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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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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翩看过我脖子上的戒指,叹了一口气。
    “汐汐,你怎么这样傻呢……”
    理智宽心如她,给的建议是取下项链,也免去了伤悲。
    我摇摇头,软弱地拒绝,说服自己道:“只是一条项链,一个道别的纪念,一种好聚好散的礼节。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饰品而已。”
    她定定地看着我,心疼怜惜的目光。过了一会儿,那眼神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我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回看去,竟是看到穆萨和嘉轶并行着,正有说有笑地从图书馆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可是大中午,上自习也不会这么勤快吧。”连翩问我。
    我耸耸肩,也是不解:“不清楚,可能是小组讨论,刚好缺了一个人,就剩他俩了。”
    连翩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这才刚开学,你们老师就布置题目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最近的确没有任何作业和资料需要讨论,那他俩又是在干什么呢?据我所知,穆萨可不是钻研学术的材料。
    话刚说完,就见嘉轶和穆萨分开道别,两个人向相反方向走去。而嘉轶,正迎面朝我和连翩走来。
    “嗨。”嘉轶明显意气风发,相当高兴,“你们俩杵在这儿干嘛呢?”
    “刚巧路过,就瞥见你了。”连翩撇撇嘴,最近嘉轶对她不冷不热,没了刻意的追逐,关系反倒比从前自然了许多。连翩不再故意躲着不见他,而是坦然相对,少了从前惶惶的芥蒂。
    我跃动着好奇心,想要问问他同穆萨去做了什么,可抿抿唇,又觉得自己不该再问,免得再生波澜。
    我这厢正犹豫不绝,连翩就径直了当地替我问了出来:“你和那个白袍,大中午在图书馆上自习?”
    嘉轶很是爽朗地哈哈大笑:“是啊,爱学习吧。”
    “我才不相信。”连翩揣起手,“以前汐汐和白袍们一个小组的时候,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从来不讨论,怎么牺牲大中午的时间去学习?笑话。”
    “不骗你,真是去学习的。”嘉轶喜上眉梢,带着点得意的炫耀:“只不过没有讨论,只是我单方面辅导他。当然嘛,这个报酬,也是很高的嘿!”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困惑,还是问了出来:“他现在,这么刻苦?”
    嘉轶摆摆手:“不是专业课啦,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乱了,偏偏要学习中文,还不让我告诉别人。”他呵呵一乐,笑道,“不过,告诉你们应该没事。他保密的目的,肯定不是针对你们俩。”
    我痴痴怔住,唇抿成一线,不知不觉中,又掉入了思念的泥潭。想起了辛格告诉我戒指项链的寓意,不禁胡思乱想。
    难道他,还在尝试着努力吗?
    若不是如此,又怎会专门去查中国的地质概况,又怎会隐瞒着他人学习中文?在我一步步想要远离他的时候,他还想要一点点地靠近我吗?
    眼底的光与心内的火刹那明灭,无法尽诉这纷扰杂陈的绝望。
    想爱他,没运气;想恨他,没借口。
    想躲避,没地方;想接纳,没勇气。
    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无法涤尽内心深处盈盈一握的蠢蠢欲动。
    只是这蠢蠢欲动,不能说、不可说、不敢说。

  ☆、138离婚

之所以回到北京,是因为这是除了重庆以外,我最熟悉的城市。整个大学四年,我都在这里度过,比别处更让我有安全感。不忍向父母透露一星半点我回来的消息,若让他们知晓我的境况,恐怕那已是沧桑的面容,又会平添几道沟壑深纹。
    还在迪拜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网上预约挂号的统一平台,在网上完成了挂号。过了没多久,便按照预约时间,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
    看到周围有男人陪伴的女人们,若说不酸楚,的确是不可能的。我明显比科室里的大多数女人看起来年轻,因而受到了众多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小姑娘,一个人来的呀?”一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妇人开腔,手边挽着她的丈夫。
    “是。”我浅淡地答。
    “看起来挺年轻,结婚了吗?”
