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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耽美]皇城故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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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一连数日不见欢颜,终于有一日皇帝兴冲冲来说:“阿布鼎家长公主前日生了丫头了,你可算等到了。”
胤禩怔了一会儿,激得得话都说不清楚,好半天才问:“她,现在如何?”
胤禛笑着上前揽过人摸肚子,一面回道:“听人说母女皆安。只是阿布鼎虽除了罪籍,到底也没有爵位在身,行事低调得很。虽然长公主生女,宗室也还在观望着,这群老油子。”
胤禩幽幽出神一阵子,说:“四哥,阿布鼎虽然获罪削爵,但固伦长公主好歹是孝端文皇后的亲女,她的孩子……”他不好再说下去,事关亲生额娘,他不知道老四是不是早有安排。
胤禛说:“何必藏着掩着,阿布鼎总是察哈尔没落一族,就算去了爵位也隶属蒙八旗。有了固伦长公主这一层,你放心不下就看看要不要找个借口恩养在宫中,省得日日惦记。”
胤禩想想,这个丫头还真同太后与贵太妃扯得上七道弯八道拐的关系,送进宫里养在蒙古嫔妃名下并不难。
皇帝那头连人选都想好了:“就养在淑惠妃名下,玉牒不用改,就说投了太后的眼缘,恩养在宫中。”
所以这个洗三刚过没几天的丫头很快被皇帝接入宫中,养在钟粹宫里。
固伦长公主当然舍不得,但她也知道为了丫头的前程她该狠下心来。有宫中贵人眷顾,至少不会因为受母家连累而嫁得太差。若投了皇帝或是太后眼缘,说不定还能混个国公女甚至更高的身份出嫁。
淑惠妃也怀疑过,太后这几年根本没回宫,何来“得了太后眼缘”一说。但这个丫头出身做不了假,她相信就算太后看在孝端文皇后的情分上对她多加照拂也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后宫生活孤寂苦冷,董鄂氏入宫之后后宫除了皇后每月一两盏茶的时间能见着皇帝,再无人能得皇帝侧目。淑惠妃原本以为此生注定孤苦终老,想不到从天而降一个白嫩小妞子,哪里还会有功夫再想旁的?
为了不至太惹人注目,索性将硕塞的次女、安亲王的次女和济度的次女一并接入宫中恩养,分别赐名和顺、柔嘉和端敏。
皇帝亲自给长公主的女儿赐名纯安,按多罗格格品级抚养。
这个时候他和胤禩都不知道,十三年后这个丫头仍是嫁入皇家,再做了一回皇家媳妇。但是这一次,亲自求娶她的是裕亲王福全。
纯安按郡主礼仪出嫁,以侧福晋之位荣享半生。
作者有话要说:四哥心想事成,八哥也心想事成了。八哥看样子不会对子嗣下黑手,所以就用阴人的法子,这一招他用得纯熟。另,皇后也是慈母多败儿,大家看出来了吧?
40章
皇六女的出生令皇帝异常欣喜;大有再来一次大赦天下的意思,幸而被皇后连同皇贵妃劝谏住了。接着是令人瞩目的洗三礼以及满月宴,满朝文武于是都知道了皇帝对皇六女的疼爱程度堪比阿哥。
相隔七年之后后宫再一次添丁;御史们很是消停了一阵,火力转向事故频发的江南科场,以及尸位素餐的洪承畴。
胤禛难得不被喷,一连几日搂着闺女傻乐;朝胤禩说:“你瞧吧,生一个他们可不是就消停了?你快快养好了;接着给我分忧。”他也不容易;老八不生孩子不少人怀疑是皇帝不行了;拐弯抹角求皇帝不要讳疾忌医。
胤禩听了不说话;只微微笑了一下,有点无奈有点疲惫。
皇帝看见了,侧身坐过来问他:“你又累了?太医说你这几日思虑重得很,不利将养。你到底又在想什么?”
胤禩抬头伸过手来逗女儿:“在想她该起什么名字。”
老八这是明显没说实话啊,皇帝想。只是老八不肯坦言的时候他真没办法,两个人性子不一样,一个是锯了嘴儿的葫芦,另一个就是事事都要有一说一弄清楚的炮仗,眼里容不得沙子。
胤禛嘴里答道:“小名儿就取犀丹好不好,心有灵犀的聪明更是忠诚丹心的性子。长大了就封温恪怎样?”
