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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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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话大冒险玩得累了,爱德华和连翩手牵手步入舞池,这个小酒吧不像巴拉斯迪酒吧看管得那么严,他们跳得放肆而尽兴,不会因为身体的亲密接触而被呵斥。空气中漂浮着*的气息,凄凄汤汤,是他们的*,或是我的*。节拍有致地击打着,酒吧歌手演奏的居然是上次听到的那首《desertrose》,我想起穆萨的脸和沙尘暴中缠绵的亲吻,突然掩面痛哭。
    “你没事吧?”小熊给我吓了一跳,他坐在我身边,人很憨厚,不动手动脚,也不像爱德华一样油嘴滑舌。
    我灌了一口酒,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有些伤心。”
    “你失恋了?”他直愣愣地问,我哽了哽喉咙,不知该何从说起,恋都没恋,何来失恋?本不想回答,却听到他在这个说,“我也失恋了。”
    “嗯?”我诧异地转过头,这个时候,找到相似的心情总是一种安慰。
    小熊低声道:“就是因为我最近一蹶不振,爱德华才想着让我今天一块过来。其实,我压根就没有这个心情。”他灌了一口酒,和我碰杯,似笑非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会缠着我,结果你压根没看我一眼,我就放心了。”
    我微微一怔,旋即也哈哈笑了起来,给空杯满上酒,一碰再碰。且让给我们用酒精麻痹神思,为着这悲痛欲绝的夜,为着这狂恸颤栗的心。
    两个人的对饮,总胜过一个人的独酌,我很快进入灌酒状态。模模糊糊间,脑海中反复翻腾着一个念头,穆萨明天就要结婚了,就要结婚了。这个念头令我泛起钻心的痛,痛促使我喝下更多的酒,酒又令我浮起过往的幕幕尘世。循环往复,不得解脱。
    好久没有这样醉过了,隐隐约约中,竟好像看见了穆萨的身影。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凝视着我,穿着一身帅气的便装,没有那身禁锢的白袍,多好的一场美梦。
    我推了一把小熊,兴高采烈地说:“再来喝再来喝,我要看得更清楚些。”
    “看清楚什么?”他没听明白,眼皮醉得快要阖上。
    “看他呀。”我指了指前方,一看,居然没人影了,揉揉眼睛,还是没有,赶紧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想借着幻觉再瞧瞧他,酒杯凑近了嘴,还没入口,便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我有些气恼,正想埋怨小熊,身体就被人一把拽了起来。浑浑噩噩地回头一看,那金棕色的眼睛,那卷而翘的长睫,那轮廓有致的脸庞,不正是穆萨吗?
    心有所思,梦有所念,我是在做梦吗?亦或是醉酒后的海市蜃楼?一瞬间,心底泛起一种魂碎过、梦销过、肠断过的惆怅和苦涩,不禁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怀中。温热的气息徐徐飘来,竟是如此真实的触感。
    “你来了。”我轻声呢喃。
    “我来了。”他的声音有几分怒气,“怎么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去,你能站稳吗?”
    “不能。”我竟是耍起了浑,软软地挂在他身上,怕什么,反正又不是真的。
    “别这样,试着站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扳正我的身体,霸道的力度令我手臂一酸,恢复了一丝清醒。
    擦擦眼睛,他竟是还在,耳朵靠在他的胸膛,甚至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我流连着他的怀抱,犹自不敢相信,啜泣道:“真的来了?”
    “真的。”即使是在这样的酒吧,他也不敢任由我抱得太久,轻轻推了推我,再次问道,“你能站稳吗?”
