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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正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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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夫妻就是静静的躺了半天,直到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
早晨吃完了晚饭,江清山说要去交接一下公务,让姚采澜收拾行装,准备去大名府奔丧。
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姚采澜又把最稳重、最有经验的江庆和小莲留下照管家里,一家人就在沉闷的气氛中上了路。
一行人全部换上了素色衣衫。平时自然没有人会穿棉布白衣,只好暂时去棺材埔里买了几套。石头看见父母的脸色,也懂事的不再喧闹。铁锤是个一坐车就困的主,更是没什么可操心的。
一路上晓行夜宿,晚上就住驿站。八月的天气,晚上已经有了凉意,只白天最难熬。头顶的大太阳白花花的照着,一点儿风丝儿都没有,坐在闷热难当的车里,还真是个考验人的差使。
姚采澜怕一行人中暑,特意跟管事的王小六商议,尽量的不在午时太阳最毒的时候赶路,一般寻个客栈或是树林歇上一歇,避避日头。
她又特意领着白嬷嬷赶了几个夜工,用薄棉布做成好几套无领无袖的小褂子、还有小短裤给孩子们穿。反正石头他们还小,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还是命重要得多。
至于铁锤,那就更简单了。或者只穿个肚兜,或者直接光着个屁股。万幸的是,这一路,几个孩子平时保持的好体质发挥了作用,倒是都没出多大的问题。
车上都备上了新汲的井水或是溪水,姚采澜手里拿着湿漉漉的帕子,一路上不停的擦洗脸、脖子以及手臂等处,用这种方法防暑降温。
至于那些江清山等那些骑着马的人则更是苦上一层,尽管头上都戴了斗笠,还特意飘着尺长的黑纱遮挡日光。也亏得他们都是摔打出来的,反而并不怎么当回事,一路上还不时说说笑笑,让坐在车中的众人佩服不已。
这一路上走的尽是官道,人烟十分密集,投宿、饮食都方便了不少,倒是看出几分繁华景象来,跟西北的境况大不相同。大名府果然是西部最大的城市了,城墙高耸,道路宽阔,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姚采澜却无心去看,心里越来越沉,坐着车直接行到了通判府上。
满府里入眼全是白色。白幡飘扬,下人们也是披麻戴孝。崔姨娘一身素衣,红肿着眼睛领着人迎了出来。可想而知,自从江夫人进了京,留在府里主持中馈的人肯定是她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才知道,京城里的灵柩还没到呢,不过也就在这两天呢。
江清山领着一家大小先去拜见江老爷。
江老爷窝在书房的大太师椅上,门窗紧闭,也不怕热着。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精神很差,满面的哀伤,见了他们,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让跪了一屋子的人起来。
姚采澜想起上次见他时候的样子,虽然五十几岁却还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带着老妻也得了重病,这个打击把这个一辈子坚强的老人给打击的不轻。
只是看见石头和铁锤时,他的眼里才有了几丝喜悦。对铁锤还没什么,江老爷一把抱起了石头,放在怀里亲了又亲。
石头懂事的搂紧了江老爷的脖子,“爷爷,别难过。没有了大伯,石头会照顾你的”
一听这话,江老爷的眼泪刷就掉下来了,姚采澜也忍不住的哭。江清山把脸别在了一边,只看见肩膀头在不断的抖动。
一家人暂时住下来,也都换上了真正的麻布孝衣,就连小小的铁锤也穿了一套。
家里的灵棚都已经扎好了,直愣愣的矗立在院子当中,看着就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又焦急的等待了两天,京城的那一帮人才到了。江清山亲自领着人去了城门口迎接。
