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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来袭:傲娇竹马请接招-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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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的是“病了”,而不是人格分裂。
  莫长歌本来僵硬的身体,在听到她格外小心谨慎的措辞之后,柔软了些许。
  “嗯,算是吧。”她抬手想要摸摸莫洛被窝里的脑袋,最后却还是停住,眼眸暗了暗。
  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莫洛又往她的方向凑了凑,“那晚我说话太重了,无论哪个你,对我都一样,都是我……”
  她本来想说姐姐,可这会儿又脸皮薄了,吞吞吐吐地找了个最合适的词语,“都是我亲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莫长歌没答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洛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对吧?”
  莫长歌这才回神偏过头来,望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一暖,笑道:“嗯,睡吧。”
  莫洛却往后退了些距离,更清楚地打量着她,“你心里有事。”
  是笃定,而非疑问。
  这么明显吗?
  莫长歌看着她,却没有接话。
  “对我没有区别,可是,对……”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对成晞,还有秦风都会不同对吧?”
  成晞和秦风真正认识的都是那个后来分裂出来的莫长歌,而莫长歌喜欢成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莫沫当初青梅竹马的倾慕,不同的人格,对于这两个男人而言,截然不同。
  尤其是秦风,对于莫沫,他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揣测,“你是因为人格的问题才不接受秦风的吗?”
  莫长歌撇开了眼,“没有,别乱点鸳鸯谱。”
  “那你和成晞呢?”
  “过去了,莫洛你今天是想当情感专家吗?还是情感顾问?睡觉。”
  莫长歌直接掀起被子把她的小脑袋给蒙住,尤其是那双明丽的大眼睛,让她有种无处可逃的局促感。
  莫洛蠕动了下唇,感受着眼前的黑暗,“没,我自己都一团糟呢。”
  她云淡风轻地吐槽道,莫长歌被她这么一提才想起来,“对了,我的视频解决了,你的呢?”
  掀开被子,这次换莫洛局促了,被莫长歌这么一盯,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和舅舅没什么,我的单恋已经结束了。”
  “放下了?”莫长歌意识到她话里结束的意味,不由得关心。
  对于莫洛喜欢祁连川这事,她虽然震惊,但并不会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待,因为她很清楚,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在她离开后,莫洛的成长和变化可以说是祁连川一手培养出来的,作为一个心理疾病患者,她久病成医,觉得莫洛的这种喜欢与爱,更多是一种父爱的转移嫁接和一种孤独无助的依恋。
  但是,谁又能说依恋不是爱呢?
  只是这种爱注定无法长久,当内心足够强大,经历过伤痛与结痂,她就能转身继续微笑,勇往直前。
  “嗯。”她有些沉默,就在莫长歌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却听到她问:“我能向你借个人吗?”
  莫长歌挑眉,然后就听到莫洛说:“李庄泽。”
  李庄泽,父亲的御用律师,现在是她的御用律师,今天公证处本来是他去跑的,因为老家在沿海老镇,这会儿已经匆匆赶回去探望留守在家的老父母去了,所以她才亲自跑了一趟。
  “你要他干什么?”
  莫长歌有预感,莫洛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一出口就将她雷得外焦里嫩。
  “姐,我和李律师在一起怎么样?”
  莫长歌一双眼睁大了瞪着她,停顿了好几秒来消化这个事实,然后手指头就忍不住戳上了她脑门,“莫洛,敢情你琢磨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个蠢主意?人家李庄泽是未婚没错,可人家业未必就看得上你,你别去胡乱祸害人。而且他那年龄,比你大十岁吧?”
  “可我就喜欢大叔级的呀,成熟有魅力。”
  莫长歌想到自家颜好多金的舅舅祁连川,有点儿哽住,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问题你喜欢人家吗?”
