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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苏培盛了-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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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小院,苏伟将萧二格拉进屋里,“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萧二格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递给苏伟,拽着袖子擦擦脑门的汗。
苏伟抿了抿嘴唇,捏了捏纸包,“是平安堂的老师傅配的?都是好药材吧,会不会伤害身体?”
“不会,不会,”萧二格连连摆手,“都是好药材,配方也是最好的。您吩咐的,我哪敢马虎啊。”
苏伟点了点头,目光闪出些微茫。
萧二格偏头看了苏伟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道,“苏公公,您这东西是要给谁用啊?不,不会是,贝勒爷吧?”
第144章 二十年
康熙四十一年
三月中旬,初春好时节,耿氏被抬进了四贝勒府,福晋将人安置在了西配院中最后一间空着的院子里。
耿格格长相还算耐看,只是身姿不若其他几位格格般清风拂柳,倒很像关外的女人,虽不丰腴,却生着大骨架,自带股爽朗劲儿。
西配院中,几间院门都嵌着缝隙,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偷瞄着着耿格格一路走过。
宋氏屋里,漾儿一脸的八卦,“奴婢看那耿格格倒没有武格格的狐媚样子。张婆子说了,耿格格这样的体格好生养,想是德妃娘娘嫌咱们府里人丁稀薄,才挑了这么一个人吧。”
李氏屋里,喜儿说话带着小心,“那耿格格长得一般,家世也一般,咱们贝勒爷不会得意的。武氏那儿正得宠,估计抬进来也是搁着。”
诗玥屋里,絮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耿格格描述个透顶,诗玥拢着眉头,耐着性子听完,末了无语地垂首绣帕子。
“小主,您怎么一点儿不在意啊?”絮儿不满地嘟起嘴巴,“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个新来的夺了您的宠爱去。”
诗玥捋了捋绣线,语气泰然,“是你的别人夺不走,不是你的抢也抢不到。”
“小主,”絮儿跺了跺脚。
“行了,”诗玥抬起头,“你有功夫帮我看看酿着的梅花卤,要是酿好了,就,就赏点儿给苏公公。”
絮儿眼睛一亮,伶俐地一俯身,“奴婢知道了,还是小主有办法。”
诗玥愣了愣,见絮儿蹦跳着出去了,抿着唇角摇了摇头。
四小院中,耿氏有些拘束地坐在榻子上,陪嫁的丫鬟青芽里里外外地忙活着安置行李,好半天才收拾停当。
诗瑶奉福晋之命到了四小院,冲耿氏福了福身,“奴婢是福晋身边的大丫鬟诗瑶。福晋让奴婢来传个话,小主今儿就好生歇着,等过了今晚才去请安即可。”
“多谢福晋仁厚,”耿氏颔首。
青芽从旁上前,掏出个荷包递给诗瑶,“辛苦姐姐了,以后还请姐姐多照顾。”
诗瑶弯了弯嘴角,将荷包推了回去,“咱们府上不兴这些,奴婢告退了。”
青芽微微变了脸色,看着诗瑶出了门,转身走到耿氏身边,“小主……”
耿氏安抚地拍拍青芽的手,“这里是贝勒府,不是家里了,哪能什么都遂心啊。咱们只要安逸地过日子,福晋不会为难咱们的。”
青芽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傍晚,东小院,四阿哥坐在书桌后翻着几本册子。
苏伟端着茶碗走了进来,“主子,今儿好歹是耿格格第一天入府,您还是去看看吧。”
四阿哥抬头瞪了苏伟一眼,“不去,哪有那么多规矩!”
苏伟低头,手在碗底打着转,半晌后才慢慢上前,“主子,喝茶。”
“恩,放着吧,”四阿哥应了一声。
苏伟将茶碗放在桌上,自己远远地坐在榻子一旁,安静的看着四阿哥端起茶碗,一点点饮尽。
入夜,福晋院里,福晋坐在镜前,微蹙着眉头,“四阿哥还没去西配院?”
“没有,”诗瑶摇了摇头,“贝勒爷身边的奴才也都没动静,好像压根忘了耿格格的事儿了。”
福晋叹了口气,手重重扣在妆台上,“四阿哥到底怎么想的?诗玥就那么得他的意?”