出乎意料的,胤禩没有任何嘲笑皇帝起名数十年毫无新意的意思,居然完全赞同。他说:“四哥起得很好,听着也顺。”
胤禛不笑了,把闺女递给嬷嬷,让周围侍候的人都下去,摆出架势同弟弟谈心:“你这些日子神不守舍,怎么回事?”
胤禩闷了好一会儿,开口说:“四哥,你也近而立之年了。往后几十年,是不是就打算南征北战的过了?”
胤禛心里一突,旋即佯做轻松笑道:“可是嫌弃我陪你的时间少了?这两年一直忙着台海打仗,后来又是满汉量刑的烦心事,你身子不好也不想总让你操心,可不是看轻你。”
胤禩又问:“先前郑氏作乱时,四哥是真打算御驾亲征了?”
胤禛嗯一声:“当年圣祖也亲征过,如今我可不是四力半的雍正,你担心哥哥?”
胤禩叹一声,还是索性说开了:“四哥先机尽握,文治武功不输圣祖当年。我只是担心五阿哥,担心穆宁齐他,走了当年太子二哥的老路。”
胤禩只说了这一句话,胤禛便全然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父壮而子强,危机四伏。
不过胤禛立即笑开了去:“你以前也算心机深沉,却不会这样杞人忧天。朕还怕咱们养不出一只如狼似虎的儿子来呐,你看看大清将来五十年要打的仗要用的兵,怎么你怕累不死咱俩?”
胤禩一听不由跟着哂笑起来,他这几日睡不踏实,几次梦见当年太子二哥讲学时的样子,一转眼那张脸就成了穆宁齐的小脸。
再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子,自从生下六公主之后,他明显精力更不比从前了。还有太医说的话,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胤禛拉了弟弟的手,用沉稳的声音说:“你总是喜欢费神想这些,如今身子弱了还不肯好好歇一歇。当年的教训我记着呐,你就把心都放回肚子里,只管好好教导穆宁齐,等他长大了正好从军替朕分忧,到时候你别心疼舍不得。”
胤禩咕噜道:“爷不是女人,哪能舍不得儿子?你尽胡乱栽赃。”
胤禛看弟弟鬓角发梢,慢慢说:“如果我活得到五十岁,或者更早也成,穆宁齐能担得起天下这副担子了,我就禅位。”
胤禩也用一样缓慢而低沉的声调说:“我怕四哥你舍不得,江山如画乱人眼迷人心。当年多少兄弟尽折腰,四哥就放得下?”
胤禛无情戳穿弟弟的华丽辞藻:“你前些日子给穆宁齐读通史,说得不就是汉武唐明皇老年昏聩刚愎自用,没有死在该死的时候吗?难道不是故意读给我听的?其实你心里嘀咕的是圣祖吧?”
胤禩完全不脸红:“爷又没说错,太宗皇帝早年多么英明,后来有了宸妃也干了不少糟心事。四哥不是不知道现在朝臣宗室怎么议论咱们。”至于他们老爹那摊子事,还是别在明面上提,伤感情。
胤禛这次又听懂了,于是他说道:“宸妃同你怎么能比?那就是一个地地道道拖后腿的女人,你可是我的臂膀手足。禅让的事情也有先例,大清要打那么多年仗,当然要年富力强的人坐镇才好。再说,那时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了,高兴不?”
高兴你阿玛个头!谁要当皇太后!爷才不稀罕!
无论如何,这一次谈话对两个人都有触动。
胤禩可以毫无顾忌放手□儿子为君为臣之道,胤禛也意识到他不能像雍正朝那般一手独断乾坤,为储君扫清满地泥泞。
胤禩的意思,儿子该疼时疼,也是必须摔打的,以往皇帝做法不啻于将一匹狼养成豺狗。胤禛之前的路子或能培育出一个手段柔和一点的盛世之君,但在风雨飘摇的年月就容易养出刚愎自用的性子。
不过手段胤禛还是就那几个,当年他和一堆兄弟那都是被骂出来的,琉璃心被圣祖戳碎了之后剩下的可不就是铜墙铁壁的心啦?
或者他们可以扶植一两个兄弟让五阿哥感受到危机就在眼前?胤禛不是很确定这种做法会不会适得其反。
最后胤禩说,皇上把太后接回宫吧,这样五阿哥就能感受到很多无法言传身教的事。
胤禛一想,这真是好主意啊,太后离宫七年,对后宫已经没有掌控能力了。但老祖宗态度在那里摆着,五阿哥很能从这里学到什么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知道就算有人对你说好话,背后也有一堆别的算计。
更何况这些年宗室以及御史对他放逐太后离宫休养不是没有微词,这一举动也能很好的化解这个困局。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安分了许多年的后宫奴才不免开始异动。
“这样你就太辛苦了,宫务前朝,再加上穆宁齐的教养,你身子撑得住?”
