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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钗-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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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姨娘忙笑道:“这孩子怕是饿了,婢妾叫奶娘抱下去喂奶。”

睡莲摸了摸星河鼓囊囊的肚皮,说道:“她快要□个月了,不能总是吃奶,每日需要多增加一些果泥米粥煮烂的面条等扛饿的东西吃。”

雪姨娘说道:“也在慢慢喂这些东西,只是她不爱吃,喂了几口就怎么哄都不肯吃了。”

睡莲说道:“她吃惯了奶水的味道,对食物就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了,可是奶水吃了一会就饿,总不能这样惯着,否则孩子营养不良,脾胃消化也差,这样吧,等她饿了就喂些流食,不可能总是吃奶了。子龙是早产的,到了一岁半也就彻底断奶,慢慢喂给她羊奶和牛奶换换口味吧。”

“是。”雪姨娘命奶娘抱小星河下去,喂煮烂的米粥给她吃。

两个姨娘请安退下,睡莲和子龙吃罢早饭,穿戴规整了,上了马车往魏国公府方向而去。

马车上,睡莲叮嘱道:“今天我们要去给魏国公府的太夫人拜寿,顺便看看你十小姨,你要乖乖的,可不能淘气了,你可能会见到一位腿脚有跛的叔叔,你千万要记住,不能盯着跛脚的叔叔的看,也不能笑,那样就太失礼了,你就当那位叔叔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明白吗?”

“明白的,昨晚添衣姐姐说了好几次了。”子龙话题一转,问道:“十小姨生病了吗?”

睡莲笑道:“你十小姨是快要生宝宝了,你要当表哥了呢。”

“哦。”小子龙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问了个小孩子都问过的问题,“娘,小宝宝是怎么来的?”

“这个——。”幸好睡莲早就准备,回道:“娘晚上对着天空许愿,说想要个小宝宝,然后天上落下一颗星星在娘的肚子里,然后就生了你。”

“嗯,原来是这样,难怪妹妹叫做星河呢,她也是星星变的。”小子龙恍然大悟,然后嘟着小嘴说,“爹爹说谎,他说他辛勤耕耘,在娘的肚子里播了一颗种子,种子发芽开花结果,然后才有了我。”

睡莲听得冷汗直冒,暗怨许三郎太直白了,回去后夫妻两个对人类起源这个问题要统一思想、统一口径,别教坏孩子了。

魏国公的宅邸在莫愁湖畔,叫做东园(也就是现在的南京白鹭洲公园),这是南京占地面积仅次于皇宫的豪宅,可见开国功勋徐达的往日的圣眷。

东园虽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可依旧不显衰败之势,历代魏国公在政治波浪中总是能认清方向,从来没有抱错大腿,如不倒翁般在军界里傲视群雄。

虽然现在许三郎贵为浙直总督,镇守南京的魏国公还是要听命于他,可是许三郎对其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摆上司的谱,此次魏国公太夫人八十大寿,许三郎在外巡视卫所,向来低调行事的睡莲就准备了厚礼,带着儿子亲自上门给太夫人贺寿。

东园最有名的建筑莫过于湖畔的观棋楼,传说徐达和太祖爷下棋,用棋子走出了“万岁”二字,马屁拍的啪啪响,顿时太祖爷圣心大悦,将此园林赐给徐达。

所以鉴于观棋楼如此大的纪念价值,魏国公太夫人八十大寿就在此地举行,国公府的男人们在外院接待男客,内院都是女眷,这一日南京城的贵妇和小姐们几乎悉数到场,整个观棋楼环佩叮当,脂粉生香。

小子龙因年纪小,所以睡莲牵着他的手在女眷堆里混,太夫人是超品,比睡莲还高一级,所以睡莲带着小子龙一起跪在蒲团上拜寿,太夫人笑呵呵的递过两个红包,说道:“小世子长的真俊,很像顺平侯夫人。”