    蛊惑的声音就在耳边,吹来潮热的气息,在轻推之中,我的神智终于意识到,穆萨是真的来了。可意识归意识,我的身体依然绵软,摇摇晃晃,如同飘散的浮萍,找不到重心和根基。
    穆萨无奈地叹息一声,扶起我的手臂,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说一声?”我喃喃重复,转头看去,爱德华和连翩正舞得酣畅,丝毫没有注意我们这边的情况。小熊已经昏昏欲睡,微眯着眼,手里还捏着个空酒杯,对着我晃了晃,意识不清地煽动唇舌:“你走吧,我知道了……”
    闻言,我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穆萨扶着我的手臂向前走。他一直把头埋得很低,似乎怕被人看到,好不容易走到了门边,服务员替我们打开酒吧的门。
    酒吧处在大型商场的角落里,明亮的光线一渗出,我的意识立刻恢复清醒。法律的作用是惊人的,这是在迪拜,如果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去,过一会儿恐怕就身置警察局了。我也不能让穆萨如此亲密地扶着我,与他隔开几米的距离,不停地在心底告诫自己,我不能坐牢、不能坐牢,必须昂首挺胸地走着直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行人。
    手脚微颤、头脑发麻,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神经绷紧得眨也不敢眨。肆意醉酒本就是为了麻痹神经,可在这里,竟还要强迫自己从昏厥的思维中觉醒过来。醉中之清,清中苦楚,连一醉方休都不能解忧,我只觉头脑一片混沌,已经无法再思索任何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停车场,凉风飕飕地吹来,刮到骨头里,我坐上穆萨的车,再次把两个人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他没有忙着启动汽车,拿过我冰冷的手,将暖暖的温度传递给我,沉默着,屏息着。
    我的思维已是恢复了几分清明,声音却还是软绵的,“你怎么来了?”
    “你叫我来的。”他沉着气,含着愠怒。
    我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咬着唇,自责、惭愧、被嫌弃的悲伤,一齐朝我涌来。几乎是突然地,两行清泪一涌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拿游戏作弄你。”呜咽声,合在风中,合在车内的空气里,细声哽咽道,“我后来,还给你发了第二条信息,让你别来了,你可能没有看到……”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渐渐迷失了音线。
    穆萨仍捂着我的手,只是渐渐加紧了力度,良久,手中的力度突然一送,听见他终于低哑地应道:“我知道,我看见了的。两条短信,我是同时看见的。”
    他一语吐出,我僵住了。
    错愕中,我怔怔地抬起头,就着月光,看向这张俊美沉凝的脸,带着颤抖问他:“那你为什么还来?”
    在我的目光中,穆萨清亮的双眸,温柔地注视着掌心里的手,低声说道:“我装作没看见。”
    我愣愣地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下。
    穆萨低叹一声,捂着我的大手也是一紧,“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
    极简单极简单的一句话,我含笑的眸子中,却不觉涌出了湿意。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眼神,如同一汪深潭的湖水,十分十分地明亮,十分十分地温柔。我的心,也溺在这湖水里,沉沉不知挣扎。
    我垂下双眸,静静地望着自己被他握住的双手,听见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低语道:“我生气,是气你喝了这么多酒,酗酒是大罪,就算喝,也要有节制。答应我,以后别这样,好吗?”
    温柔的声音盈在耳边,飘渺缠绵,我不觉响起啜泣声,不住地点头:“好,好……”一声比一声更低,心也沉沦得愈加深陷。
    感到我的手渐渐回暖,穆萨终于抽出了握住我的大手,转而启动汽车:“我送你回酒店。”
    “那你呢?”我问他,闭上了眼。
    他的喉咙哽了哽,似乎有些干涩:“我,我当然要回……”
    “送我回房间。”我轻声打断他,眼神茫茫地盯着前方。
    他顿了顿,沉默下来,良久,哑着嗓子沉沉地“嗯”了一声。
    夜色如浓墨渲染开来,汽车驰骋在宽阔的大道上,过滤掉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色。多希望这是一条绵长没有尽头的路,让我们封闭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享受着彼此浓郁而稀薄的气息,永远,永远,都不要抵达明天。

  ☆、084情到深处人孤

我和穆萨一路都没再多说话,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我安安静静地划开门禁,拉着门柄等待他进屋,故意没有开灯。
    他的身形从走廊明亮的光线中,渐渐融入屋内的黑暗,只有窗外渗入的月光和霓虹,衬得他俊美的脸庞如同雕塑。
    门轻轻扣上,我伫立不动,只静静地望着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他的脚步沉缓,站到我面前,与我对立。
    一切寂静无声,时间漫长难捱。
    空气里像是有燥热的气息在萦绕,在发酵。心脏突突跳得厉害,在幽深寂静的夜色中,仿佛涌出了一团灼烈的火,吸引着我纵身奔赴。
    借着酒劲,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他几乎是同时眸色一沉,拥住了我的腰。唇舌相缠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忍不住激起一阵颤栗,而之前心中的那些痛苦、纠结、悲伤,仿佛都被这个吻填满淹没。