诗瑶眼色沉了沉,“也没见贝勒爷往诗玥院里去啊,怕就是今晚有事儿吧,福晋也别太担心了。”
“福晋,”屋里正说着,诗环匆匆而入,“福晋,苏公公到西配院接人去了。”
福晋一愣,“接谁?”
“好像是耿格格……”诗环垂首道。
东小院
张保,张起麟挡在院门口,苏伟背后站着披着斗篷的耿格格,和一帮伺候的丫鬟嬷嬷。
“苏公公这是要干什么?”张起麟略略地压低了声音。
苏伟扬了扬头,“带耿格格来伺候四阿哥啊,你们两个挡在这儿干什么?”
张保沉下脸色,“苏公公怕是会错了意吧,府里哪有格格到东小院伺候的。还是请耿格格回去,在西配院侯着吧。”
苏伟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张公公是怀疑咱家的领悟力?怎么,我苏培盛却不知,这府里上下,什么时候轮到张公公做主了?”
张保面色一寒,张起麟紧忙按住了他,凑到苏伟耳边道,“苏公公是不是喝醉了?这别扭闹大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苏伟鲠直了脖子,“张公公多心了,我苏培盛当了二十多年的奴才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清楚得很。自欺欺人的事儿,十岁二十岁的做了也就做了。这都到了而立之年了,还当着井底的癞蛤蟆,就当真是离死不远了。”
“你认真的?”张起麟少有地绷紧了神色。
苏伟从腰间拽下枚令牌,“两位公公让开吧,别耽误咱家给贝勒爷复命。”
张保、张起麟对视一眼,还一时拿不准主意,苏伟却扬了声音,“怎么,咱家这六品的大太监,拿着贝勒爷的令牌,还指使不动两位公公吗?咱们好歹同僚多年,有事儿我苏培盛自当一力承担。两位公公若是钻了牛角尖,可别怪我不讲情分了。”
气氛一时凝滞,耿氏带着风帽,握了握青芽的手,即便她完全摸不清头脑,也知道此时的情况不太对劲。
张保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张起麟咬着嘴唇,半天为吭声,最终在苏伟再次开口前,伸手将张保拉到了一边。
正房堂屋前,李英迎了上来,“二师父……”
苏伟看着李英僵硬地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李英的脑袋,回头冲耿氏道,“小主……请跟我来……”
西配院
诗玥听了絮儿的禀报,吃惊地赤足站在地上,“你说耿格格去东小院了?还是苏公公来领的人?”
“是啊,”絮儿鼓着腮帮子,“这苏公公做事太不地道了,白瞎了小主辛苦酿的梅花卤。他们这些做太监的就是不靠谱,根本就是有奶便是娘!奴婢看啊,咱们还是得靠自己,不如……”
絮儿嘟嘟囔囔地没完没了,诗玥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絮儿愣了愣,轻抿着嘴唇俯下身子,“是,小主有事儿唤我。”
诗玥点点头,慢慢坐回榻子上,絮儿掀帘子走出,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却见自家小主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滑下。
“你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诗玥摸着篮中满满的戏水鸳鸯,低低地念了一句。
东小院
天,渐渐放亮……
这一夜对四阿哥来说短的似乎只是一瞬,除了头部的钝痛,什么印象都没有留下。然,睁开眼时,却如山岭崩塌。
一段白玉似的藕臂横陈在胸前,枕旁是一张从未见过的女人的脸。
“来人!”屋内一声爆喝,张起麟、张保连滚带爬地推门而入,扑通通地跪到地上。
耿氏捂着锦被,瑟缩着肩膀,初临人事的她对昨晚的事儿也是懵懵懂懂,不明白贝勒爷为何一大早的生气。
小英子被从后院带到前院时,一脸的英勇就义,四阿哥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脸寒如霜,“苏培盛呢?”
李英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昨晚儿起就没见过了,今早也不在屋里。”
桌旁的手紧握成拳,“昨晚的事儿,你知不知情?”
小英子微微掀眉,又紧忙地缩起脖子,“奴才看到师父把人领进院里了……”
四阿哥闭起双眼,张起麟从旁小心翼翼道,“事前,苏公公肯定没告诉过任何人。否则,主子不会不知道的。”
四阿哥未应声,萧二格被张保提了进来。
一见屋内的情势,萧二格扑通跪下,“贝勒爷恕罪!奴才只是遵照苏公公吩咐办事,着实不知苏公公的用意啊。”
“苏培盛在哪儿?”
