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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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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平楼?”胤誐挑了挑眉,胤禵抬起头看向胤禟。
  胤禟压了压嗓子道,“这升平楼是给富贾显贵玩乐的地方,里面设了赌坊和戏班子,平常来往的都是京城有名的客商。到时,只要爷放个风出去,这些客商不得挤着脑袋扒上来?”
  “这种银子你也要,就不怕被皇阿玛知道?”胤禵皱了皱眉,颇为嫌恶。
  “人生在世,不就求个荣华富贵?”胤禟向椅背上靠了靠,“什么东西能有握在手里的银子实惠。更何况,咱们以后想帮着八哥干点儿什么,不得用钱啊?”
  “九哥说的对,”胤誐赞同道,“胤禵你也别别别扭扭的了,等咱们出宫后,跟八哥好好聚聚,这一阵子八哥都不往宫里来了。”
  “可不是,”胤禟向外瞟了一眼,“现在是太子受重视,四哥受宠爱。不过,胤禵你也够惨的,依我额娘的话,皇阿玛最忌讳皇子结党,尤其亲兄弟。这回四哥加官进爵,估计你是得退位让贤了,好在我那五哥平平庸庸的没有建树,不会挡了我的路。”
  十四阿哥看了胤禟一眼,没有吭声,只端起茶碗慢慢地啜着。
  四爷府
  四阿哥一手扫掉了桌上的砚台,漆黑的墨汁洒了一地。
  “好个萧永藻,当真是见缝插针的货,”四阿哥坐到木椅上,兀自愤懑不休,“鄂伦岱他们是许了什么好处,让萧永藻也参合了进来?”
  “估计是举荐萧永藻为兵部尚书,”张廷玉缓声道,“毕竟佟国维、阿灵阿有不少门人分布在朝廷之中,所能形成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这萧永藻固然有能力、有资历,但总归背景单薄,多少得靠人举荐,才会被万岁爷考虑。”
  四阿哥抿着唇角没说话,一旁的兆佳氏恩绰拱手道,“贝勒爷,我祖父说依照目前情况看,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好在十三爷在行宫没有生命危险,皇上那头势必在我祖父和十三阿哥中间选择一个,贝勒爷只能到那时再见机行事了。”
  四阿哥一手按在桌上,面目颇为颓丧,“是我一时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从胤祥那儿下手。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封爵位了。”
  “贝勒爷,”傅鼐匆匆而来,向四阿哥行了一礼,“顺天府尹施世纶上折弹劾八贝勒草菅人命,掩藏尸体——”
  “什么?”四阿哥瞪圆了眼睛,“这施世纶是哪儿跑来的,怎么敢轻易弹劾皇子?”
  “回贝勒爷,”张廷玉拱了拱手道,“施世纶是靖海侯施琅之子,今年才由太仆寺少卿调任顺天府尹,他之前曾在苏州、扬州担任知府,在民间素有施青天之称。属下曾听闻,他今年接任顺天府尹后,就一直埋头处理陈年旧案,弹劾了不少达官显贵,皇上对他的奏折也很是重视。”
  “我竟然疏忽了这号人物,”四阿哥按了按眉心,“他弹劾了胤禩也耽误不了什么,只不过让皇阿玛早些知道了而已。你们吩咐下去,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贝勒爷,”恩绰上前一步道,“这位顺天府尹十分擅长断案,若我们贸然行事,让他寻得了蛛丝马迹,怕会坏事啊。”
  四阿哥蹙了蹙眉,莫名地叹口气道,“早知道,爷真让人揍他一顿就好了……”
  “主子?”傅鼐扬了扬眉,不太确认自己听到的。
  “没事,”四阿哥向椅背上靠了靠,“不能再等了,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乾清宫
  “不能因人在胤禩的猎园里挖出来,就断定人是他杀的,”康熙爷拄着下巴,有些烦恼地看着眼前的顺天府尹道。
  “皇上,事实不止如此,”施世纶略略地拱了拱手,“死者经证实是常年混迹京城的一名江湖术士,在其生前,曾被人看到,与一帮狐朋狗友围着八贝勒府打转。而那时,正是太子受咒魇之苦,诸位皇子被禁足府中的时刻。这些江湖术士将太子重病归咎于张明德临死时的诅咒,实际是想将八贝勒牵扯进巫蛊一案中。由此,八贝勒定然对这些人恨之入骨,派人谋杀后埋尸猎园就有了足够的动机。”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康熙爷垂下眼眸,“即便是胤禩没动手,敢污蔑皇子,也是罪无可赦。”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施世纶掀袍下跪,脸色正然,“即便是囚犯,在未上法场之前遭人谋害,也必须得追查凶手。皇上不能因心疼自己的儿子,就视国法于儿戏。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朝臣百官岂不都要群起效仿,到时,百姓该如何安身立命,大清该如何——”
  “行了,”康熙爷冷声打断施世纶的话,“你是想让朕罔顾人伦,杀害亲子?朕说了,那种人死有余辜!不管是谁动的手,就当是朕下的命令。难道朕杀一个死有余辜的人,也要坐牢斩首吗?”
