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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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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之事,即著四阿哥全权料理。
  传旨的太监一走,苏伟就忍不住了,满屋子团团转了一圈,最后一脚蹬在墙上,“万岁爷这锅甩的也太快了吧,敢情是你自己想回来探视八阿哥的啊?我就没见过这么两面三刀的人!两个都是儿子,他好意思拿一个保另一个吗?”
  “行啦,咱们不早就预料到了吗?”四阿哥倒是泰然,“只要胤禩留下一条命,等皇阿玛到了京城,我再推了就是。”
  “就怕跟狗屁膏药似的,沾上就拿不下来了,”苏伟嘟囔着坐到茶桌旁。
  “不会的,”四阿哥收好了圣旨,缓步走到窗前,“爷如今,跟胤禩的身价不同了。”
  圆明园
  茉雅奇一路上走得并不急,比四阿哥还晚了一天到圆明园。
  人刚下马车,弘盼就带着小书子一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姐姐,大姐姐!”
  茉雅奇站定,一张娇艳的面容宛若春中桃李,出去了一趟,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不少。
  “慢点儿跑,”茉雅奇接住弘盼,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大姐姐,你都去哪了?阿玛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弘盼抓着茉雅奇的袖子,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
  “没有,阿玛有事,过几天才来圆明园呢,”茉雅奇领着弘盼往福晋那儿走,“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等阿玛回来,你再亲自去问他。”
  “那就好,我就怕阿玛被皇玛法责罚,”弘盼小大人似的皱了皱鼻子,忽又想起什么使劲拽了拽茉雅奇的手,“大姐姐,你太不讲义气了,走也不带着我,我也想跟阿玛出去玩呢。”
  茉雅奇轻声一笑,拍了拍弘盼的头道,“大姐姐是偷着回京,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哪敢带着你啊。你看一会儿,说不准还要被福晋责罚呢。”
  “唔,”弘盼眨了眨眼睛,又开始担心起茉雅奇了,“福晋最近心情确实不大好,大姐姐一会儿先跟福晋请罪吧。要是福晋罚你,我就去找额娘来替你求情。”
  “不用啦,”茉雅奇笑了笑,忽又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道,“伊尔哈呢?她不知道我回来吗?”
  “知道啊,”弘盼也跟着左右看了看,“傅鼐先派人回来知会了,二姐姐应该也知道啦。咦,她怎么没出来呢?”
  傍晚,京城
  太医院里到了下职时间,贺太医跟同僚拱手作别后,走出太医院的大门。
  丁芪正是晚职,与贺太医迎面而过时,稍停了停道,“贺太医今儿又进宫去了吧?咸安宫那位怎么样了?”
  贺孟俯与丁芪也算有几分投缘,随即停下脚步,摇了摇头道,“还是那样,拖一日算一日吧。我见那位福晋跟二阿哥也没有几分情分,估计闷在那宫里也是白白遭罪。”
  “唉,这倒也是,咱们也就尽人事听天命了,”丁芪跟贺孟俯感慨了两句,两人又作别各自而去。
  贺孟俯出了太医院前的巷子,没有走平时回家的路,反而拐去了街市,上了一辆不打眼的青帏小车。


第417章 嫉妒
  康熙四十九年
  六月五日,圆明园
  茉雅奇从福晋那儿出来; 刚过了晌午; 好在傅鼐带了阿玛的话回来,福晋虽然生气; 却也没太过苛责她。
  宝笙多多少少松了口气,扶着茉雅奇慢悠悠地走回竹阔楼,刚到门前,正迎上夸着个竹篮准备出门的兰桃。
  “兰桃; ”茉雅奇笑着叫住眼前的小丫头,“你们家格格呢?”
