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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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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母躬身抱起小格格,敞开衣襟喂奶水。
  宋氏侧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满满的暖意,却在下一秒被小格格的一声咳嗽吓得白了一半。
  “格格吐奶啦!”乳母惊呼一声,连忙把小格格竖起来,轻拍背部。然那小小的身子却没有如人意料般恢复常态,而是开始异样地抽搐。


第89章 “苏”一把
  康熙三十三年
  苏伟跟着四阿哥赶到宋格格屋里时,小格格已经面色青紫,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太医正在施针,宋格格脸色苍白,捂着被子坐在床边,若是没有漾儿扶着,几乎要栽倒过去。
  “四阿哥,”太医转身跪到四阿哥跟前,“四阿哥节哀,小格格胎里不足,身子孱弱,如今怕是不行了。”
  四阿哥身子一晃,勉强站住。
  苏伟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具小小的身体。
  宋氏哀嚎一声,晕了过去,屋里的宫女、嬷嬷一哄而上。
  小格格被漾儿抱到四阿哥身边,四阿哥刚要伸手接过,却被一旁的苏伟猛地抢走。
  “苏公公!”漾儿惊呼一声。
  苏伟将小格格抱到内厅的榻子上,扯开襁褓,按照自己上辈子仅剩的模糊记忆给这个出生尚不足二十四个时辰的小婴儿做心肺复苏。他穿到清朝十多年了,似乎从没做成过什么大事儿,穿越者的优势到他这儿都被他那残疾的动手能力毁了个乱七八糟。闹到最后,他自己都心甘情愿地做个平凡的古人,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这回,他豁出去了。
  刚刚离世的小格格被一个太监又按又揉的,几乎震住了整个屋子的人。苏伟急救的过程中,不断有人上来拦他,都被他挥手推走。
  宋格格被宫女扶出来,几乎是丧失了所有的涵养与礼仪,如同一个疯妇般扑向苏伟,跟着宋格格的下人见状也都一哄而上。
  集中与急救的苏伟,脑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了,身体被四面八方的力气拉扯,才从疼痛中找回一点儿理智。哭喊、怒吼,一群人滚做一团,都没有拦住苏伟锲而不舍地爬向小格格。直到四阿哥的一声暴喝,屋内瞬间宁静。然,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一刻,一声细微的哭泣震惊了所有人。
  栽倒在地的宋格格连滚带爬地奔向榻子,小格格微弱的哭泣,缓和的脸色让所有人恢复了理智,屋里霎时热闹了起来。
  四阿哥走到榻子边,抱起死里逃生的女儿。小太监们跑出去传消息、宣太医,宫女们收拾一屋子的凌乱,嬷嬷们端来热水、热毛巾。
  只有苏伟,在来来回回的人流中,爬起来,拖着一身的疲累与疼痛慢腾腾地挪回自己的小屋。他是感谢上苍的,在上辈子的最后几年中,他的房客里有一位身染重病的小妹妹,他被动地参与了好几次的急救,心肺复苏的手法就在那时潜移默化地进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苏伟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中有人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擦身体,揉药酒。肯定是小英子,苏伟在梦里笃定着,这么没眼力见儿,没见他在休息吗。
  “走开,我要睡觉!”苏伟烦躁地推开胸前的手,翻了个身,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可没一刻钟,裸露在被外的后腰又被湿热的毛巾覆上。“烦不烦啊?”苏伟一声怒吼,猛地坐起,却在一阵头昏眼花后见到一张不应该此时出现的脸。
  “主子?”苏伟歪歪头,“怎么是你?你怎么不陪着小格格?”
  四阿哥翻了翻手里的毛巾,“你睡了都快一天了,小格格暂时没事儿了,只是天生身子不好,以后得多加主意。有福晋在宋氏那儿看着,我就过来看看你。你这身上又红又紫的,李英在屋里踌躇了半天,愣是不敢碰你,我只好亲自动手。你这有淤血的地方得揉散了,要不过夜就更严重了。”
  苏伟低头看看自己,今天被那帮太监、宫女又拉又扯的,最后甚至滚到地上,身上四处青青点点的。
  “我没事儿,都是小伤,”苏伟扯了笑容给四阿哥,“你去陪着宋格格和孩子吧,她们现在需要你。”
  四阿哥目光闪了闪,向前坐了坐,慢慢拥住苏伟,在他的耳边轻轻道,“可我,需要你……”
  四阿哥的小格格死里逃生,苏公公的传奇又增加了一条。
  三日后,宫内传来消息,苏培盛升七品太监,赏银一百两。另永和宫赏苏培盛羊脂玉环两枚,白银五十两。
  福晋与宋格格的赏赐相比之下都是小巧了,苏伟整天乐得没心没肺。倒是四阿哥似乎没什么公开赏赐,只是领着苏公公连着出宫好几天。
  毓庆宫
  太子书房里点着蜡烛,太子坐在灯下奋笔疾书。
  德柱给太子披上衣服,轻声道,“殿下,早些歇了吧。这些天,您夜夜用功到天亮,时间长了,身子怎么受得住?”