  “处着处着也就喜欢了。”
  “日久生情?”莫长歌翻了一白眼,“你给我消停点儿,想都别想,等我睡醒了再给你想办法。”
  说着翻转身去,不看这突然转性,却仿佛回到小时候能将她气得够呛的莫洛。
  看着背对着她的莫长歌,莫洛鼻头微酸,却还是坚持道:“如今这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赶紧恋爱结婚,把流言破除,李庄泽不错,人踏实上进又有才华,关键还单着,而且他是幺儿,家里的父母都快八十好几了,巴不得他赶紧结婚,而且,人家未必嫌弃我。”
  莫长歌赶紧翻转身来,“你说什么?”
  “他之前追过我,”莫洛有些心虚地对上莫长歌逼人的视线,弱弱地回道:“被我拒了。”
  “所以?”
  “这不是挺好的选择吗?郎才女貌。”
  “莫洛你给我滚下去!”莫长歌彻底爆炸,一屁股坐了起来,“那你喜欢人家吗?你这样叫不负责任!你以为结婚就办个婚礼戴个戒指是吗?以后你过得不好想要后悔怎么办?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那点事儿怎么办?就算对你很好,可你想要的是苹果得到的却是香蕉,能开心吗?”
  “噗嗤!”莫洛很不厚道地笑了,忍不住重复道:“那点事儿怎么办?哈哈,姐,看不出你那么污……”
  “滚!”莫长歌一个枕头直接朝她砸了过去。
  莫洛却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姐,你还没机会那个吧?怎么说得这么有经验?”
  莫长歌简直恨不得将她这张不正经的脸撕了,没好气道:“小说看多了不行?”
  “行。”莫洛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然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莫长歌深深地吸了口气,抱臂,拿出长姐威严,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总之,这件事情我绝不同意,你要是坚持,就别认我。”
  “可是……”
  “没有可是,哪怕人家愿意收你,你也不能祸害人家。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你是不是对秦风也抱着这种态度?不喜欢,所以不接纳不祸害?”莫洛好奇地眨了眨眼。
  “……”
  “姐你在逃避什么?”
  莫长歌最后回她两字,“睡觉。”
  “可人家秦风就想要被你祸害怎么办?”莫洛锲而不舍。
  “你睡不睡,不睡回自己房间。”莫长歌冷声道。
  “哎,其实你说的也对,李庄泽哪能跟秦风一样呢,秦风在你心里毕竟是不一样的,姐,要不你把秦风借给我用用吧?”
  只是莫洛说完这话,就感觉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回头,就看到莫长歌阴森森的面孔,简直不要太美丽“冻”人!
  “啊,我错了!”被子从天而降蒙了下来。
  两人立即扭打成一团,然后银铃般的打闹声传了出来。
  ……
  最后折腾够了的莫洛困倦至极,再也没敢提“谈恋爱和结婚”的话题,老老实实地睡了。
  和小时候一样,看着闹腾,睡觉的时候却规规矩矩,从不越线,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两侧,平躺着,被子盖在身上,不注意都看不出旁边睡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都是,可能是因为养女的身份,内心敏感,总是守着自己的那条线,当初还是莫沫主动提出和她一起睡,逗她和她玩,才将那性格拧得稍微开朗些,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乖巧地跟着她。
  上小学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问她:“莫长歌,这是你弟弟呀?”
  那时候的莫洛,眼睛又圆又大,黑白分明,一头短发使得她看上去就是个软萌的小正太,无比乖巧。
  莫长歌“欺负”她的事情没少干,恶劣的性格也是那时候养成的,每次都要逗得她黑亮的大眼睛变得水汪汪的。
  这么个内敛含蓄的假小子,如今却出落成了个美丽性感的大美女,就连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变得妩媚而充满气势,还真是……岁月如梭。
  莫洛睡得香甜,莫长歌却了无睡意。
  关于人格,关于过往,甚至关于对秦风的感情……种种,令她脑袋有些混乱。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刚刚说了那么多话,都有口渴了。
  只是出了门,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客房这边来。
  不知道出于哪种心里,反正她就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歪打正着,恰好是乔妈给秦风安排的房间。
  本来只想瞅一眼这人睡没,结果发现他已经睡熟了,于是就迈步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这是在干什么!
