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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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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旬,秋闱发榜,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文人风气一向鼎盛的江南之地,竟闹出了大笑话。
  九月二十四日,应试诸生齐集玄妙观,迎五路财神入学宫。更有作打油诗讽考官者,有“左邱明两目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之语,或以纸糊贡院之匾,改“贡院”二字为“卖完”。
  江宁织造曹寅和江苏巡抚张伯行接连为此上奏,还未到九月末,雪片似的奏折就飞进了皇宫。
  “王爷!”李英脚步匆匆地迈进东小院书房,冲四阿哥一俯身道,“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急召王爷入宫,说是因为此次恩科江南考官受贿一事。”


第308章 密旨
  康熙四十六年
  九月二十九日,皇宫
  四阿哥奉召入宫,苏伟跟在后头,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内阁大臣,无一不灰头土脸地埋头赶路,显然万岁爷这次竟是生了大气了。
  到了日精门旁,大太监梁九功正等候在侧,见着四阿哥俯身一礼后,放轻声音道,“这几日皇上休息的本就不好,又赶上出了江南科考一事,难免动了肝火。一会儿王爷进去,千万别硬着来,前头已经有好几位大人受了惩处了。”
  “本王有数了,多谢公公提醒,”四阿哥冲梁九功微一点头,回头瞧了苏伟一眼,转身进了日精门。
  苏伟因着身份原因,此时还不能随意跟着四阿哥出入乾清宫,只能暂时侯在日精门外。
  “梁公公,”见着四阿哥进去了,苏伟笑着凑到梁九功身边,“小的可是有一阵时日没见到梁公公和顾总管了。这万岁爷身子不适,梁公公怕就更得辛苦了。若平时有什么需要,您尽管着人传个话,小的在王府里,出入总比宫中方便些。”
  梁九功瞥了苏伟一眼,弯了弯嘴角,“苏公公,咱们也是旧相识了。这打探消息的弯弯绕,还是少来的好。咱家可没说过万岁爷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只是近来政务繁杂,万岁爷难免多思多虑而已。”
  “哟,那是小的误会了,”苏伟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梁公公若有什么要吩咐的,早朝时来日精门外通知一声便是,小的绝不推辞。”
  “苏公公客气了,”梁九功低头挽了挽袖口,“不过,咱家倒是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在日精门外看到过苏公公了。好像平日里跟着王爷进宫的,多是那两位张姓公公吧?”
  “额——”苏伟手上一顿,停滞了两秒中后,果断粲然一笑道,“一样的,找他们俩也一样的,小的平日多在王府当差,梁公公一样吩咐就是了,嘿嘿,哈哈……”
  乾清宫
  “你这是怎么办的差?”四阿哥刚一迈进内殿的门槛,一本奏折就砸到了脚前。
  “请皇阿玛息怒,”四阿哥俯身下跪,“是儿臣办事不利,用人不明,儿臣愿领责罚。”
  “哼,”康熙爷一声冷笑,“责罚?责罚你有什么用?南山集的案子还没了结,这次恩科竟又出了这么大的笑话!你让朕还怎么堵南山集案后的悠悠众口?怎么安抚天下寒门学子之心?”
  “都是儿臣的错,”四阿哥低下头,“因恩科开的急,各州府的考官人选都是依照往年旧例,没有再考察,儿臣实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纰漏。还请皇阿玛再给儿臣一次机会,让儿臣将功折罪。儿臣愿亲往江南,彻底解决这次考官受贿之事,以安民心。”
  “彻底解决?”康熙爷吸了口气,缓慢地靠到背椅上,看着四阿哥的眼神不带任何波澜,“你想怎么彻底解决?说来给朕听听。”
  四阿哥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抬起头道,“秋闱事关国之大计,有胆敢从中牟利者,杀无赦!”
  过了晌午时分,四阿哥才从乾清宫中走出。
  苏伟见着连忙迎了上去,放轻声音道,“万岁爷怎么说?责怪你了吗?”
  “责怪是必然的,”四阿哥缓缓地吐了口气,“南山集一案让皇阿玛进退两难,增开恩科,本就为了安抚天下学子,可谁知竟出了这码事儿。安抚成了赤裸裸的讽刺,皇阿玛没有治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本来想向皇阿玛请命,亲往江南调查,将功折罪,可惜皇阿玛没有答应。”
  苏伟眨了眨眼睛,跟着四阿哥往宫门外走,“这回的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恩科开得那样急,根本没时间一个个选拔考官。我猜万岁爷是因为别的事儿,憋了一肚子火,正好让你赶上了。”
  “别的事儿?”四阿哥转头看了一眼苏伟,“除了南山集一案,还能有什么事儿?”
