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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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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圣上由皇宫迁入畅春园,各位皇子及文武百官转至九经三事殿听政。东岳庙兴修事宜总算有了一定进展,皇上当众夸奖了胤禩一番,胤禩又将功劳归给了裕亲王福全。
四月初三,一大早苏伟便领着小英子出了府门。两人架着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最后由朝阳门前拐进了老君堂胡同。
小英子扶着苏伟下了马车,仰头看一溜的青灰泥墙,“二师父,咱们干嘛费劲巴拉地跑到这儿来找位老嬷嬷啊?福晋给两位格格挑的师父都是顶顶好的,听说那刺绣的手艺,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行啦,”苏伟打断小英子的罗嗦,左右看着门庭,“我给两位格格找的嬷嬷不是看有什么手艺,是看有什么秉性。这位嬷嬷本来是在翊坤宫当差的,从前伺候宜妃,后来又被指去伺候和硕恪静公主。据说作风强硬,宫里资历再老的嬷嬷都不敢指使她。有了这位嬷嬷调教,咱们府里的公主能有海蚌公主一半的厉害,以后嫁出去咱们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小英子愣愣地点点头,“哦,徒弟知道了。”
苏伟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转头刚好看见了一位坐在台阶下的老人。“老伯”,苏伟压下身子上前道,“您知道从前宫里伺候的吴嬷嬷住在哪儿吗?”
“吴嬷嬷?”老伯吸了口烟袋,“知道,知道,我前几天刚去祭了奠仪,宫中的贵人娘娘还送了不少东西来呢。”
“奠仪!”苏伟只觉天上雷声轰轰,与小英子两人面面相觑。
早朝,康熙爷听了工部的奏报,决定月中巡视永定河。临朝上,下旨令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随行。胤禛愣了愣,转头看看太子与大阿哥的方向,眉心微蹙。
回府路上,马车中傅鼐陪坐,“奴才觉得皇上带太子随行,怕是意在阻止大阿哥再沾手永定河之事。最近因着惠妃娘娘的事儿,大阿哥的风头被压下了不少。”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或许是这个原因,但我总还是莫名地觉得怪异。太子已近而立,皇阿玛却愈加拘谨地将太子拴在身边。胤禩被皇阿玛看重,近来连十三也频得皇阿玛夸奖,如此大肆提拔众位皇子,不是让储位更加不稳了吗?古人说圣心难测,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啊。”四阿哥揉揉眉心,一手挑起车帘向外看了看,却意外地看见一辆颇为熟悉的马车远远而来。
“停车,”四阿哥的马车应声靠在路边。
驾车的小英子认出了自家主子的车架,也连忙勒紧了马绳。
“干什么去了?”四阿哥掀起车帘,问正跳下马车的苏伟。
苏伟随随便便地一垂首,蔫蔫地对了一句“给主子请安。”
“上车,”四阿哥瞥了他一眼,嘴角却蜿蜒出一丝笑意。
傅鼐看了看,行礼后退下,上了小英子架的马车。
“怎么又垂头丧气的?”四阿哥伸手捏捏苏伟鼓鼓的脸颊。
苏伟扁了扁嘴,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四阿哥拢着眉头笑了笑,“不就一个嬷嬷嘛,犯得着这么费劲?”
“我可是找了很久的,”苏伟抬起头严肃地道,“这嬷嬷能教养出海蚌公主呢,可惜就是命太短!”
四阿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有恪静的命的,恪静是嫁到了外蒙,皇阿玛最头疼,最没把握的地方,她的跋扈刚好补了皇阿玛的担心。这嫁到其他部落的公主就不一样了,她们若是都如恪静一般掌权夺势,那安抚就变成挑拨了。”
苏伟眨了眨眼睛,“那怎么办?难道只能等着受欺负?”
四阿哥凝思了片刻,弯了弯嘴角,“你倒是提醒我了,恪静的跋扈学不得,这为人处事的方式却可学上一学。若是茉雅奇、伊尔哈能如恪静一般睿智,定然知道因事制宜,威势与柔弱都是女人的武器。”
“那不还是一样嘛,”苏伟气闷地撅起嘴,“福晋找的那些女师傅,一个个绣花、弹琴的,哪有什么睿智啊?”