  “大格格; ”兰桃后退了一步,冲茉雅奇福了福,神情却莫名地带了些疏离,“我们格格在侧福晋那儿呢; 最近侧福晋心情不好,我们格格得时常陪着。”
  “李额娘怎么了?是因为担心阿玛吗?”茉雅奇一时倒没想太多。
  兰桃抿了抿嘴角; 抬眉挑了茉雅奇一眼,嗓音有些闷闷的; “大体是吧,侧福晋自己担心,又出不了园子; 偏我们格格老实; 不如大格格会打算——”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宝笙反应慢了一些; 才听出这丫头话音里竟夹枪带棒的; “谁给你的胆子?规矩都忘——”
  “长姐!”宝笙话未说完,几人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茉雅奇转过头,就见伊尔哈扬着笑脸,三步并两步朝她跑了过来,“我可从额娘那儿溜出来了,本来还想去大门那儿迎你呢,结果秋欣说你肯定已经回来了。”
  “慢些跑,”茉雅奇忙伸手扶住伊尔哈,“我一早就到了,先去了福晋那儿。刚才碰到兰桃,知道你去了李额娘那儿了。”
  “唉,我额娘最近又总看我不顺眼,天天把我闷在她屋里一会儿背书,一会儿绣鸳鸯的,我都快烦死了,”伊尔哈挽住茉雅奇的胳膊,两人肩并着肩往屋里走,“长姐这一路上都去哪儿了?外面好不好玩?你快给我讲讲……”
  宝笙跟在茉雅奇身后,又瞥了一眼低下头的兰桃,终是没有再继续追究。
  秋欣随后而来,看了看走进堂屋的两位格格,用手点了点兰桃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六月十日,路傍园
  “侧福晋小产而亡可不是件小事啊,”苏伟与荣平同坐在前院厢房屋檐下。
  荣平如今是八阿哥身边最有资历的大太监了,之前荣安死后,他着实嚣张了一阵,可惜后来在慎行司走了一遭,差事便被冯进朝顶了去。而今,他虽重得重用,人却变得木讷了很多,跟苏伟说话也多少带着些拘谨。
  “事情都是福晋料理的,小弟知道的也不多。后来贝勒爷又出了事,侧福晋的棺椁也没能带回来。”
  “这嘉怡主子可是我们王妃的亲侄女啊,”苏伟又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如今一尸两命,还迟迟不能入土为安,回头我们王妃娘家知道了,你们府上也不好交代吧。”
  “小弟也是担心,”荣平有些焦灼地挠了挠耳朵,“贝勒爷的身体迟迟不见好转,福晋也缠绵病榻,我一个奴才更做不得主。如今这事儿,恐怕还得劳请苏公公跟王爷禀明一声。”
  苏伟皱了皱眉,一手在膝盖上轻敲了敲,“照理说,这事儿由我们王爷知会礼部和宗人府也使得。八福晋既然病了,我们王妃也和该帮衬一把。只是,这嘉怡小主出京时都好好的,肚子里还揣着个宝贝疙瘩,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这事儿若是背后还藏着什么内情,咱家可是不愿意沾这一身腥的。”
  “唉哟,苏公公您想多了,”荣平苦着脸道,“侧福晋小产时,我们贝勒爷正病着呢,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这时候任谁也没工夫动旁的心思啊。想是也因为贝勒爷突然病倒,侧福晋受了些惊吓,加之伺候的奴才们疏忽,这才……我们福晋也是动了大气的,一连打杀了七八个奴才。侧福晋这一胎本就金贵,贝勒爷都不放心让她单独留在京里,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呢。”
  苏伟抿了抿嘴角,眼中有一瞬的闪神,又很快遮掩了过去,“事情简单就好,只不过我们王妃那里,总少不得要多问问的。”
  “那是,那是,应该的,”荣平连连点头。
  偏殿内堂
  丁芪走进门内,冲四阿哥行了礼,四阿哥放下手里的书卷,丁芪低声道,“微臣刚给八贝勒把了脉,已然查不出余毒迹象了。不过,从八贝勒的身体来看,胃经亏损,元气虚耗,确实是受过毒素影响。如今余毒已除,但伤了的底子,是一时半刻补不回来了。再加上,提逢巨变,急怒攻心,权等于是病上加病。胡太医他们眼下是无暇再关心此病由何而起了,这次若是调养不好,日后八贝勒只怕要药石不离,久缠病榻了。”
  “爷不关心他日后如何,”四阿哥的嗓音很冷淡,“皇阿玛就快回京了,爷不想一直在他这里耽搁。”
  “微臣明白,”丁芪拱手俯身,“微臣心里已有了大体方子,定让八贝勒在这几日就有所‘起色’。”
  苏伟推门而入,正好丁芪也大都禀报完了,两人互相见了礼,丁芪就垂首退了出去。
  “怎么样?丁芪查出来了吗?”苏伟走到四阿哥身边坐下。
  “八九不离十,不过余毒已经清了,其他太医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四阿哥也算松了口气,他多少害怕嘉怡的事会牵连到苏伟身上。
  “刚荣平跟我提了嘉怡的事,八阿哥和八福晋动手挺干净利落的,事后都推到嘉怡小产上了。现在看来,八阿哥是不打算把自己中毒的事捅出来了,”苏伟一手撑起下巴,“我就说嘉怡这条线是笔稳赚的买卖,就算没有万岁爷突然大发雷霆,这次他也落不着好去。”
