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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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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出手何止就百两黄金啊,”小英子凉凉地开口道,“不是连人都给您备好了吗?会弹琴、会写字,模样也好。依徒弟看啊,师父在闻风阁美玉赠佳人的风流韵事已经在京城传开咯。”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苏伟一巴掌拍在小英子脑门上,“我跟你说,刚刚的事儿不许在主子面前多嘴,听到没?”
“这个嘛,”小英子下巴一扬,一手伸到苏伟跟前招了招。
“干什么?”苏伟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木盒。
小英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百两,不讲价!”
入夜,雍亲王府
东小院书房,四阿哥一手跨在椅背上,一手轻敲着桌面,流氓相十足地冲屋子当中的硬挺起脖子的苏大公公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真是好生的入诗入画啊,苏财东!”
“这,这又不是我乐意的,”苏伟咽了口唾沫,“再说,我也没想去啊。”
“是吗?”四阿哥眯起了眼睛,“没想跟人家西山赏月,倒是乐意在小院里弹琴酬知音是吧?”
苏伟默默地回头瞪了门口的小英子一眼,转过身道,“人家慕辞是书香门第出身,为了还家里的债务才被迫卖身的。现在聪明能干的账房不好找,再说不是你告诉我慕辞身世清白,是个可用之才的吗?”
“你还学会强词夺理了,”四阿哥撸起袖子站起身,小英子一溜烟地跑到院子里,还体贴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我怎么收了这样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苏伟被四阿哥按到榻子上,扯着脖子冲四阿哥吼,“都是你把小英子训坏了!你就是整天找茬干那儿事,我都三十好几,老胳膊老腿了,你还见天地折腾我!”
四阿哥低头啃了苏伟下巴一口,扬起嘴角道,“三十好几就老胳膊老腿了?你就算五十好几、六十好几,爷还是乐意折腾你!”
翌日
西来顺门口,两辆马车先后停下。互相见到来人,吴雪松白了脸色,余嘉却先是一笑,“这不是吴老弟吗?今日还真是巧啊。”
吴雪松冷哼一声,下了脚蹬,一甩袍摆道,“别跟我装模作样,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南。余兄可得小心马屁拍不到,反而拍到马腿上。”
“吴掌柜真会说笑话,”余嘉身后还跟了尹胜容,冲吴雪松轻声一笑道,“也不知是谁自打进京起,凡是能够得着的门槛都一一拜过了,恨不得亲自俯下身去给人家提鞋脚踏才好。咱们徽州商帮的脸面可是让您给丢尽了,怎么如今反倒教训起我们来了。”
“哟,好一张伶牙利嘴,”吴雪松瞥了尹胜容一眼,转头冲余嘉道,“余兄可是下了血本了,连咱们徽州最有名的琴师都带来了。怎么,不知这京城满街的达官显贵,可还有捧着这位金疙瘩的?”
“不劳吴掌柜操心,”余嘉整了袖子往屋里走,“我们隆盛商号与人合作最讲诚意,可比不上吴老弟的一番鬼蜮伎俩。”
季鸿德迎了几人上楼,还是上次的包厢,“还请几位掌柜等待片刻,我们财东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有劳,有劳,”余嘉冲季鸿德连连拱手,看得吴雪松冷笑不已。
待季鸿德退出包厢后,吴雪松才坐到圆桌旁道,“虽说,我与余兄一直是两路人,可在这京城,咱们总还是老乡。今儿愚弟便提醒余兄一声,这一次余兄可是来错了。我如今是骑虎难下,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不跳也得跳。余兄却还有转圜的余地,又何必来趟这摊浑水呢?”