睡莲照例谦虚了几句,小子龙和他爹一个德行,人前人后两张脸皮,早就习惯在外头扮乖巧,众贵妇见他斯文俊俏,无不欢喜的抱一抱、亲一亲、摸一摸的,小家伙一张苹果脸万人摸、千人尝,渐渐有些受不住了,求助似的看着睡莲。

母子连心,睡莲对东道主国公府五少奶奶慧莲使了个眼色,慧莲会意,牵着小子龙的手说,“小姨带你出去玩儿,今天园子里请了街头玩杂耍的,有猴子唱戏,猫儿狗儿钻火圈,想不想看?”

小子龙眼巴巴的看着睡莲,睡莲点点头,小子龙这才对慧莲点点头,“好,谢谢十小姨。”

慧莲牵着小子龙出了观棋楼,添炭和朱砂两个稳妥的跟在后面,睡莲自是放心的,集中精神一屋子贵妇们打机锋周旋,凡事说一半藏一半,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从来不说透,点到为止。

客人们都到齐了,太夫人宣布开宴,此时正值四月初,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天气不冷不热,暖风怡人,寿宴就摆在莫愁湖畔的水阁里,湖中搭着一个戏台,请的是南京最当红的闺门旦落玉,唱的也是他的一战成名曲——牡丹亭》。

落玉在台上唱的缠绵悱恻,感染的台下看戏的贵妇如痴如醉,无心享用寿宴上的美食,而睡莲却有些出神,想着后世的一部越剧,叫做莫愁女》,说的是魏国公府徐达的孙子徐澄和一叫做莫愁的丫鬟相爱,生死相许,私定终身。

结果徐澄还是与丞相之女邱彩云结婚(小姐的名字像丫鬟,丫鬟的名字像小姐),邱彩云深怨通房丫头莫愁夺去丈夫的宠爱,设计挖去了她的双眼,莫愁投莫愁湖自尽,徐澄也举首赴清池殉情,一对鸳鸯从此畅游莫愁湖。

那时睡莲感叹封建历法残酷,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可是睡莲现在却觉得,徐澄若真的爱莫愁,就不应该生米成熟饭,私定终身,对于一个奴婢而言,这种爱就是毒药,让她找不准自己的身份。而后来徐澄为了莫愁抛弃生命、置家族名声于不顾,放弃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即使死了也会被逐出家门,从家谱中除名的。

唉,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很多观念都开始慢慢改变了,自己是否还能守住那颗“本心”呢?

正思忖着,添炭回来了,给她使了个眼色,虽然她神色平常,可是睡莲还是觉得出了异样,便找了借口离席,走到僻静处,睡莲强忍住内心的慌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子龙出了什么事?”

添炭忙说道:“小世子没什么事,倒是十姑太太落水了,这会子抬进房里,国公府请了太医……”

原来慧莲牵着小世子去了园子里看杂耍,那里慧莲十来位妯娌生的一帮小侄儿、小侄女们,还有女客带来的小姐少爷们都在此处玩耍,貌似儿童乐园。

后来不知怎地,小子龙和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两个儿子争吵起来,那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比三岁多点的小子龙高出许多,朱砂见势不妙,赶紧过去劝阻,因是在别人家,朱砂不好说什么,只是打算先抱着小子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那个七岁的哥儿是个不饶人的,他不敢对小子龙动手,见朱砂的打扮像个奶妈,居然跑过去厮打半蹲在地上准备抱小子龙的朱砂!

那哥儿一巴掌打在朱砂脸上,还用脚踹朱砂,骂道:“谁家的母狗,敢管爷的事!”

在睡莲的影响下,小子龙向来是很敬重朱砂添衣添炭这几位老仆的,朱砂生的虎子和豹子还是他的玩伴和陪读,他那里能眼睁睁看着朱砂受辱?