    “没有。”这次,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男朋友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深刻的怜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再搭腔,别过头,鼻尖却不自觉酸楚了。
    那妇人还在喋喋不休,替我嗟叹不已:“唉,傻了吧。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太可怜了,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没有义务回答她,起身换了个座位,远离无休无止的聒噪。
    后悔吗?我问自己。不,我不后悔。今次我独身坐在医院的长廊,虽然悲伤,却不觉得羞耻。为他付出的爱与慷慨,从不觉得有任何可惜。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选择在他结婚后继续放任自己。因为那时候,不仅关乎我们的爱情,还关乎我的道德、他的信仰,最初的纯美,已万劫不复。
    医生按照惯例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检查,确定我符合手术条件后,将手术时间预约在了三天后。
    等待的日子里,不想把自己关在冷冷清清的宾馆,便在医院附近寻了一处小型的四合院,住了下来。
    迪拜没有四季,到了北京,才觉出现在已是春天。房东是一对很和善的老夫妻,虽然我只是暂时短租,却依然待我亲和,不失为孤寂行程的一抹温暖。租的房间并不大,但是房客们能够共享一个大院子,摆满了沙发和坐垫,可以自由地坐在这里发呆。
    四合院里种着几株紫丁香,在微痒的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随着煦暖的风吹在脸上,香得人闷头闷脑。等待的时间里,我便整天整天地坐在院子里,闻着醉人的甜香,借着麻木的发呆对抗思念和悲楚。这种痛极反痴的面目,蒙蔽了本该大开大阖的心境,只让饱满的春意流盼。而我是万物盎然之中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美丽,却奄奄一息。
    连翩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迪拜的黄昏是北京的黑夜,因而每次她给我拨来的时候,恰好能缓解月下难寐的伤怀。
    “你确定不要我告诉他吗?”连翩反复追问我。
    “我确定。”我也反复回答着。
    连翩沉默了半晌,说:“我今天在学校遇见他了,他叫住我,问我你怎么好些天没来上课。”
    我的心禁不住动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连翩忿忿道:“我很想跟他好好说话,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把他骂得面色铁青。”
    我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呢?你告诉了他吗?”
    “唉……”连翩长长叹了一口气,“汐汐,我很想告诉他的,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看着他关心你的样子,我明白你们依然感情匪浅。或许你是对的,如果他知晓了,事情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地了结。现在我也分不清,到底怎样才是对你好,怎么才是对你不好。不忍心见你一个人扛下,更不忍心把你再跟他牵扯到一起。”
    我的身体瘫软了,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落。眼前清晰地闪过穆萨的脸,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这份生命初初形成的温暖。
    我也舍不得它,可是,我别无选择。
    手术之前的那个夜晚,内心的惶恐突然抵达了极致。我握着电话,手指停留在穆萨的号码上,颤抖不已。我可以脆弱一下吧?可以给他打一通电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一下吧?心中的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抗争,把我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可是最终,我还是关掉了手机,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独自消耗。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医院。也如约,让这个生命从我的腹中消失。
    心中隐隐期盼着的某些奇迹,并没有出现。
    他不会次次都从遥远的迪拜追到中国,他对我的耐性和爱意,或许已逐渐在时光中消磨减淡。就连我自己也知晓,就算他再次追来,我也不愿继续用那种莫名其妙的身份呆在他身边。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成长路上的每一步,势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人都可能堕入窘迫与绝境,但在最黑暗的时刻,一个人仍需以尊严的方式去承受。
    手术过后,我比自己想象中更痛苦,却也比想象中更坚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无数次掏空了我,又无数次被强硬地填满。我在四合院里修养了一个周,每天坐在院子的靠椅上,和老人聊聊天,陪一只叫做三胖的猫晒太阳。三胖就那样懒洋洋地窝在我的腿上,总是微醺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我也便学着它,假装自己在阳光下蒸发。
    修养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尹千言的电话。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回了国,竟是想邀请我去参加她和严华在北京举行的小型婚礼。
    二婚还要办婚礼吗?我在心里这样尖刻地想着,嘴上依然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我这次回来比较忙,抽不出时间。”
    闻言,她沉吟了一会儿,我想了想,反应过来:“哦,虽然我不来,但份子钱也会送到,你把你或者严华的银行卡号……”
    “闵汐汐——”她打断我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轻轻抚摸着三胖柔软的毛,疑惑道:“那是……”
    尹千言似是艰难地嚅嗫了一下,半晌,开口轻声说:“闵汐汐,对不起。”
    “嗯?”