余嘉轻声一笑,坐到圆桌另一头,“吴老弟未免小看余某了,余某可不是为了争一时长短不顾轻重之人。吴老弟这番汲汲钻营为的不过是一张引窝、几两薄利,而我隆盛商号所求则远在这之上。”
吴雪松紧皱了眉头,还未开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了开。
“这位是——”吴雪松、余嘉俱是一愣,门外进来的人不是苏伟,却是一个身着三品官袍之人。
余嘉上下一打量,先一步上前道,“可是雍亲王府的侍卫统领大人?小人余嘉,给大人问安。”
傅鼐略点了点头,吴雪松也慌忙上前行礼。
“苏财东今日身体微恙,我是替主子传话来的,”傅鼐并未就坐,只站在门口道,“盐政一事可大可小,二位既然有心投靠雍亲王府,王爷便给二位这个机会。”
“多谢王爷,多谢大人,”余嘉双眼一亮,连连躬身。
“余掌柜倒是个颇有远见卓识的,”傅鼐看了余嘉一眼,“替王爷办事,只要尽心尽力,不会少你们那三瓜两枣的。但若是吃里扒外,浑水摸鱼,你们丢的可也不止自己那颗项上人头而已。”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为王爷办事,”余嘉频频点头道。
“那吴掌柜呢?”傅鼐看向吴雪松。
吴雪松牙关一咬,上前一步道,“吴记上下愿为王爷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这就好,吴掌柜也是个聪明人,”傅鼐一手抚过腰刀上的云纹,“王爷知道两位掌柜皆出身白丁,如今既为王爷办事,王爷就不能亏待了你们。二位此次就将家人子嗣尽数接入京中吧,王爷自会给他们安排个好前程。以后两位掌柜回京办事,也多少方便些。”
吴雪松身子一紧,余嘉抿了抿唇后,拱手应道,“小人明白,这就回去书信一封,让家人进京。”
傅鼐闻言翘起嘴角,刀锋一样尖锐的目光扫过吴雪松,“既是如此,我也能回去复命了,还望两位掌柜不要让王爷失望为好。”
“大人请留步,”余嘉走到傅鼐跟前,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递了上去,“小人来的仓促,未及布上厚礼,还望大人海涵。”
“掌柜的不必客气,”傅鼐并未收下银票,直接转身向外走道,“想讨王爷欢心,二位掌柜只要伺候好了苏财东便是。”
东小院
苏伟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勉勉强强地爬起来。
小英子端着脸盘走到床前,一边递毛巾一边道,“王爷派傅鼐大人去西来顺了,现在肯定都谈好了,师父今天哪儿都不用去,乖乖呆在东小院就行了。”
“不用你提醒,我本来也哪都不想去!”苏伟把毛巾扔回盆子里,大字型往床上一躺,“去把早饭端来,再端一盘臭豆腐乳,我就在床上吃了。谁让他折腾我来着,今晚上熏死他!”
小英子闻言翻了个白眼,对自家师父越来越弱智的报复方法不予置评。
“苏公公,苏公公,”张起麟匆匆而入,看着床上的苏伟气急败坏地道,“你怎么还躺着啊?福晋派人过来了,指名让你过去。”
“啊?”苏伟一个翻身坐起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啊?”
“没有,”张起麟挠了挠额头,“王爷刚往内阁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然派库魁去通知一声?”
“不用,不用,”苏伟挪到床边穿靴子,“福晋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把我怎么地了吧?我且去看看,说不定真有什么事儿呢。”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吧,”小英子帮苏伟拿过外袍,“到时我在外面等着,万一——”
“行啦,行啦,”苏伟挥挥手,穿好袍子往外走,“我是去福晋院里,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你们都给我消停点儿。”
福晋院内
苏伟迈进屋门,冲坐在正堂上的福晋行礼道,“奴才苏培盛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福晋手里握着枚玉如意,神色平和,“我病了这几日,突然想起来王爷去年重病时,苏公公庄子王府的两头忙活,立了不小的功劳。可王爷那儿,似乎没见什么奖赏。”
苏伟略一征愣,连忙俯身道,“那都是奴才该做的,不敢求什么奖赏。”
“那怎么行呢,”福晋莞尔一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公公既然有功,就该赏,来人啊!”
“奴婢在,”诗瑶从内室端了一个托盘出来,放到苏伟身前,“这是王妃特地赏赐给苏公公的,咱们看了都眼馋呢,苏公公快谢恩吧。”
苏伟也算锻炼出一些眼力见来,从红布上的印子一描就知道大概有五十两银子,福晋一贯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如此赏赐也是极少见的了。
“奴才谢王妃赏赐,”苏伟打了千儿后,接过托盘。
福晋微微笑了笑,一手捏着帕子掩了掩唇角,“我听前头的奴才说,苏公公最近常出门办事,那王爷身边惯常都是谁伺候着?”