小子龙年纪虽小,却是练过拳的,他两下将那个哥儿绊倒在地,正要补上两拳时,被闻讯赶过来的添炭死死抱走了。

那两个小的那里肯依?拦着添炭和朱砂拳打脚踢,小孩子打人还是挺疼的,两人不敢还手,抱着小子龙疾走,就在此时,在房舍休息的慧莲赶来了,给添炭和朱砂解了围。

“子龙怎么会和主人争执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睡莲问道。

添炭犹豫片刻,说道:“奴婢刚好去了净房,没有亲见,只是听朱砂还有围观的几个小客人们说,国公府的两个小小少爷取笑小世子是个女孩子,还说将来娶小世子当媳妇,小世子生气了,说两个小小少爷是胖子,过年都不用买肉的。”

“那慧莲是怎么落水的?她还怀着身孕,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呢?!”

添炭说道:“十姑太太给奴婢解了围,那两个小小少爷气愤不过,就——就推了十姑太太,十姑太太没站住,掉进湖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魏国公府宅斗更为复杂,奇葩和机锋齐飞,狗血和算计一色,慧莲要出头不容易。

今天介绍三位很出名的莫愁。

图1和图2是文艺版莫愁——本章越剧莫愁女》的莫愁。

图3是苦逼版莫愁——金庸神雕侠侣的李莫愁。

图4是摇滚版莫愁——今年中国好声音红的发紫的吴莫愁。。。。。。。。。。。。。。。

225借明珠侯夫人造势,唇枪舌战玫儿发威

魏国公府;五少奶奶院。

睡莲匆匆赶到此;见众仆妇神色紧张;端着热水进出;还好铜盆里残水的颜色不是红色,睡莲心下稍定。

“娘!”朱砂牵着小子龙迎出来,小子龙又是委屈;又是胆怯;他很想冲过抱着母亲的大腿求安慰,求虎摸,可是又怕睡莲责备他惹是生非,因此心里很是纠结。

睡莲走过去摸了摸小子龙的头;轻声道:“不是你的错;娘不怪你,乖乖和朱砂先回去,娘要留在这里陪十小姨。”

看着朱砂脸颊上淡淡的小孩子指印,便知是大少爷两个儿子打的了,睡莲吩咐添炭,“去找五姑太太的陪嫁丫鬟讨一顶帏帽来给朱砂戴上。”

“是。”添炭应下,朱砂有些担心说道:“奴婢和小世子先回去,这国公府太过复杂,万一——。”

睡莲低声道:“无妨的,你脸上有伤,搞不好会被人诟病说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只管回去,把权嬷嬷她们换过来,权嬷嬷是宫里头的司药女官,说不定能帮上忙,还有,你赶紧吩咐人……。”

睡莲如此这般吩咐下去,朱砂顿时明白了,当即戴上添炭寻来的帏帽,抱着依依不舍的小子龙离开。

睡莲刚一进屋,迎面一个哭成一锅粥的管事妈妈,此人就是杨妈妈,慧莲的奶娘,也是已故五夫人杨氏的陪嫁丫鬟。

那杨妈妈哭道:“顺平侯夫人,您可要为您亲妹子做主啊!我们家小姐金玉般娇养的人儿,我年轻时给她喂奶,连拍奶嗝都不敢大力拍,如今倒好,整日受夹板气还不说,怀着身孕被推下湖水,生死未卜啊!呜呜,若小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杨妈妈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睡莲被她哭得脑仁疼,就在此时,一个秀美的丫鬟端着粉彩茶盏而来,恭恭敬敬的递给睡莲,“太医马上就来了,还请侯夫人稍安勿躁,先喝杯甘露茶歇歇。”

睡莲疾走了一阵,此刻又被杨妈妈哭得七上八下,正想喝杯茶定定神,可目光落在递送茶盏的那双纤纤玉手上戴着的蜜蜡佛珠上,都说千年琥珀、万年蜜蜡,睡莲见过宝贝无数,一看便知这串蜜蜡佛珠价值不菲,成色和以前祖母颜老太太戴的那串有些相似,绝非房里一个丫鬟能拥有的宝物。