  转身,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杯子。
  可是想到先前在浴室的那些慌乱,想到有一天,她有可能将秦风忘了,她又皱了皱眉,重新转身,朝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风睡得很熟,毕竟太累了,连日来的奔波,在医院才睡了两小时不到,直到这一刻,才能完全放下身心补个觉,自然是好梦正酣。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唇角还挂着抹清浅的笑容。
  即便眼底染了淡淡的乌青,却依然无法遮挡他帅气俊朗的容颜。
  莫长歌就坐在一旁,然后感慨:真好看。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要不然她铁定给他拍一张,真不愧是影帝呢,素颜也依旧帅得人神共愤。
  只是,年少时那么二、那么冲动的一个人,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呢?
  想起自己曾经对秦风千年男二的预言,不由得有些好笑,人家现在可是霸屏的影帝,光芒万丈、坐拥近亿帝王蜂的国民男神呢!
  想到这些,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来。
  可很快笑容如乌云蔽月,消弭不见。
  她隐隐感觉,当莫沫的执念消失,当终于鼓起勇气面对父母离世的事实,她这个衍生物,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就仿佛看见了生命的进度条,在她眼前一点点缩短。
  她知道,虽然陆珏的话最终没有种“恶”成功,却还是给她带了一定的冲击。而陆狐狸说的治疗方案,似乎有些殊途同归。
  幸亏在此之前,已经和成晞彻底摊开说清,可是秦风……
  她低头看去,他像个火炉一般,薄被踢到了腰腹的位置,睡姿也十分正统,一板一眼的,和莫洛有得一拼,可能是军校毕业的原因。
  她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替他将薄被拉起。
  “鸽子。”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呢喃了一声。
  莫长歌立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头看去才松了口气,他依旧闭着眼,原来是做梦了,可想要将胳膊从他手下取出却做不到,被他拽的死死的。
  秦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他握着鸽子的手,带她在人民广场奔跑,身后追着一大群人,他们却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了彼此,畅快淋漓地跑着。
  还是那个拥抱,他抱着他的鸽子,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仿佛周遭一切都变成了布景。
  白鸽哗啦啦地振翅飞向蓝天,时间仿佛在倒流,他们又突然变成了当年的少年少女,一块儿骑着自行车。
  她松开把着龙头的双手,直接从斜坡上冲了下去,早晨的阳光从正前方打了过来,她就是那个拥抱太阳的少女,洒落一地欢快的笑声。
  画面一转,她坐在墙头,手里拿着从校外摊贩上打来的豆浆,然后从墙头一跃,本来很帅的姿势,可是不幸地扭伤了脚。
  他记不得当时是怎么做的了,可梦里,一切都重新来过,他朝她伸出了手,将她牵了起来,然后顺势抱在了怀里。
  梦真好,按照他的想法改造,当年的那个蠢小子如果早点开窍,也不至于如今这般……
  梦真好,他紧紧地拥着梦里的她,如是想到。
  “鸽子,我后悔了,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儿认识到自己的心?”
  “鸽子,我喜欢你,不止七年。”
  “鸽子,如果时光倒流,可不可以重来?”
  莫长歌被他拽得扑在他身上,被他紧紧拥住,听着他梦里的呓语,一时间鼻子有些微酸。
  “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她轻声叹道,有些疲惫。
  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的他眼下的乌青,听着他胸腔里的一下一下的律动,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微微的疼。
  她突然不忍打断他这个甜美的梦。
  如果什么都给不了,如果最终会忘掉,是不是,至少给他留个完整的梦?
  没被拽的那只手,捂住口鼻,强忍住酸涩的眼泪。
  莫洛说得不错,疯子于她,终究是不同的。
  怎么会一样呢?
  那样无条件对她好、那样懂她、那样帅气的疯子呀。
  冰凉的泪水,突然滑落。
  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到了她面颊,将再次滑落的泪水吞没,继而覆在她眼睛上。
  柔软的,带着微微热意。
  莫长歌怔住,愣愣地睁大了眼睛。
  他却还在梦中,寻着她的味道,安抚着亲吻着她的眼,然后渐渐流连而下,来到了她的唇。
  她偏头,觉得有什么脱离了轨道,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不该是这样的!
