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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偏执的他[八零]-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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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副要把心肝肺全部咳出来的作态,惊得阿汀心跳骤停,下意识搜寻能够藏身的角落。
  “现在躲是来不及躲了,遮个脸还行。”
  宋敬冬的声音传来:“我开灯了啊。”
  啪嗒。
  灯光大亮,陆珣微微偏过头,眉梢眼角凝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狠意。活像被打断进食的野兽,他投来的视线几乎能杀人。
  好凶哦。
  宋敬冬摸摸鼻子,头一歪,发现阿汀小丫头还真傻傻用双手捂着脸。说成掩耳盗铃都嫌笨,因为她忘了两只耳朵藏不住,红得能滴血了。
  好笑死了。
  他连连咳嗽好多声才压住笑,故意惊奇道:“这小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像谁来着?”
  开始了开始了。
  老哥哥的演技大赏从未停止。
  阿汀不理他,他就继续嘟囔:“总觉得眼熟,但遮着脸又看不出来。要不喊爸妈起来看看,到底谁大半夜混进我们家厨房来了?”
  这下猜中痛脚,阿汀连忙开口喊他:“哥……”
  “这声音真像阿汀。”
  宋敬冬煞有介事地拍一下手,又来了个但是:“但是我们家阿汀早睡早起,怎么可能大半夜孤男寡女呆在厨房里。再说了,那丫头私底下叫的都是哥哥,可甜可甜。”
  阿汀想笑又想哭:“……哥哥,你别玩了。”
  宋敬冬倚靠在门边,连连点头:“看来真是阿汀,你不睡觉在厨房里干什么?陆珣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别告诉我,你白天藏在阿汀房间里,半夜三更出来觅食。”
  想象力真低级。
  陆珣云淡风轻丢出两个字:“路过。”
  “你这路过毛病有点大,要改。”宋敬冬挂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温笑:“不然被我爸妈知道了,男砍胳膊女打腿,你这人就没了。”
  威胁比想象力更低级。
  陆珣不屑地扯扯嘴角:“要没也是你先没。”
  宋敬冬回嘴:“客气了,我肯定让着你。”
  “单眼皮。”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还有没有别的?”
  “矮子。”
  “还有么?”
  陆珣想了想,“光棍。”
  宋敬冬的笑容逐渐凝滞,“你继续惹我,以后过不了我这关,迟早还是光棍。”
  “你们别吵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级别的吵架啊?
  阿汀听不下去了,放下手但躲在陆珣身后,窘迫地开口解释:“陆珣路过我们家,我还没睡,他肚子饿,就……烧点面给他吃。”
  “面呢?”
  老哥哥堪称刀刀致命,正中核心。阿汀本就红通通的,这会儿从头到脚又覆盖上一层红。整个人活像是刚出锅的小姑娘,慢吞吞的答:“还没烧……”
  别再问了。
  她默默想,再问真的要高温而亡了。
  好在宋敬冬及时止问,只是装失落:“难怪我半夜做文章,突然心绞痛握不住笔。原来是因为你给别的男人烧面条没带上我。”
  做文章到这个点,看来是肚子饿到跑来厨房找东西吃,意外遇上他们吧?
  有点辛苦。
  阿汀心虚地低下脑袋:“我以为你睡着了。”
  “那现在给我烧不?”
  “烧的。”
  “那就好,记得我要比陆珣的大碗。”
  宋敬冬留下不怕死的挑衅,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是阿汀双手沾水拍了拍脸的间隙,他又拐回来,正儿八经道:“不对,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正眼看到你,怎么安心回去写文章?来来来,让哥看看有没有缺眉毛少眼睛的。”
  阿汀脸烫得厉害,不照镜子都能猜到它有多红。她不好意思让人看,慌慌就往陆珣怀里钻。闷声闷气地回答:“我没缺。”
  “不看看怎么知道?”
  宋敬冬的声音在左边,阿汀往右别脸:“不用看,真的没缺。”
  宋敬冬往右走:“看还是要看的。”
  阿汀往左别脸:“真的不用看的。”
  他往左她往右,他往右她往左,兄妹俩不亦乐乎……不对。事实上是宋敬冬不亦乐乎玩了四五个回合,阿汀实在招架不住了,似撒娇似无助,软软喊起陆珣。
  陆珣搂紧了她,立即一手推开宋敬冬的脸,语无波澜就五个字:“再不走揍你。”
  非常简单粗暴,非常具有威慑力。
  宋敬冬蹑手蹑脚溜了。
  阿汀继续藏了老半晌,微微仰起脖颈问:“走了吗?”