“咱们都是为了穆宁齐好,多累一点又有什么要紧的?太后是个固执的人,五阿哥必能从她身上学会很多东西。”
胤禛叹一叹,老八与他同是养儿子,手腕还真大不相同。当年弘旺早早就承袭了他那一套收买人心的手段,这一点上弘历弘昼都不如弘旺。
于是太后终于回宫了。
后宫风向很快有了微妙转变,原本极力讨好五阿哥的人开始摇摆不定,进而观望。
太后很快发觉四阿哥的汉文造诣比自己想象中差得还远,并且他已经根深蒂固地有了一种盲目的优越感。但这种优越感却不是针对皇位,而是认为自己出身明显高人一等,无需礼贤下士。
太后一边欣喜四阿哥这七年果真没有吃过半分苦,另一边也恨毒了董鄂氏软刀子杀人。当然,最后免不了埋怨皇后的愚蠢。
太后忧愁了一日就振作起来,开始手把手教导四阿哥,并且开始频繁传召佟妃与三阿哥陪伴。
这一切都在皇帝与弟弟的预计中,只可怜了才七岁的五阿哥,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他弄不明白了。谙达师傅放佛一息之间开始称赞三阿哥是大清未来的巴图鲁,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探究沉吟。
五阿哥当然知道太后会更喜欢皇额娘生的四哥,但他还是因为那种明显的排斥和忽视而消沉了一段时间,这毕竟是他自出生之后没有感受过的。
胤禩当然心疼,但他拦住了胤禛出手。他觉得穆宁齐必须自己经历这些,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对他好,必须顺着他、捧着他。
胤禩待四阿哥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让四阿哥觉得被慢待过,因此太后回归后宫中感受变化最大的人不是四阿哥,而是三阿哥。
十岁的三阿哥在一息之间忽然觉得原本罩在四弟和五弟身上的光环分给了自己一半,连额娘脸上也整日闪亮着春风得意的神采。他很快明白这都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因为太后厌恶皇贵妃的缘故。于是他更加努力地在人前展现自己纯孝。
很快,太后暗示三阿哥来请安的时候,不需要总是和五阿哥一道来。
三阿哥很矛盾,因为皇贵妃待他一直很好,五阿哥有的,他和二哥都有,关键是跟着老五混总能见着皇阿玛啊。还有皇贵妃额娘说话也总是很有趣,有时候说话比师傅们的教习还能发人深省,又温温软软从不逼着他们读书习字。课后去承乾宫总是难得轻松。
哎,兄弟多了真愁人。
三阿哥开始羡慕二哥了。因为母妃也是董鄂氏的缘故,太后连带对二阿哥不冷不热。但也因为这样,福全一心一意跟着皇贵妃的五阿哥走,什么心都不用操。
很快佟妃在情理之中选择了太后,毕竟跟着五阿哥走一辈子最多做个亲王。她们佟氏一族虽仅居镶蓝旗,但她阿玛佟图赖确是跟随先帝侍奉左右的老臣,再加上她的儿子是宫中唯一熬过天花的阿哥,总还想搏一搏。
41章
政务上皇帝皇贵妃齐心协力并不难;协调满汉关系处理时有发生的前明逆乱有条不紊;就是频频上演的江南科场舞弊案层出不穷屡禁不止;皇帝不敢禁科考;只能徐徐图之。
鳌拜有强势的皇帝压着,早早被派去南方打台海;战功卓越不假,就是一直不能回京,还在海南做督军,京城的势力难以坐大。
皇帝腾出手来处理三藩;这个费点事。吴三桂做贼多了心虚得很,这都七年多了;皇帝派去的人一个也没能近身。
顺治二十二年的春天;有一场痘症自京郊散布开来。皇帝下了避痘的严旨,封闭城门,并且一连几日将几个亲王拘在乾清宫里商议赈灾以及避灾事宜。
只是这时突然听说,五阿哥在承乾宫呕吐之后惊厥晕倒,太医瞧过了说是见喜!