心中警铃大作,再打量这人的容貌装束,一张秀丽清纯的瓜子脸,梳着寻常丫鬟样式的双丫髻,用红缎带扎束,耳垂上戴着灯笼坠子,穿的却是一身杨柳青素绢对襟褙子,月白色马面裙,裙角还饰着八宝璎珞裙遥А�

今日太夫人宴请上伺候的丫鬟都在外面罩上一件簇新的大红比甲,很是喜庆齐整,而这位的穿衣打扮言谈气质非主非仆、不像开了脸的通房,也不像是侍妾,睡莲感觉不伦不类,可周围的人却司空见惯似的不发一言。

睡莲收回了手,端坐在玫瑰椅上,问道:“你是何人?”

“我——。”那佳人端着茶杯的手一颤,一排贝齿轻轻咬了咬殷红的下唇,低声道:“奴婢叫做明珠,是伺候在五少爷内书房伺候笔墨的。”

所谓在内书房伺候笔墨,是委婉含蓄的说法,实则就是夫人进门之前,由长辈出面开了脸的通房丫头,其含义不在伺候笔墨,而是伺候床榻,而这位明珠姑娘,是太夫人赐给五少爷的。

慧莲有时和玫儿、睡莲抱怨太夫人偏心大哥大嫂,却从未提过房里这位地位特殊通房丫头之事,一来这种事不好说起,二来慧莲好面子,自己对一个丫鬟束手无策、敬而远之绝对不是有脸面的事情。

这时在一旁嚎哭的杨妈妈止了泪,愤然指着明珠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娼妇!整天挑唆着太夫人敲打我们家小姐!还想停了避子汤生儿子!这会子见小姐落水伤了胎气,就故意装好人端茶递水来怄我们小姐!做你娘的千秋大梦去!我们小姐福大命大,定会母子平安!”

言罢,杨妈妈就要过来撕扯明珠。睡莲对添炭使了个眼色,添炭以前是猎户出身,很有一把力气,她从后面缚住杨妈妈的胳膊,将其拖到耳房去了。

睡莲看见明珠眼里瞬间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对慧莲的陪嫁丫鬟侍琴、侍棋说道:“杨妈妈因你们夫人遇险,此刻生死未卜,这会子急疯癫了,赶紧灌一副安神汤下去,莫要耽误了。”

“是。”侍琴应声道,忙命人下去将现成的药丸用开水化开,一口气化了两个药丸,杨妈妈估计明日下午才会醒了。

乘着混乱的当头,侍琴悄声提醒睡莲,“她是太夫人给的。”

睡莲也猜的□不离十,暗叹杨妈妈关心则乱,被明珠激一激就上了当,大骂明珠是“小娼妇”,莫说明珠是身世清白的家奴,即使太夫人真的给五少爷塞进一个娼妇做通房,这话不能说出口。

单单被慧莲的奶娘骂为“小娼妇”这一条,明珠也会轻而易举的在太夫人面前上眼药,编排慧莲的不是。

明珠跪在地上,手中的茶盏高高举过头顶,纹丝不动,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眶含着泪,晶莹的泪水似坠非坠,真是我见犹怜。

睡莲暗叹,这是个人精啊,卧榻之侧睡着这种心机颇深的女人,难怪慧莲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杨妈妈和侍琴的话语来看,明珠是太夫人给的,看这个样子,也十分得五少爷宠爱,明珠时常去太夫人那里上眼药,慧莲嫁来国公府三年始有孕——由此可以推断,太夫人虽然总是拿捏慧莲这个重孙媳妇,甚至安插明珠这个眼线监视慧莲,可她不是个老糊涂的,一直没有停明珠的避子药,闹出庶子生在嫡子之前这种笑话来。

念于此,睡莲心里有了分寸,她命添炭接过明珠茶盏,搁在一旁不饮,喝的是侍琴奉的茶。

侍琴知道睡莲的嗜好,泡的是武夷山大红袍,睡莲喝了半盏,瞥了依旧跪着的明珠一眼,故意纳闷道:“咦,你怎么还不起来?”