    “我知道,当时把我和严华的事说出去的人,不是你。”
    我替三胖顺毛的手顿了顿,身体依然虚弱,有气无力地问她:“那你知道是谁吗?”
    “我知道的……”尹千言的声音低落下来,“那件事发生没多久,我就猜到了。但我当时不知应该怎么办,又觉得心里很不平衡,便想着拉上你,或许这样便能好受些。现在尘埃落定,真的觉得很抱歉,对不起……”
    我听着她的话语,心中莫名瑟瑟。是的,到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所有事都与当初面貌迥异,知晓与不知晓,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深吸着花朵的馥郁,一瞬苍凉,叹道:“算了吧,反正,都过去了……”
    尹千言似乎舒了一口气,试探着再问:“那婚礼,你真的不来?”
    “不用了,我明天就回迪拜,只请了半个月的假。”更重要的是,我如今这副心绪,要如何去面对她张灯结彩的喜事?我们,原本是同时被撞破,为何结果会相差这样远呢?我怕自己无法接受。
    挂了电话,我俯下身,轻轻抱住三胖温热的身体。它在我怀里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线,很快又懒懒地阖上了。如果能像它一样,完全不必关心周遭的一切,多好。
    可是,人不是猫,终究必须面对现实。短短一个周的修养结束后,我不得不乘飞机回到迪拜。金灿灿的阳光一照下,我的眼前闪烁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恍若隔世。
    我看着迪拜这座繁华至极的城市,好像自己被锁在了巨大的金色囚笼里,而我犯罪的证据,就是小腹中依然残留的隐痛,告诉我,你本该因此服刑入狱、受尽折磨。
    但如今,我依然自由地站在这片天空下。这样算不算是——劫后重生?
    我把穆萨的电话号码从手机删去,即使那串数字我已经烂熟于心。我缄默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言语,花更多的时间在学术上。我以为一切大概就会像现在这样,等今年毕业以后,我们所有的交集都会一齐抹去,从此相忘于江湖。
    但是,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出现在我酒店房间的门口。
    那是一个早晨,本该是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刻。没有任何提前的征兆,距离我失去胎儿时,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打开房门,看见穆萨久违的脸出现在门口。先是惊讶,再是惊喜,但很快,这一切便沉淀为抗拒和无力。
    “穆萨,”我张了张嘴,囫囵半天,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你不该再来找我的,我们已经结束很久了,回去吧。”
    说完,握紧了门柄,咬咬牙,狠下心,便是要关门。
    门没关上,穆萨伸出胳膊,抵住了门缝。他的眼睛望着我,不再带着痛苦和无奈,相反,是一种坦坦荡荡的目光,带着呼之欲出的欣喜。
    “cece……”
    沉寂了太久的时光,再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几乎令人泫然欲泣。然后,穆萨推开门,走进来,不管不顾地抱住我,哽咽着说:“cece,我离婚了。”
    仿佛觉得不够,他又把我抱得更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复道:“我离婚了。”

  ☆、139付出

我顿时僵怔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方空间,好半天才张开嘴,虚浮地喃喃:“你……离婚了?”
    “是。”穆萨的气息起伏不定,尚且无法平静下来。他的手臂缓缓伸出,要抚摸上我的脸,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恍恍惚惚的我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他:“什么时候?”
    穆萨顿了顿,大概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缓缓回答:“今天早晨。”
    我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身体颤抖,勉强再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离婚的?”