等一行人抬着江清峰的棺材进了家门,姚采澜领着府里的下人们跪倒一片,只能听见哭声震天。此情此景,这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主母 七十五 归来
七十五 归来
接着江夫人的马车也到了,姚采澜也顾不上哭了,先管活的要紧,赶紧指挥着人用软轿搭着病病歪歪、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江夫人抬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个刚收拾出来的小院里面。
崔姨娘自是一脸关切的亲自照看着江夫人的软轿跟着去安排了。姚采澜对她的办事能力倒是放心。
紧接着,后边车里下来三个人,是大嫂刘氏和江家大小姐江玉荣,手边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应该是姚采澜从未见过的长房唯一的男丁江玉谨了。刘氏浑身缟素,头发也被厚重的白布帽子遮住了,只露出一点脸来。
江玉荣作为未出嫁的女儿,穿了一身白衣,腰间系着白带子,头上戴了一朵黄花。几年没见,她个子长高了很多,容貌变化也挺大,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江玉谨长得瘦瘦小小,但是眼睛很大,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作为正派孝子,他自然是挑重头戏的人,身上除了一身白衣之外另外又罩了一件麻衣,头戴硕大的麻帽,腰间系着麻绳。现在可是八月的天气啊,看那孩子个子本就不太高,一脸的苍白,身形也有点摇摇欲坠,姚采澜看了暗暗揪心。
不管两人之间恩怨如何,姚采澜不能失了礼数,忙抢上前微微福了福,喊了声“大嫂”。
或许是伤心过度,刘氏一脸的哀伤兼疲倦,有点木的冲她略微点了点头,便一路抓了江玉谨的小手,快步追着前头的黑漆棺材去了。
江玉荣匆忙喊了声“二婶”,就也追着她娘去了。
棺材落地之时是需要孝子贤孙们大哭一场的,姚采澜也紧跟了上去。巨大的黑漆棺材缓缓的停在了灵堂里,江府里顿时哭声震天。
等棺材安好了,姚采澜从灵棚里起身,揉揉自己酸痛的膝盖,先踅摸石头在哪里。这两天天气反常的热,估计是快要来一场暴雨了,真怕孩子顶不住啊。
江家人丁并不兴旺,灵棚里头主要是玉谨和石头顶着呢。石头作为侄子,只穿了白衣白帽,好歹比玉谨少了一层,看着精神倒还好。他早被教导好了,一看主持丧事的司仪的眼色,就趴在地上使劲嚎。作为一个孩子来说,能保持哀戚之容、不失礼数就已经是难为他了。
江清山穿着一身素衣,哭得两眼红肿。他手里抱着铁锤,这孩子可能被太阳晒得有点晕,没精神的趴在他爹怀里。铁锤年龄还小,还是难得的属于额外照顾的对象,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到灵棚晃晃就行了,倒不用跟玉谨和石头似的,需要时时守在灵棚里头。
哭完了这一遭,姚采澜跟江清山领着俩孩子赶紧先去后院拜见江夫人去。
去之前姚采澜让俩孩子把身上的孝衣脱了,孝帽摘了,只余下腰间的白带子。主要是怕刺激江夫人。她现在真是经不起任何的意外了。
把人接到最偏僻的小偏院是姚采澜的主意。要是把江夫人安排在正院,离得灵棚又近,整天听着哭声震天的,这不是要她的老命么?
江夫人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江清山就领着一家子站在外屋给江夫人磕了头,就又去了灵棚那边。
姚采澜多留了一会儿,进了里屋看了看江夫人。她躺在床上,面色发黄,整个人瘦了不少。姚采澜接了李嬷嬷手里打湿的帕子,给江夫人擦了擦脸和手。又特意嘱咐伺候的崔姨娘和李嬷嬷,一定看好夫人,这才又迈步向前院而来。
刘氏不用姚采澜照应,她一直两眼一直盯着棺材,眼神空洞。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江玉荣白着一张脸紧紧的扶住母亲的胳膊。
石头和玉谨跪坐在江清山身边。玉谨无精打采的,石头倒是挺精神,一双眼睛咕噜咕噜乱看,幸亏他没做出其他事来,姚采澜暗暗有点担心。铁锤不在,可能白嬷嬷把他抱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一会儿,姚采澜听得下人报说大小姐过来奔丧来了,忙凝了凝神迎了出去。
没等她到跟前,远远的,她就看见一身雪白的清秋刚刚迈进大门,淹了帕子刚哭了几声,就在一片惊呼声中,软软的倒了下去。
姚采澜急得直冒汗,指挥着几个丫鬟婆子把她抬到清凉的一间厢房里头,吩咐人去请大夫,转过头来看底下的丫头婆子们一个个惊慌失色,都挓挲着手不知该干什么。