明珠低头道:“没得到侯夫人的恩准,奴婢不敢擅自起来。”

睡莲又是一愣,问道:“是谁叫你跪下的?”

明珠满头雾水,搞不清这位侯夫人为何追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难道刚才杨妈妈骂人的一幕她没看在眼里?

小白花的泪腺都比寻常人发达,明珠眼泪又涌上来,如断线的珍珠似的从眼眶滚落而下,就是哭,也哭的好看极了。

明珠哽咽道:“方才——方才杨妈妈呵斥奴婢,奴婢吓得就跪下了。”

“哦。”睡莲像是刚想明白过来,随口问道,“你既是内书房伺候的人,这会子不在书房伺候,来夫人房里做什么?”

明珠忙说道:“奴婢听说夫人落水,担心这里缺人手,故来帮忙寻医熬药搭把手。”

“帮忙?这一屋子的人,还需要贴身伺候少爷的人跑过来帮忙?”睡莲缓缓摇头,恨铁不成钢的叹道:“也是我妹子没用,不会理家,她倒下了,身边的人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这会子连太医都没请来,倒需要一个通房过来主持大局。”

此话一出,明珠冷汗直冒,忙说道:“侯夫人误会了,奴婢那里有资格主持大局,奴婢——奴婢只是给侯夫人端茶递水,帮忙招呼——。”

睡莲眉头一蹙,添炭是个聪明的,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就是想尽办法把明珠往歪路上引,给她口上无礼的帽子。

于是添炭站出来借着明珠的话头,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我们夫人贵为一品侯夫人,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贵妇!一个房里人有什么资格招呼我们夫人?!你好大的胆子,敢和堂堂一品夫人平起平坐不成?!”

明珠大急,忙分辨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没有丝毫僭越的想法,奴婢真的只是想来帮忙而已啊!”

帽子已经扣下,总算在理字上站稳了脚跟,睡莲怒道:“我妹子落水,太医迟迟请不来,也不见当家人出面给个说法,这会子居然派了个通房丫头来招呼我,堂堂国公府,竟然如此无礼!欺负我妹子娘家无人不曾!”

知道自己惹了祸,明珠跌坐在地,原本她只是想过来怄一怄五少奶奶,再激怒杨妈妈之歌蠢货,逼她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以此将五少奶奶被两个小少爷推下水受的委屈化解掉,骂她就是打了太夫人脸面,这样太夫人不仅不会体恤五少奶奶,反而会责怪她约束下人无能。

可是没想到这位顺平侯夫人居然指鹿为马,三言两语把自己绕糊涂了,不仅掩饰了杨妈妈的错误,反而将小事化大,将自己和国公府都置于无礼之地!

明珠正想着托词,外头大少奶奶进来了,她见睡莲面有怒色,而明珠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以为是睡莲借着机会替妹子出气,打骂通房,于是冷笑道:

“哟?外头戏台子唱的牡丹亭,这里倒上演全武行来!您尊贵的小世子打了我的长子,这会子您又打骂我们国公府的丫鬟,顺平侯府好大的威风啊,我们国公府自愧不如了。”

这位大少奶奶好凌厉的口齿,随口说了几句,便原告变被告,被告成原告了。

睡莲看着这位丹凤眼,薄嘴唇的大少奶奶,她是太夫人娘家人,据慧莲说这位做闺女时是出了名的温柔和顺脾气,所以太夫人会挑了她聘给腿脚有残疾的大少爷,将来踏踏实实的相夫教子。