  “当然有,”苏伟踮着脚蹭到四阿哥身边,“虽然梁公公嘴紧得很,软硬不吃,但还是多多少少向我透漏了一点。万岁爷从热河行宫回来,心情还不错的,都是在见过八阿哥之后,才开始夜不安寝的。”
  “老八!”四阿哥沉吟了片刻,“他面见皇阿玛那天,我偶然听老九、老十路过时议论了。如今看来,那一天的事儿还真不简单呢。”
  十月初一,毓庆宫
  一大早,得麟匆匆而入,还未请安,便急叫道,“殿下,不好了!”
  正在拟折的太子手上一顿,最后一笔落成了一个漆黑的墨点,“查出来了?胤禩那天面见皇阿玛,果然是跟我有关?”
  “是,”得麟跪到地上,低下头,“奴才得到消息,八贝勒那天向皇上递呈的,是当初纳兰明珠调查索相结党的一应证据。恐怕,托合齐、齐世武等众位大人,都在其中!”
  渐渐干涸的笔端在太子手中微微颤抖,小初子站在一旁抿着嘴唇,看着那纸布满斑驳墨痕的奏章,不知在思索什么。
  “终究到这一天了,”太子动作缓慢地放下笔杆,“能与皇阿玛坦诚相对,我这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这还得多亏胤禩呢。”
  “殿下,”得麟神态焦急地站起身,跟着太子走到窗前,“万岁爷若是得知了您与托合齐、齐世武众位大人的关系,即便一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恐怕也会时时注意他们的行动,那么太沧州一带的事——殿下,您还是早做决策才好啊。”
  “有那么一帮自作主张的奴才,本殿做什么决策都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太子神色暗沉,“皇阿玛对于我与朝臣结党之事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老八手中的证据能起到什么作用,全看如今,皇阿玛对我是怎样的态度。”
  太子转身走到窗边一副虎啸山林的画卷前,手指轻轻拂过卷边的红印,“其实,自从二十几年前,索相替我拉起大旗时,很多事便不是我这个太子能一手掌控的了。”
  “殿下——”得麟刚想出言相劝,便被太子抬手制止。
  “你去告诉托合齐,皇阿玛可能已经察觉他们的行动,若想活命,立刻停止与太沧州的联系,京城的部署也立马停下,否则,”太子眼神一寒,“本殿也保不了他们!”
  “是,奴才领命,”得麟俯首行礼。
  太子缓缓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后,摊开手旁的一本奏折,“好在如今南山集一案还未了结,江南秋闱又出了状况,皇阿玛未必会对我立刻动手。这一局,若是下好了,兴许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十月初,康熙爷派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会同江南江西总督噶礼、江苏安徽巡抚张伯行详察江南科场不公一事。负责该场乡试的正主考官左必蕃、副主考官赵晋也俱解任,一并发往质审。
  江宁织造曹寅与苏州织造李煦负责监督此案的审理过程。
  八爷府
  鄂伦岱听闻圣旨,早一步赶到了八爷府等待八阿哥下朝归来。
  二人在书房就坐,鄂伦岱未及饮茶,便开口道,“贝勒爷怎么看这次江南科场之事?微臣听说,这两江总督噶礼可是太子的人啊。会不会跟南山集一案一样,是太子察觉了贝勒爷的动作,想继续混淆视听?”
  “这个时候再混淆视听未免晚了点儿吧,”八阿哥微微一笑,“一个噶礼不足为惧,皇阿玛若当真把我呈上的奏章看了进去,区区一场秋闱闹事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管让二哥自欺欺人去吧。”
  “贝勒爷说的也有理,可微臣还是有些担心,”鄂伦岱蹙了蹙眉道,“微臣的门人打听到,在皇上颁下圣旨之前,太子似乎派人接触过户部尚书张鹏翮。”
  “张鹏翮?”八阿哥略一皱眉,“此人素有清名,不会轻易与人同流合污的。更何况,此次恩科,俱是四哥负责,我全没有参与,主副考官左必蕃和赵晋都是四哥挑出来的,跟咱们丝毫搭不上关系。就算二哥有所谋划,也牵扯不到咱们的身上。”
  “贝勒爷所言在理,是微臣杯弓蛇影了,”鄂伦岱自嘲一笑,随即又向八阿哥一拱手道,“微臣还没有恭喜贝勒爷,喜得麒麟儿,以后贝勒爷多多开枝散叶,咱们的路途也势必更加顺遂。”
  八阿哥身上微微一顿,抿了抿唇后向鄂伦岱一拱手道,“承兄长贵言了。”
  十月初十,雍亲王府
  四阿哥窝在榻子里看书,苏伟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上的帽子,捡起炕桌上的一块糕点吃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四阿哥道,“你怎么还这样悠闲?江南科场的事儿到底怎么算?让那些人去查就没咱们的事儿了吗?万岁爷会不会哪天想起来,再追究你的责任啊?”