“你不要那么歧视女子的技艺好不好?这刺绣、琴艺都是修身养性的良器,中间不乏大智慧。只不过很多人把这些学的死了、闷了。只得了表皮却把最重要的东西丢了,”四阿哥颇带哲理地道,苏伟摸摸鼻尖。
“不过,爷倒想起个合适的人选,把她请进府,调教调教茉雅奇、伊尔哈正正好,”四阿哥点着头道。
“谁啊?”苏伟瞪大眼睛。
四阿哥一笑,“你还记得当初在承乾宫留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位乳母,李嬷嬷吗?”
苏伟愣了愣,“对哦,李嬷嬷!当初还是她让我给你值夜的呢。”
四阿哥点点头,“李嬷嬷现在也出了宫,爷一直派人照顾着她的家里人,如今也正好让她进府享享清福。东路还空着那么多院子,就收拾出一间给两位格格和李嬷嬷,教导格格的事儿都交给李嬷嬷负责。这离了西配院,她们两个也能独立些,你得空也可去看一看。”
“真的啊,这样好,这样好,”苏伟眉开眼笑起来,逗得四阿哥又伸手去刮了刮他鼻梁。
八阿哥猎园
四月时节,京郊一片葱翠,浓密的草木间,几匹骏马呼啸而过。一枝利箭破空而出,略着树梢飞过的野鸽子扑簌簌地掉落。
“好,八阿哥好箭法,”鄂伦岱勒住马绳,拍手朗声道。
“佟兄过奖,”八阿哥提起鸽子笑着道,“胤禩哪及佟兄的半分,不谙诗书,只能在这些粗野之事上下点功夫。”
“诶,”鄂伦岱调转马头与八阿哥一起往回走,“咱们满人是马上打得天下,这怎么能算粗野之事呢。”
胤禩弯了弯嘴角,“如今是太平治世,需要的是如佟兄一样的治世能臣。就如这次的东岳庙之事,若不是托赖佟兄的横纵之才,胤禩哪能得了皇阿玛的赞同。”
“八阿哥太谦虚了,”鄂伦岱笑了笑,“我等都是为八阿哥的才能所折服,略进绵薄之力而已。说起来,八阿哥在朝堂上也是不争功利,白白地将所有功劳都归给了裕亲王。”
八阿哥自嘲地一笑,“胤禩为晚辈,于公于私都该敬着肱骨老臣,亦如佟老、佟兄。而今,胤禩初承差事,只求无过,哪敢揽功啊。”
鄂伦岱略略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恰在此时,有护卫来报,裕亲王协张廷枢大人来访。
四爷府
四阿哥与苏伟商定后不久,李嬷嬷很快被接进了府内。作为四阿哥的乳母,连福晋对这位老嬷嬷都十分恭敬。
苏伟让人收拾着东路的院子,丫头、嬷嬷的安排地热火朝天。而西配院中,异样的苦涩犹如开封的陈酿,愈来愈浓烈地发散着。
李氏还好,伊尔哈生性淘气,平日里也爱四处乱跑。李格格只当她又多了个地方住,反正都在府里,想着了就叫回来看看。
宋氏就难以自抑地伤感了,在她的意识中,茉雅奇是女孩儿家,虽说满足贵胄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学得多了也无大用。而她自己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茉雅奇隔了几间院子,便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茉雅奇不忍看额娘伤心,动了不搬去东路的念头,可惜话未说完,就被福晋堵了回去。
“李嬷嬷是你们阿玛的乳母,她来教导你们,必是一百二十分的用心,哪有理由推三阻四?再说,苏培盛把你们住的院子都打理好了,住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去住上几天,保准就不爱回来了。”
茉雅奇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异议。
一旁坐着的宋氏却暗暗变了脸色,“又是苏培盛……”
第132章 要造反?
康熙四十年
四爷府
四月十三,天气晴好,两位小格格正式搬进了东路正中的三小院。
三小院是东路所有院子中唯一的两进院。茉雅奇住在后院,伊尔哈住在前院,李嬷嬷住在东厢房中,伺候的奴才们大都住在东西配间,西厢房改成了两位格格的学堂。
小院迎新接贵这天,奴才们凑热闹地放了一挂小鞭。正路三进院儿的弘晖阿哥也像模像样地送来了乔迁之礼。两只檀木嵌玉的三层八宝盒,被弘晖歪歪扭扭地刻上了自己的墨宝。虽不稀有,但贵在用心。
伊尔哈高兴地围着盒子转了半天,突然冲一旁负手而立的四爷伸手道,“三弟都送礼物了,阿玛的呢?”
