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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爸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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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靓没他紧张,她说这条路一年走四五趟,驾轻就熟了。
你每次都带着娃娃吗?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开车回去,太危险了。
“没见我的窗玻璃贴的反光膜吗,都是深色的,偏僻的路段我就关上窗锁好车门,我们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我们,娃娃爱一上车就自己在后面睡觉,我呢,把头发绾起塞进运动帽里,那么快的车速,谁看得到开车的是个女的?”
“你真厉害,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娇气。”方原叹了口气。
“我也想娇气,有人疼,但我没有这个福气,就只有靠自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男人,因为有些男人比我还不会干活,呵呵。”
“你来海城多少年了?”
“18岁就来,6年了。刚来时在电子厂做流水线,好辛苦,老被人欺负,不停地加班,不见天日地干活,后来姐姐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做点小生意,也方便照顾娃娃,所以我很珍惜每一分钱。”
“你姐姐也在海城?”
“不在啦,4年前她去了新加坡,嫁了一个福建人过去的……本来别人是介绍给我的,后来我让姐姐去了。”
“为什么?”
她没马上回答,足足转过了半个山弯,才说:“要从大到小轮着来呀,姐姐长也比我漂亮多了,人家有钱,自然是要挑的,她条件更好嘛,而且她非得离开这儿不可。我觉得自己还小呢,不想太早做人老婆……”
方原觉得不合逻辑,他转头看看后座,确认娃娃睡熟了,才说:
“娃娃都4岁了,那就是说,你姐姐一转身你就结婚了?那也不对呀,就算你马上生娃娃,她现在也只是三岁……”
“没见过像你这样刨根问底的,我们习惯算虚岁不行吗?谁跟你说我结婚啦?”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未婚妈妈了。
“不是说你们客家女孩很保守的吗?你居然过得了父母那一关。”
她扯开话题,说空调冷,让他给娃娃披件衣服。
“这次回去会见到你父母吗?你要教我怎么做。”
“你一直不知道,我父母不在了。我爸8年前病死的,他的身体一直很差,胃癌,吃不下东西,临死前瘦得像张纸皮。我服侍了他很久,他死时我都没有哭。他死了我才出来海城打工的,我不想留在那儿。我以为我在海城买了房子,奶奶就会跟我一起住,但她就是不肯,她来过海城,不到一个月,就像个小孩子似的,闹着回老家,说周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像坐牢一样。娃娃也留不住她。我只好二三个月回去看她一次。以后她不在,我想我就不会回去了……”
“那你妈呢?她是怎么……”他不敢说个死字。
她语气冰凉地说:“我爸一死,她就改嫁了……这些不想提了。”
方原隐隐感到,她与母亲之间有隔山隔水的屏障。他不好再问。
“那你奶奶知道你的事吗?”
“她当然知道,不过有时会很糊涂,她耳很背,以为别人听不见,所以说话嗓门很大,一百多岁还中气十足,她有时认得我,有时会把我当成国外的姐姐,我就应着她,因为姐姐走了就没回来过,反正你随机应变,如果她叫我阿艳,就是我姐姐的名字,你就当是我国外的姐夫,我奶奶从没见过他……”
“如果她认得你就是阿靓呢?那我是个什么角色?”