  她眼睛很红,泛着委屈巴巴的水光。任谁看了,都能得出她被狠狠欺负过的结论。
  陆珣拿指腹抹了抹,低回:“走了。”
  “那就好。”
  她大大松一口气,要往下蹦。陆珣眼疾手快压住她,捡起两只拖鞋给她穿好,这才抱小孩似的把她抱了下来。
  这下真的要烧面条。
  锅里开水滚翻面,阿汀专心致志洗着绿葱。
  陆珣在她身后,半坐在桌上。两条腿长得有点儿无处安放,突然盘起来夹她的小腿。
  “这是不是太挤了?”
  阿汀头也不抬地提议:“要不你出去等?现在还有电视节目看。”
  陆珣没说话,两条手臂虚虚环着腰,脑袋也搭上来了。
  整个人像只巨大的熊,非要赖在她身上宣告主权,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碰她的耳垂与颈窝。
  眼睛总是围绕着她打转,手脚放下去又缠上来,不厌其烦。陆珣在别人面前能多冷血,这会儿就有多柔软粘人。犹如冷傲的猫在外头打得你死我活,回窝里翻过肚皮要你挠挠。
  稍微有点妨碍,但感觉不错。
  厨房里灯光柔柔,有片刻谁都没开口,唯独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静谧的温存感蔓延开来,阿汀稍微有点控制不住,想了很多以后的事情。
  没什么了不起的脸红心跳。
  大约就是清晨的吻,深夜里的拥抱。还有寒冷冬天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听窗外细细绵绵的雨。
  只是细小的温柔与长久的陪伴而已。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坦诚。
  “陆珣。”阿汀切着葱,打破了平静。
  陆珣把玩着她的头发,闲散应声:“嗯?”
  “今晚是有事才来的吧?”
  他的动作稍有间断,她发现了。没有得意洋洋地拆穿他,没有紧紧索要答案。阿汀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只能说真话,或者不说。我不是很聪明,也不是特别笨,你别把我当小孩哄。”
  陆珣舔了舔后槽牙,决定说实话。于是开口便说:“街道公安局打电话说章程程跑了,我就来了。”
  “跑了?”
  阿汀一个晃神,刀口破了手皮,鲜血迅速自缝隙中涌出。
  有点像不详的预兆。
  不过陆珣捻起她的手,很自然地含住。
  “为什么是跑了?”
  阿汀的心思不在手上,兀自琢磨着:“公安局打电话来……这几天她都没回家吗?你让人把她扣住了?”
  “扣了。”
  陆珣懒洋洋地承认:“姓封的来要人,填个单子发现他的笔迹跟匿名举报信差不多,连着扣了。我下午本来要去提人,临时有事没去成。封家两个老跑去公安局闹了两回,满地撒泼打滚。那边没招架住,章程程趁机跑了。”
  “封一行也跑了么?”
  “嗯。”
  真实情况更危险点。
  公安局小年轻打电话来的时候,满口结结巴巴,大意是封家俩老的根本不在乎儿媳妇死活,但得知儿子被留下‘协助调查’之后,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又是花钱找别的老头老太太来闹事,又是捶胸顿足嚷嚷着撞墙。最后把孩子给带来,乞丐似的四处抢东西、搞破坏,还随地大小便。
  老的老小的小,闹得局里乌烟瘴气还没法抓。后来老太太狠下心,半夜一头撞他们的玻璃桌。老头大喊公安杀人,他们完全没法子,急匆匆把人往医院送。
  老太太情况不太好,他们带章程程夫妻俩去医院以防万一。几个公安晓得他们是重点看护对象,上面吩咐过,所以盯得特别紧。但最后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
  事后想来,想必是俩老的鬼脑子灵光,背地里早早做好安排。
  这一出苦肉计玩得够狠,里应外合更是配合完美。封家二老将伟大的父爱母爱用在刀刃上,充分发挥牺牲精神换取儿子的自由。顺便搭上个儿媳妇。
  民间故事会都不敢这么编。
  封老太太至今昏迷不醒,他们俩老反应过激,公安局那边估计封一行有案底,或是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儿,正在彻夜查。
  这些事没什么好说。
  真要闹出了人命,归根究底多半能扯到陆珣头上。他无所谓,反正压着消息不让宋家人知道就行。更不会牵扯到他们。
  手指的血渐渐止住,陆珣理直气壮地亲了亲,权当做辛苦止血的报酬。
  他的手臂越过她,像模像样切了两段葱,提及后院的石头,“以章程程的体型,再找个垫脚的东西就能直接翻过来。你们家墙太矮了,最好让你爸妈找人筑高点。”
  “那得问问刘大姐。”
  阿汀始终把房子当成租来的,全然不知这正宗的房主正贴在她背后。
  “可是……”她回过神来,蹙起眉头:“章程程好不容易逃出去,还会来我家吗?”