萧二格一愣,头也不敢抬地回禀道,“苏公公,昨晚出门去了,带着包裹,也没跟奴才说要去哪儿……”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张保、张起麟对视一眼,双双跪下。
半晌后,四阿哥却什么也没说,慢腾腾地站起身子,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西配院
耿氏给福晋请过安,见过了其他几位小主,回到了自己屋里,还有些愣愣的。
昨晚的事不对劲,她却摸不透真相。
今天被送回西配院,昨晚挡在门前的张公公特意嘱咐她,东小院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即便是福晋,也不行。
“小主,”青芽端着托盘走进内室,“这是福晋赏的血燕,您快尝一尝。”
耿氏接过瓷碗,轻轻舀了舀,一双秀眉却未展开半分,“青芽,你看着点儿院里的奴才,尤其是昨晚跟着去东小院的,不许随便嚼舌根。”
“是,”青芽正了神色,福了福身,“小主放心,奴婢知道轻重。”
东小院
转眼过了午时,书房的门依然纹丝不动地关着。
堂屋内,摆着两个大食盒,早膳、午膳四阿哥都没用,满屋的奴才急得团团转,却一个都不敢进去劝。
“张公公,”库魁小跑着进了屋子,“李嬷嬷来了。”
张保一愣,望向窗外,李嬷嬷已经甩开奴才们自己进了院子。
“给嬷嬷请安,”张保迎到门口。
李嬷嬷点了点头,看向屋内,“四阿哥没用膳?”
张保略一踟蹰,垂首道,“是。”
李嬷嬷叹了口气,绕开张保,径自往书房而去。
书房内,四阿哥独自坐在书桌后,桌上摆着一只红绒缀丝的方型盒子。
“老奴给四阿哥请安,”李嬷嬷推门而入。
四阿哥抬头看看,嗓音沙哑,“嬷嬷请起。”
李嬷嬷起身,缓缓走到桌旁,给四阿哥倒了杯茶,“四阿哥何苦为难自己?在朝堂内外浸淫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的东西,不是喜欢便要拥有的。”
四阿哥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李嬷嬷弯起嘴角,“那孩子是个懂事儿的,也是一心为四阿哥的,如今这般做法对你们二人都是最好的。”
“原来是嬷嬷,”四阿哥将端起的茶碗复又放下,“我说他怎么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李嬷嬷侧开身,微微垂首,“老奴没有恶意,只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倒是真没想到,小苏子会下了这么大的决定。”
四阿哥蹙起眉心,说话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他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聪明。嬷嬷的试探,他未必不知,只是嬷嬷的话,正戳在他心上了。
李嬷嬷微扬起眉梢,“那四阿哥又是怎样想的?纸包不住火的道理,是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四阿哥即便不怕那高楼起,高楼塌,难道也不在乎弘晖阿哥,不在乎两位小格格?不在乎德妃娘娘,先皇后的养育之恩?甘心让爱新觉罗胤禛的名字成为一起笑谈,在史书上寥寥几字,甚至一片空白?”
四阿哥面无波澜,静的好似深潭死水,李嬷嬷缓缓地摇了摇头,“老奴是看着四阿哥长大的,老奴了解四阿哥,您放不下这些,您比谁都在乎。”
四阿哥缓慢地抬头看向李嬷嬷,眼中带着微茫,“李嬷嬷是看我长大的,但算起来,也不过五六年的时间。李嬷嬷知道苏培盛伺候我多久了吗?整整二十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也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苏培盛,不会离开我!”
“主子”张保匆匆迈进书房,“苏公公回来了……”
第145章 祎
康熙四十一年
四爷府 东小院
空气凝滞的书房,张保余音未落,门口蹭进来一个身影,宝蓝色的太监服,挂在脖子后的大盖帽,微微垂下的肩膀。
四阿哥无声地缓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神涌起冲天的怒意却没了适才静如死水的绝望。
李嬷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垂首站着的人,默默无语地摇了摇头。
“主子,”苏伟偷偷掀眉瞄了四阿哥一眼,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吓得一惊,慌忙缩起脖子,“奴才来领罪了,请主子发落。”
四阿哥看了苏伟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红色锦盒,语气归于泰然,“张保!”