皇帝手边的茶盅当时就脆了一地,安亲王当时正在伴驾,见状连忙跪地道:“皇上保重,龙体更要紧。”
胤禛充耳不闻,连声高呼摆驾承乾宫。
安亲王深知皇帝未曾出过花,立即膝行抱住皇帝的腿阻谏,济度也连忙跟着跪下来一左一右抱着皇帝大腿。
皇帝正烦躁着连声喝让他们放手,便有小太监来回话,说皇贵妃已经封了承乾宫,并祭出了中宫笺奏,恳请皇帝不可以身犯险。
连中宫笺奏都动用了,胤禛知道老八这是铁了心,就算去了承乾宫也进不了大门。更何况宫里太后也在,恐怕一出乾清宫就是一场阻谏。
皇帝在乾清宫暴躁来回走,太医院的都跪在大殿前请罪外加待命,太医正已经进入承乾宫了,皇帝的意思当然是里面的人活着他才能出来。
六公主才一岁,也随着承乾宫封在里面,但最近的消息是六公主能吃能睡,并没发热。皇帝发脾气要将六公主接出来,可是从太后到皇贵妃都不同意,这个风险太大了,都说皇帝万般尊贵,不能因情涉险。
胤禛觉得自己的心啊肝啊的都被揉碎了,全忘在承乾宫里没带出来。怎么早上还好端端含笑道别的人,一转眼就一堵围墙给隔上了?
到了晚上,胤禛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情会不会同太后回宫有什么关系?怎么会这样凑巧?
接着更糟糕的消息传入宫中,九城巡防的人在内九城里也发现出花的苗头了,人都送到官衙指定的医馆去了。
紫禁城岌岌可危,东西六宫都接到旨意不得私自外出,有阿哥公主的妃嫔更要封闭宫门,按着太医院的指示行事
这一切的做完了,皇帝说:“朕要去承乾宫,朝政的事由安亲王代理吧,要紧的机要折子每日用醋和药熏过从门缝投进来。安亲王、简亲王,还有苏克萨哈、遏必隆,你们几个也要留心自身安危。”
安亲王一干人当然不肯走,跪下恳求皇帝以国家社稷为重。最后乾清宫小太监偷偷将话传给慈宁宫,太后领着一宫奴婢浩浩荡荡也来了,并且说如果皇帝以身犯险,太后就要去跪奉先殿,皇帝什么时候安稳了她再什么时候出来。
胤禛眼泪都要出来了,最后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太后允许皇帝隔着三丈远同承乾宫喊话。
皇帝在整个太医院的包围下站在承乾宫外,对着里面喊:“你有事没有?”
围墙远处露出一个女人柔和的笑脸,她也远远站着喊话:“我好着呢,皇上知道我出过痘症,又瞎操心。”
皇帝定了定心,他差点忘了这一茬,这时他才空下脑子来问别的:“穆宁齐还好吗?”
那头皇贵妃答道:“太医们都尽职着呢,皇上把心放回肚子里。”
皇帝又问:“犀丹哭过没有?”
皇贵妃笑着道:“每日都哭,哭完了又笑。犀丹有福气的,皇上放心。”
皇帝哽咽了,他很想问老八你怎样?撑不撑得住?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就算问了老八也不会说实话。胤禛也很想说,儿子你别管了,你出来吧,你不在朕心头没底,可是他好像又说不出这样的话。
皇帝从来都是感情充沛的人,遇着知己的时候那是毫无保留尽情挥洒。方才那番话听得在场诸人反应不一,当然更多的人坚定主意了弄死承乾宫里的人。
胤禩知道再说下去徒增敌人,于是开口道:“皇上回吧,别再来了。有这功夫不如在乾清宫多歇一口气,龙体要紧。”
胤禛还要讨价还价,胤禩又说:“别让我总分心劝慰皇上,或者五阿哥好了,皇上又累病了。”
胤禛闻言立即环视左右,将或多或少的敌意尽收眼底。
他不能倒下啊,他如果这时倒下了,之前与老八的努力就都做白地了,太后是一定不会让五阿哥登基的。
这之后的十日异常难熬,皇帝在乾清宫足不外出,政务之余不免胡思乱想。
当年他把老八囚禁宗人府的时候,并没亲自去看过一眼,直到他死也不过一句知道了。这一辈子世事轮回,一堵高墙又把老八圈里面。
这一次他怕了。
皇帝熬过了顺治十八年,胤禩用了董鄂氏的身子甚至在那之后还给他生了一个闺女。这些让他以为他这辈子可以安安稳稳同老八白头到老,放手政务,最终含饴弄孙。
谁知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如果儿子死了,他也就认了,这就是命。
可是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要英年早逝了?他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忽然驾崩了,老八会不会像自己那样伤心。
理智上来说,他希望老八能在穆宁齐亲政之前做监国太后,垂帘听政。可是他又会在心里面有那么一个角落,期望老八能不顾一切追随自己而去。
而且老八总是心软,不知道他狠不狠的下心弄死太后。皇帝无法停下胡思乱想的心,索性铺开绢布开始草拟遗诏。他以往总觉得还早,穆宁齐还小,那一天还很远。谁知这一天到来的这样突然。
承乾宫里,胤禩毫无旁骛地守着儿子。
他自见过喜之后心头也总记挂着世祖皇帝的身子,同老四商量之后将这件事交给当初给他瞧过病的太医正私下查证。
自从生下穆宁齐后,他也时常忧心穆宁齐熬不过出花,一直有所防备。只是太医正无法肯定古方能愈痘疮,一直不曾用在五阿哥身上。
这里五阿哥身上痘痂已然干瘪发白,人也昏迷不醒,病情垂危。
太医手中捧着酒壶杯盏,正为难道:“娘娘,可要问过皇上?”