  “放心吧,”四阿哥掀起眉毛看了苏伟一眼,“皇阿玛这不是下旨让爷在府中禁足思过了吗?这就是已经追究完了,那江南科场的事儿以后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就算爷想插手,眼下也没机会啊。”
  苏伟鼓起腮帮子,把帽子放到一边,嘟嘟囔囔地凑到四阿哥身旁道,“我就觉得万岁爷处事不公,根本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让你禁足?若是恩科开得早点儿,也不至于那么匆忙地定下考官人选啊?再说江南离咱们那么远,谁知道当地什么情况,连个考察的时间也不给,怎么好怪咱们呢?”
  “行啦,”四阿哥把苏伟拽到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坐好,“连皇阿玛你也敢编排?以后出门说话,可得给爷小心点儿!历来君臣做事,只有臣错,哪有君不对的道理?皇阿玛想怎样责罚,咱们只要受着就是。”
  “切,我还不知道你?”苏公公傲娇地转过头,“话说的漂亮,等真要出事了,什么君君臣臣的,都逃不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
  四阿哥微微弯起嘴角,张口在苏伟的耳唇上咬了一口。
  “主子,”张保又不合时机地出现在了内厅门口,低头禀报道,“年侧福晋亲自给王爷送参汤来了,人正在院外等着呢。”
  四阿哥蹙了蹙眉,苏伟倒是毫无所觉地挣扎着下了软榻,“这些日子年侧福晋倒是常常过来,你不是说年羹尧在川陕的地位日益深厚吗?不过一碗汤,你就别总皱着眉头了。”
  四阿哥瞪了心宽的某人一眼,随意地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让她进来吧!”
  “王爷!”张保正准备领命而下时,张起麟风一样地小跑进了东小院,“王爷,顾总管到了花园侧门,说是让王爷亲往接旨!”
  “接旨?”苏伟瞪圆了眼睛,“传旨怎么跑到花园侧门去了,这是传的什么旨意啊?”
  张起麟抬起头,看了苏伟一眼,又转头看向四阿哥,“王爷,我师父带来的,是圣上的密旨!”
  东花园门外,
  “王爷不必多礼了,”顾问行扶起准备行礼的四阿哥,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绸递上前,“这是万岁爷的密旨,还请王爷收好。万岁爷吩咐了,此事万分紧急,一切从简,事关太沧州一带逆贼谋反之事,还请王爷即日出发,助君平叛!”
  “即日出发!”苏伟还来不及感叹,顾问行已经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拐向长街。
  四阿哥展开皇上的密旨一看,心下顿时一空,“托合齐几人在江南办的事儿竟是助反贼起事?他们真是太胆大包天了!”
  “皇上是想让你遣军平叛?”苏伟竖起半根辫子,他对战场有阴影了。
  “倒不是直接让我去打叛贼,”四阿哥收好密旨,与苏伟一同走回东小院,“皇阿玛的意思,是让我秘密截断托合齐等人对叛贼各方面的支持。如此看来,二哥这一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309章 太仓零州
  康熙四十六年
  十月初十,雍亲王府
  见过顾问行,四阿哥带着苏伟匆匆回到东小院。万岁爷既令他们即日出发,那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耽误了,趁着时间还早,快马赶路,晚上许还能寻个庄子住下,否则就得露宿野外了。
  “王爷,”一直等在东小院的年氏,见着四阿哥神色匆匆地进了院子,奴才们更是一窝蜂地钻进库房打开箱笼,便知此次不是小事儿,遂也不再提侍女手中的参汤,急急上前两步道,“王爷可是急着要出门?有没有什么话要嘱咐王妃的,妾身可以代劳。”
  跟在四阿哥身后的苏伟,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年氏的聪慧,若是换了李氏、宋氏此时必然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也想不起替王妃传话的事儿来。
  四阿哥赞许地看了年氏一眼,他奉密旨出京,府外都当他禁足思过,但是府内是怎么也瞒不住的。有福晋和年氏在,他多多少少能放心些。
  “我奉皇阿玛之命秘密出京办事,”四阿哥低声嘱咐道,“你和王妃照顾好府内诸事,我不在这段日子闭门谢客,对外就说本王在禁足思过。府内的奴才千万要管束好,切不可将我不在京城的事透露出去!”