  “微臣不敢,”施世纶慌忙叩首,然面目上仍颇不服气。
  “行了,起来吧,”康熙爷随意地扬了扬手,指针施世纶的鼻梁道,“你跟你那个犟脾气的爹一样,就让朕头疼。这样吧,你去查,只要你能查到胤禩动手的证据,朕定然重重地处罚他。但现在就凭一个杀人动机,一个埋尸地点,怎么能定皇子的罪?连份像样的证据都没有。”
  “是,微臣遵命,”施世纶总算露出满意的模样,向康熙爷行礼后躬身退下。
  梁九功端着热茶走到榻边道,“万岁爷对施大人真是百般迁就,如此重视,奴才看着,跟李大学士也不差分毫了。”
  “施琅征台有功,朕怎么都得顾惜着他的家人,”康熙爷刮了刮茶末,“更何况,这施世纶没有他父兄的贪婪习性,是个实打实的清官,朕提他做了顺天府尹,也是想下面的人多跟着他学学。地方官的习气好了,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万岁爷顾惜百姓,用心良苦,”梁九功弯了弯腰,两人正说着,顾问行躬身而入。
  “万岁爷,大阿哥出事了,”顾问行跪到内殿中央,“有侍卫来报,大阿哥突发疾病,昏迷不醒。”


第四卷 雍亲王府 


第245章 雍亲王
  康熙四十五年
  四月初,弄堂小院
  四阿哥手拿经卷,卧在榻上,看着苏伟趴在炕桌上,扒拉着算盘珠子理账。
  “主子,”傅鼐迈进内厅,对没大没小的某位公公也已习以为常,“宫里传来消息,万岁爷轻装简从,微服出宫,往大阿哥府上去了,还带了几位太医。”
  “我知道了,派人注意着老八的动静,”四阿哥翻了一页经书,“另外,也注意着那个顺天府尹,该料理的人都及时料理了,别让施世纶抓到把柄。”
  “属下明白,”傅鼐拱了拱手,低头退下。
  苏伟抿着唇看着傅鼐离去,有些失落,又有些讶异。失落有一日,自己竟跟青天在上的施公站到了对立面。讶异此时此刻,自己对人命的逝去竟然没了多大感受。
  “施世纶是个好官,”四阿哥突然开口道,“除非必要,爷不会一直跟他作对的。”
  苏伟扁了扁嘴,有些闷闷地道,“他既然是清官,前几天干嘛不管吉盛堂的事,还是在他心里,没出人命就不算大事儿。”
  “这可怪不得他,”四阿哥看了苏伟一眼,“京城这么大,商户间的争斗几乎天天都有,下面的人根本不会一一报给府尹。而且,爷听说,他自从接任顺天府尹以来,都在埋首旧案,处置了不少达官显贵呢。”
  苏伟眨巴眨巴眼睛,四腿并用地爬到四阿哥身边,“那你就不怕被他查出来?那个道士是咱们派人干掉的,说起来,还是我雇的他们。好歹是几条人命,我——”
  “行啦,”四阿哥打断苏公公的愧疚心绪,“想想当初良乡庄子上没了多少人?这参与皇位争夺的,有谁手上没有血腥?再说,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我,杀人的也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要是下地狱了我怎么办啊?”苏伟愤愤地吼道,“我们一半一半,让你争皇位,也是我自己选的……”
  “好,一半一半,以后下地狱也一起下,”四阿哥笑着把苏伟揽到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一边又翻了一页伽蓝经。
  苏伟瞄了一眼经卷,顿时头晕目眩,于是仰着脖子冲四阿哥道,“你说万岁爷怎么那么奇怪,之前把大阿哥训斥的一无是处,又是圈禁又是削爵的,连群臣保奏的屎盆子都扣到他头上去了。怎么如今听说病了,又这么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还不让人知道。”
  “皇阿玛还是放不下父子亲情,”四阿哥微微叹了口气,“虽说皇阿玛对皇子一直有诸多忌讳,但终归不忍骨肉分离。如今,大哥被拘禁,手上的势力也分崩离析。对二哥,对皇位都不再有威胁,皇阿玛自然是不忍再伤其性命。”
  “当皇上也是可怜,”苏伟蹭了蹭自己的辫子,被四阿哥拍了一巴掌。
