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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潜藏在反派之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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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踏…”
  空荡的楼梯间回荡着王兵的脚步声。他分明是这个声音的制造者,却只觉得陌生且毛骨悚然。
  王兵的身体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前走,走廊边的教室空洞可怕,那几扇微微反光的窗户下,那些被桌椅遮挡的过道中,似乎都藏着什么东西。在他转过头的瞬间,带着恶意窥视他。
  这趟路的终点,是王兵最熟悉的据点——五楼。一直到这里,他身体终于得到解放,像是被抽去支架的玩偶,瘫软在地上。
  这个角落和往常一样的黑暗,却又大不一样,没有以往隐约从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喧哗,听不到任何声音。整栋教学楼,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前来复仇的厉鬼。
  王兵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包围,像是溺水的人,痛苦而绝望。他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逃去。
  他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
  剧烈的奔跑令王兵的心脏跳动的极快,但腿上好像拖着什么东西,沉重又冰冷,就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沉闷喘息不敢停下,近在咫尺的楼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
  “放过我吧…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不是我把你拖进去的…”王兵的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不断浮现着罪恶的画面。
  抽烟、上网、喝酒,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需要大量的钱。王兵的家庭并不富裕,当他花掉自己所有能花的,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天在网吧,他配合吴俊把药掺进张布的饮料中,把半昏半醒的哥们架进小隔间。任那个老板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以此来换取免费的网费,和一包廉价的烟。
  张布回家后,好像因为药劲的影响忘记了这一切。所有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回到了正轨。
  他心中的愧疚悔恨逐渐被*遮盖,尝过一次甜头后,逐渐发酵,怎么也无法压下。
  直到,张布跳楼自杀。一切变成了一场噩梦。
  「预估完成度已达百分之百。」
  暮擒烟手中从一重赎罪之地留下的熄灯、施重,以及新兑换的记忆混淆、屏蔽卡,已经全部用完。
  不稳定的空间里,厉鬼最终足以靠怨恨的力量凝结出身形。
  原世界中的王兵,间接害死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后,带着一丝愧疚进入主神空间。
  深藏在骨子里却不易察觉的自私,让他在生存战争中活过一世又一世。直到连最后的愧疚和不安,都被彻底磨尽。成为一个能毫无负担去利用、去背叛身边所有的人的生存者。
  像是冷雨天泛起了湿潮,走廊阴冷透着死气。王兵的身体被高高举起,如同坏掉的木偶,被从五楼抛下,重重摔在花园的老树旁。
  「生存者王兵死亡,宿主获得积分2300,剩余积分共4700。」
  「第二重赎罪之地开始崩毁。
  正在脱离:10…9…8…2…1。」
  
  第49章 三重门
  
  雾灯照在昏暗的走廊上,柔和却迷蒙。现在已经是凌晨,医院里一片寂静,偶尔有巡房的护士走过,脚步声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过道中浅浅回荡。
  暮擒烟坐在值班室的办公桌前,桌面干干静静,老式玻璃电热板上摆了一本病册——桥北医院骨科主任,付明。
  第三重赎罪世界,他的身份是一个医生,活的。
  系统有些凝重的声音响起。
  「未知力量转换身份轨迹,宿主如果不能以人类身份杀死鬼魂之身的生存者,将面临抹杀。」
  暮擒烟的神色暗了暗。
  身份发生变化,不外乎是生存者使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这种事情在生存战争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这一次,在以鬼魂的身份杀死两名生存者后,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暮擒烟实在太过清楚。
  尽管每个鬼魂都有自己的弱点,但在前两个赎罪世界,两名生存者到死都没有生起任何反抗的意图。
  暮擒烟坐在椅子上,被翻开的病册装订整齐的活页中,只有三名记录在案的病人。这几个名字都很陌生。因为他没有继承任何与这具身体相关的记忆。
  骨科值班室在急诊部二楼,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值班室,摆了两个办公桌。除了主任医师,还有一名实习生。
  这名实习生,就在身后。
  暮擒烟从椅子站了起来,桌椅摩擦发出响动,惊醒了后边昏昏欲睡的小青年。
  “付老师,怎么了?”年青人赶紧站了起来,暮擒烟扫了眼他胸口的名牌,江哲。
  “没事,坐乏了起来活动一下。”暮擒烟淡淡开口,这具身体在30岁左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医师,专业能力过硬,而从眼前年轻人紧张的态度来看,平时应该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江哲微微松了口气,他和付明年龄相差不大,却总有一种老鼠见猫的感觉。
  此刻。
  走廊里的灯微微闪动,窗外的医院大院传来刹车声,原本冷清的大院突然嘈杂起来。
  值班室的警示铃响起。代表这一次的急诊,需要骨科的参与。
  江哲打起精神,匆匆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一大堆资料,站在暮擒烟身后,显然是在等他先一步出去。
  暮擒烟没有任何慌乱,拿起桌上的听诊器,从办公室外左侧的楼梯下楼。
  *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医生帮帮我!快帮帮我!”