    黑暗中,我们撷取着彼此的气息,仿佛是一种镌刻,要将汹涌奔流的情感尽数挥霍。在长久的压抑和克制后,两颗心同样燥乱不安,同样期待而渴望。他的温度缠绕着我的嘴唇,恐惧和兴奋一起袭来,我幸福得流下眼泪,突然间领悟了飞蛾扑火的绝望与快乐。
    我被他锁在怀里,感受着他坚硬的胸膛和砰砰跳动的心脏。他的脸贴上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吹在脖颈,将我的身体激起一阵颤栗。我已经忘了种种冷酷无情的现实,所有理智都在此刻全线崩溃,只剩下内心深处对他无止尽的期盼与渴望,奔涌而出,势不可挡。
    他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衬衣,我没有解开扣子,只将扎在长裤里的衬衣末端扯出,将手掌探入,缓缓地覆上他的皮肤。沿着他精壮的身体曲线,细细地抚摸着、探索着,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cece……”他低低唤道,音有点哑,气有点粗,浑然没有了往昔的沉静。我们在唇舌的交缠中走到床边,混合着紊乱的气息,衣衫尽数褪去,以拥抱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我这才发现自己如此渴望身体相贴的温暖,不止是*,更是一种可以驱赶内心深处孤独感的怀抱。我想让他揉进我的身体里,把所有的生命力和爱都传递予我,让我占有他,同时被他占有。
    长久以来的思念和辗转都在这样一个几乎窒息的拥抱里得到缓解,彼此都充满了更深的渴望,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我感受他的克制与忍耐,身体僵硬,澄湛的眼中却翻滚着汹涌浪潮。我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想用温柔予以安抚,他的气息更加不稳,巍巍颤颤刚要沉入,却又颓然倒下,偏过头强忍。
    他闭眼,神情凄苦,“cece,我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
    或许是酒劲带来了勇气,又或许是故意用熏醉蒙蔽了意识,我一手撑起身,一手柔柔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正,轻声问他,“为什么?你不想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垂下双眸,艰难地说道,“我想。”他不敢对视我的眼,嘴角颤抖着,“可是,我不能……不能在婚前发生这样的行为……”
    我错愕地盯着他的眼睛,清楚地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无奈,久久地,无声地,突然松开了捏住他下巴的手,嘴角勾起一丝无力的自嘲:“你竟是,要为了她守贞啊……”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cece,如果这样做,是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我惊讶莫明,半晌,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男欢女爱,原本就是自己的意愿,哪里来下地狱这一说呢?若是真要下地狱,那也是你与我一同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最后一句话,我开玩笑一般地说出来,却看见了穆萨眼中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这惊恐令我鼻子一酸,顿感委屈,别过身去,用背影与他抗衡。
    此时,我只觉他用“下地狱”做理由十分可笑,在我抗拒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终于愿意一搏时,他竟是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理由。过了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穆斯林是真的相信天堂和地狱的存在,那极苦的地狱,阴火烈烈,婚前不贞的人都会遭到难以承受的折磨。
    我咬咬唇,把头蜷在手臂和头发的阴影里,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走吧。”
    这种拒绝,令我感到深深的耻辱。我豁开自己的勇气,却被他以拙劣的借口抛却。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巾,想到他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耻辱中又多了一股钻心的痛。
    身后一片安静,穆萨没有动作,他呆坐良久,才撑起了手臂,用被子盖上我光裸的身体。我没有拒绝,心中明白这个动作是离开的前兆,更加绝望地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零乱的发间,忍耐着不发出啜泣的声音,感到自己的背脊越来越冰凉。
    可出乎意料的,却是没有听到他下床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动作间,我感到他也钻进了被窝,用光裸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整个身体倏然一暖。
    “你怎么还不走?”我呜咽着抗拒,心底却渴望他能贴紧一点,再紧一点。他似乎也觉出了我的心思,伸出手臂将我环在他的胸中,让我们的身体以最大的面积相贴,传递着属于彼此的气息。
    “我不走了。”他轻声说,“就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略微嘶哑的柔声引得全身震颤,他的手轻柔地在我身上摩挲,轻柔地吻着我的背,然后从脖子直到耳朵。这种心情,有些像鸡尾酒,情绪共存着,却层次分明,委屈的依然委屈,温暖的又十分贪恋。我既享受,又自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害怕我的声音会打破这份悲喜半参的感受。
    他的嘴唇慢慢向上,含住耳垂时我吓了一跳,身体敏感地一颤,终于脱口问出:“那你的婚礼怎么办?”
