’!忙不迭的谢了恩,有了床,生活会舒坦许多。
她欢天喜地的样子感染了周天行,这个妇人的快乐,其实很简单!
萧予绫捕捉到周天行表情的松动,想到漫漫长夜若是再窝回墙角,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恬着脸说道:“王爷,岭见王爷全无睡意,要不让岭陪王爷说会话?”
“也好!”周天行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王爷不如睡下?岭陪王爷说话,若是王爷睡意来袭,便可以安然入睡。”
“嗯!”周天行颔,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
“岭站在这里实在打扰王爷,若是王爷有了睡意,怕也要被岭给影响了。王爷是天之骄子,国之栋梁,万民之福祉,若是因为岭而令王爷不能及时入眠,岭实在诚惶诚恐!”说着,萧予绫眼睛悄悄看向一旁的坐塌,接着道:“不如……让岭到那边的坐塌上,如此一来,岭既能陪王爷说话,又能不打扰到王爷,王爷以为如何?”
周天行一愣,侧头看向离床十五步的小塌塌脚,这个狡猾的妇人,明明就是想找个栖身之处,却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毕竟是个妇人,周天行也不愿与她计较,道:“你去吧!”
萧予绫咧嘴笑开,按耐住喜悦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向坐塌。富贵人家用的坐塌,不仅布面考究,就是做垫的棉花也是柔软舒适,且十分宽大,甚至于,比她在西院中的床好上许多。
她一屁股坐上去,悄悄看向周天行,确定身处的位置不能被周天行看到,这才放了心,缓缓躺了上去。
周天行怎么会不知道她那些小动作,因为角度关系,他确实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是她可以想象她此番定然是开怀大笑,笑得牙齿露出,眼睛眯成一线。
思及此,他出声问道:“阿岭,你为何哈哈咧嘴?嘴角竟然已到耳根!”
正在暗爽的萧予绫倏忽僵住,忙不迭的将自己尚未收回的唇瓣合拢,疑惑的看向四周,难道周围放着反光镜?可是,不像呀!
“阿岭?为何不答本王的话?”
“岭、岭只是因为能侍奉王爷、跟随王爷左右而太过欢喜,一时有些忘形,王爷恕罪!”
“跟随本王能令阿岭如此欢快吗?”
“当然!王爷,龙章凤姿之人也,乃我辈敬佩的谪仙。百姓谁人不仰慕王爷,贤士谁人不追随王爷?岭有此机会,自然是欢天喜地!”萧予绫本以为她这拍马的功夫也就一般,一个身处高位的人,哪里会少听了阿谀奉承的话,周天行也当是习以为常!
可她不知道,大周开国以来,便推崇洒脱贤士之风,直言犯上者有,溜须拍马者多被贤士所不耻。因而,但凡有些真本事的人,多不屑于此道!周天行身边的幕僚和贤士,只会督促他做大事,直言他的不当之处,或者讨论政治,哪里会专程奉承他。即便有人生了此心,也因为顾忌颇多,完全做不到她这般浑然天成的境界!
而那些惯于溜须拍马的奴才侍婢,多为白丁,周天行这样的人,虽然仁和,却也骄傲,自然不屑于与他们攀谈。
所以,萧予绫也算是自他成年以来,第一个在他面前如此赤 裸裸的奉承他的人了!
一时间,他有些怔愣,半响才回神,这个妇人巧舌如簧!
素来的习惯和所接受的教育令他闷闷不语,为君者,当亲贤臣、远小人,国家方能兴隆也!他竟然会觉得与这个妇人,这个巧舌如簧的妇人交谈甚欢!
第四十六章 似是故人来(十七)
安定郡王,安定郡王,萧予绫想,这个称号委实和周天行不配,不说别的,就他行事作风就不是个稳定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十分诡异,说变就变。就说那天晚上,她陪他聊天,他明明就是很开心的样子,为何又突然变了脸?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周天行与几位幕僚坐于凉亭之中,众人议论起政见来慷慨激昂,平白将品茗这等雅事弄得毫无气氛。
周天行有些不耐,却仍正襟危坐,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只是,他的视线,在众人看不见之时难免往别处瞟去,偏巧就看到了萧予绫站在亭子外面摇头晃脑的模样。
这个妇人,又在想什么主意了?