  心里有根弦紧绷。
  可是他的吻那么温柔,他的气息那么好闻,他的拥抱那么踏实,在那鼓点密集的心跳声中,她好像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竟然在他再次吻上来的时候,没有躲避。
  缠绵的吻,一如水下。
  她晕乎乎地认识到,今早水下不是渡气,而是真的是秦风的吻。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秦风不再那么克制拘谨,又或许是因为满腔爱意终于能在虚拟的梦中得以表达,所以他的吻仿佛带着火,一点点将莫长歌点燃。
  直到——
  肩膀一凉,莫长歌才陡然清醒。
  她在做什么!
  忙拉起垮到一半的衣领,她趁秦风一个不备,立即起身慌乱地夺门而出!趿拉着拖鞋直接跑到了书房。
  直到缩到书房的沙发上,她才来得及呼吸,心砰砰砰狂乱地跳个不停,和脸上烫人的潮红一起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对秦风……
  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视线却毫无焦点。
  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呀!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无比恐慌,觉得自己就是小说中那种讨人厌的绿茶婊、白莲花。
  慌乱的心砰砰跳动,她忙赤脚跑下去接了饮水机的水,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灌,仿佛这样就能浇熄那些蠢蠢欲动的欲念和心思。
  不,食色性也,她只是无法抗拒秦风的美貌,一定是。
  不,她心里喜欢的是成晞,她才失恋,只是因为失恋的空窗期。
  不,她只是太爱胡思乱想,大家都是成年人,异性相吸,荷尔蒙作祟而已。
  啊啊啊!
  她使劲地挠了挠头,深觉自己就是那种三心二意、水心杨花、不负责任的女人,甚至还是个色女。
  这样的认识,令她对自己失望至极。
  莫长歌,你怎能这样呢?
  心里太过混乱,仿佛经历了战争年代的动乱,一片狼藉。
  视线,在混乱的抱头摇晃中,扫到了之前被莫洛翻出来的哪一幅画上。
  画插在书桌旁的落地大花瓶里,应该是乔妈帮忙收捡的,只是因为它太特殊,尽管没有打开,但仅凭着画轴,就足以令她将它认出。
  于是,她走上前去将它取出来丢到书桌上。
  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她开始疯狂地在书房里寻找起来。
  挪动板凳,她抬起右脚,手臂一撑就借力踩了上去,然后受伤的左脚再跟着踩上去。
  因为脚伤的关系,她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可她踩在上面,仿佛着了迷,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和安危。
  只见她手不断地扒拉着那些大部头的书和各色画卷,视线飞速地鉴别选择,然后不断有卷好的画被她从高处丢下。
  轻微的细响声不断在书房里响起,一卷卷画落下,砸落的瞬间,在空气里弹起细碎的浮尘,甚至还有些呛人。
  她却浑然不觉,飞速地将想要的东西扒拉下来。
  直到,确定再也没有她需要的东西,她才两手趴在书架上。
  有一刻,她想试一试,直接往后仰去是种什么感觉。
  但也只是一瞬,然后她就小心翼翼地慢慢蹲下身子,先试着跪坐在凳子上,然后才放下右脚,站稳了之后将左脚落了下去。
  下了地,整个人又开始不冷静。
  一卷卷画被她扯开,不是,不是,还不是……
  每一幅都像极了那天莫洛找出的那幅,唯一不同的是,阳光下,那些躺在树下的男孩都没有脸。
  笔触相似,意境相同,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连那空白的脸,仿佛都带着同一种追寻探索的意味。
  可是,它们都不是莫长歌现在要找的东西。
  不是,还不是……
  数不清的画带着画纸特有的响声,清泠泠的,随着空气中扬起的微尘,掀开了一段段年少的记忆。
  那些碎片似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划过,仿佛流星之于天际,仿佛浪花之于海洋,一闪而逝。
  最终,莫长歌的手落到了一副微黄的画上。
  纤长的手指并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把度量时间的尺,随着力量的施与,手掌抹开,画卷徐徐打开。


第120章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依稀,还是那个场景,那个少年。
  一样的草坪,一样的阳光,一样的树荫,一样的鞋、一样的校服……唯独不同的是,这次的少年,却用书盖住了脸。
  仅仅是用书盖住了脸吗?