  太子拍拍德柱放到他肩上的手,“不用担心,爷心里有数。”
  德柱抿了抿唇,刚又想说什么,忽听窗口一阵异动。
  窗户被打开,德柱探出头左右看看,什么都没看到,却在窗沿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殿下,”德柱拿着纸条走到太子身边。
  “怎么回事?”太子接过德柱展开的纸条,眉头一皱。
  纸条上四行字,读起来似乎毫无联系,“颠狂随风舞,飞时花满城,墙头逐风草,红杏出言题。”
  “这是什么意思啊?”德柱歪着头道。
  太子看着纸条,沉思半刻,突然开口道,“把柳絮叫进来!”
  正三所
  苏伟拄着脑袋对着四阿哥桌上的四行字苦苦思索,“颠狂随风舞,飞时花满城,墙头逐风草,红杏出言题。”
  刚刚张保趁夜出了门,眼看着还有一个时辰就下钥了,苏伟问张保干什么去,他也不说。
  苏伟回头问四阿哥,四阿哥就写了四行字给他,然后装深沉地在一旁继续看他的书。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张保踩着下钥的点儿回到了正三所。苏伟颓废地坐在榻子上,他对文字游戏什么的一点天分也没有。
  “主子,都办妥了,”张保站在屋子中躬身道。
  “恩,太子有什么反应?”四阿哥低着头翻着书,似乎胸有成竹。
  “太子找人叫了柳絮进屋,再就没有出来过。”张保道,苏伟坐在原地一愣。
  “做得好,下去吧。”
  “是。”
  等张保退出了屋子,苏伟几乎是用扑的奔到了那四行字面前。
  四阿哥却悠哉哉地将那张纸点燃,扔进炭盆里。
  “主子?”苏伟抓耳挠腮。
  四阿哥笑笑,“颠狂随风舞,来自杜甫的《绝句漫兴》之五,原句是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飞时花满城,来自苏轼的《和孔密州东栏梨花》,原句是,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这两句都是点了柳絮的名字,后两句就好理解了,墙头草、出墙杏,代表了柳絮背叛。最后一句的言题二字,点了大阿哥的名字。”
  苏伟做恍然大悟状,其实脑子里还是迷糊糊一片,纠结了半晌后,扁着嘴问道,“主子,您怎么又忽然想告诉太子了?”
  四阿哥一笑,靠在椅背上,“我是矛盾了很久。可是都有人说男人纵然不能顶天立地,也要凭自己本事站我身边了,我又怎么能做个冷眼旁观的小人呢?更何况,我生来就是局中之人,有些事儿做与不做,都有得有失。”


第90章 碉堡了
  康熙三十三年
  毓庆宫大总管柳絮酗酒暴毙,太子大怒,打杀了毓庆宫内多位管事,将小太监们逐个换了一遍。
  东一所
  大阿哥目光深寒地站在窗前,福晋端着碗热茶走到大阿哥身边,“爷,咱们来日方长,那柳絮本也不是个老实的,没了也就没了。”
  大阿哥接过茶碗,叹了口气,“爷没有把那个奴才的死活放在心上,只是太子的消息来源让我颇为忧心。”
  福晋跟着大阿哥走回书桌边,秀眉轻锁,“爷是说,四阿哥?”