  “有点可能。”
  只是微弱的可能。
  他都把阿彪留在这里了,还是大半夜赶过来。
  阿汀不知说什么才好。
  有关徐洁的问题去而复返,她不禁想,这时候问出来,他会说实话吗?
  问问才知道。
  “其实我……”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尖里尖气的叫声突起,盖过了阿汀的声音。
  陆珣骤然捏紧了刀。
  “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
  作者有话要说:精疲力竭的亲,我每次要搞很欲的吻戏,到最后他们快乐了,感觉纵欲过度的人是我!!!
  我才要死了其实!


第74章 章程程程死
  凉夜过半,四周寂静,只有猫在叫。
  朝柳巷子里人人都晓得宋家有只厉害猫,模仿狗吠惟妙惟肖。别说是普通人被蒙骗,就连养狗多年的人家听了,都难以分辨真假。
  但今晚有些不同。
  猫不知在后院遇上什么事,音调拔得老高。一连串汪汪叫声浑厚不足,反而暴露出猫天生的尖细嗓门,最终呈现的音质介于猫狗之间、不伦不类,生生添了份诡异。
  锅里面已烧开,陆珣还没回来。
  阿汀独自留在空荡的厨房里,不知怎么生出末日来临、四面八方随时有可能钻出丧尸的不安感。
  不禁凝望着门窗,严格戒备起来。
  黑洞洞的角落越看越诡谲,好在没有真的钻出什么变异生物。外头尖锐的狗叫渐渐止住,一时间只剩下胸腔里心脏砰砰、砰砰跳着。
  结束了?
  侧耳去听,不远处突然落下‘咔嚓’的声响。
  “陆珣?”
  “……”
  没人回应。
  阿汀眨了眨眼睛,左手摸到砧板上的菜刀,又问了声:“阿彪?”
  “……”
  还是没回。
  就在她要握刀柄时,黑乎乎的猫从黑乎乎的阴影里蹦了出来。它垂着耳朵在门边走来走去,不进来,光是瞅着小姑娘喵喵喵的低叫,委屈又生气地质问她:为什么喊他们的名字?我呢我呢为什么不喊我?
  阿汀笑着招手:“珣珣过来。”
  “喵~”
  这才对嘛!
  猫非常好哄,立马乐颠颠跑过来蹭手心。问它外头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咬住她的裤脚就往外拉。
  阿汀一直被拉到前门,一眼瞧见阿彪。
  他身材健硕,双手拿着粗麻绳。背对着她的脑袋本该是亮闪闪光溜溜的一颗,这时却突兀多了两道狭长的疤痕,淋淋淌着血。
  再往旁边走,能看到被死死摁捆在板凳上的章程程。
  她满脸满脖子的血痕交错,双手变成血肉模糊的两团。活像在刀口里滚过一圈的人,比阿彪更惨。
  “喵喵喵!”
  猫在脚边亢奋地绕圈圈,所过之处留下深色的小脚印。阿汀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你抓的啊?”
  “喵!”
  猫得意洋洋地应声,旋即拉长身体搭她的膝盖。一只划破的小肉垫举得高高,朝她委屈巴巴的喵呜喵呜哭诉。
  “它怎么了?”陆珣问。
  一场人猫混战中数他手脚功夫最厉害,夜里看得清晰。所以其余人猫光荣负伤,独独他完好无损,仅仅衣裤沾点土,头发弄乱了而已。
  陆珣走近过来,阿汀很自然地伸手,他也很自然的垂下头颅,任由她水葱似的手指来拨弄额前乱糟糟的头发。
  “好像受伤了。”
  她边回答边抱起猫,迎着月光摊开它的小肉垫,看到上头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出血,几根尖锐的指甲要掉不掉,还粘着一团血丝、泥土和猫毛。
  “肯定很疼。”阿汀轻轻嘶声,心疼到不行。
  “死不了。”
  陆珣脸上没多少同情,反而快狠准地戳一下猫的脑门说:“打不过就跑,教你多少次了?“
  他说的不是好话,他干的不是好事。猫感觉到了,直接扭头不理陆珣。自顾自嗲里嗲气朝小姑娘呜呜,就差挤出几滴猫眼泪博取同情。
  阿汀向来心软,又是鱼又是肉给它许下好多好多好东西。猫高兴了,还用脚丫子踩陆珣的大腿,以此炫耀自个儿伟大的伤患待遇。
  你没有哼!