“奴才在,”张保扫了苏伟一眼,弓下身子。
“把苏培盛带下去,三十大板,你亲自执行!”四阿哥一字一顿地吩咐完,眼神全然落于桌面,完全忽视某人求饶讨好的表情。
苏伟被张保拎到了后院,在廊下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张起麟亲自去搬了一张长条凳,像模像样地摆在院子里。
小英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纠结,最后干脆利落地捂上眼睛,做掩耳盗铃状。
张保一手拄着板子,一手对苏伟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伟撇撇嘴,往凳子上一趴,切,我就不信你敢真打我……
张保斜斜地弯了弯嘴角,“苏公公,得罪了。”
“啊!”东小院凭空一声尖叫,小英子捂着眼睛的手一紧,苏伟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张保,第二板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张保,我白跟你当这么多年兄弟了!”苏伟在长条凳上挣扎着喊道。张保闲闲一笑,“奴才可不敢跟苏公公称兄道弟,三十大板是贝勒爷的命令,恕小的做不了主。”
“你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苏伟两眼通红,咬着衣摆挨了第三下。
最后,张保还是只打了三大板,但到底是有身手的,三板子就让苏公公的屁股肿了三天。
前院内厅
李嬷嬷已告退离开,四阿哥独自坐在榻子上,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红色绒丝锦盒被摆在一边。
苏伟一手揉着发烫的臀部,一手抹了抹脸,小步磨蹭着进了内厅,“主子……”
四阿哥原样坐着,好似未听到任何动静一般,一动未动。
苏伟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小心地挪到榻子另一边,左看右看,最后手往那红色锦盒摸去。
四阿哥放在炕桌上的手蓦地一拍,把苏伟吓了一跳,连忙缩回爪子,“主子,这盒子里是什么啊……”
好奇心害死猫,苏伟就是个忠实实践者。四阿哥偏头看过来时,苏伟就差没把脑袋插进花瓶里了。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半晌后四阿哥一声冷笑,“给主子下药,把格格领到床上,私自出逃……苏培盛,你是真仗着爷疼你啊?还有什么下作的手段没用的?直接说出来,爷配合你!”
苏伟垂着的脑袋慢慢抬起,一双大眼睛有些许微红,却不带任何水意,“奴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这么多年耍的手段都见不得光,可奴才从来没仗着任何人的疼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下了承担后果的决心。”
四阿哥没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苏伟,苏伟低头,从脖子里扯出一根橙黄色的链子,链子尽头是两枚相扣的指环,“这链子我好久没带了,如今算起来有十一个年头了……”苏伟伸手戳了戳两枚指环,“主子还记得这链子是什么时候送给我的吗?”
四阿哥没答话,苏伟弯了弯嘴角,“是您与福晋大婚那天……二十几岁的年华,奴才跟着主子磕磕绊绊的走,绕了很多弯路,做了很多蠢事,但是我不悔亦无憾!”
苏伟与四阿哥四目相触,“奴才今年三十了,虽然还没多大长进,但也是而立之年了。主子正是好年华,可也有家有子,有抱负有雄心。年轻时候做的决定,到了这个时候该承担了。”
四阿哥微微偏头,苏伟挺了挺身子,“胤禛,二十年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我了解你,更了解自己,我苏伟虽然是个太监,但也是个男人,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我就要跟你分担一切!”