  “还是太危险了,”四阿哥向后靠了靠,轻轻叹了口气,“老八瞒下中毒的事儿,多少还是因为嘉怡肚子里的孩子。如今他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一边免除了不必要的麻烦,一边也是全然剥去了面子里子,这样血淋淋地摊在人前,只不定还真能在皇阿玛那儿捞到一线生机。”
  六月中旬,銮驾已驻跸汤泉。一连病了多日的八阿哥也终于有了些起色。
  雍亲王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路傍园内,除了诚亲王来过两次,路傍园一直异常安静。
  纵然外界尽知雍亲王与八阿哥积怨已久,但路傍园内却没有众人想象的剑拔弩张。
  八阿哥由一开始还略带尖锐的态度,慢慢变得沉默,在每日很少的清醒时间里,大都是静静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没人知道八阿哥在想什么,很多近身伺候的奴才都以为八阿哥已然万念俱灰,自暴自弃了。只有八阿哥自己清楚,他的思绪从来没有执着在那位于他已然没有了半分情分的君父身上。比起未来会如何,他现在更想摸清楚的是那个跟他斗了多年,却似乎从来没有彻底了解过的对手。
  幼时对于这位四哥的记忆,一直都是很模糊的。很可能是因为,那时的胤禩,眼中只有高不可攀的太子和永远压的他喘不过来气的大阿哥胤眩�
  但是,在胤禩的潜意识里,这位四哥除了曾经养在承乾宫外,跟他是没有多大区别的。德妃受宠前,也不过是个宫女,就算受封为妃,还是一样要不回自己的儿子。以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阿哥们暗地里都说不清四阿哥到底是哪个宫的孩子。
  长大后,四阿哥也并不得皇阿玛的格外看重,皇子中间亲近他的也少,连亲弟弟胤禵都不愿意往他身边凑。哪怕看起来再尊贵,在一开始的夺嫡之争中,也不过是太子和直郡王用来博弈的棋子而已。
  这种潜意识里的印象,哪怕是跟四阿哥斗了这么多年以后,一直都还深深影响着胤禩。他从未觉得自己比这个人缺少什么,他们应该是一种人,一种可怜人!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半月里,在他极少的清醒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一个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个人会笑,会眼带温柔,会在一举一动中充斥着强烈的自信与自得。那种骄傲和信仰不是来源于他们同样的血脉,不是来源于亲王的爵位,而是因为另一道目光,另一个人的陪伴。
  这种几乎是直觉的感触很奇异的没能给胤禩带来发现秘密的震惊和窃喜,却给他带来了几乎吞噬理智的强烈恨意和无法忽视的惊恐。
  他在无数次沉睡中,回到了独自跪在行宫大殿前的那天,他全身冰冷的像是石头。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应该也已经硬如顽石,应该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可是,他却没办法拒绝那种赤裸裸的寒冷,冷到骨髓,冷到他每个关节都开始碎裂。
  就在这无休无止的痛苦中,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远方撑起来的大大的雨伞,看到的是温暖的暖阳,看到的是本该跟他一起呆在冷雨里的人,一脸同情地望向他。
  凭什么?!
  那股刺入心头的恨意像是跗骨之蛆,带着噩梦中的痛苦和寒冷让清醒过来的胤禩几乎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
  这本该是场最冷酷无情的战争,战场的土地应该铺满沾着鲜血的刀锋!
  就是尊贵如太子,如大阿哥,也都得赤着脚走在这片土地上,每个走过的人都必须鲜血淋漓,都必须割肉喂鹰,没有人可以例外,也从来没有人能够例外!


第418章 试探
  康熙四十九年
  六月二十日; 路傍园
  一大清早; 用过早膳,苏伟照例要跟着四阿哥到八阿哥那儿过问过问病情。
  这几日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八阿哥的屋子满是药气,又不能随意开窗,苏伟都不大乐意让四阿哥过去。
  “一会儿咱们问两句就出来吧; ”苏伟走在四阿哥手侧; 小声地嘟囔着,“我这几天看八阿哥的表情都死气沉沉的; 我真怕他再受刺激过度了; 突然发疯什么的。”
  “满屋子那么多人呢; 爷总要把该问的都问了,”四阿哥微微偏了偏头; 看着苏伟一脸担心的模样就想笑; “他一个病了那么长时间的人; 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就是真的发疯了; 又能怎么样?再说; 胤禩那个人,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切,”苏伟不屑地撇撇嘴,“硬撑着有什么用啊; 到最后还不是自讨苦吃; 这做人就得学会知足; 知足者常乐懂不?”