  陆珣挑眉:不公不母猫,你再张狂试试?
  猫:我不试!
  猫迅速收回脚脚,打死不让陆珣碰。包揽疗伤上药的活落在阿汀身上,猫缩在她怀里,疼归疼,但不太挣扎。
  不出手伤人就行。
  那边阿彪的捆绑大业完成,顺便掏光章程程的口袋。
  这女人翻墙过来,随手捏着尖铁片与麻绳。理说兜里应该有更多秘密武器,结果翻来覆去的搜,除了崭新的火柴盒什么都没有。
  奇怪。
  阿彪不由得摸着脑袋嘀咕:“她到底干什么来了?用铁片撬锁破窗杀人?还是想躲在院子里逃保安?”
  陆珣接过火柴盒,指尖推开。捡起火柴棒在盒边一划,旺盛的火光映在他寂冷的眼眸里,仿佛变成幽幽的鬼火。
  他瞥阿彪,阿彪止声。
  倒是半死不活的章程程抬起头,眼里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大喊一声:“还给我!”
  “太吵了。”
  宋家夫妻许是摆摊太累,夜里睡得死沉。连带着宋敬冬疲劳过度,枕着收音机的午夜频道趴在桌喊睡着。
  吵醒他们很麻烦。陆珣稍微动了动手指,阿彪便心领神会地绕到章程程背后,两手大力箍住她的下巴,粗声粗气地威胁:“让你说话再说话,不然揍你,听见没?”
  听不见。
  章程程所有力气都用来瞪着陆珣、瞪着他手里小小的火柴盒。无论火柴盒上下左右往哪儿移,她紧盯着不放。
  看来这是个重要道具。
  陆珣把玩着火柴盒,逗狗似的在手心里丢。又划了根火柴问她:“你来干什么?”
  “说话!”阿彪拍她的脸。
  火在深夜里细细烧着,红红黄黄的摇曳。章程程凝望火光,仿佛透过它望见了别的什么,黑皮面上闪烁起得逞的光芒。
  她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脯剧烈的起伏。又被阿彪连声催促着,恍惚之下脱口而出两个字:“我来……”
  半天没能接下去,陆珣追问:“来干什么?”
  他有着双诡异的眼睛。
  狭长眯缝,戾气横生,还染着非人的颜色。
  章程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煞的人,顿时生出被鬼被蛇之类的脏玩意儿对上眼的感觉。脊背一凉,冷水过脑般清醒起来,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这娘们口风挺紧,折腾到这份上还不老实交代。”
  阿彪又摸摸后脑勺,摸了一手血。他咋舌,试探性问:“要不打电话给公安局,让他们拉人回去审得了?”
  陆珣点头。
  阿汀猫手猫脚回房间里拿来电话,阿彪一连打四五次,对面不是信号不好就是无人接通。弄得他老爷们脾气暴躁,索性靠自个儿双腿跑去公安局抓帮手。
  阿汀不太放心地叮嘱:“你让他们来,你别回来了。去医院看看伤,应该要缝针。”说完还问他身上有没有钱,起身要给他取私房钱。
  “不用不用,咱有熟的医院。”
  阿彪连连摆手,跑得贼快。
  留下陆珣仍在那儿肆意浪费火柴,火柴棒根根落地,章程程一张脸刹那变得狰狞无比。嘴巴被破布死死塞住了,仍唔唔啊啊的大喊。手脚甩得板凳吭吭一阵乱响。
  “你来干什么?”
  再问,章程程只管含糊不清地咒林雪春不得好死、咒宋于秋断胳膊断腿。
  她把世上的所有凄惨的死法想尽了,用绝了,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她的计谋。好像知道自个儿事没办成,必须咬紧牙关不承认,免得背上各种各样的未遂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陆珣蹲下来看她,“真不说?”
  她下意识转开脑袋逃避他的注视。只用眼角余光去留意,偷窥到他慢悠悠划火柴,手指捏着在空气里打晃。
  然后朝她笑了笑。
  这个笑容很反常,绝对不怀好意的。章程程瞬间意识到这点,奈何手脚挣脱不了束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点燃的火柴接近接近再接近——
  滋啦的一点声,火摁灭在胳膊上。
  啊啊啊啊啊啊!!!