她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那还能说什么?就说是我男友啊!估计她也弄不太清楚。我只在意村里其他人,有一些三姑六婆爱打听我的事,我们住的是围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别理他们,假装不会听客家话就行。”
“我的确不会听呀。”
她松了口气说:“对了呀,那就好极了。”
他们在一家路边店停下车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娃娃这时才醒过来,她一直粘着方原,怕他丢了似的,因为见“爸爸”的机会太少了。
一离开海城,王靓给人的感觉就骤然不同,似乎国道两边的山山水水,还有田野上空飘荡着的草根气味,把她身上的物质味冲淡了。她身上溢出的气息那样新鲜,跟一路的风景很和谐,像她车上CD放着的歌。那是一首香港田园老歌:“徘徊松林迎着雨,染湿风中的发端,低诉细雨路遥若困倦,静靠弯弯小草倚清泉……”。
前方没有雨,她齐肩的发端也没有湿,只是山区的夜雾开始氤氲,车灯射向的地方有薄薄的水气,凉风又起,让方原别有一番感受。
第19章 围屋,围屋
陪王靓回到老家里已快十点,这夜月明星稀,进村的路很安静,劳作了一天的人业已安睡,偶尔有三两声狗吠,在静夜里特别尖锐。
土路很宽敞,车可以一路开到围屋门口。
方原只在电视和旅游杂志上看过客家围屋,只觉圆圆的,灰灰的,围成砣茶一样,屋顶一层绕过一层,房门朝内,每层都有密密麻麻的房间。
客家人古时就开始这样位居,一为抵御土匪山贼,二为抱成一团,一人有事百人帮。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加强团队精神,树立团队文化,让族群开枝散叶,做大做强。
亲身来到,面对保存得那么好的巨大弧型碉楼,方原有一种莫名景仰。
踩着满地的榕树叶,跨过宽阔的大天井,居中的房子就是奶奶和叔叔的家。奶奶没上医院,王靓叔叔说,村里这个年龄的老人轻易不肯到医院去的,一怕经不起山路颠簸,二怕有事赶不回围屋终老。
王叔五十多岁,华发早生,但剪得很短,再加上身子仍骨碌碌的,显得干练精神。奇怪的是他跟方原说话时,一直看着地面,从不正眼看他。方原以为叔叔对他印象不好,有点郁闷。王靓说,叔叔是因为眼睛得了青光眼,看地才舒服。原理是什么?王靓说:“我也不知呀,我婶是这么说的。”
王婶胸薄,肚厚,背沉,是个典型的山区妇人。她皮肤黄黑黄黑的,脸上皱纹比城市同龄女人刻得深,张嘴笑时,露出一口四环素牙。方原觉得她长得有点像一只黄花猫。
婶知道他们回来,做好了甜汤,让王靓先看一眼奶奶再吃。
奶奶斜靠在床边的一张酸枝椅上,背上垫着靠枕,手里拿着一根熄灭了的烟卷儿。她的老脸沟壑纵横,眼睛蒙了薄薄一层白翳。她说起话来,依然有板有眼,不像是病得快不行的人。
婶说,她知道孙女要回来,晚饭后硬要坐起来,让人给她拿烟抽。“她抽抽停停,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昨天,你堂妹从学校回来,她都没这么精神。”
王靓单腿跪地,半蹲在她脚边,手搁着她的膝盖,用客家话嘘寒问暖。看到奶奶有几声咳嗽,王靓马上从奶奶青筋毕现的老手里拿走旱烟卷儿,不让她再抽。又起来站到她的背后,一边帮她轻轻捶背,一边叫娃娃过来跟曾奶奶亲亲。
娃娃踮高脚尖,用小手摸了摸奶奶的老脸蛋,大声地说:“曾奶奶你生病啦?有没有发烧呀?曾奶奶你要打针呀……娃娃以后给你涂BB油啦,你的脸真扎手……”
奶奶一边咳一边笑,笑出一脸涟漪。她的手颤抖抖地伸出去,想摸娃娃的脸,但娃娃一转头跑向站在门边的方原,扑到他的怀里。奶奶便顺着手指向方原,“这是谁啊?是不是娃娃阿爸?”