四阿哥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这整间院子的陈设,都是你们苏公公从阿玛的库房里淘出来的,清一色的好东西,怎么还问阿玛要礼物呢。”
伊尔哈嘟起嘴,不满意地晃晃身子,茉雅奇在一旁抿嘴笑笑,转身冲廊下的苏公公点点头。
“爷也真是的,整间院子的东西都拿了,怎么就差最后这点彩头了?”李氏笑语吟吟,并着福晋、宋氏迈入小院。
“妾身给爷请安,”三人齐齐福了一礼。
四阿哥摆了摆手,笑着冲李氏道,“伊尔哈的性子倒是跟你像个十足,以后不知哪家夫婿要头疼了。”
伊尔哈娇气地一哼,上前拉着李氏道,“额娘,额娘,咱们去我屋子看看。”
李氏跟福晋一点头,由着伊尔哈拉着她进了前院堂屋。
李嬷嬷从东厢房走出,年逾五旬的她,双鬓灰白,但保养得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奴婢给主子们请安。”
福晋微一点头,算作回礼。
四阿哥从旁道,“以后又得辛苦嬷嬷了。”
李嬷嬷微微一笑,略略地摇摇头,“哪里算得上辛苦,奴婢一大把年纪还能有两位小格格绕身,这日子都活分起来了。”
茉雅奇抿抿嘴唇,上前一小步,冲李嬷嬷行了个千福礼,“我姐妹愚钝,以后就有劳嬷嬷了。”
“我的好格格,快起身,”李嬷嬷紧忙着扶起茉雅奇,“您是主子,奴婢们所做皆属分内之事,是应当应分的。这主子的礼,奴才们没有擎天之功,是受不得的。”
苏伟在廊下点点头,四阿哥笑着道,“嬷嬷与我有养育之恩,算得擎天之功了。茉雅奇这一礼,嬷嬷受得。”
苏伟自觉该出场了,遂理理衣摆,走到院子当中,微微躬身道,“回禀各位主子,前院、后院都已收拾妥当,伺候的奴才们也都就了位置。两位格格住进来,主子们当可安心。”
福晋点了点头,冲四阿哥道,“爷,咱们也进屋去看看吧。”
“好,”四阿哥负手,同福晋、李嬷嬷进了伊尔哈的屋子。
宋格格落后一步,偏头向后院看了看,苏伟见状上前道,“小主,奴才先引着您和大格格到后院去看看?”
“不劳苏公公,”宋氏语态冷淡,伸手牵过茉雅奇,仰头跟着众人进了堂屋。
苏伟眨眨眼,莫名地挠挠后脑勺。
四月十八,皇上起程巡视永定河。
一路上,康熙爷多将太子、十三阿哥带在身边,对四阿哥倒不是管的很严,由着四阿哥四处看,四处走。
到了马驹桥流域,四阿哥特地带着苏伟到了高家酒馆,又吃了一次苏公公一直心心念念的涮兔肉、栗米酿。只是这次,无论苏公公怎样哄劝,四阿哥都不肯再碰那棕红色的酱料了。
出了高家酒馆,两人又去了马驹桥头的碧霞元君庙。京城四郊有五顶碧霞元君庙,香火都颇为鼎盛。
苏伟跟着众香客像模像样地上了香,许了愿。四阿哥倒是很实在地直接捐了二十两的香火钱,惹得苏公公临走时一步三回头地看那领了银子的歪嘴老道。
京城直郡王府
纳兰明珠甚少亲自登大阿哥门庭,但是这次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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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强压下急躁的性子,沉声道,“裕亲王插手东岳庙之事,胤禩的差事是做的越来越顺当了。”
“郡王不要担心,”明相放下茶碗,“八阿哥根基浅薄,在朝中的影响不足为虑。而且,八阿哥自小养在延禧宫是众人皆知的。他想独自拉起大旗,还尚需时日。”
大阿哥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额娘连连出事,皇阿玛对我也愈加冷淡。反倒太子,与老四、小十三一起巡视永定河。这般的声势,怕是要将我助修永定河的功绩抹杀得一干二净了。”
“郡王多虑了,”明相也沉下声音,“老臣倒是觉得,皇上带着太子似有他意。如若圣上当真确立东宫之位,为何不将太子留在京城监理国事?”
大阿哥闻言蹙起眉心,“那如今,本王该如何是好?”