  “什么话都敢说,让人听去就是大不敬了!”四阿哥瞪了苏伟一眼,苏伟吐了吐舌头,把头埋进四阿哥怀里,没到一刻钟,就传出了低低的呼噜声。
  大阿哥府
  久未有人进出的府邸透着骨子里的荒凉,但好在并不算颓废。一路走进正院的康熙爷能看出,胤眩侨绾尉笞判宰樱嗌儆行┖岬母〈蛏ǖ囊斐8删弧�
  门廊下,两个盖着白布的尸体直愣愣地挺在那里,收拾着一地残局的奴才们见到突然出现的万岁爷竟不知如何反应。
  “大胆奴才,见到皇上还不下跪!”梁九功沉下嗓音,怒斥道。
  “行了,”康熙爷直接绕过一众奴才,向屋里走去,“胤禵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张佳氏给皇阿玛请安,”张佳氏是大阿哥的继福晋,进府没多久,就随大阿哥被囚禁在府邸之中,如今看起来形销骨立,面色憔悴。
  “起来吧,胤禵怎么样了?”康熙爷迈进屋门,向床帐走去,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见诊治的大夫换下了一大块带血的纱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康熙爷奔到床边,大阿哥已陷入昏迷,根本不像侍卫禀报的那样,是得了急病,而是受了重伤。
  “回皇阿玛,”张佳氏带着哭音走到康熙爷身边,福了福身,“是府内的两个下人突然暴起,刺伤了大阿哥。大阿哥昏迷前不让告诉皇阿玛,但实在是伤得太重,府内的大夫和药材都不够。我们才冒了欺君大罪,只想让万岁爷派个太医过来。否则,否则……大阿哥怕是性命不保了。”
  康熙爷的身子微微一颤,梁九功连忙上前扶住。大阿哥的衣服被掀开,胸前的两处伤口几乎都是致命伤,有一处离心口不过半寸远。
  “来人啊,快让太医进来!”梁九功扬声道,一边扶着康熙爷坐到榻上。
  “请皇阿玛保重龙体,”张佳氏跪到榻前,“大阿哥也是不愿皇阿玛再为他担心,所以硬让臣妾瞒下这个消息,可是臣妾——”
  “好了,你起来吧,”康熙爷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几个太医鱼贯走进屋内,“一切以胤眩纳碜游兀薏换峁帜愕摹D橇礁龃炭褪鞘裁慈耍我写特费|?”
  “刺客被府内侍卫杀死了,还没来得及问出来路,”张佳氏低头道,“但是,他们好像替大阿哥在外办过什么事儿,后来被人追查,不得已才躲进府里。大阿哥看他们还算忠心,就留下了他们,之前一直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何会突然——”
  “朕知道了,”康熙爷缓缓地点了点头。
  梁九功弯下身子道,“万岁爷,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查,好好的查,”康熙爷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铺的方向,“朕倒要看看,是谁非要置胤眩谒赖兀 �
  八爷府
  阿尔松阿叹着气坐到八阿哥对面,手里的茶半天没动,“这施世纶真是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
  “兄长无须动气,”八阿哥挂着茶末,神色淡然,“那人不是我杀的,任他去查又能查出什么。我就算杀了人,又怎么可能把尸体埋在自己的猎园里,往城郊乱葬岗一扔,谁能寻到我头上?这事儿本就说不通,皇阿玛那儿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这些我也明白,但我就怕,”阿尔松阿蹙了蹙眉,“我就怕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怕是会有后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八阿哥将茶碗放到了桌上,“凭他们怎么设计,我反正也是落到了泥堆里,再落魄还能落魄到哪儿去?”