方原马上抱着娃娃迎上去,笑着叫了一声奶奶。
她看着他,很惊愕的样子,突然口吐白沫,脸一歪,说不出话来。从厨房端茶出来的婶婶马上放下手里的杯,和叔叔一块扶起她,抬到床上。
王靓帮奶奶支起青瓷做的枕头,让她躺下来。
婶婶用客家话跟王靓说了一句什么,王靓脸色苍白,她弯下腰抓住奶奶的手说:“奶奶,他不是那个衰人,我不是阿艳,我是阿靓……”
婶婶托起奶奶的头,让叔叔给她喂姜水。
叔叔说,这几天奶奶都很迷糊,眼看不行了,听说孙女回来,她突然就好了,能够坐起来,现在发作了,人也认不出来,但脑子里还记着一些不放心的事。
婶婶说:“你们累了,去吃点东西,赶紧休息,我跟叔叔看着,明天起来再说。”
王靓不肯,直看着奶奶恢复过来,闭上眼像睡着的样子,亲手给她盖上被子,才带方原出来,沿着弧形的过道,走到旁边的一间小房。“这是给我和姐姐回来住的房间,我们是女孩,没有分到大屋,今晚你就睡这儿吧,我和娃娃睡堂妹房间。”
方原正想问刚才的事,娃娃跑了过来,闹着要跟爸妈睡,王靓不允,娃娃放声大哭。婶婶走过来,叫了王靓出去,两人嘀咕了几句,方原隐约听到王靓在解释和他之间的关系,婶婶的声音越来越低,挺神秘的。他猜疑,是不是王靓之前受过一些什么伤害?奶奶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尽管娃娃以前回来过,但周围的黑暗和曾奶奶晕厥的样子,令她有点害怕,她一定要跟父母一起睡。方原不忍心,对王靓说:“要不让我先哄她睡吧。”
王靓同意了,她心慌意乱地走出去,但娃娃不让她走,把她哭了回来。方原跟她耳语:“不如你先留在这儿,等她睡着了再走。”
王靓点点头,让婶婶把行李拿进来,又打来热水给娃娃洗干净,把她放到床上。娃娃听到外面有狗叫,还是怕,要爸爸也上床睡,王靓只有往里抱着她,让方原在床沿熄了灯,也躺下来。
娃娃淘气,在黑暗中爬起来,看到“爸爸”睡在外面,放心了,心满意足地睡下,要妈妈讲故事给她和爸爸听。
王靓又讲老掉牙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一边讲一边拍着娃娃的小屁股。
山林的风穿房而过,挟带着落叶的碎响,带来田里水稻和山野植物的味道。
这儿的月光也比城里的亮,从古老木窗的雕花里斜斜漏进,在水泥地面印下一张黑白剪纸,图案里,桃花的细枝也能折现,风来时,图案在地上微微地抖动,像水中花一样。
听着王靓催眠的呢喃,方原仿佛回到了儿时,回到自己的故乡。恍惚间,他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床上躺着的仨人,就是一个家。
假设一切是真的,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晚上。
不知是累,还是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地,他平躺了身体,肩膀有意无意间,触到了王靓侧躺的肩背。王靓感受到了,她一动不动,后来慢慢地,有点微侧过来,好像她也累了,需要有个人靠一靠。两人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但心里又觉得自然和默契。
最后方原换回了原来的姿势,他不想重蹈覆辙。
在他心里,王靓和施米路是完全不同的女人。
半小时后,娃娃终于睡沉了,王靓提起身子,轻手轻脚地从他脚边绕过,跳了下床。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的方桌旁坐下,借着月光喝水。方原也起来,无声地坐到她的对面,两人隔着桌子,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中说话。
“娃娃终于睡了。”方原没话找话。
“是,终于睡了,真累。”
“原以为你奶奶病得不重,但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嫂嫂说也许是回光返照,她撑着要等我回来,但回来了,又搞不清是我还是姐姐。”
“你姐姐知道吗?为什么她没有回来?”
“她不想回来,她走的时候就决定永远不会再回围屋。”
“为什么?”
“她不想这里的人知道她的消息,也不想让老公那边的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做过什么事了?”
“她被一个开移民公司的男人骗了,怀了孕,那人说老婆不肯离婚,姐姐非要把女儿生下来,他迫急了,就回了美国,再也没有出现。她觉得呆在老家没面子……”
“你们两姐妹都遇人不淑啊?怪可怜的,怪不得你奶奶放心不下……咦,对了,她以为我是谁了?为什么那么激动?”
“他以为你是娃娃的爸爸。”
“你说的那个衰人,就是你以前的……不对呀,她不是以为你是你姐姐吗?我越听越糊涂了。”
“枉你那么聪明,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王靓凄凉地叹了一口气,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她嗓子有点沙哑地说:“唉,到了这份上了,不能瞒你了,但你一定要发誓,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事情,包括你那些女客户!”
方原拍胸口保证:“我绝对不说,一言九鼎!”
她说:“奶奶真是个老天真,把人看得很善。她以为我是姐姐,你是娃娃的爸爸,那个害我姐姐的坏蛋!老一代的人,总以为男人最终还是会回来认孩子的……”
方原花了很长时间,脑袋才转过弯来。
原来娃娃是王靓姐姐的女儿!