胤禩咬牙道:“不必,你只管用烈酒。有什么事我来顶着。仙人掌准备好了吗?也一同敷上。”
太医闻言不再言语,上前将人乳掺入烈酒中,一点一点给昏迷的五阿哥喂进嘴里。这是《咫闻录》中载过的偏方,为了托毒合疮太医特意加了人乳。
五阿哥很快大醉,并且高热呓语不断。
整个晚上胤禩一步不离擦身拭汗,太医正每隔一刻即号脉一次。一直持续到早晨的时候,太医正喜道:“发出来了,五阿哥痘疮开始外发啦,好兆头啊!”
胤禩上前检视一番,不顾疲惫喜道:“快,快去使人告诉皇上!算了,还是再等等,等着五阿哥再大安些,再向外报。现在一个字也不许向外吐露!”
接着胤禩仔细询问太医接下如何。太医道:“接下来便是灌浆、收靥、脱痂三个阶段。五阿哥年纪小,晕倒本是毒邪不能发越于外,反而内陷攻心,如今烈酒内托痘毒外发,可算起死回生。幸而娘娘早年出过痘,五阿哥或许得宜于此,浑身痘症并不密布,只是接下来灌浆一步极易惊热,须多以烈酒时刻擦洗创口,更换衣物。”
胤禩闻言展眉笑道:“我得过这个,知道怎样做。绿席,你来做,不可分毫疏忽。”
……
承乾宫一场浩劫在皇贵妃的强势压制下,除了最初的恐慌之外,并没有露出半分如临大敌的窘迫。难得皇帝除了那一次失态,居然也稳坐乾清宫,没再闹着要同爱妃同甘共苦。
太后对着承乾宫的态度稍微转寰,老人家讨厌不要脸的女人勾着儿子不干正事,但对识大体的媳妇还是愿意正眼瞧一眼的。
承乾宫封了宫,不代表宫里两大巨头也闭了眼,皇帝和太后都使了人清查五阿哥晕厥前几日进出承乾宫的人,好好一个深宫里头的阿哥,总不该说见喜就见喜了。
很快后宫两座大山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景仁宫,五阿哥没了谁人最受益?
这次皇帝还没出手,太后就先趁着封锁东西六宫的机会,借口佟妃宫里有一个奴婢也病了,不让住在阿哥所的三阿哥再去给佟妃请安。并且服侍三阿哥的人也莫名其妙换了人,更听说三阿哥身边一个佟家进来的哈哈珠子也见喜不治了。
皇帝听说了这件事,便知道自己没必要费力气去再核实了。因为这个时候承乾宫里的消息陆陆续续递出来,一次比一次要好。
整整一个月,承乾宫封闭宫门只进不出。等着太医宣布五阿哥痘疮痊愈之后又封闭了十日才开启宫门,除了四个贴身侍候五阿哥的奴才也染了痘疮死了三个之外,余者皆安。
太后对着前来谢恩的皇贵妃说了一句她常说的话:“你很好,五阿哥也是个有福的。”只这一次多了三分真心实意。
这个晚上,皇帝私下无人时拉着弟弟的手无语良久。
就在胤禩以为皇帝要说出“你辛苦了”、“你这次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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