  “贝勒爷,”阿尔松阿抿了抿唇角,尚不知说什么好。
  八阿哥一笑,声音柔和道,“兄长放心,胤禩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其实,兄长也无需太过担心,皇阿玛若是想处置我,群臣保奏之时,就不会把勾结朝臣的罪过扣到大哥身上了。眼下,太子出了咸安宫,皇阿玛需要有人平衡太子的势力,就像当初大哥一样。四哥明显靠向太子,如今这个位置只有我能胜任,皇阿玛是不会轻易治我的罪的。”
  “贝勒爷言之有理,”阿尔松阿低了低头,“眼下,若真有人借机谋害,肯定也是因着皇子的爵位,他们是怕贝勒爷再升一步,势力更大。”
  “正是如此,”八阿哥缓了口气,向椅背上靠了靠,“可惜,他们使力使错了地方,这一次,我根本没想争权夺位。”
  乾清宫
  胤禵经几个太医轮番救治,总算暂时保住了性命。刺客的尸体被御前侍卫敖格带走检查,大阿哥府上的家眷也被挨个闻讯。
  康熙爷回了寝殿,兀自心惊难定,怎么也无法入睡。
  “万岁爷,大阿哥有太医们照顾着,又有御前侍卫保护着,不会再出事儿的,”梁九功放轻音量道,“您都一宿没合眼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朕睡不着,”康熙爷坐到榻上,“胤眩丫瓢埽撬且盟谒赖兀刻樱纤模习恕�
  梁九功抿了抿唇,站在康熙爷身侧,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康熙爷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皇上恕罪,”梁九功躬了躬身,“奴才只是觉得有些巧合,那边八阿哥的猎园发现尸体,这边大阿哥就遭了行刺。奴才还记得,施府尹说,那些江湖术士是在太子遭受咒魇之时,出现在八爷府周围的,意图以张明德之事,把巫蛊之事栽赃给八阿哥。依奴才看,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应该是当时就最有嫌疑的大阿哥。如今,那江湖术士被杀,和大阿哥被刺,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康熙爷蹙了蹙眉,正思索间,顾问行与敖格入内殿行礼回报。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康熙爷沉下声音道。
  “回皇上,”敖格俯身行礼,“奴才在那两个刺客身上发现了不少旧伤,看样子曾被人严刑拷打过。但据大阿哥府上的下人回报,两人来投奔时,一切如常,并未有受伤的迹象,而大阿哥也没有责难两人。那两人进府不久,直郡王府就被查禁了。”
  “万岁爷,”顾问行从旁躬身道,“奴才曾在四爷府张起麟处听说过这帮江湖术士,因着四爷府与八爷府挨着,四阿哥对这伙人也注意了一阵。据当时张起麟说,八阿哥曾多次派人追逐驱赶,也让人四处调查指使者。依奴才推测,怕是八阿哥的人暗地里抓住了这帮江湖术士,严刑拷打下逼问主使之人,一时不察伤了一人性命。”
  “那,”康熙爷沉了脸色,看着在场三人道,“又是谁,指使那两个道人投奔胤眩呕写棠兀俊�
  梁九功、顾问行都不再吭声,敖格抿了抿唇道,“怕是猎园的尸体被人发现,匆忙之间动了大阿哥身边的钉子……”
  “好,好,”康熙爷不怒反笑,一手捂住胸口,半天才透过气来,“让胤禛入宫,朕把胤眩陌踩桓恕!�
  大阿哥府
  四阿哥带着镶白旗护军在昔日的直郡王府住了六天,大阿哥才终于醒转。
  四阿哥遣退了屋内的下人,亲自端了温水喂大阿哥喝下,“大哥也是真敢对自己下手,这么重的伤,但凡出了一点岔子,就当真回天乏力了。”
  大阿哥微微扯了扯嘴角,并未回应四阿哥的话,费了半天力,只吐出了两个字,“胤禩……”
  “老八好好地呆在府里呢,”四阿哥坐回圆桌旁,“刺客都咽了气,死无对证。”
  “没,没,”大阿哥紧攥着被单,“有,有活——”
  “没有了,所有的活口都被我的人料理了,”四阿哥打断大阿哥的话,直直地盯着大阿哥浑浊的双眼,“当然,大哥也不算白受这么大的罪。最起码,这一次皇阿玛分封诸位皇子,肯定没有胤禩的份了。至于你跟胤禩的恩怨,四弟会帮您了解的,您就安心在府中养伤吧。”
  “皇,皇阿玛——”大阿哥按住四阿哥的手腕,眼中闪过最后一点希冀。
  “大哥你还没清醒啊,”四阿哥蹙了蹙眉,一手给大阿哥掖了掖被子,“皇阿玛不会来了,您也出不去了。您跟皇阿玛剩下的那几分父子之情,还是不要浪费了……”
  说完,也不等大阿哥反应,四阿哥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迈出了房门。
  清醒的大阿哥愣愣地盯着床帐,眼中最后一丝亮光倏然熄灭。
  “主子,”四阿哥迈出门槛,迎上来的不是张保,也不是张起麟,而是苏培盛。
  “你怎么来了?你这胆大包天的,好像好久没叫一声主子了,”四阿哥微微地弯了弯嘴角。
  苏大公公傲娇地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在外面我也是主子,”说完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走下台阶,“别看了,这世上再不会有直郡王了,我的弘晖总算不是枉死……”
  苏伟垂了脑袋,跟着四阿哥走出府门,“你向皇上求了恩典,大阿哥的次女不用嫁去了蒙古是吧?”