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因为认识靓那天,她已是一个妈妈的角色。她与娃娃的母女关系,在他眼里已定格成为一种像铁一样的事实。现在跑来说娃娃不是她女儿,而是她的姨甥女,他彻底被雷倒了。
不是吧?他连续问了好几遍。
“不信你明天问我叔婶呀,所以他们对你也很好奇,我不可能跟他们说你是租回来给娃娃的爸爸,他们想不明白的,我也懒得解释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娃娃叫你爸爸。”
方原站在她的角度,本能地说:
“你去得太尽了,将来怎么收场?”
王靓沉默了,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表情。
后来她说,她顾不上了,因为当时姐姐要自杀。她爸爸没死前,妈妈就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等爸爸一死,妈妈就迫不及待抛弃她们姐儿俩,改嫁给一个也是抛妻弃子的男人,成为围屋的陌路人。于是姐姐成了王靓相依为命的至亲。姐姐机灵,会把握机会往外突围,姐姐早就从围屋几个女人的眼神里,知道母亲的丑事已经包不住了。围屋是个是非地,她们不走,会一辈子背负母亲留下的阴影的,这个阴影也将影响姐妹俩的将来包括婚嫁。于是姐姐先杀出去,一步跳到海城,两年后,她把妹妹也带走了。王靓在海城一直跟她住一起,目睹她在夜总会里从陪酒小姐做到妈咪,最后陷入那个美籍华人的圈套。王靓一边打工,一边看着姐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陪着姐姐扔电话,砸玻璃,撕衣服,试过把电视机扔窗外,然后失眠和流泪,甚至割腕。在娃娃来到这个世界前,姐姐足足折腾了9个多月,娃娃能够保住算是奇迹。
“从娃娃出生的第一天,我就开始要学会照顾BB,姐姐因为怨恨,对娃娃的感情很复杂。她以为那个男人会因为孩子的出生离婚,然后把她带走,但一看是个女孩,她连最后一线希望都被掐断了。她想出国,但那个男人其实只是一个蛇头,一个表面开公司搞移民,实质协助人偷渡的坏蛋!他连看一眼自己骨肉的兴趣也没有,最后换了手机,断掉一切信息!姐姐得了产后忧郁症,吃安眠药自杀,我把她送进医院灌肠,医生说,怎么又来了?我没法形容那半年是怎么过的,白天我要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娃娃和她,我那时累得脸青唇白,连天空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王靓说,财会夜校的老师给她介绍一个丧偶的新加坡华人,说那人在新加坡开客家菜馆,之前的太太也是客家女人,他只想娶客家女孩。她不想出去,因为那时她正跟读大学的中学同学拍拖,“他在广州读师大,我每月一发工资就划生活费给他,我想只要熬到他毕业,我们就一定很好,才不想为了出国跟一个没有感情,死了老婆的人结婚呢。姐夫那时很挑的,只见未婚的客家女孩,因为喜欢客家女孩贤惠,我就鼓励姐姐去见了,姐夫一下子就喜欢上姐姐了,姐姐便留下娃娃和一些钱给我,让我请个保姆带孩子,自己做点小生意……”
“你让姐姐去不是蒙人家吗?”
“没蒙人呀,姐夫只说要未婚的,我姐姐真的没结过婚呀,她只是生过孩子而已。她的样子也显小,因为情绪低落,又有厌食症,瘦得眼睛又大又深,像个可怜的小女孩。我想将来她自己会跟姐夫说的吧,但没想到,去了那边,一看是个大家族,福建婆婆挺厉害的,她不敢说,后来为姐夫生了一子一女,不可能把娃娃接过去了……她在电话里说,就当是你生的吧,姐姐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她要寄钱回来,我不要,我说既然是我的孩子,就由我来养……”
“你不一定要牺牲那么大,未婚就去当娃娃的妈呀,其实叫小姨也挺亲的。”
“我对娃娃的感情你不懂,是我从小把她带大的,比姐姐对她还亲。我大学的男友假期回来帮我照看过BB,我跟他约定,为了让娃娃将来幸福,不为自己的身世自卑,我决定当她一辈子的妈,也许将来某一天,我才会告诉她。也只有这样,姐姐才没后顾之忧,她好好生活,我的辛苦才没白费!我一点不觉得娃娃是我的负担,倒是男朋友后来有意见了。这也不能全怪娃娃拖累我,别人读了大学,接触的女孩子都有学识,校园的生活也跟我在社会上打工的生活不同,我埋头埋脑找铺面,卖东西,又要做生意又要当妈妈,那两年暗无天日的,也顾不上别人的感受了……就这样,最后分了。他提出的,不分也不行,方原,你说我是不是很没面子?”