他忍不住蹙眉,恰逢此时,刚好是他手下名唤郭桥的幕僚说到对大兴土木的暴君当举兵讨伐,一味愚忠实则是陷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幕僚们都是有些眼色之人,见王爷蹙眉,立即有一番心领神会,大家虽然只是议论史书上记载的暴君,却难免有影射当今天子成帝之嫌。
众幕僚中,一唤高茂的中年男子顿悟,王爷这是顾念手足之情,不愿以兵戎相见!
想通这一点,高茂上前道:“郭公此言差矣!既然是暴君,为何还需讨伐?有道是天道天罚,既是暴君必然自取灭亡,何苦还要兴师动众,被史官所病垢?”
郭桥忿然,反问曰:“若不举兵讨伐,暴君如何灭亡?”
“老子曾说要无为而治,茂深以为然!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既然万物皆有其道法,我们何苦要妄加干涉?不如顺其自然,让万物照着本然展!试想,若是暴君荒淫无道,顺其自然展,是不是终有一日天会罚他呢?既然天会罚他,何苦要兴起战乱呢?”
闻言,别人什么反应萧予绫顾不上,她反正是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顾忌很多,所以并不明显,也未出声。这个中年男人,说起话来竟似五岁孩童,看似有理实则纸上谈兵、空空一般。
这般陈词滥调周天行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已是烦不胜烦,见她一笑,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然开口问道:“阿岭,你因何而笑?是觉得高茂所言滑稽吗?”
众人听到周天行问,皆是不解,阿岭乃是何人?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
最先沉不住气的便是被萧予绫‘视为’滑稽的高茂,他颇不服气的朝着萧予绫拱手,道:“但不知小公子师门何出?令尊何处?”
萧予绫知道周天行是有意为难她,她已然将高茂惹恼,事已至此即便息事宁人他也未必罢休,还会让旁人觉得她懦弱无能。这个时代,一个‘男子’懦弱无能是被世人所鄙视的。
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家父无名之人不足一提!师者繁多,也非贤士大家!说来,怕是众公不知!”
她这一回答,几个对她好奇的幕僚都露出惋惜和鄙夷的眼神。一个出身一般,老师一般的人,在众人心里便只是个一般人!
高茂的鄙夷更是不加遮掩,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道:“既然如此,那你因何笑?”
萧予绫深刻理解到,自己被歧视了,高茂的话外音是既然出身如此,有什么资格笑!她也不恼,徐徐回曰:“岭所笑,非公也!乃是想到一可笑故事,因而笑!”
众人齐齐蹙眉,为何跟在王爷身边的人如此轻浮?大家皆是有身份有才学之人,这个毛头小子不知道细心聆听,竟然还因想到故事而笑!
周天行眼见着众人对萧予绫不满,毫无为她解围之意,大有看她热闹之心。
萧予绫本也不指望别人救助于她,粲然一笑,双手平举于头,向着周天行俯身行礼请求曰:“王爷,岭见众公疲累,请许岭为众公讲一故事,以博众公一笑!”
虽不知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周天行却也愿意配合,这些个幕僚雅士们最是善辩,且偏执无比。今天萧予绫若是不能令诸人满意,必被责难!他倒要看看这个狡猾的妇人要如何脱身!
他含着幸灾乐祸的笑意,颔道:“你且说来!”
萧予绫颔,娓娓道来曰:“一丈夫,诚心侍奉上天!一日,大水,将丈夫困于屋顶!一个时辰后,一叶扁舟经过,撑扁舟的老叟令其上舟避难。丈夫摇,曰:“我奉上天,上天必会佑我,老叟自去!”老叟闻之远去。不一会,一官船经过,船上大吏命人将丈夫请上船去,丈夫依旧摇,道:“天必佑我,我自等天佑,吏可离去!”后,雨水连连,将屋顶冲垮,丈夫被淹死。死后,见到地府官差,不解,问:“天为何不佑我?”地府官差答:“按照天意,你曾有两次获救的机会,你却一一拒绝!非天不救你,乃是你不自救也!””