    心中,竟依然还在期待一切将会改变。
    可穆萨并没有如愿说出我想听的答案,他吻我的动作骤然顿住,僵立着身体,沙哑着说:“明天是女宾日,我不必出现。而且,女宾日也是明晚六点开始。”
    “哦……”这个答案,意料之中,说不清该高兴还是失落。夜晚的安静令我无所适从,顿了顿,又支支吾吾地问,“那,你的家人,还有阿尤布那边,他们今晚不会到处找你吗?”
    他犹豫了几秒,更深地抱紧了我,把脸颊贴在我的后背,细密的胡渣刺得我身体痒痒,有一种诱惑而抗拒的意味。
    “别问了。”他轻声说,“今晚只想和你呆在一起。”
    我有些惶然,有些悲伤,现实的痛苦引得我嘴唇颤栗,牙关紧咬,却发现还有细细的快乐在痛苦的那一头。穿越整个貌似广漠无际的悲伤后,快乐倏地来了,是带着悲伤的快乐。
    理智与感情再次煎熬,我该如何是好?这五个月的兜兜转转,都凝结成今夜裸身相拥的静谧和无奈。我们躺在清冷的月光中,彼此坦诚又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在炽热与克制间,寻得了这样一个平衡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很快就要到达明天,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这样想着,我睁大一双清眸,忽然翻了个身,与穆萨面对面相拥。
    “穆萨……”我的手指描画着拂过他长而浓的眉毛,从深陷的眼眶,再往下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战栗的嘴唇上,叹了一口气,“当你离开,是否会把我忘记?”
    他张嘴,喉结上下起落,想说又说不出口,眼中的深情与痛惜,掩也掩不住。话语正待出口,我捂住他,摇一摇头,“别说出口,我害怕知道。”
    头低低垂下,颤动着睫毛,轻轻吻住他。他微哼一声,张开唇任我滑入,与我纠缠。手覆上我的背,再次将我用力地贴向他。此时,也唯有身体的纠缠能够带给彼此安慰,像是一种被命运攫住的半疼半喜。安静,悲凉,喜极而泣。
    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穆萨就起床了。他以为我还没有醒,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在我额间落下一个吻。我假装闭上眼睛,以为他会不告而别。可是并没有,他整理好衣装,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窗户看着还未醒来的城市。
    我不知他在想什么,刚要起身叫他,却在这时听见了悠扬的宣礼声。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清晨礼拜的时间,只不过平日里我不太在意,依然蒙着头大睡。可这宣礼声对穆萨的意义却是不同,他没有穿白袍,却依然坚持虔诚地跪拜,向麦加的方向深深叩首。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那种飘渺空虚的恐惧再一次席卷了我。他每叩拜一次,我都觉得他离我更远一点。即使昨夜,我们相拥而眠了整整一晚;即使如今,我身边还萦绕着他的气息。
    我看着他跪在地板虔诚的模样,双眼茫茫没有焦距。才知晓,此刻的孤独,比起昨夜,竟是更深更甚。

  ☆、085离别

宣礼声渐渐止息,穆萨站起身,再次走回我的身边。
    我已经不再装睡,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必将出口的话语。
    穆萨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一夜,再拖下去,恐怕难以善终。或许我可以自私地要求他再多留一会儿,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痛的,不是离别,而是离别后的回忆。他已经将他的爱、他的痛、他身体的气息留在了这里,足够令我回溯细品。
    晨光熹微中,穆萨的身形颀长俊逸,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如同身处云雾之中。他俯下身来,捧起我的脸,细细地凝视着我,睫毛眨动,两汪潭水水波流转。他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又轻轻在我的额头留下一吻,无比地温柔蜷缱。
    然后,他说:“cece,我要走了。”
    我慢慢抬眼,静静地望着他,拼命想要记得他此刻的表情。细细描摹,深深镌刻。心知这一别,便再难有辗转的余地。
    良久,我终于闭上了双眼,不想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轻轻了点了点头。
    周遭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他离去的脚步声,可是这脚步声刚刚迈出几步,顿了顿,又是返回过来。空寂中,我听见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没有话要同我说?”