  四阿哥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孩子总是无辜的……再说,爷也想看看,能不能替茉雅奇、伊尔哈挣出个好前程。”
  “你就是心软,还不承认,”苏公公摇着尾巴跟在四阿哥身后。
  “又嘟嘟囔囔的,”四阿哥上了马车,苏伟跟着爬上去,“跟不跟爷回府?”
  “就这么回去,太没面子了……”
  “那怎么样,爷骑着大马,扎着红绸,领着大红花轿去接你?”
  “我跟你拼了!!!”
  四月十五
  皇子分封一事,总算有了结果。
  康熙爷晓谕宗人府:从前朕之诸子所以不封王爵者,良恐幼年贵显或至骄侈恣意而行,故封爵不逾贝勒。此亦朕予之以勉进之路也。今见承袭诸王、贝勒、贝子等,日耽宴乐,不事文学,不善骑射,一切不及朕之诸子。又招致种种匪类,于朕诸子间,肆行谗谮,机谋百出。凡事端之生,皆由五旗而起。朕天性不嗜刑威,不加穷究,即此辈之幸矣。兹值皇太子重涉政事,胤祉、胤禛、胤祺俱著封为亲王,胤佑、胤誐俱著封为郡王。胤禟、胤祹、胤禵俱著封为贝子。惟八阿哥乃获大罪身撄缧绁之人,留其贝勒足矣。
  隔天,礼部代传谕旨到四爷府上,圣上赐四阿哥爵号“雍”,始称雍亲王。贝勒府扩建为雍亲王府,四福晋册为雍亲王妃,侧福晋李氏、年氏晋侧妃,钦此。


第246章 吴书来
  康熙四十五年
  四月二十,敬事房
  院内站着一溜四十几个小太监,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模样,斗大的帽子叩在脑袋上几乎看不见脸。
  赵副总管背着手站在屋檐下,静等着笔帖太监挨个叫了名字,才清了清嗓子上前两步道,“你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刚刚进宫就碰上了万岁爷大封皇子,现在各个府上都缺内监。你们年纪小,若是有幸进了王公府邸,也干不上重活,一准是伺候小主子的。这但凡长点脑子,那往后的前程都是——”
  赵公公的动作一顿,未出口的话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小太监们虽说进宫不久,但也都有老师傅教了不少规矩,敢在总管训话时吃东西,这是皮子痒了吗?
  眼看着这咀嚼声还没听,赵副总管眯起眼睛,在四十多个人中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第三排的一个小胖子身上,“吴书来!”
  “嗻!”小胖子猛地一抬头,塞了满嘴的玉米面饽饽立时喷了出来。
  “你个没规没距的,给咱家滚出来!”赵副总管厉声一喝,在场的太监们都缩了脖子,只小书子还握着半个饽饽,完全没进入状态,左瞅瞅右瞅瞅后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你跟谁学的规矩?连咱家都不放在眼里!”赵副总管戳着小书子的脑袋,看他呆呆的模样,也不知认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儿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人啊!”
  两个大太监上来拉扯小书子,小书子红着眼圈被人扯到凳子上,嘴角一撇眼看着要哭出来时,手里的玉面饽饽被人抢走了。
  苏伟带着李英,穿着一身久违的宫服,走进了久违的宫门,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着老远,就听见敬事房里一阵喧闹,苏伟特高姿态地摇了摇头,一手背在身后,正要挺着胸膛往里走时,一个金黄色的不明物体凌空飞来,正中脑门。
  就在苏伟被砸的眼冒金星,身形未稳时,一具肉体炸弹紧随而来,将苏伟整个撞翻在地。慢了一拍的小英子,没能及时阻止这一系列惨案的发生,好在在苏伟仰天着地时,及时地做了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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