明相捋了捋胡须,目透深邃,“既然圣上提拔八阿哥,郡王不如就暂退一步,待惠妃娘娘一事过了风头,再寻机起身。郡王可放心,只要太子一天在位,皇上就不可能全权旁置郡王。”
大阿哥亲自将明相送出府门,回到内室时,大福晋端了点心进来,“王爷歇歇,用些糕点吧。”
大阿哥叹了口气,坐到榻子上,“本王没胃口,放在一边吧。”
大福晋走到大阿哥身后,轻敲着大阿哥的肩膀,“这么多年,明相一直相助王爷,投进了那么多精力,没道理此时转向他人。更何况是出身微贱,毫无背景的八阿哥。”
大阿哥略略地摇了摇头,“人心难测,索额图、纳兰明珠浸淫朝堂多年,没人能猜透他们的心思。更何况钮勒和萧永藻都送了消息来,纳兰揆叙与胤禩确实有不少来往。”
大福晋秀眉微蹙,“古来孝义难求,纳兰揆叙所为也未必是明相允准的。王爷还是暂时委曲求全,不要绝了明相向着咱们的意头。”
大阿哥冷冷一笑,“福晋放心,本王心里有数,权谋心术比得不过是一时的输赢。本王是大清皇长子,难道还怕一介黄口小儿吗?”
四月末,銮驾回宫。东岳庙一事进展颇顺,五月初已近完工。
与此同时,朝中又发生一件大事,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以老病请退,被皇上出言挽留。朝中文武百官着实动荡了一阵,然身在局中的太子却未发一语。一向与索相作对的纳兰门人,此时也意外沉默。
五月初七傍晚,傅鼐、常赉等人匆匆入府,在书房外值守的张保隐隐地察觉出一丝不安。
书房内的奏报不到一刻钟,一声闷响突地传出。张保扬手制止了门外的侍卫,自己躬身而入。书房里几个人或站或坐,四阿哥负手立于书架前,桌上的砚台被打翻在地。
“主子,”张保跪下身子。
“这里没事,你收拾收拾退下吧,别让外人进来,”四阿哥沉声吩咐道。
“是,”张保利落地拾起砚台,收拾了一地残墨,躬身退下。
沈廷正拱手道,“贝勒爷,此事事关重大,未经证实前,还不宜下结论。”
四阿哥点了点头,回身冲傅鼐道,“你派到邵干旁边的人显不显眼,会不会被人盯上?”
“主子放心,”傅鼐垂首,“此人只是小小的热河把总,姓魏名经国,如今在京轮值,靠到邵干门下,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这人有几分机灵,但是颇为贪财,又有把柄落在奴才的亲信手上,很好控制。”
“那就好,”四阿哥深喘了口气,“让他继续跟在邵干旁边,随时打听那边的动向。无论他们在图谋什么,咱们都得提早做出防范。”
“是,”傅鼐俯身领命。
苏伟晃荡到四阿哥书房时,正赶上傅鼐等人告辞离开。
“苏公公,”几人纷纷向苏伟拱手行礼,苏伟俯身一一回敬。
书房内,四阿哥坐在书桌后发呆,苏伟一路走到四阿哥面前才被发现,“主子,你怎么了?”
“没事儿,”四阿哥勉强地笑笑,脸上却隐隐泛着青色。
苏伟往外看了看,回过头道,“傅鼐他们匆匆而来,是不是朝中发生什么事儿了?”
四阿哥看了苏伟两眼,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被索相调回京城,任兵部督捕左侍郎的邵干吗?”
“记得,”苏伟点点头,“爷不是还往他身边派细作来着吗?”
四阿哥瞪了苏伟一眼,“爷让傅鼐派去的那人传回消息,邵干与索额图的其他门人常与一些朝中官宦出入马家胡同的一家诗社。”
“诗社,”苏伟眨眨眼睛,随即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索额图不会要造反吧?”