  “十有八九,”大阿哥坐到椅子上,“先不说,他借着一个太监的由头打杀了侯五儿,单就阿哥们的处世为人来看,也最像他。”
  福晋颔首思索半刻道,“爷说的对,三阿哥自持年长与资历,历来自成一派。七阿哥、八阿哥因着母妃的缘由,都不敢站在太子那边儿。宜妃娘娘态度不明,几个儿子里,五阿哥与太子较近,九阿哥却与八阿哥来往最深。余下的皇子尽皆年幼,只剩了四阿哥,他历来与咱们少有交往,倒是太子的宴请,场场必到。”
  大阿哥点点头,“你说得对,算起来,也是我的疏忽。一直觉得弟弟们年幼,未曾多放在心里。没想到,一转眼间,一个个都窜成能咬人的猛虎了。”
  福晋微微笑笑,“爷不用太过忧心,额娘深谋远虑,如今这皇子里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多。”
  “不一样的,”大阿哥缓缓摇头,“七弟身有残疾,八弟身份低微,老九、老十都尚不成器。而胤禛,不仅有资历,还有背景。不说德妃是四妃之一,单就佟佳氏与老四的关系,就够人头疼的了。”
  福晋走到大阿哥身后,给大阿哥轻轻按着太阳穴,“爷也不要太过着急,如今这四阿哥的意思尚在模糊之中,他若真的明白地站在太子身后,大可不必这般偷偷摸摸。我想,四阿哥是还在观望,或是没有做好卷入这场风波的准备。只要四阿哥没有明白地表态,咱们就还有争取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大阿哥微微转头。
  福晋嘴角含笑,“郭氏与四阿哥的格格李氏很是交好,后宅女子做不成大事,打听点儿日常小事儿还是可以的。”
  正三所
  苏伟坐在廊子下发呆,小格格的身体还是很不好,三天一病,两天一发烧的,整个院子都人心惶惶。
  由此,苏伟想到了一重大问题,他依稀记得,现代史书中,雍正爷的孩子好像很少。阿哥里,苏伟除了弘历只知道有个三阿哥,后来还被废掉了。至于公主,苏伟是一个不知道,只好像听人提过一句,雍正很没女儿缘,后来抚蒙的公主大都是养女。
  “唉……”苏伟沮丧地抱住脑袋,他觉得自己穿的很坑爹,早知道要来清朝,多看几部清宫剧也是好的啊。
  “苏公公,”苏伟闻声一抬头,李格格正站在不远处。
  “哎,小主有什么吩咐?”苏伟连忙跑过去。
  李格格一笑,“吩咐不敢当,我只是想去御花园走走。小秦子领着手底下的人给我那屋子里烘着碳,不能没人看,这中庭的其他小太监又都围着西厢房。我就想问问,您能派两个人跟我走一趟吗?”
  “小主客气了,应该的,”苏伟躬着身子应道,说完,回身叫了萧二格过来,遣了两名小太监跟着李格格出去了。
  看着款款而去的一行人,萧二格捅了捅苏伟道,“这李格格近来是不好受啊,平时恩宠比宋格格多,人也比宋格格活络,结果到头来却被宋格格抢了先。这小格格一出生就是咱们主子的长女啊,虽说比不上阿哥,但身份摆在那儿,以后前程肯定不同。”
  苏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萧二格咂咂嘴继续道,“不过,也都说不定。咱们主子还年轻,以后后院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这归根究底,还得看谁能得了咱们四阿哥的心。”
  苏伟扁着嘴,瞪了一眼萧二格,“你怎么那么八卦呢?主子的事儿也敢嚼舌头。”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萧二格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八卦?什么意思?”
  四阿哥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
  苏伟虽然不当班,但频频收到王朝倾的求救信息。
  傍晚,四阿哥由射猎场回来,苏伟就屁颠屁颠地跟进了卧房,把冒了一天冷汗的王朝倾换了出去。
  伺候四阿哥换完衣服,给四阿哥上了一碗血燕甜酪,苏伟就搬着凳子坐到四阿哥对面,摆出一副傻兮兮的虚心模样来。
  四阿哥白了他两眼,叹了口气,“今天索额图上呈了四月奉先殿祭祀的仪注安排,提及了把太子的的拜褥也放在大殿的门槛之内。”
  苏伟愣了愣,他大概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每年清明节前的奉先殿祭祀,跪于门槛之内的只有皇上一人,这意味着康熙爷是承天所授,祖宗庇佑的天子,大清王朝的统治者,是掌权的象征。