大少奶奶娘家已经败落了,连嫁妆都凑不齐六十八抬,还是太夫人偷偷填补的亏空,虽如此,还有一小半的嫁妆是虚抬,国公府碍于面子不声张而已。

初嫁国公府时,她很满足府里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见过了烈火烹油的富贵,时间长了,便开始贪心不足来,大少爷腿脚残疾,不能做世子,国公府已经认准了胞弟五少爷做未来的当家人,大少爷也认命了,可是当大少奶奶一连生了两个身体健康的儿子,两口子心里顿时活泛起来——都说子承父业,我虽不能做世子,但是我儿子能啊!都是嫡系一脉,凭什么将来的世子位一定要给五弟?!

两口子明面上不敢说,暗地里却忿忿不平抱怨父母偏心,大少爷和五少爷的兄弟情就慢慢磨淡了,就连两个儿子整日耳濡目染,也怨恨起自己的五叔来,觉得是五叔夺了自己的爵位。

慧莲嫁到国公府后,大少奶奶没少告黑状、上眼药给慧莲添堵,就连明珠也是她撺掇太夫人给五少爷的。

慧莲嫁过来几乎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压力过大,本来就难以受孕,大少爷两口子喜得烧香拜佛,可是去年年底慧莲诊出了喜脉,两口子心里那点指望又没了,做梦都梦见慧莲落胎。

今日惊闻慧莲落水了,大少奶奶惊喜万分,又听说顺平侯小世子打了自己宝贝儿子,大少奶奶便匆匆赶过来,一来是打探慧莲这胎是否保得住,二来是找顺平侯夫人兴师问罪,侯夫人是五悌妇的亲姐姐,说不定闹上一闹,慧莲气得血崩也是可能的。

睡莲还没接上话茬,外头走近来一个美妇人,却是东宫讲学的周学士夫人、慧莲娘家五姐姐、同来给太夫人贺寿的颜玫儿。颜玫儿对睡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种小鱼小虾我来对付就成。

颜玫儿手里牵着她的一双儿女,命奶娘将两个孩子抱到里屋去,然后拍了拍手掌讥讽道:“若说威风,谁能比的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七岁,兄弟俩合伙欺负一个刚断奶三岁的孩子,也亏得我那小外甥长的壮实,否则的话,被推下水的就是他了。”

大少奶奶冷哼一声,“小孩子玩闹而已,何必当真?这一会打闹,那一会就和好如初,倒是大人们不懂事,横插一脚跑过去干涉,不慎落了水,却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

这意思,就是说孩子无辜,是慧莲做的不对。落水也活该。

颜玫儿捂嘴轻笑道:“您说的是,孩子们玩闹是常事,只是大少奶奶以为,孩子对客人的奴仆污言秽语,拳打脚踢,推亲婶娘下湖后,不仅没有半分懊悔,反而破口大骂,这种事情,不是不是常事呢?”

大少奶奶一愣,报信的丫鬟和自己儿子都只是说了推了五悌妇下湖,却没有提之后还骂人的事情。

他们当然不敢如实说,因为儿子是这么骂的,“你这个贱人,抢了我们的爵位,最该死了!”

这些话两口子关在房里是经常说的,孩子们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在被激怒,觉得羞愤之后,

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根本不知道忌讳,骂完之后心里有些后怕,那里敢和母亲明说。

两个儿子经常为难慧莲,大少奶奶是知道的,但她无论无何也不相信儿子会在光大化日之下对长辈破口大骂,以为颜玫儿是故意诈她,于是她镇定说道:“空口无凭,周夫人怎么说都可以。”

颜玫儿冷笑道:“当时我在看戏,可我的一双儿女还有奶娘们是在场的,还有那么多小客人、连您府上的那么多小侄儿、小侄女也是看在眼里的,您只管去问他们。”

大少奶奶还是不信,说道:“既然周夫人的孩子和奶娘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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