    穆萨盯着我因为痛苦而变形的脸,缓缓放下手臂,有些犹豫地说:“和你分开以后,我就在考虑这件事。先是隐晦地和莱米丝谈、和家里人谈。莱米丝其实是很希望独立的女人,她斟酌了一段时间以后,最后,很平静地同意了。”
    很平静地同意了?我的脸色更加惨白,紧抿双唇,抬眼望着他,用力地挤出几个字:“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我算了算日子,眼泪夺眶而出,“穆萨,三个半月了,整个季节都过去了,你怎么,怎么用了这样久的时间……”
    久到,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小腹中的温热,空空荡荡。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几根汗湿的头发还粘在面颊,显然来得很着急。可如果着急,为什么要让我等上三个多月?只要再早一个半月,再早四十天,一切就不会是现在的面貌……
    我的胸口像被堵住般地难受,不停向下沉陷,虚弱无力微睁着眼,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能提早告诉我?既然早就有打算,为什么不联系我?”
    穆萨的神情顿时凝重,执起我的手,面容在逆光里看不清晰,只剩得一双眼睛熠熠清明:“cece,你觉得,分手时你都那样疲惫了。在我把事情确定下来之前,怎么敢跟你说?如果我提前告诉了你,你不是又回到了从前不愿意承受的那种身份了吗?更何况,在这之前,我只想着怎么娶你,并没有思考离婚的事,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会花多少时间。”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滑过我的耳畔,“只有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做到了,才能重新站在你面前。”
    我的泪水再次掉下,因为绷紧而显得生硬的躯体,带着一种无法遏制的寒凉绝望。可是从这绝望之中,又缓缓渗出些喜悦和希冀。巨大的悲喜同时交织在心头,哽咽无言。
    看着我的泪水,穆萨顿时慌了:“cece,是不是我让你等太久了,已经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摇头否认:“不,不是的。”我当然爱他,依然爱他,心心念念不敢忘。可我要如何才能告诉他,在天意的无情作弄下,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为了这段感情,我们彼此都承受了许多。他已经付出了离婚的代价,我不愿再用这个消息让他更加绝望。
    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默默隐灭情绪的千沟万壑。我吸着鼻子,勉强从浑噩淋漓的泪水中挤出笑颜,将头靠在他的胸膛,用眼泪遮蔽面目的悲恸:“穆萨,如果你能一心一意,我当然,当然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缓缓飘出,像是恍如隔世的迷惘。
    穆萨的身子一颤,再次用双臂紧紧拥住我。我在他的怀中摇摇欲坠,心脏处蔓延的疼痛和喜悦近乎撕裂,将我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然后,他轻轻捧起我的脸,眼中的潭水深不见底。这久别重逢的深情感慨,将每个瞬息都延绵成炽热的流光。他长长的睫毛闪动,眼睛轻轻阖上,然后,慢慢地、徐徐地,将他的唇覆上我的。
    搁浅了太久太久,我终于再一次尝到了他唇舌的味道,有点苦涩,有点清甜。触上的那一刻,如同有道电光,将我从头麻醉到脚。他的唇很软,很温柔,微咸的泪水在舌间停留,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闭上眼,用心感受他唇上的水润,仿佛孩童般一步步摸索着前行,试探着彼此的温度。我们的生活,经历了一次天翻地覆,好似回到了原点。可心境,却已跋涉过万般苍凉。
    “穆萨……”我颤抖地叫着他的名字,呼吸艰巨,他十指交缠。他俯下身,替我吻去眼中的泪水,却引出了更多的泪。我们的唇瓣追逐着、缠绕着、纠结着,在触觉之中,被各式情愫的潮水淹没。
    渐渐地,我感觉到他的体温跟我的交融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衣服,他的碰触温柔无比,手指缓慢地移动,似在细细品味着每一寸感受。
    这份触碰,与从前相比放松了些。他的呼吸温暖地吹进我的耳朵,贴着我。我看着他,内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没有悲怆,没有负疚,没有放纵,没有隐涩,只感觉到他的血液强有力地包围着我,整个人炽热得如同烈火。