“小点声,”四阿哥瞪了苏伟一眼,“要造反哪有那么容易?当初鳌拜权倾朝野,不也一样被皇阿玛拘禁?不过,索额图如此筹谋,肯定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主子,”张保躬身而入,“福晋院里来人请您过去,说是摆了小宴,想在您随圣上北巡前,一家人聚一聚。”
四阿哥叹了口气,“现在爷还哪有心情吃饭啊。”
苏伟咬咬嘴唇,“爷,去吧,家宴呢。您一走就是将近两个月,孩子们都看不到你了。”
四阿哥看着苏伟笑笑,“那你跟爷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苏伟挠挠后脑勺,“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呢,您好好吃,”说完也不等四阿哥答话,转身蹭着墙边跑走了。
四阿哥脸色暗沉地瞪着某位公公的身影,起身往福晋院里去了。
四进院正堂摆了两桌,四阿哥与福晋、弘晖、两位小格格一桌,李氏、宋氏、武氏一桌,李嬷嬷伺候着两位小格格也在屋里,被四阿哥硬赏了位置坐下。
福晋摆的小宴倒很正式,标准的冷热八品,只是四阿哥心中有事,见这死板的席面愈加食不下咽,只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东小院时,苏伟正在后院架着松针烤鹌鹑,四阿哥凑过去,跟着苏伟啃了几只鹌鹑,又喝了两碗小米粥,才舒坦地继续烦心去了。
入夜,李嬷嬷由两位伺候的小丫鬟掌灯而来。
张起麟通报后,领着李嬷嬷进了内室。四阿哥正歪在榻子上看书,苏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嬷嬷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四阿哥起身道。
李嬷嬷慈祥地笑了笑,“奴婢一直伺候着小格格们在福晋那儿,刚才回到院里,想起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到膳房给你下了碗酸瓜蛋汤面。”
“还是嬷嬷心疼我,”四阿哥亲手接过面碗,“嬷嬷下的面最是合口,这么多年我总是惦记着。”
李嬷嬷给四阿哥递上筷子,“一碗面而已,阿哥想吃随时说一声。”
四阿哥笑笑,低头大口吃起来。苏伟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他家主子刚刚才吃了六只鹌鹑,两碗小米粥,现在肚子还没下去呢,再吃面会不会撑着啊?
李嬷嬷见四阿哥吃得欢,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低低的叹了口气。
“嬷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四阿哥抬起头道。
李嬷嬷微抿着唇,摇了摇头。苏伟见状,挥手让屋内的奴才们退了出去。
四阿哥左右看看,对李嬷嬷道,“嬷嬷自小抚育我,胤禛一直把嬷嬷当做亲人,嬷嬷有什么话尽可直说。”
李嬷嬷笑笑,“没什么大事,只是嬷嬷入府这一阵,看你和后院的几个总是不亲近。就像今晚,你就吃了那么点儿,这福晋、侍妾们谁也不知惦记着。嬷嬷我这心里,不舒服。”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将面碗推得远点儿开口道,“我知道嬷嬷最关心我,但其实嬷嬷不用担心,这府里有人惦记着我呢。”
第133章 妒妇
康熙四十年
四爷府
五月的夜,温和而疏懒,卷过荷池的风再没有初春料峭的清寒,又还未沾染盛夏浮躁的暑意。东小院里,奴才们侯在廊下,内室的烛台透着光亮打在窗影上,倒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闲适。
屋内,四阿哥的话带着未尽的内容,李嬷嬷却没有刨根究底,看看那碗吃了一半的面,李嬷嬷淡然地笑了笑,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角落里的苏伟身上。
“这孩子跟着你都快二十年了吧,”李嬷嬷冲苏伟招了招手,苏伟小步地走到榻子边,眼睛还一直盯着面碗。
“是啊,”四阿哥笑了笑,“苏培盛到承乾宫时,我才五岁,他也才十岁而已。”
李嬷嬷抬头看了看苏伟,“这时间当真是最不经熬的,嬷嬷还记得阿哥第一次指了小苏子伺候,回来跟奴婢说,那王钦的徒弟,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苏伟囧,偷摸地瞪了四阿哥一眼,四阿哥扬起嘴角,“嬷嬷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李嬷嬷捏着手帕,抿了抿眼角,“这人啊,在多高的位置就担着多大的麻烦。如今一过二十年,当初还被王钦罚跪的小公公已是正经地六品内监了。这回想起来啊,阿哥与奴婢的眼光倒是真没错。”
四阿哥弯着嘴角点了点头,看着颇为得意的苏公公道,“是没错,只不过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
李嬷嬷愣了愣,回头看看瞬间垮下脸的苏伟,也掩着帕子笑了起来。
巡视永定河后,康熙爷就下令将今年的北巡提前至五月末,即便是索额图的请辞也没有耽误这次行程。随扈的皇子队伍一如既往的庞大,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均在其列。
五月末转眼即至,东岳庙的修缮只剩了边角料,裕亲王全权担了过去,让八阿哥安心随圣上北巡。朝上,康熙爷对裕亲王及八阿哥颇为满意,还将内务府新制的御用马鞍赏了两副下来。
早朝过后,皇上又召见了裕亲王。裕亲王由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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