“贴身的多是张保、张起麟、小英子、库魁几个,”苏伟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福晋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近来天气热了些,王爷胃口可好?厨房送去的饭菜,可都满意?”
“王爷在吃食上并不挑剔,”苏伟有点奇怪地答道,“只要食材新鲜应季,王爷都爱尝尝,胃口倒是一直很好。”
“那就好,”福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这倒是进了两个点心师傅,王爷平时几点用夜宵?点心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
苏伟眨了眨眼睛,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回王妃的话,王爷吃点心并不定时,处理完事物多会用一些,书房、卧房里的点心都是一直备着的。口味的话,王爷喜欢奶香足一些的,咸的基本不沾,甜的不能太甜。”
“原来是这样……”福晋弯了弯唇角,脑中的理智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涌上的酸涩,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苏伟端了自己的赏银,退出小院。
屋内的福晋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旁的诗瑶还想张口劝些什么,可话在嘴边溜了几圈,终究咽了回去。
傍晚,东小院
四阿哥听苏伟说了白天的事儿,眉心轻蹙。
苏伟盘在榻子上,翻着账本道,“福晋多也是为着孩子,你便多多少少地应着,就当是给别人看也好。”
四阿哥横了苏伟一眼,靠在软垫上,“爷又不是没应过,当初爷也想就算做不成夫妻,好歹能做家人,可是结果呢?”
“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苏伟扁了扁嘴,“反正我不要做夹心饼……”
四阿哥一声轻笑,往苏伟身边挪了挪道,“爷倒是不知道,你对爷的日常习惯了解的那么清楚,再跟爷说一遍,爷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
苏伟翘着眉梢瞥了四阿哥一眼,“我才没关注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呢,我说的是我平时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反正,你跟我差不了多少,我给你拿什么你都能吃……”
屋内一时沉默,片刻后,响起了苏大公公的尖叫声。
门外廊下,小英子缓缓地吐出口气,一手拄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满天繁星。这样安静平和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第291章 天下大同
康熙四十六年
二月末,銮驾进了江南。
江宁织造曹寅与苏州织造李煦奉旨接驾,康熙爷一如往前,带着随驾诸人,住进了江宁织造府。
傍晚,太子院中,侍卫得麟避开众人眼线,进到内厅。
“外面怎么样了?”太子伏在案上,抄着一卷华严经。
得麟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的安排没有白费,民间又渐起朱三太子之言,尤其在江南一地,复明之声日甚。”
太子点了点头,将抄好的一页经书递给书桌旁伺候的小初子,“皇阿玛这几日就要往明孝陵祭拜明太祖,这次的祭祀准备的尤其盛大,可见百姓中的流言已经颇让皇阿玛忌讳。不过,此事切忌过犹不及,你要派人多盯着些,别让那些乱臣贼子借此起事。”
“属下明白,”得麟俯身。
太子接过小初子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将桌上的一封折子递给得麟,“让兵部派人递上去,大理寺按下了景熙的弹劾,老四那儿咱们也不能没个交代。”
“是,”得麟接过奏折,又低下头道,“京中传来消息,托合齐、齐世武几位大人倒很安分,但也常派人往江南而来,不知是打听南巡的消息,还是另有所图。”
太子端起桌上的茶,冷冷一哼,“这些人的胆子是当真缩不回去了。你今晚就派人解决掉卫敏,把尸体给托合齐送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对本殿阳奉阴违的下场!”
“属下遵命,”得麟俯身行礼,领命而退。
二月二十七,京城
尹胜容跟着掌柜杜宏进了吉盛堂后院,苏伟正扒拉着算盘珠子与慕辞对账。
“苏财东,”尹胜容浅笑着走进院内,“这几天还有些凉,怎么好坐在外头算账,当心受寒。”
“是尹公子啊,”苏伟抬起头,“我没觉得冷,坐在屋里闷得慌。尹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余掌柜府上都安顿完了?”
尹胜容弯了弯唇角,坐在了石桌一侧,只对慕辞点了点头,又转身冲苏伟道,“苏财东太客气了,咱们以后都是自己人了,这么公子、财东的叫多见外?不如,小弟称您一声苏大哥,您就叫小弟胜容好了。”
“额,”苏伟有点感慨自己大哥的辈分,又想起了他的大哥王相卿,恍惚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也好……对了,这位是慕辞,吉盛堂的账房先生。”
尹胜容转头冲慕辞一笑,“慕先生好,一早听说慕先生弹得一手好筝,不知哪日可与胜容切磋一二呢?”