  “妾身明白了,”年氏很是镇静,冲四阿哥微一俯身后抬起头道,“天气渐凉,王爷在外千万要保重自身,妾身这就去王妃那儿传话,府内之事王爷尽可放心。”
  “好,”四阿哥点了点头,年氏行礼而退,从始至终一字都未多问。
  苏伟目送着年氏离开,还未缓过神来,被四阿哥一巴掌拍在帽子上,“还愣什么神儿呢?赶紧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出发!”
  “不用收拾什么啦,”苏伟撸起袖子,捡起桌上的算盘,哗啦啦地拨弄一通后开口道,“带什么都不如带银子,咱们揣着几万两出去还怕缺东西?我让小英子他们简单收拾些衣裳、干粮、药材,其他的路上再补充就行了。对了,侍卫都带哪些?赶紧吩咐傅鼐点齐人马才是大事!”
  四阿哥弯起嘴角,伸手又在苏公公脑门上弹了一下,“都按你吩咐的办就是了,侍卫嘛就交给傅鼐,也不宜多带,有二十人就够了。我身上带着皇阿玛的密旨,各地州府会助咱们一臂之力的。”
  晌午时分,一队便衣护卫跟着两辆毫不打眼的棕帷马车一前一后地出了京城大门。
  傍晚,乾清宫
  隆科多跟着小太监进了内殿,康熙爷正坐在书桌后审阅奏章。
  “启禀陛下,”隆科多下跪禀报道,“雍亲王已经快马出京,毓庆宫与京中各府邸皆无所觉。”
  “恩,”康熙爷放下朱批,将手中的折子放到一边,“再派人八百里加急给川陕总督鄂海,令其安分守己,严守边关,约束兵丁。同时传密旨给四川巡抚年羹尧,令其严密监视鄂海一众,必要时以朕手信,押下鄂海,接管边防,取而代之!”
  “是,奴才领旨!”隆科多拱手而下。
  梁九功奉了热茶给康熙爷,见圣上眉头紧锁,便低声劝慰道,“万岁爷不必过于忧心,那鄂海虽原是齐世武心腹,但他也不是个傻子。齐世武回京,边关重权落到他的手里,谁甘愿轻易放弃啊?再说,这些年边关人事大变,鄂海早就知悉圣上心意,屡次上折投诚。奴才相信,此时就算齐世武亲自赶回川陕,鄂海也未必会听他号令。更何况,还有一个治军奇才的年羹尧,虎视眈眈地替万岁爷看着呢。这西北边关啊,乱不了!”
  “呵,”康熙爷一声浅笑,端着茶碗瞄了一眼梁九功道,“你倒会看时事,那你跟朕说说,这个隆科多可不可一用?”
  梁九功嘴角轻抿,浅笑着低下头道,“让万岁爷笑话了,奴才哪会看什么时事啊,只是长日里跟着万岁爷耳濡目染了一些罢了。这隆科多大人,奴才接触不多,但观其人似是个踏实肯干的。再说,万岁爷若觉得他不可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频频重用于他呢?”