王靓自我解嘲苦笑起来,方原看着心痛。
“他选择分手亏大了。”他边说边伸手哥们似的拍拍她的肩。
“就你看好我,我长得又黑又不漂亮,没有学历,做的是小生意,又带着个孩子,条件好的谁会娶我呀,不好的,我也嫌多添了个累赘,还不如现在这样。一切等娃娃长大了再说吧,反正我跟你签了合同,这3年你得做好这个爸爸,将来我的事谁知道呢?奶奶不在,我以后也不怎么回来,叔婶这些亲戚都挺爱护我的,他们想我就到海城看我得了……”
方原头一次那么认真巴巴地说:“谁说你不漂亮呀?你那么好,的确值得爱护!这么大的一件事,要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一个人扛下来,太委屈你了。”
“我如果当初把娃娃交叔婶叔他们也行,但他们给不了娃娃好的教育,而且娃娃在这儿长大后,也会抬不起头做人的,在围屋是没有秘密的,娃娃住这儿,总有一天会知道,会伤心的,别人也会对她指指点点,我受不了别人伤害她!现在大家都接受我就是娃娃她妈,但人心都是好奇的,他们一直关心我什么时候嫁出去,你就委屈一点,这两天帮我忽悠一下……”
“没问题,这是我强项,我就爱做这种事。”方原油腔滑调的,是为了让王靓开心。
今夜,在这个远离城市繁嚣的地方,他出乎意料地知道一个小女孩的身世。真相如梦,令他的在明月清风中恍如隔世,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心油然而生。他决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她们。
第20章 背叛与谎言
王靓没想到,那晚回到老家,见到奶奶居然是最后一面。
就在她和方原谈完后,看时候不早,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想睡前再看看奶奶。还没走到堂屋,就听里面传来婶婶的哭号。她跨进门槛时,脚发软。
方原正走到门外吸烟,听到那边一片嘈杂,就知道奶奶可能断气了。他把半截香烟一扔,带上门过去,看到王靓跪在奶奶的床前揩眼泪,哭得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他走过去,扶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王靓软软地靠着他,他心也酸了,俯身轻搂她,用力握了又握她的肩。
不一会,堂叔堂嫂和一些远亲都闻讯披衣过来。他们都住在围屋里,得知消息后,从床上爬起跑来。
亲戚们把早已准备好的香烛在靠墙的长案摆开,点上。王靓告诉他,奶奶的棺材早就准备好,就放在后屋的一角。
这晚守夜,大家都围着说话,婶婶发现,燃过的香灰是弯曲的,她说奶奶的魂还没散。
因为是寿终正寝,百岁笑丧,大家没有呼天抢地的哭,而是冷静地商量葬礼的事务。他们说的话方原听不懂,但还是坚持在王靓身边陪着,一会儿给她拿杯水,一会儿递张纸巾。
他离开了一阵,回小房给娃娃掖被子,亲戚们趁机对王靓说:“你那位长得一表人才的,对孩子也不错。”
表嫂耐不住好奇,问她:“阿靓,他做哪一行的?”
王靓呆了一下,强打精神道:“他是做老师的。”
“怪不得一表人才,教中学还是小学?”
王靓结结巴巴地说:“在……培训中心。有孩子,也有大人。小孩子多一点。”
方原回来,王靓有点不自然。她问:“娃娃有没有掀被子?”
“还好,掀了一角。我没锁门,怕不怕?”
“没事,在围屋大家经常不锁门,这边不像城市,没有外来人,安全得很。”她看表嫂提着壶出去,马上凑近他低声说:“我说你是培训中心的老师,有人问你就这样说……”
方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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