末了,苏伟又垂下脑袋,声音有了一丝落寞,“我知道,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估计这辈子也没什么能耐担上从龙之功,但我总也不能因为自己,绊着你的一条腿……就算,我比谁都在乎……”
灰蒙蒙的天,刮起了带着湿意的风,渐渐地有雨滴落下,敲打在窗棂上。
苏伟垂着脑袋坐在榻子上,屁股还阵阵发烧,心里有某个角落反着酸涩。
屋里静逸了一阵,一只红色绒丝的锦盒递到苏伟鼻梁下,苏伟接过,抬头看了看四阿哥。
四阿哥偏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轻轻地说了一句,“送你的。”
苏伟抿了抿唇,掀开盒盖,大红的绸布上一枚铜质印章躺在中央。
苏伟眨了眨眼睛,将印章拿在手里,铜质的章枚与木刻的不同,很有重量。印章只是普通的长方体,周身刻着朴素的花纹,方头的章底一个篆体的“祎”字端端正正地刻在当中。
苏伟静静地看了半晌,四阿哥转过头来道,“这是爷让张起麟去石篆坊定做的,铜印不好制,从年初做到现在才做好。”
苏伟抿了抿嘴唇,抬头看看四阿哥,又低头看看印章,半晌后举起印章道,“主子……”
“恩,”
“他们把我的名字刻错了……”
四阿哥闭上眼睛,额角滑下黑线,抿着嘴唇隐忍了片刻,最后轰然爆发。
榻子上的炕桌被推到地上,苏公公被扑上来的四阿哥压到身下,“啊,主子,别咬,我屁股肿着呢……”
西配院
雨过天晴时已至午后,耿格格坐在内厅里,带着些许不安与颓唐。
昨晚那几位公公的异样,晨起贝勒爷的愤怒,福晋处几位格格看她的眼神,都让她如坐针毡。而从早晨到现在,除了福晋的赏赐,贝勒爷处还没有任何表示。
李格格屋里,李氏靠在榻子上,喜儿小心翼翼地端了碗菊花茶,“小主,喝杯茶吧。”
李氏接过,语态默然,“耿氏那儿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喜儿摇摇头,“从早上回来,贝勒爷的人再没来过西配院,赏赐什么的也没人送来。”
李氏点了点头,“这才对劲,昨晚估计也是她撞了什么大运了。”
诗玥屋里,絮儿小跑着进了内室。
“怎么样了?”诗玥撑起身子。
“苏公公好好的在东小院呢,”絮儿抹了抹鬓边,“奴婢在东花园正碰上膳房的人,说是苏公公午间喝了两大碗白粥,吃了半只烧鹅,完全不像有事儿的模样。”
诗玥缓了口气,慢慢靠回榻子上,“那就好,那就好……”
入夜
苏伟早早地回了后院,四阿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领着张保往西配院走去。
一串串的灯笼在府里流过,福晋院里很快得了消息。
“去了谁那儿?”福晋微拢着眉心,“是耿氏还是武氏?”
“都不是,”诗瑶皱了皱眉,“是李格格……”
李氏屋内,四阿哥歪在榻子上,李格格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子当中。
碧螺穿竹纹荷叶柄烛台上燃着的红蜡噼啪出一丝火花,李氏愈加恭谨地垂下了头。
四阿哥饮了口茶,看了看李氏,语态平缓,“在这院子里闷了几个月,看起来是沉稳了些。”
李氏抿了抿唇,微微颔首道,“妾身之前太过贪妄,全忘了自己的本分和四爷的恩德。亏得爷宽宏,看在伊尔哈的份上,给妾身改过的机会。妾身以后一定时时记着自己的身份,断不会再鲁莽行事,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四阿哥弯了弯嘴角,“你能明白是最好的。算起来,这后院的人里头,还是你最了解爷。以后府里的人口会越来越多,福晋怕是分身乏术,爷也想有个人在这西配院里替爷周全。你有伊尔哈,跟着爷的时间也长,有资格,爷也中意。只是出了前面那档子事儿,让爷很是失望。如今,到底能不能更进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李氏微微一愣,随即慌张地福了一礼,“妾身愚笨,只愿尽自己所能,为爷分忧。”
四阿哥点了点头,起身下榻,“爷去武氏院里了,你早点歇着吧。”
“妾身恭送贝勒爷,”李氏俯身行礼。
四阿哥出了李氏院门,往武格格处走去,喜儿生怕李氏动气,慌慌张张地进了内室,“小主……”
李氏转身坐在榻子上,嘴角微扬,双眼炯炯有神,喜儿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氏看了她一眼,露出两颗贝齿,“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收拾床铺,我要歇息了。”
诗玥院中,张保率先驱散了伺候的奴才们,四阿哥进了院门,本想直接到西厢房歇下,却见诗玥破天荒地开门迎了出来,“给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四阿哥语态和缓。
诗玥起身,往四阿哥身后看了看,四阿哥了然地抿了抿唇角,“苏培盛没过来,在东小院歇着呢。”
诗玥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请贝勒爷谅解苏公公的一片苦心。”
四阿哥静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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