姚采澜也不太懂怎么急救,看看周围这些没主心骨的,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先把那些闲杂人等哄了出去,只留了两三个人伺候,又把清秋的领口松了松,挥手让人拿了湿帕子给她擦头脸和脖子,同时又摇又晃又掐人中的,这位妹妹总算醒了。姚采澜大大松了一口气,忙擦了一把脸上忙活出来的汗。
清秋张开眼睛茫然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掉眼泪,“大哥,大哥。。。”只哭得憋得喘不上气来,憋得脸色都有点发紫。
姚采澜一看急了,声音不觉大了起来,开始数落,“我的姑奶奶,您就别哭了大哥没了咱们都伤心,可哭也没用是不是?你要是再哭,你也病倒了,可让爹和娘怎么活啊为了这些活着的人,你也不能再哭了可不能再添乱了,这听见没有”
两个人以前就随便惯了,感情那是实打实的好,当然也不忌讳,就直接开口教导起小姑子来。
清秋听了,这才转眼看见了姚采澜,见她正略带严厉的看着自己,倒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还真想忍住眼泪,可一时半会儿也忍不住,坑坑吃吃的,而且开始不断的打嗝。
这时旁边有个人便插了话,“还是二嫂说的对,你还是别哭了我早就说过让你留在家里,别到这里来添乱,你还不听这下好了,还连累大家再为你操心受累”
姚采澜这才一回头,看见说话的这位爷,霍,感情还有个大活人在跟前站着呢看着模样长的真是不错,个子不高,一身蓝衫,但浓眉大眼,算得上相貌堂堂。可惜,真是白长了张好脸了。
瞧瞧这话说得,满口的对清秋的责备丝毫不加掩饰,另外,他话里话外的那股子反讽的意味十分明显,分明是对姚采澜“教训”自家人十分不满。。。
姚采澜第一次见崔家生,但对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反应十分膈应,便站起来不软不硬的道,“这位是我们姑爷吧?”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见礼,又站直了继续说道,“我们姑奶奶哭是正该哭得,也是因为他们兄妹情深,要是一滴眼泪也不掉,或者连面都不露,才真会叫人笑话不知礼。姑爷说是不是这个理?”
崔家生有点讪讪,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不过,显然,清秋留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家里就够伤心的了,她再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人就别活了。姚采澜派人跟江老爷通报了一声,还是赶紧派人把清秋送回去吧,再去叫个大夫赶紧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
主母 七十六 丧礼
七十六 丧礼
姚采澜忙的脚不沾地。
江老爷整日里木呆呆的呆在书房里一步不出,等江夫人他们到了,他就跟着到了后院守着睡着的老妻,继续木呆呆的坐着。不过,好歹,对于一些大事,他还是能做些决断的,倒是没有完全丧失清明。
姚采澜对于丧礼是一窍不通的。发桑所用的的银子江老爷已经托给了专门懂丧礼的一个师爷,当然还得请了当地专门伺候白事的人来主次。此外自然还有江福、江喜帮衬着。
自己除了需要哭灵之外,还得要接待来吊唁的宾客。不要指望刘氏,她只管坐在灵棚的后堂里哭得撕心裂肺,闲事一概不理,只有姚采澜勉力撑着些场面。虽然江家亲戚少,可江老爷在大名府的同僚却不少,所以人来人往的,数量还是挺多的。不时有些故旧的夫人来看望江家的女眷,江夫人那边都被姚采澜挡了下来,听她们不痛不痒的安慰几句“节哀顺变”,不多时也就告辞。不过,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只要江福说什么,姚采澜就照着去做。一会儿去哭灵,一会儿迎接来吊唁的人,一会儿扶着刘氏拜谢亲戚故旧。
骄阳如火。作为同辈之人,姚采澜不需要穿厚厚的麻衣,戴厚厚的帽子,只穿了一身素衣,腰间系着白带子,头上簪了一朵白花。尽管如此,她跑来跑去的,行动间也是一身白毛汗。就是这种忙乱和遭罪,把姚采澜原本的悲痛和哀伤全部磨平了,只剩下盼望快快结束这场葬礼。