  四阿哥又笑了一声,临到门前,有奴才撩开帘子。
  四阿哥和苏伟走进卧房时,倒是临时吓了一跳。原本该躺在床上的八阿哥,眼下竟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两人走进门时,他正转过头来。
  “怎么坐到这儿了?不是说怕着风吗?”四阿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边候着的胡太医。
  胡太医连忙拱手道,“贝勒爷今天精神很好,微臣已经让人将窗缝封上了,该是无碍的。”
  “四哥不必忧心,”八阿哥开了口,嗓音微微有些哑,“是我自己要坐在这儿的,躺了这么多天,白天夜里都分不清了。在这儿坐坐,能看看外面的景色,好歹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丁芪说你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四阿哥坐到榻边的圈椅上,“你这病就是思绪上来的,为着身子着想,还是多多静心为好。”
  “静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太难了……”八阿哥感慨着,又咳了两声。
  苏伟站在四阿哥身边,微微垂着头,虽然他一直想让四阿哥尽可能远离手足相残的局面,尽可能的拥有更多的兄弟亲人,可对于八阿哥,他是一点同情心都生不出来。
  不只是因为过往理都理不请的恩怨,更是因为他彻底认清了眼前这个人。与十四阿哥,与前太子,甚至与直郡王都不同,这位八贝勒爷是一条真正的,冷血无情的毒蛇。没有任何温度能软化他的獠牙,想要从他的口下逃生,就只有踩住他的七寸,断了他的筋骨!
  “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苏伟的思绪,他再抬起头时,八阿哥已经咳得脸颊发红。
  “主子,”荣平扶住八阿哥,轻拍他的背。
  八阿哥指了指外面,哑着嗓子道,“去给我倒碗梨水来。”
  “是,”荣平应了,匆匆走出屋门。
  八阿哥按着身前的毯子,抬头冲四阿哥笑了笑,忽又抬起手冲苏伟道,“劳烦苏公公帮把手,扶我回床上躺一躺。”
  屋子里一时静默下来,四阿哥的眼眸中不自觉地闪过一道寒光,胡太医还没反应过来,苏伟已经一步上前,正正挡住了四阿哥的神情。
  “贝勒爷折煞奴才了,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说着,苏伟挪开炕桌,搀住八阿哥的手臂,扶着他下了软榻。
  彼时,四阿哥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微不可闻地呼了口气。端了梨水进来的荣平,也赶忙上前帮了把手,将八阿哥搀回了床上。
  “老八这身子还是虚,以后还是少下地吧,”四阿哥也站了起来,窗外的光亮透过窗棱映到他的脸上,“皇阿玛也快回京了,你这身子也得争点儿气了。”
  八阿哥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靠在床头弯了弯腰,嘴角似还带着笑意,“是,让四哥费心了。”
  七月初三
  銮驾已准备启程回京,四阿哥上奏请将八阿哥先行移回府上,因八阿哥居住之路傍园,乃皇父经由之御路,所关非细,理应移回。
  康熙爷没有明确批复,只全权交由四阿哥决定。诸皇子大都没有异议,只有九阿哥激切拦阻,只因八阿哥病情甚笃,恐移往家中,会有不测。
  最终,四阿哥还是将八阿哥一路送回了京城贝勒府。好在丁芪医术确实了得,八阿哥的身体足以撑到了京城。
  康熙爷即行下旨,命固山贝子苏努、舅舅佟国维、大学士马齐、领侍卫内大臣公阿尔松阿、鄂伦岱、侯巴浑德同往看视胤禩,并同四阿哥多方延医,竭力调治。
  因八阿哥本就涉嫌结党营私,康熙爷又如此指定一批宗亲权贵前往探视,敲打之意尤甚,不少与八阿哥有过来往的朝臣都开始惴惴不安。
  四阿哥则在此时急流勇退,特上折自请,以素不谙医药,既已送胤禩到家,便无可料理之事为由,彻底推掉了八阿哥这颗烫手山芋。
  八爷府
  八阿哥回来了几天,府邸倒还热闹,因有圣谕在先,鄂伦岱几人倒是光明正大地来来往往。
  与纳兰揆叙和阿尔松阿的态度不同,鄂伦岱对待八阿哥倒是一如既往的亲厚。
  “贝勒爷也不用想太多,如今这形势,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鄂伦岱接过八阿哥的药碗放到一边,“其他几位大人就算心思活络,也不敢公然倒戈,大家都是同一条船过来的,雍亲王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
  “我并不担心这些,”八阿哥靠在软枕上,整个人瘦得厉害,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那形销骨立的样子,活像烧到了最后的红烛,“说句让兄长笑话的,接到圣谕后,我反而松了口气。执着了大半辈子,能提前知道结局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鄂伦岱抿住嘴角,沉默了片刻,终开口道,“贝勒爷能想开最好,只是如今,贝勒爷也得为以后做打算了。不管万岁爷此时是怎么想的,未来那个位置上都决不能是雍亲王。”
  “兄长放心吧,胤禩心里有数,”八阿哥仰头看向床顶,眼中闪着点点光亮,“咸安宫那头没有停下吧?”