    自从离开意大利之后,我和穆萨之间就再也没有过酣畅淋漓的经历,我潜意识中的抗拒和束缚使我们总是难以完满。无论我如何试图放松自己,都好像有一把枷锁,紧紧扼住我的通口,无法尽情尽兴。但今天,那道桎梏已久的枷锁终于解开了,心中那些枯死的东西被摆放在阳光下,渐次重新开放,变得饱满而湿润,等待着一场淋漓的新生。
    我们头一次放松而激情地完成了整个过程,放心地浸沉在对彼此热切的爱意中,不再有任何愧怍和羞耻。泪水朦胧中,我笑着吻他,然后向后仰去,尽情地躺在自己的感觉之中。他高大而温暖的身体让我安稳,我将小小的自我埋藏在他那巨大的无限的存在之中,满心都是震荡。
    有那么一阵子,我似乎被封闭在最深沉的睡梦之中,把过往的一切尽数遗忘。但是慢慢地,我又清醒过来,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身体,喃喃在情动中倾诉自己对他的思念。说思念,就足够了,至于那些令人绝望到发狂的痛苦,他不需要知晓。
    难得豁开一切,我们都做得精疲力尽。穆萨用胳膊撑着头,带着浅浅的微笑盯着我看,另一只手依然握着我的手,轻声说:“幸好,你还在。”
    我将身体贴得离他更近了一些,静静地嗅着他的气息,我爱的气息,时隔多月,熟悉而陌生,依然能够掀起我心中万般潮涌。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可能是我们*的时候过于急迫,似乎是想用动作证明,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经过这个清晨,我们都能撑过去。
    “穆萨,”等到我们都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眼神看向天花板,试探着问他,“你离了婚,就能和我在一起吗,就能娶我吗?”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无法藏匿的黯淡,无奈地咬牙道:“我不知道。”
    我没有目光依然没有移动,那天花板上的花纹,似乎变成了虚无的一点。然后,我听见自己喃喃问他:“如果……我主动入教,并且向他们承诺我会信奉安拉呢?”
    虽然我一直知道,如果要嫁给穆萨,皈依伊斯兰教是最最基本的要求,但比起被动承受,如果我主动表现,情况会不会好转一些?
    穆萨猛然抬头,眼中流转着一丝微妙的感动,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答道,“我家里的情况太特殊,爷爷和舅舅都是阿訇,很在意血统的纯净性。你毕竟这二十多年都不是穆斯林,就算后来入了教,在他们眼中,依然是有差别的。”
    我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并没有太过失落,讪讪地笑了笑,将手抚上他精壮的身体,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不经意般地小声问道:“既然你家里人很可能不会接受我,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穆萨定定地看着我,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至少这样,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地跟我在一起。”
    我想想,依然有些不明白:“可是,和你在一起这一年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没有放弃过娶我做二老婆的想法,这一次,是什么让你离婚了呢?”
    “以前,一直抱着希望,觉得只要这样耗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答应。”他面露愧色,似在为曾经的心绪惭愧,揽过我,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沉吟片刻道,“但是,在见了你爸爸当着我的面晕倒以后,我才意识到,如果不能做到只有你一个人,我根本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之前和莱米丝一直不分开,也是抱着迎你入门的心态;现在,确定你不会和她共事一夫,还不如离婚。就算我不能娶你,也能让心中坦荡些。”
    我的眼中氤氲着泪水,为他的每一句话感动。本来,我以为他是无意中发现了莱米丝的事,顺其自然离婚后才来找我;若是那般,他就算离婚,我心中多多少少仍有失落。可如果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莱米丝的事,却愿意为了一份不知未来的感情,甘心放弃到手的婚姻,便着着实实,令我全心感动。
    我便,也不悔了。
    我咬了咬下唇,满足地抱紧了他,从内心深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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