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幸好明天就要出殡了,只需要挨过明天就好。按理说,停灵得过了头七,但是,天太热了,棺木已经发出一股异味出来。尽管已经花了一大笔银子用了上好的棺木,棺木里还放满了防腐用的香料,买冰的银子也是用的哗哗的跟流水似的,也没办法再撑几天了。算上在路上的时间,基本也说得过去了,因此,棺木就在家停了一晚上,明天就出殡。
姚采澜看着前头灵堂里的孩子暗暗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大热的天披麻戴孝的整天呆在灵棚里头,更别说夜里还得守灵,这是要了孩子的命啊这是。
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字也不能说。一个孝字压下来,什么都得靠后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天晚上,是出殡之前的重头戏。众人只是匆匆喝了一碗汤、吃了点馒头垫底,就开始“叫庙”了。这种重要的时刻,小铁锤也由白嬷嬷和二妮抱着上场了。
玉谨手里抱着牌位,打着引魂幡,余者众人手里都打着一盏白灯笼,到郊外的一出荒弃的山神庙为江清峰招魂。
鼓乐声声,一群和尚手敲木鱼,念着**走在了前面。后面有人抬着供桌,桌上供灵花,陈列着祭器、祭品,两侧还摆着各式纸扎和陪葬品,有童男童女、金银二斗、金银二山、摇钱树、聚宝盆、引路菩萨、打道鬼以及挽联、挽幛等。众人一路嚎哭。
不知道走了多久,足足有十里路的样子,别说孩子们,就是姚采澜也是腿脚酸痛,才终于到了那座小小的山神庙。
摆好了供桌、祭品,等和尚们念了九九八十一遍**,才把带来的各式纸扎和陪葬的衣物点着了烧起来,大火熊熊,孝子们一边哭,一边围着火堆转圈。
招完魂之后又必须一路放声大哭者回家。等到家之后,安放好牌位,继而把斜盖着的棺盖打开,由玉谨取净水一碗,用崭新的棉布给死者擦脸,俗称“开光”。
玉谨却吓得只往刘氏后边躲,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嘴里嗬嗬的哭着,看的姚采澜心疼不已。不会把孩子吓坏吧?这都是什么破风俗啊这
没办法,时辰都是算好的,是不能等的,江清山只好硬拉着玉谨的小手,也不管他如何挣扎,象征擦了一下。然后大家依次绕棺而过,瞻仰死者遗容,最后请木工重新封棺,再不开棺了。
一见匠人要封棺,刘氏不干了,忽然一下窜了起来,闷头就往棺材上撞。幸亏她离得远,众人见势不妙,早就拦下了。刘氏拼命挣扎着,泪流满面,不一会儿,竟然哭到虚脱,有几个婆子忙把她扶下去歇着了。
按理说,这一晚应该是玉臻和石头彻夜守灵的,幸亏有江清山在,他自己一个人守了灵,让石头和玉谨一左一右趴在他怀里勉强睡了一觉。
第二天是出殡的正日子。一上午来吊唁的人不断,女眷们还好,就只负责在人家吊唁时大哭,男人们就不行了,除了跟着大哭之外,还得三扣九拜的把宾客一直送到宴席上,也就是所谓的“安席”。于是,一整个头午,姚采澜就只看见江清山领着俩孩子跑来跑去的折腾,幸亏铁锤不用跟着。
江家的姻亲们,曾家、姚家、崔家和刘家,自然也都来吊唁江清峰。
来人都在前边拜祭,女眷们都在后堂。也幸亏姚采澜眼神好,才看的清楚。
曾家是江夫人的娘家,是江左的大族。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考究,那眼睛跟生在头顶上似的,摆了好大一个谱,好似没把江家这从六品的官职看到眼睛里似的。
刘家来的好像是刘氏的一个哥哥,看着规规矩矩,老实巴交的。崔家是崔家生的弟弟来的,是个矮胖子,小眼滴流圆,眼神乱瞟。
姚家来的却是姚鸿澜。这么多年没见,姚鸿澜个子长高了很多,身子依旧单薄,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一张死人脸,嘴上隐隐的短须表明他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看他拜祭时行礼、作揖什么的,倒是挺规矩的。姚谦老是说他“走火入魔”了,“被什么坏东西附了身了”,但姚采澜现在看着,起码外表看起来,这人还挺真正常的。
按理说,姚采澜应该和娘家人说几句话。姚采澜见他拜祭完了,就往灵棚外边去找他。姚鸿澜见她过来,也不说话,只微微的拱了拱手,就转身走了。
江清山领着俩孩子一路哭着在后边送他。姚采澜赶忙闪在一边,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死小孩,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没礼貌