  索额图此番试探之意是太过明显了,可能是毓庆宫的频频出事,让索相大人急于知晓皇上的心意了。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苏伟眨眨眼睛。
  “皇阿玛的神情很不好,当即就斥责了索额图用心不专,将制好的仪注安排打回了礼部。”
  苏伟晃荡晃荡两条腿,他着实不太理解古代人的脑回路,尤其是他们这位康熙大帝,对待儿子的态度,一天能变八十次,怪不得大家都说圣心难测。
  钟粹宫
  温僖贵妃坐在榻子上,缝着一件里衣,不时地咳嗽两声。
  如玉端着汤药走进屋子里,“娘娘,该吃药了。”
  “放下吧,我这嘴里的苦味才刚下去。”温僖贵妃头也没抬地道。
  如玉将药放到炕桌上,“良药苦口,娘娘得以身子为重。”
  温僖贵妃笑了笑,将手里的衣服抻了抻,“胤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这衣服一年不到头就穿不下了。外面的袍子还好,这里面的衣服得做的服服帖帖的,穿起来才舒服。”
  如玉扬了扬嘴角,“娘娘不用这般辛苦,也就两三年,十阿哥后院就该进人了,到时这衣服就有人给张罗了。”
  “是啊,”温僖贵妃把衣服放在膝盖上,细细地抚摸着,“这日子过的是真快啊,一眨眼的工夫—”
  “娘娘,”有太监急急跑入,跪在屋子当中。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回娘娘,前朝传来消息,皇上喻示礼部,不得将太子拜褥放在奉先殿门槛内。礼部尚书沙穆哈,直请记下与皇上对话内容,皇上大怒,罢了沙穆哈的官。”
  温僖贵妃眼前一黑,靠在了榻子背垫上。
  “娘娘,”如玉赶紧来扶住温僖贵妃,转头冲小太监道,“你先出去吧。”
  “是,”待小太监出了屋子,如玉赶忙伺候着温僖贵妃喝下汤药,用了一点醒脑明目的香料。
  温僖贵妃靠在榻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如玉走到贵妃身边道,“娘娘,那沙穆哈怎么那般不识趣。”
  “沙穆哈是惠妃的人,”温僖贵妃沉着声音道,“皇上把仪注打回礼部,我就觉得不好,礼部满是纳兰明珠的势力,索额图这一次冒进可算害了自己,也害了太子。”
  如玉抿了抿嘴唇道,“不会那般严重吧,皇上只是罢了沙穆哈的官,这事儿也是索相自作主张的,太子日日呆在宫里,皇上未必会联想太多吧。”
  温僖贵妃摇摇头,“皇上心里有本帐,索额图、纳兰明珠就是太子、大阿哥在前朝的影子。本来拜褥之事,只不过是索额图的试探,皇上打回也就算了。可偏让礼部的人钻了空子,这沙穆哈肯定是得了大阿哥那边的授意,摆出一副惧怕索额图的样子,甚至不惜大不敬地要求记录与皇上的对话。大臣的实力过强本就是上位者的忌讳,更不要说是曾经风头一时的索额图了。”
  如玉皱着眉头,为难地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温僖贵妃揉揉眉心,轻声道,“如今,咱们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地筹办太子的婚事,让太子早日赢取太子妃,稳固毓庆宫的地位。至于皇上那儿,圣心难测,此次就要看太子与索额图如何应对了。”
  四月春浓,此一年皇上一直没提往畅春园的事儿,苏伟就总借着宫里闷的油头,跟四阿哥请假往外跑。
  三月的拜褥事件,以四月的祭祀结束。四阿哥告诉苏伟,说索额图称病在家,推了很多等办的事儿,连续很多天没来上朝,只一天往宫里递一遍请安折子。
  四月,小格格的满月礼,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小格格总算有了点儿肉呼呼的样子。四阿哥抱着小格格进宫给德妃看,德妃喜欢的不行,送了小格格一整套金打的首饰,价值连城。
  李格格平日里百无聊赖,总是往御花园去,苏伟听萧二格说,李格格与大阿哥院子里的郭小主多有来往。
  毓庆宫
  德柱掀帘子进来时,太子正拿着之前那张神秘纸条看。
  “殿下,”德柱到太子跟前一行礼,“给索相的礼品已经送去了,索相说他身子尚好,叫太子不要担心,更不要过多关切。”
  太子放下纸条,轻叹口气,“我明白索相的意思,圣心难测,毓庆宫出了这么多事儿,如今我只有韬光养晦的一条路可走。”
  德柱垂头走到太子身边,看了看桌上那张纸条,“爷猜出送信儿的人是谁了吗?”