  “这话圆滑,”康熙爷又是一笑,低头抿了口热茶道,“朕看上隆科多,不是觉得他踏实肯干,而是看出了这人的洞明世事,沉稳干练。佟佳一门,自打孝懿走后就越发混乱了,佟国维、鄂伦岱纷纷卷进党争,只当朕是个明眼瞎子,任他们随意摆弄呢。”
  “圣上息怒,”梁九功弯下身子。
  康熙爷摆了摆手,站起身继续道,“只这隆科多与旁人不同,虽然他早期与胤眩叩媒诵浜笠簿】斐樯恚亢敛皇芷涓赣跋臁L又鼗刎骨旃螅写蟪级嘤幸栏剑醋跃踉独牖首蛹涞亩菸艺土纤哪嵌忌跎俳哟ァk尴焓轮牛灰倚牟欢椋庖淮危薇阌盟挥谩!�
  梁九功闻言急忙低下头,敛去面上所有神情,放轻了嗓音道,“奴才敬服,圣上英明。”
  十月中旬,四阿哥一行已经快过山东地界,一连数日赶路,苏大公公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块儿骨头都叫人敲碎了,又被拎出来晃了又晃。
  四阿哥见他难受,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温言安慰道,“再坚持几日,等咱们上了船,就能舒服些了。”
  “上船了也会晃荡,”苏公公整个人瘫在四阿哥身上,“我好久都没坐船了,说不定到时又会晕船了。”
  四阿哥一声轻笑,“还说这几年没娇气,当初跟爷北上南下的走都走了多少里,现在坐车、骑马、乘船的任你选,还这般耍赖。”
  “我这才不是娇气呢,”苏伟爬起来灌了口水,“我第一次陪你北巡才十四岁,今年我都三十五了,说不定哪天就翘辫子了呢,你还不好好心疼我。”
  “瞎说什么呢?”四阿哥两眼一瞪,“也不怕忌讳。”
  苏伟鼓起腮帮子,把头转到一边,嘟嘟囔囔地道,“生老病死是常事儿,有什么好忌讳的。人要是一活就活个几千上万年的,那不就成王八了吗——”
  “再瞎说!”四阿哥伸手捏住苏公公的腮帮子,“你看看你这脸皮儿嫩的,连小英子都比你多几道褶儿,再跟爷说什么死啊老啊的,爷就在车上办了你!”
  苏公公一时红了脸,愣了片刻,涨着比人嫩了三分的脸皮儿冲四阿哥吼,“你这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
  十月二十日,九门提督府
  夜色渐浓,正院内堂却灯火通明。齐世武、耿额几人分坐两旁,托合齐立于宽匾之下,眉头紧蹙。
  “最近的风声不太对,”托合齐一手挽在胸口,回头看向屋内众人,“殿下得到消息,八贝勒向皇上呈了咱们当初与索相结党的证据,并言明咱们近来的动作可能已经被圣上发现了。可是为何,这一段时间京中如此风平浪静?万岁爷再度入畅春园休养,似乎没有一点追究的意思?”
  “哼,”齐世武颇傲慢地扬了扬下巴,“我就说殿下常年禁在宫中,把胆子都磨没了。八贝勒手上那点儿东西都是多久以前的了?索相、明相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如今再翻出来有何意义?就算皇上怀疑咱们还跟着太子,也不能单凭那几张泛黄的纸,就定咱们的罪。”
  “这事儿恐怕没有齐大人估计的那么轻松,”耿额接过话茬道,“眼下越是平静,内地里说不定就越是汹涌。提督大人,咱们恐怕得早做决定才好啊。依我看,不如就先听从殿下之命,断了那边的联系,明哲保身,再把目标转到江南科场一案上——”
  “耿大人这话说得太简单了,”托合齐抬手打断耿额的话,“殿下的计划可能较为稳定,但未免太过保守。一旦皇上不买账,咱们就等于束手就缚。当初索相是怎样一败涂地的,你们都忘了吗?若没有李光地从中作梗,任索相带着咱们背水一战,说不定今天坐在乾清宫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可是——”耿额蹙起眉头。
  “诶,耿大人总是太过谨慎了,”齐世武插嘴道,“我看托合齐大人所言甚是,当初索相就缚,我是没在京里,我若在京城,绝不会让索相那么憋憋屈屈地就自投罗网的。几位大人放心,我这就修书一封,让鄂海马上行动,有西北军队辖制,就算万岁爷早有准备,也会投鼠忌器。再加上太沧州一带的动乱,咱们只要抓好时机,太子殿下登上大宝就是众望所归!”
  十月二十八日,四阿哥一行一路快速行船,终于进了苏州府,顺长江而下,在太仓州登岸。太仓州已经临近长江口,与崇明岛隔水相望,再往下便是镇洋、嘉定,入松江府后就到上海了。
  苏公公心心念念地要去上海逛逛,可惜正事儿未完,得了消息的闽浙总督梁鼐与苏州织造李煦早早地等在口岸边,将四阿哥一行接进了一处别院。
  “臣已接到密旨,必定相助王爷清除逆贼,”梁鼐俯身拱手道。
  四阿哥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直接展开苏浙一带的地形图,沉声问道,“本王来的匆忙,知道的并不详细,还烦请两位大人将叛贼的情况详细地说一说。”
  “回禀王爷,”李煦低下头道,“据臣等探得的消息,这伙逆贼现分为两股,一股驻扎在浙江四明山,另一股就掩藏在咱们身处的太仓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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