  这个三十岁左右叫李小文的病人醒来后,一直在声嘶力竭的呼喊,尽管周围站了一圈的护士,却没有任何安全感,她双眼一直焦急的环顾四周在警惕些什么,尖锐的嗓音不断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在空荡的急诊大厅里显得有几分恕�
  “病人右小腿粉碎性骨折,没有任何家属陪同,目前情绪十分不稳定。”迎上来的中年护士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医疗担架上,李小文的整个上半身被软性绷带牢牢固定住,唇色已经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仍在不断挣扎着,好像面对的不是一群准备救治她的医生护士,而是一群魔鬼。
  她的整个头颅已经彻底汗湿,乌黑的长发杂乱的贴在面颊,瘦弱的身形像一棵已经枯萎的死木,诡异而透着一股死气。
  两个男护理正在给她清创,不配合的病人显然给这项工作带来的不小的难度,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有些不耐烦道:“再给她打一针。”
  细小针管中半透明的浑浊液体注入体内,令李小文的挣扎僵缓下来。
  镇定剂让她的身体失去力气,但神智依旧保持着清醒,她用一种古怪又执着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方,像是一条渴水的鱼望着湖面,似乎这样就能控制住恍惚涣散的精神。
  “手术室准备好了么?”出车的医生有些疲惫的吼到。
  “已经准备好了。”
  一旁新来的小护士慌忙回答,她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又或者,是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病人,一面不断求救,一面抗拒医护人员的接触。
  “推过去。”暮擒烟的声音简洁明了。虚脱一般躺在担架上的人却骤然瞪大双眼,剧烈抖动起来,她喉咙里发出尖细的抽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手上青筋暴起,把周围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还没有等护士采取任何措施,李小文陡然昏迷过去。
  直到被送进手术室,都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病人陷入昏迷,一切指标稳定。”
  江哲微微松了口气,他看着李小文血肉模糊的右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裤子已经完全被剪开,血迹中,腿骨从膝盖前刺出,下方似乎是被什么机器搅碎,整个小腿骨肉剥离,诡异的向一旁偏转,露出□□的肌腱,再往下脚趾被齐齐斩断,几个像是从血水中泡过的零碎趾头,正摆在消过毒的盒盘里。
  江哲低下头,庆幸自己还是个实习生,不用处理这种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状况。
  暮擒烟面无表情戴上医用手套,他不是付明,但对这一类手术并不陌生。
  创口附近已经被清理消毒过,看的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恐怖。
  “组织损害已经无法进行合理的肢体功能重建。”
  “没有家属在场,病人处于昏迷状态,先做止血处理。”
  所有工作在主刀医生镇定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止血缝合还算顺利,只是李小文右小腿的创面太大,而且已经坏死,显然拖不了多久就必须面临截肢。
  江哲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车被推进电梯,一股股冷风倒灌,令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暮擒烟就站在他的身侧,高挺的身形,英俊的面庞和制服诱惑,配上现在的头衔,大写的人生赢家。
  只是这个人生赢家总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不知挡了多少桃花。但江哲只敢在心中腹诽。
  他竖起耳朵,听着病房里那些护士还在讨论半夜被送来的李小文。
  “听说是工伤呢…”
  “看她那个精神状态,伤成这个样子得是做什么的阿?”