  鄂伦岱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贺孟俯一直在宫里来回着呢,当初虽说有了那封信,微臣却也担心事有变故,一直没有让他撤出来。”
  “兄长想得周到,那封信如今已经是一张白纸了,”八阿哥满是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咸安宫的事隔得也有些久了,正好现在有我搭个由头,你再给他加一把火,让四哥也多往里头参合参合。边关战事将起,无论如何,要把咱们这位雍亲王绊在京里才行!”
  鄂伦岱沉吟片刻,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抿嘴一笑道,“贝勒爷放心吧,微臣一定安排好。”
  七月初十,皇上抵达畅春园后,亲俸太后回京。四阿哥也遣人将四福晋等接回了王府。
  苏伟这几天都很忙,除了要料理府内积压的琐事,还要常往几家铺子跑。吉盛堂这半年在蒙古又吞并了两支商队,经营地区几乎涵盖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和内蒙各旗,旗下已有骆驼两千多只。由王相卿亲自率领的有三百只骆驼的大型商队,最远到达过中俄边境。比之前期的不断投入,如今吉盛堂的蒙古总号终于开始大额盈利了。
  苏大财东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几万两的银子投进去,终于等到回头钱了。他打算再具体细化一下吉盛堂的进货渠道,与几家晋商定下长期供货合约,也为吉盛堂在蒙古的继续壮大做好准备。
  同时,庆丰司的李延禧又找上了苏伟,给月锦绣也下了比大单。月锦绣这一阵跟瑞升祥合作的很默契,手上的单子不少,苏伟也打算借此再扩一扩绸缎庄的规模。
  七月十四
  一连忙了七八天,苏伟几乎是拖着步子回到的雍亲王府,刚一进东花园的门,张起麟就一阵风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苏伟拽下脑袋上的帽子,拿在手里呼扇着。
  “诶哟,你怎么才回来?敬事房送的人今儿都到啦,”张起麟皱着一张脸,表情看起来竟格外不安。
  苏伟有些诧异,“到了就到了呗,之前不都安排好了吗?小英子在圆明园等着呢,先都送过去,等咱们这边都查清了底细再说。”
  “我不是担心这个,”张起麟有些焦躁地搓了搓手,“你还记得梁九功跟你提的那个干儿子吧,叫七喜儿的。”
  “我记得,”苏伟一脸无所谓,“让他先留在府里,有咱们几个看着,怕什么?”
  “怕什么?”张起麟一跺脚,抓着苏伟就往东路排房走,“我领你去看看,你就知道我怕什么了。”
  “哎呀,我累啊,”苏伟抱怨着,挣了几下没挣开,还是被张起麟一路拖到了排房。
  两人到了排房时,萧二格刚安排好了小太监们的住处,“苏公公回来啦。”
  同样是一脸的不安,苏伟皱着眉瞥了几眼萧二格,就被他领到了最外头的一间矮房。
  “到底是梁公公的干儿子,只让他和两个相熟的小太监单独住在这儿,”萧二格跟苏伟解释了一声,回身敲了一下门。
  苏伟还是懒懒的,直到门里有了动静,紧闭的木门被人缓缓拉开。


第419章 审美
  康熙四十九年
  七月十四
  当苏伟终于见到众人嘴里的七喜儿时; 他才知道为什么张起麟与萧二格会那样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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