  火烧火燎的剧痛袭上头脑,章程程猛烈抖动两下,双手生生抠掉椅子后背的漆。太疼了,这时候问她什么都肯交代,但陆珣不问了。
  因为真相近在眼前。
  章程程没打算藏身宋家,没打算用铁片杀人。毕竟面对面的杀人很严重,是一种需要逃亡、需要坐牢甚至枪毙的同归于尽式报仇。她不肯付这个代价,所以半夜三更带着火柴盒潜入宋家后院,为了放火。
  两分钱的一盒火柴,随手划两把丢进草木之中,再用绳索仔细绑好大门。她打算沿着墙壁爬回章家,在这不远不近的黑暗中欣赏熊熊燃烧的火焰。
  多好。
  那些她所羡慕的、嫉妒的、厌恶的东西都将在这场明亮的火里得到净化。一夜过后,这儿只剩下烂木破屋,以及几具焦黑消融的尸体。而她多半能躲过劫难,获得她的美满回归她的家庭。
  好到不能更好了,操作起来又简单。
  今晚但凡没有陆珣探路在前,没有生气的猫在后院里愤怒刨土在后。没有阿彪没有醒着的阿汀;之后就没有昏昏欲睡、被厨房动静弄醒的宋敬冬。
  章程程或许今晚能够得逞。或许明晚后晚、三月半年后,要么通过火,要么通过别的什么方式,她总能想办法除掉碍事的宋家人。
  这是她人生里的头等大事。她坚信自己必须除掉碍事的宋家人,然后才能继续满于现状的活下去。
  迟早要除掉。
  就差那么点儿。
  但凡陆珣松懈点儿、懒散点儿,为了手头的生意动作慢上几分。或许他这辈子所幸运的、偏执的拼命的东西都将在这场丑恶的火里消失殆尽。
  一夜过后,这儿只剩下烂木破屋,以及几具焦黑消融的尸体。他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
  从头到尾成了彻底的笑话,他会成为真正的、活该的、罪有应得的怪物。本该在最初就死掉,免得拖累任何人。
  这样想着,两个立场截然不同的人眼里同时发出浓郁的狠意,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再碎尸万段。
  章程程眼里充满泪水与憎恨,她用目光劈砍杀他。而他背对着房屋,仗着她动弹不得,垂着眼皮捏着火柴棒、面无表情地烫她。
  手背手腕手臂。
  大腿小腿脚底板。
  有的是地方烫。
  衣物布料晕染出焦黑的圈,有些皮肉烧得深,冒着微微的烟死去了;有些皮肉死里逃生,浮起水泡,又被一一戳破。
  那火好像根本没灭,沿着经脉烧到身体里。章程程大脑空白,只觉得五脏四肢七窍被放在火上炙烤,痛彻心扉到眼泪掉不下来,徒有撕心裂肺的尖叫被堵在嗓子眼。
  火烧得很漂亮。
  她抽搐得也很厉害,不断翻眼。
  陆珣静静望着她,臂膀上浅浅的烫痕忽然发烫。
  那是亲生母亲阿香死之前留下的遗产,陆珣突然发现了:原来用着残忍手段对付你所厌恶的东西,看着她痛苦,她绝望,她想死又死不掉的时候。你会高兴的。
  你的心头泛起钢铁般冰冷的愉悦感。你会情不自禁的沉沦下去,如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难怪阿香当年不让他上山自生自灭,难怪非要把他锁在房屋里,难怪夜夜痴迷上瘾般对他发疯。
  难怪。
  陆珣想着难怪,手指自发的动作。
  仿佛继承了阿香这恶劣的爱好,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即便阿汀在后头喊他,他不回头,他没反应。
  这有点不对劲儿。
  阿汀放下嗷嗷求关注的猫,往院子对面走去。
  纤细的影子落下来,陆珣沉目长睫,既阴冷又平静。如同在杂货铺子里见着新玩具那般着迷,他将自己受过的创伤,淡淡然施加在旁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而章程程手脚密密麻麻的焦黑圆点。额头汗如瀑布下,衣服都打湿了。
  “喵……”
  猫屁颠屁颠跟过来,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很快被陌生的陆珣弄得糊涂,仰头扒拉着阿汀的脚,表示它不喜欢这个陆珣。
  阿汀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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