  “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家属来。”
  “听说是因为她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存别人的号码,通话记录也是空的,所以联系不上家属。”
  ……
  江哲听着这些话,胸口有些堵的慌,他进医院实习也不久,还没有一颗饱经锤炼的金刚心。
  这样一个年青的女孩醒来后面对的第一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截肢签字单。光是想想,就有几分绝望。不过这都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
  凌晨三点,值班室。
  整个医院再次恢复死寂,暮擒烟桌上的病册已经新添了一位病人。
  身后江哲在认认真真的誊写病例,偶尔打个哆嗦,就自言自语的抱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他不知道,从李小文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那个东西已经跟了进来。
  
  第50章 套路
  
  墙上的挂钟每一次转动都发出轻微声响,在黑夜里不断被放大,因为年头已久,转动已经不怎么流畅,就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针页,缓缓向前拨动。
  窗外开始泛白,办公室里依旧风平浪静。
  早晨6点。
  离交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江哲有些懈怠。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坐在前面的付明这几个小时好像都没怎么动过,意志力惊人。
  正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还没有等人回应就被推开。
  “付主任,李小文已经醒了,她的情况不大好。”50几岁的老护士长张瑜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脸色微微发青,语气急促。
  “去看看。”
  暮擒烟站了起来,江哲赶忙跟上。
  李小文的病房在三楼的重症室306,那是即将进行手术的病人常呆的地方。此时医院的过道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306在楼底拐角靠右的最后一间病房,不巧,正在付明办公室的上方。
  重症室306门口,墙上的标牌已经换新。
  李小文,骨科。
  主治医生:付明。
  病房的门半开着,这对一些“特殊”的病人来说,是一种忌讳。赵瑜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什么东西迫使她这么做。
  江哲跟着暮擒烟走进病房。
  病床前,刚毕业的小护士正在收拾手中消毒盘的器具,她脸上挂着一丝惊慌,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尽管如此,卧躺在病床上的李小文双眼还是死死的盯着她,目光中的怨毒令人通体发寒。
  “什么时候醒的?”暮擒烟靠近病床,挡住了李小文的视线。
  “三十分钟以前。”小护士松了口气,如实答到。
  “家属来了么?”暮擒烟看了眼病床上那条□□在外的扭曲小腿,被酒精擦去血水之后脓肿发黑,一大块凹陷的血肉下,骨头依稀可见。坏死的组织已经开始向上漫延。
  “还没有,病人拒绝交流。”小护士有些为难的说。
  “李小文?”江哲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抓起了李小文的注意,她微微抬头,之前即便被挡住也依然维持不动的双眼,看了过去。
  只一眼,视线便牢牢定在旁边的张瑜身上。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不像是从这条腿,而像是从她整个人的身体里散透出来的。
  “不要截肢,不可以截肢。”她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诡异,无比的冷静的吐出这句话。
  暮擒烟若有所思。
  “先做菌培,放射科上班后拍个片,送到我办公室来。”他没有准备在值班结束后回家休息,因为李小文显然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而他想要杀死厉鬼,自然要想办法了解它。
  *
  上午8点。
  医院里人满为患。暮擒烟打发江哲回家休息,自己一个人从值班室回到办公室。
  骨科办公室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平时坐班的看诊室,和供医生休息独立分割出来的休息间。
  前段时间办公室里另外一位上了年纪的主任病退,医院暂时还没有安排新的医生过来。也就是说,这间办公室目前只有付明一个人。
  由于今天白天本来是他的下班时间,所以也没有挂号预约的病人。