  太子伸手按了按那张纸条,“从看到这字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谁了。只是等了这么多天,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起来他还是没做好决定。”
  德柱歪着头看那副字,太子看了看他,笑了笑,“这宫里写董字的人不少,但能写的如此风骨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皇阿玛,一个是胤禛。”
  苏伟又趁着歇班出宫晃,四阿哥让他给带毛笔、烧鹅和牛肉脯回去,苏伟一路嘟嘟囔囔的,给带那么多东西也不说意思一下,文坊斋的毛笔八十两一只呢。
  不过,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苏伟在文坊斋拿了毛笔要交钱时,竟有人先他一步递了银票。
  “何公公?”苏伟有点儿惊讶地看着面前满面笑容的何舟。
  “苏公公,”何舟拱了拱手,“咱们有缘啊,我也常到这家来给大阿哥买毛笔。”
  苏伟笑了笑,回头一把抽回何舟递过去的银票,“何公公太客气了,八十两不是小数,我不禀了四阿哥不敢收。”
  何舟也没强迫,收回自己的银票,两手握在袖子里道,“咱们好不容易在宫外碰到一次,怎么,一起喝两盅不?”
  苏伟跟何舟进了飘香居,小二将两人领到二楼,指着墙角的位置对苏伟道,“这位客官,上次与您同坐的那位公子也在呢。”
  德柱一身雪青色长袍,手里握着酒杯,冲苏伟一笑,在看到苏伟身后的何舟后,一双眼睛闪了闪。
  苏伟有点儿呆地立在原地,他只是出宫打个酱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碉堡了呢?


第91章 酒桌博弈
  康熙三十三年
  飘香居
  角落里坐着三位年轻人,若是有些见识的尽可从这三人的穿着上看出,都是宫里出来的。
  苏伟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德柱,左面是何舟。
  与德柱是第二次见面,但苏伟对德柱的耿直印象很好,就像现在,德柱显然对何舟没有那般热络,打了招呼后就不说话了,只偶尔与苏伟交谈两句。
  何舟也算是阿哥所的传奇太监了,年纪不大,端得上是恭谨稳重、八面玲珑。何舟与柳絮不同,虽然是大阿哥的太监总管,但为人谦虚亲和,对待粗实的小太监都没有一句大声。当初苏伟跟着四阿哥迁到阿哥所,各个院子的太监们时常碰上,第一个与苏伟打招呼的就是这位何公公。
  不过,因着四阿哥与大阿哥不算亲厚,苏伟并未与何舟交往过深,天生一副笑面的何公公,在苏伟眼里总有些笑里藏刀的滋味。
  小二端菜上来,苏伟招呼着给两人倒上酒。事到如此,苏伟也不傻,何舟的出现与德柱的偶遇恐怕都不是偶然。
  “相逢即是缘分,小弟先敬两位一杯,”苏伟端起酒杯豪迈道,他酒量不好,所以特地要了果酒。只要喝了两杯上了脸,他就能借着油头尿遁了。何舟身后是大阿哥,德柱身后是太子,这两伙人找到他,目的肯定不单纯。
  “哎,苏哥哥如今位及七品,理当是由我敬您,”何舟端起酒杯道。
  德柱一旁未说话,只是拿着酒杯看着苏伟。
  “咱们如今在外面,不讲究这些,”苏伟推辞了一番,与何舟、德柱共饮了一杯。
  何舟放下酒杯看看德柱道,“没想到苏哥哥相交甚广,与德柱公子也这般相熟?”
  苏伟咧了咧嘴,“我这人自来熟,德柱公子又是个没有架子的,说起来也是由着文坊斋认识的,还是德柱公子告诉我那儿的毛笔好呢。这不,我家主子用了一只,又吩咐我来买,就碰到老哥了。”
  何舟一笑,刚想接话,苏伟却话锋一转,没有留下空隙,“不过,说起这个毛笔啊,最近内务府也不知怎的,进的湖笔是越来越糙了。那毛峰软的不像话,一点弹力都没有,动不动就飞毛。特别是写大字的,沾饱了墨都写不到最后一笔,我家主子总是生气。要说这制笔也是个精细活,那狼嚎、紫毫的都得精挑细选,不能参假,有一根杂毛,都能看出来……”
  等苏伟好不容易说完了将近一刻钟的毛笔大论,何舟已经点头点得有点晕了,见苏伟好不容易住了口,刚想接话,苏伟却一拍巴掌道,“你看,净听我说了,喝酒吃菜啊,来咱们敬德柱公子一杯。”
  放下酒杯后,苏伟又就苏绣的品质、荔枝的成熟期等问题与在座两位交换了意见,结果将近一个时辰的饭局,何舟愕然发现自己统共没说上三十个字。
  等苏伟红着脸蛋被扶下楼时,何舟的笑面已经要控制不住了,苏伟反倒是心情很好,经过此一役再次证明他现代的主要生存能力没有退步多少。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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