到了下午早就算好的吉时,主持的司仪拿起放在棺木上的一个黑漆大碗,使劲往地上一摔,大喊一声“起灵”,汉子们就七手八脚的抬起棺木,众人又跟着大哭起来。
这时,太阳躲进了云层里,天色有些阴沉起来。虽然还是闷热,但太阳没那么毒了。
姚采澜一路随着嚎哭的众人,在悲凉的唢呐声中,在低沉的**诵读声中,在漫天的纸钱当中,步行了近二十里路才到了郊外选定的墓地那边。
江家的老家本在江南,家中也无人了,多年不回去,也就没有按惯例去老家下葬,只在大名府外买了一块地作为江家墓地。
也许是那唢呐声和诵经声有催眠作用,铁锤毫无悬念的睡着了。另外俩孩子也早就坚持不住了,腿脚拖在地上死活走不动了,没办法,终于,那管事的司仪才格外“开恩”,出了城就让下人把孩子抱起来跟着走。姚采澜总算松了口气。
姚采澜也是累得腿都拖不动了,眼泪和悲伤早已被两天来的连轴转给消磨殆尽。但不哭的话那就是大不敬了,样子必须得做足了,她只好用帕子掩着脸低声的呜咽。
有几户跟江家交好的人家,还在路边设了祭,众人便都停下跪拜一番。如此停了几次,才到了墓地。这是一片荒地,到处野草丛生,很多草长的有一人多高。这时天忽然起了一点凉风,给人带来一点清凉。
墓坑早就有人挖好了。等众人在供桌前拜祭完了,和尚们又念了九九八十一遍的经,灵柩被缓缓放进已经掘好的墓坑里边。
这时,站在姚采澜前边的刘氏又跟疯了一样,一遍嘶声叫着,她的嗓子早就哭哑了,也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一边就往坑里边跳。
所幸,众人有了昨晚垫底,对刘氏早有防备,几个人,包括姚采澜和和玉荣,赶紧上前死命的拉住她。
刘氏不知怎么的,却忽然间有了大力气,一下就把姚采澜给推出去了,幸亏后边的二妮一直注意着姚采澜,忙上前一把给扶住了,否则非摔出去不可。
姚采澜看她那装若疯虎的样子,披头散发的,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却是没再上前去。看刘氏那样,自己再拦她的话,挨上几下子也是可能的,自己还是别找不自在吧。这人折腾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这么有力气啊,真是神了还有,这么多人上前拉她,怎么独独把自己给推出来了呢?她是故意的吧?
刘氏到底被送葬的妇人们给拦下了,只剩下哭天抢地的声音,萦绕不去。
等下葬之后,众人一齐动手起了坟头,在坟前摆好供品,点起香烛,焚烧纸钱,又哭了一番,整个丧礼仪式才算是全部完成。这时,风越来越大了,天色也越来越暗,连日来的闷热一扫而空,吹到身上还有些凉意。那边白嬷嬷和二妮一人背了个包袱,准备的甚是充分,待众人手忙脚乱的缩脖子时,两个人极为淡定的抖开包袱,把两个孩子的衣裳拿出来给穿戴整齐了。
直到当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才算正式的下了起来。大名府的人们都说,这是老天爷为这位才子挥泪送行呢。。。
主母 七十七 侍奉
七十七 侍奉
丧礼完成以后,姚采澜也没好好吃晚饭,虽然大厨房送来的菜色不少,摆了满满的一桌,但是她的胃口早就没了。两个孩子一律教给白嬷嬷她们,又听到江夫人那边睡着了不用过去请安了,如此正合心意,便匆匆洗漱了一番一头扎到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外面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让人觉得昨日的急风暴雨仿佛是梦境一般。姚采澜晃了晃头,如果大伯哥出事也是一场梦境就好了。
江清山已经领着两个孩子去看过了江夫人,回来也已经吃过了早饭。
姚采澜傻了眼,一边挽着头发一边一个劲儿的埋怨他,“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呢?作为儿媳妇,婆婆病着还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这样多失礼啊”江清山却不同意,一瞪眼,“失礼算什么?总不能连命也不要吧”
好吧,这也是人家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了。
姚采澜匆匆梳洗了一下,也来不及吃饭,更来不及跟江清山斗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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