  暮擒烟走进休息室,随手带上门,似乎有些倦意,闭目靠在付明的椅子上。他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像是在数什么。
  几分钟后,外面看诊室的门发出“嘎”一声,被推开了。
  暮擒烟的手指停下来。
  一股阴风吹过,身后窗帘鼓动,像是有一个人影被束缚在其中,挣扎着向前抓来。
  休息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墙上的挂钟分针开始向回倒转,每次转动,都像什么东西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但坐在房间里的人不为所动,似乎对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一阵尖锐的的刮门声,骤然在耳畔响起。
  “是赵瑜么?”暮擒烟轻声开口问道,根本没有睁开眼。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窗帘突然被扯动,遮盖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由于没有开灯,整个休息室被阴影笼罩。
  暮擒烟缓缓睁开眼,似乎这才发现不对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也不看身后的窗户,走到门边,却迟迟没有伸手开门。
  “嘶嘶”的刮门声再次响起,像是指甲或刀子之类的尖锐东西,正在门上用力下划,令人头皮发麻。一门之隔,外面有个东西正扒在门边,试图把它刮开。
  然而——暮擒烟直接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
  所有响动一瞬间平息下来。
  门外什么都没有,木门上的油漆没有任何刮痕。
  阳光重新透进屋内,暮擒烟坐回原位,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
  它不能直接对这具身体下手,只能通过欺骗、诱恐的方式,令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主动送死。
  比如刚才,一个普通人在听到门外有异常,感到慌张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在这种恐慌氛围下窗帘被风吹动挡住了阳光,又会做什么?
  询问、求救、开灯,或者去拉开窗帘。
  这里是二楼。当手机的讯号被屏蔽,电灯无法打开的时候,人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去窗边,拉开窗帘并向外求救。
  如果暮擒烟没有猜错,刚刚去了窗户边,将必死无疑。
  医院人声逐渐回笼。
  这一次的诱杀失败,它似乎偃旗息鼓,暂时蛰伏了起来。
  *
  上午10点,外面看诊室的门被敲响。
  “付主任在么?片已经拍好了。”
  是张瑜。
  暮擒烟睁开眼,从休息室走了出去:“进来。”
  张瑜和江哲一样,本来值完班后就可以回家休息,却选择留了下来,亲自把ct送到暮擒烟的办公室。
  “怎么不回去休息?”暮擒烟看了眼她布满血丝的眼眶,接过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小文看起来和我女儿一样,太可怜了。到现在也没有个人来看看她。”张瑜勉强笑了笑。
  暮擒烟没有再说什么,仔细看过手上的片,示意张瑜和自己一起去306。
  “是谁打电话把她送到医院来的?”
  “她自己,听跟车的护士说当时接到她的时候,她正从车间往外爬,那么大个厂子,晚上就她一个,连执勤的保安都没有。”
  往外爬。是什么让一个伤成这样的人在成功求救之后,还要往外爬?
  暮擒烟沉默片刻道:“她的脚筋已经完全坏死,肌肉组织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如果不尽快截肢,可能整个右腿都保不住了。”
  跟在身后的张瑜唇边闪过的一丝诡笑。
  “太可怜了。”
  306重症室内,李小文还保持着清醒,时时刻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暮擒烟和张瑜一推门,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第51章 杀了它
  
  “小文,我们来看你了。”张瑜的声音很温柔,却有种说不出古怪,她看向李小文的目光中压抑着不易察觉的迫切。
  李小文垂下眼,双手抓紧被单。
  暮擒烟注意到她被盖住的右腿,重症室里的温度始终维持在20c~25c,她腿上的伤口在温暖潮湿的地方更容易滋生细菌而溃烂,这显然不是护士干的。
  没有麻醉药的效果,脓肿溃烂的创面盖上任何东西,都是一种煎熬。但李小文却主动盖上了自己的双腿,并以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死死将被单往下压,像是要窒息什么,痛的唇色发绀,眼中却露出一种病态的快感。
  这条被包裹的右腿盘曲而畸形,依稀在脚踝上方有一个块巴掌大小的凸起。
  “你在干什么?”