说到这里,萧予绫抬环视众人,最后实现落于周天行身上,问:“王爷以为,岭所说的故事如何?”
不及周天行回答,便有人高声叹道:“此故事,乍听荒谬,实则寓意无穷!甚好,甚好!”
萧予绫也不谦虚,颔答:“然也!老子无为而治,并非一无所为,而是不妄为,不逆道而为!暴君者,逆天行事,举兵讨伐乃是顺应天命的作为,若是只待天罚暴君,只待天佑百姓,那和刚才故事里的丈夫有和区别?”
此话一出,四围噤若寒蝉,道理虽是如此,可一旦举兵难免被史官病垢为乱臣贼子。当下贤士最是注重大孝大善大义,举兵伐君,乃是罔顾祖宗的不孝之举,亦是不顾君臣大义的不义之事,更是挑动天下战乱的大恶之事!
纵使得偿所愿,却也人心尽失!
第四十七章 似是故人来(十八)
周天行神色复杂的看向萧予绫,此妇人活得竟然比男儿洒脱,脱口就将所想之事说出,丝毫不在意被他人病垢!当着众人的面,侃侃而谈,倒是有些本事!
郭桥微愣之后,便疾步上前拉住萧予绫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说道:“小公子,我乃是京城人士,名唤郭桥,跟随王爷已有十年。年长你许多,惟愿与你做忘年之交!”
萧予绫莞尔一笑,微微一拜,答:“郭公安好,早闻公乃天下名士,能与公相交,岭,求之不得!”
郭桥摆摆手,真诚回曰:“桥不如小公子矣!桥所思所想,往往在乎他人之见,落于俗套之中,困于无力之境,其结果也不过是所有苦心付之东流,一事无成也!实在惭愧!而小公子见解独特,比桥所看更深,却毫无顾忌敢于直抒己见,桥深为佩服!还请入座,与大家一同畅言!”
萧予绫倒也不吃惊,这些幕僚们都有一股子的清高和妄为性子,而这种性子是被贤士们所推崇的洒脱,他未经周天行许可便请她入座之举也不为过,周天行自然也不会和他计较。
萧予绫看向周天行面带询问之色,身为幕僚、贤士可以妄为,可她一个王府中的下人,自然是不敢的!
周天行好笑,一个妇人,别人邀约她畅言她倒是全然忘了自己并非丈夫,竟然不知道出口拒绝!
他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此情此景,诸人都觉得她是个见解独特的洒脱人才,若是他阻止,便是有辱了礼贤下士的美名。
思及此,他道:“来人,为阿岭看座!”
郭桥甚是热情,与她携手坐下,询问道:“小公子是何许人士?”
“公唤我阿岭即可,‘小公子’乃是王府下人看在我表兄刑风的面上对岭的抬举之称,岭实不敢当!且,岭不过是山野小民,来处不值一提!”
明明无刑风之事,她却刻意提到了刑风是她的表兄,众人对她的来历也有了个大概想法,遂不再问,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郑明远正在府衙办公,意外收到探子递上的消息,打开一看,十分欢喜,将站于府衙之中的众人抛下,扯了匹马就向王府奔去。到王府门口,下马太急,脚上的鞋子脱了出来,他也不在意,问清楚下人周天行在何处,便慌慌张张的往里跑。
守门的下人看得瞠目结舌,有一较为机灵的小厮,忙拾起他掉下的一只鞋子,追着他而去。
待郑明远走到凉亭之内,脸上的笑容仍未散去,众人见之俱惊。他平时都是儒雅作风,哪像现在如此狼狈,行得太急头已经凌乱、衣袍不整也就罢了,脚上竟然少了一只鞋子!
坐在亭子上方的周天行见他的模样大惊,问道:“卿为何如此匆忙?”
郑明远甚至顾不上君臣之礼,疾步上前,俯身凑到周天行身边耳语:“臣方才收到京城的消息,何语可能尚在人间!”
“什么?”
周天行闻言激动,一下提高了声音,待现众人齐齐看向他,方才镇定下来,莞尔一笑,高声宣布:“郑卿方才向本王道今年的商税收入近百万两,本王甚是欢喜,甚是欢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如今咸阳城已经是天下第一城,王爷声名远播!”
“是呀,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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