“尹公子谬赞了,”慕辞微一低头,神色清淡,“慕辞弹筝只是聊以慰藉,不敢与人切磋……”
尹胜容状似无趣地撇了撇嘴,又转头冲苏伟道,“苏大哥今日可有空?我们余掌柜的府上都安顿完了,想请苏大哥过去吃一顿迁徙宴呢。到时候,就算慕公子不肯赏光,胜容的琴也多多少少能添些趣味儿。”
“这个……”苏伟困窘地挠了挠后脑勺,眼前闪过他家四爷近来频频吃醋发飙的画面,后脖颈顿时一凉。
慕辞看了看苏伟,又看了看尹胜容,轻扬眉梢道,“财东,这几日往蒙古的商队就要发了,吴老板送来的绸缎都还没有清点呢。哪些留在京城,哪些发往大漠,恐怕都得苏财东做主才是啊。”
“对对对,”苏伟一拍巴掌,“我这几天走不开,余掌柜那儿我会备上厚礼送过去的,再说,隆盛商号与吉盛堂内在的关系还是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为好。”
“好吧,”尹胜容抿了抿唇,若有若无地瞥了慕辞一眼,“虽说过几日,余掌柜就要南下为贵主跟苏财东效劳去了,但胜容暂时是要留在京城的。我看中了城西的一间铺子,准备开间琴行。到时,苏大哥可一定要来给我捧场哦。”
“额,好……”苏大财东又摸了摸发凉的脖颈,僵硬地点了点头。
傍晚,雍亲王府
苏伟晃荡进东小院时,四阿哥正窝在书房的软榻上看书,一旁的炕桌上摆了两碟奶皮酥饼,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蛋羹。
“这又是福晋送来的?”苏伟蹬了靴子,爬到四阿哥身边,“你怎么不吃呢?我看那酥饼都煎得金黄了,肯定外酥里脆的。”
“你想吃你吃吧,”四阿哥掀眉斜了苏伟一眼,“这几天爷一闻到奶味儿就想吐。”
“嘿嘿……”苏伟傻笑两声,捡起一块酥饼就着蛋羹吃了起来,“余嘉和吴雪松的亲眷都安顿好了,这两人打算不日就南下,主子要不要他们在江南额外注意些什么?”
“江南的情况太过复杂,爷暂时不想过多接触,”四阿哥放下书册,看着苏伟咬着酥饼,把两颊塞得鼓鼓的,“最近京城内外又传起了朱三太子的谣言,一些埋伏在皇城附近的前明余孽开始借机蛊惑人心。爷总觉得这事出的蹊跷,皇阿玛一向最重视笼络汉心,自三十八年太湖金和尚一案后,这些年天下清平,怎地无缘无故地又传出前明的流言来?”
苏伟眨巴眨巴眼睛,咽下一口酥饼道,“我从前一直以为朱三太子是一个人,后来才知道所谓朱三太子指的是崇祯皇帝自缢后,流落民间的三个皇子。难道,现在那三个皇子还没抓到吗?为什么一直有人出来冒充?”
四阿哥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吐出口气道,“这些事儿你只自己心下有数就好,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其实,当初崇祯皇帝遗留下的三个儿子,如今已经只剩了一个。民间之所以还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是因为那两位皇子被抓住后,都是以假冒的名义处决的,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苏伟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打了个寒战,“改朝换代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既然要处置前朝的人,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把消息公告天下,不也省的再有人打着旗号闹事吗?”