  张瑜厉声冲了过去,她陡然意识到什么,背对着暮擒烟,藏住扭曲的面孔,“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快把它松开。”话音未落便弯下腰,迫切的要把它掀开。
  但李小文干瘦的手死死的抓住被单,无比抗拒。双方在拉扯,近乎神经质的拉扯。张瑜的这种行为已经明显违背了做护士原则,即便是为了病人着想,也不能用这样近乎对抗的方式。
  “张护士。”暮擒烟压低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他一直在留意李小文的小腿。就在两人拉扯中,那脚踝上的凸起发生了些许变化。
  张瑜僵了僵,退了两步。
  刚刚一番拉扯已经令李小文费尽了力气,此刻张瑜被暮擒烟制止,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冷汗便不断从额角冒出。
  却在这个时候,后退的张瑜突然冲上前,在猝不及防间,猛地掀开了李小文盖住右腿的被单。
  畸形的腿骨和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那瘦小的脚踝上,一个形同人脸的肿块似乎鼓动了一瞬。
  李小文骤然发出一声尖叫,她像是疯了一样去捶打自己的右腿。暮擒烟上前几步,抓住了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五官扭曲之中竟像是要撑破皮肉,硬挤出来。
  “冷静一点。”暮擒烟掌下贴着的肌肤透出冰冷的温度,那股腐烂的味道浓郁起来,掺杂着昨夜没有的死气,就像是一颗已经熟透的果实,再过不久,将会彻底烂掉。
  “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再不…”张瑜又变回那副温无害的样子,就好像刚刚那个凶狠的女人不是她一样。她眼睛死死盯着李小文的右腿,眉梢病态的喜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我不要截肢,求求你了医生,不要…”李小文神智似乎有些混乱,望向暮擒烟的双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偏偏提出的要求,会让她失去整个右腿,甚至丧命。
  她是疯了么?
  “你想死么?”在暮擒烟看不到的角度,张瑜的目光如此凶狠,就像一只恶鬼,持续压迫着李小文崩溃边缘的神经——她要把她逼疯。
  “医院没有权力替你做这个决定。”医生的声音笃定,令李小文稍稍平静下来。
  这条小腿不能就这么截掉。
  暮擒烟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尽管这个判断看起来错的离谱。
  “可是…”
  “好好休息,多考虑考虑,等过两天菌培结果出来了再说。”暮擒烟打断张瑜的话,转头语气中带上一丝冷意,“张护士,你先和我出来。”
  张瑜神色阴沉下去,付明才是李小文的主治医生,在当事人和主治医生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她没有立场干涉这个决定。张瑜跟着暮擒烟离开重症306。临走前,深深的看了李小文一眼。
  重症室外,暮擒烟紧绷着脸。付明虽然为人严肃,但不常动怒,也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性子,所以相处久的同事,都知道到他面硬心软。此时难得见其发火,对象还是护士中老资历的张瑜,不由悄悄关注起来。
  “今天的事我会报到院里。”
  “我也是为了李…”
  “不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主动和病人动手。”
  暮擒烟没有给李瑜的辩解的机会,因为生气语气发沉,偏偏声音并未压低,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乎所有人已经下意识相信——张护士和病人动手了。
  过道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并不算少,在这种医患关系比较紧张的大环境下,这件原本可大可小的事很快被传开。
  考虑到张瑜在医院里工作多年,院方并没有辞退她,只是责令她回家整改半个月。这对暮擒烟来说,足够了。
  *
  两天后,李小文菌培的结果已经出来,她小腿伤口的恶化始终控制在一个度,没有继续向上蔓延。那个诡异的肿块,似乎干瘪了一些。
  暮擒烟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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