    我依然闭着眼,纵然心中千言万语,此刻也不知该说哪一句,只得摇摇头,清晰地答:“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地传来:“可是……我却依然有话想问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睁开了双眼,望着他俊朗的脸庞,有些不知所以。
    穆萨坐在床沿上,从被窝里摸出我的手,握在手心,那幽幽的目光,仿佛要看穿我的心事,轻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太温柔,目光太深邃,一时之间。涌出我心头的,竟是无边的愧疚。
    可转眼,那愧色便一扫而空,我盯着他做礼拜前洗净的那双手,低声回道:“你……你又不能只娶我一个人。”
    空间静了静。
    不一会儿,穆萨低而诚恳的声音传来:“我的生活对你而言或许会有些不适应,但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让你过得衣食无忧。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此话一出,我嗖地一声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眼神明亮,充盈的幸福和期盼瞬间灌满了整个身心。
    可只是转眼之间,我的目光黯淡下来,垂下头,任由刘海的碎发遮住双眼,“如果嫁给你,就算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身体也会被均分。一三五你在我这里,二四六你在她那里,如果周日你带着我们去逛街,还得保证我和她获得的礼物价值相同。你不能给我更多的宠爱,就算给了,我还得藏藏掩掩害怕被发现……”心中的惆怅和苦楚难以抵挡,我睁大湿润的双眼,伸手抚过他的脸,涩涩地、徐徐地说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每日每夜恋恋不舍,想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这是爱情中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可对你我而言,却像是一种奢求。奢求太多,是会引火烧身的。”
    我握紧了他的大手,温柔而坚定:“穆萨,我爱你,可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确有些自私,可爱情里谁又不自私呢?就连你,也不能容许别人拉一下我的手腕,我又怎么可能忍受与她人共事一夫的生活?”
    穆萨身体一僵,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滞了滞,专注地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我被他看得不知所措,痛心地垂下了眸子:“别再看我了,下一次见面,就该是我在婚礼中看你了。”
    他面色惶然,问道:“你真的要去?”
    “我能够不去吗?”我反问他,还未等到他的回答,又是喃喃自语道,“或许,去了也好,也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晰。”
    这样叨念着,我舒出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身体一缩钻回到被窝中,又掀过被子掩住了自己的头。双手相互绞动着,在被褥包裹的黑暗中对他说:“你走吧,我不愿看到你离开的背影,那会让我很心痛。”
    被褥中还存留着昨夜他身体的气息,我虽说出驱逐之语,但那颗砰砰跳动的心,终还是处于绵软混乱中。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脚步沉沉的声音,房门打开的声音,砰然扣上的声音,迸起的沙尘又飘飘荡荡地沉淀在地面,屋内再次回归到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只有我身体的温度记得,我们曾如此痴缠,如此蜷缱。
    譬如朝暮,去日苦多。一晌温柔,风月铭刻。
    在被窝里蜷了许久,我的脑海中始终逃脱不散穆萨的影子,强迫自己坐直身体,抓过衣服胡乱套上,快速让自己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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