“改朝换代是历来就有,”四阿哥往后靠了靠,“但满汉之别却是第一次如此突兀。当初元世祖忽必烈率着蒙古铁骑横扫天下,甚至一路打到了西海之滨,开拓疆土比秦皇汉武更甚。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敌不过朱元璋的一句驱逐胡虏、复我中华。从大清入关以来,满蒙八旗的心中就一直惧怕什么时候民间再出一个朱元璋,再被赶回山海关外的苍茫草原去。所以,无论是先皇,还是我皇阿玛都尤为注重拉拢民心,削弱满汉之别,不再走元朝的老路。如此,怎样处置明朝皇子就是一大关键,若是公开论处,肯定会引起民愤。可若置之不理,民间反清之声就再难消弭干净。”
苏伟抿了抿唇,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蛋羹,“其实,我觉得,满族也好,汉族也好,蒙古族也好,都是中国人。只要老百姓过得上好日子,没必要争什么长短……”
四阿哥慢慢弯起嘴角,轻声一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是胤禛之愿,苏伟之心也……”
转眼间,三月初,京城渐有春色。
八爷府,瑞珠扶着毛氏在花园里慢慢走着,毛氏眼看就要临产,走起路来愈发费力。
“福晋也真是的,非要您没事儿出来走这一趟,”瑞珠踢走路上的石子道,“怕您生产时没有力气,怎么不怕您怀胎时遭罪啊?”
“行啦,”毛氏瞪了瑞珠一眼,“我整日在屋子里躺着也闷得慌,出来走走怕什么的。以后不许再编排福晋,若让旁人听了去,我可保不住你——”
“哟,姐姐怎么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教训起奴婢来啦?”嘉怡带着绣香穿过拱花门而来,“我当初的院子,姐姐住的不舒服吗?我记得那院子里还有个凉棚来着。”
毛氏一手扶着肚子冷笑一声,“妹妹还真是好记性啊,一个院子都记得那么清楚?无怪乎是乌喇那拉氏出来的千金小姐呢。”
“多谢姐姐夸赞,”嘉怡并未靠近毛氏,只远远地站在山石后头,“嘉怡天分普通,就只有记忆好些。什么人对我做过什么事儿,嘉怡都会事无巨细地一一记下,待能回报之日,一样都不会差的。
毛氏吸了口气,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抽痛,额头上渐渐渗出些冷汗,一手扶住瑞珠的手臂道,“我没工夫陪格格说些闲话了,格格好好逛园子吧。瑞珠,咱们走。”
“诶,姐姐就这么走了?”嘉怡上前一步,“妹妹还想跟姐姐一起去看看张氏呢,毕竟你们都身怀六甲,彼此多相处些,说不定还能分些福分。”
“不劳妹妹操心,”毛氏头也没回地向前走去,“谁的福分谁自己兜着,用不着别人来管。”
“是啊,”嘉怡看着毛氏有些踉跄的身影,扬起声音道,“谁的福分谁兜着,这要是个没福分的,再分也是分不来的。”
正院,八福晋屋里。
金环给八福晋轻敲着小腿,看八福晋越加瘦削的脸庞道,“主子不要太操心了,镇国公的折子递上去,就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没个音信。就算出事,也出不到咱们家来啊。”
“唉,”八福晋轻叹了口气,“你可知镇国公参的都是谁?再说,凭着贝勒爷的性情,既然让景熙舅舅上折了,这件事就必然不会简单罢了。这要捅了天的变故,还在后头呢——”
“福晋,”守门的丫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后院过来禀报,毛氏要生产了!”
“什么?”福晋猛地坐起,“人抬进产房了吗?接生嬷嬷呢?”
“主子放心,”金环连忙伺候着福晋更衣,“产房和接生嬷嬷都是一早备下的,连茶房都一天烧三遍开水,毛氏又是足月足时的生产,肯定不会有事的。”
福晋披上斗篷站起了身,出门前先走到佛龛前上了柱香,“请菩萨保佑,让信徒此番能够心想事成。”
毛氏的院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嬷嬷丫头们来来回回地进进出出,八福晋将库里年头最久的人参都拿了出来,只为毛氏能顺顺当当地生下孩子。
“福晋还真是下了大工夫啊,”嘉怡陪着张氏慢慢往毛氏的院子走去,“左了也用不上咱们,咱们只去丁个卯就是了,姐姐一会儿可离远点儿,别让血腥气冲撞了。”
张氏抚了抚微微凸起的小腹,抿着嘴角道,“妹妹放心吧,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分量。只是不知,毛氏这一胎——”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嘉怡接过张氏的话,“无论怎样,咱们都是尽心了的,等有了结果时,总不至于后悔就是了。”
“妹妹说的对,”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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