  莫长歌连忙将装裱好那副画扯了过来,画里的男孩子枕着头,眼里仿佛盛满了万千星河璀璨,而这副画里,男孩用书盖住了脸,远离画的那只手,却被她做了改动,没有枕在头下,修长的手指露了出来,扣住了书。
  手?
  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书架被打翻的午后。
  少年强硬的语气令她不爽,于是她将人拉倒,直接一本书扣了上去。
  身后远处,追逐的吼声渐渐逼近,少年别无选择,只能用手紧紧地扣住书,防止书本滑落。
  她那时在想什么?
  虽然那张脸看上去有些欠揍,而且确实被人揍过,但那只手,却真是好看,而且很不一样。
  于是,破天荒地改变了内心莫名其妙的坚持,三两笔将书勾勒,然后就开始着墨于那双好看特殊的手。
  不同于小说漫画里描绘的钢琴手,这双手积蓄着某种力量,因为主人的紧张不忿,青筋微微鼓起,蕴含着男孩子的倔强与不服输。
  只是一只手,却充满了斗志和昂扬,令她一下子就产生了打破过往的冲动。
  想不起,就不想!
  人生为何要局限于过往?
  打破,粉碎!
  现在,阳光正好!
  仿佛灵感迸发,第一次感受到那落在身上的阳光那么烫,却又那么熨帖灵魂。
  望着画好的作品,她无比满足,也对这只手的主人,那个臭脾气的男孩产生了一丝好奇。
  于是人走了她也没有叫他,而是环抱双手打量着他,直到他挪开露出眼睛看她。
  “没家教的,本姑娘救了你一命,如何报答?”
  ——敢问姑娘贵姓?在下某某某,今日姑娘救在下一命,来日定当衔环结草来报!
  那一刻,她脑海里在想,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这种时候对方应该是自报家门,然后他们握手言欢交个朋友。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臭小子,大恩不言谢就算了,竟然还恶语相向,语气冲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你才没家教!”就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
  她忍不住一笑,摇摇头,“啧啧,好心没好报,有是有家教,就是不怎么好啊。”
  后来,这个臭小子看到了她的画,嘴巴张成了O型,简直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以至于那单蠢的样子至今都还印刻在脑海里。
  再后来呢?
  她这个半路杀出的侠士还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感谢,因为那波追他的混混杀了个回马枪,一声“站住”,仿佛运动会上的枪响,顿时令他如脱弦的箭飞射出去。
  ……
  为什么这一刻,两人的初见这么清晰地浮现?
  莫长歌的目光落到了画中那捏着书角的手上,那只手,甚至连食指第一个指节上细微的伤疤都清晰地画了出来,她的眼神不禁有些迷茫。
  秦风,你在我的生命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偏头,又望向最初稚嫩笔触的那副完整的画,那成晞呢?成晞又算什么?
  一幅,是执念的开始,一幅,是执念的终结。
  莫长歌颓然地坐在无数被掀开的仿佛一模一样的画卷之中,面前一左一右,分别躺着开始和结束,她却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
  望着那仿佛盛满细碎流光的眸子,漂亮得令她忍不住虔诚地膜拜,而那只充满斗志透着倔强和力度的手,却仿佛能给人力量。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双一直封锁在记忆深处美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手落到离眼半寸高的地方,却再也没法往下。
  仿佛有一股力量,抗拒着她向前。
  她垂眸,唇角牵起抹苦涩的笑意,莫沫,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仰望着他吗?
  但很快,又释然。
  那样的美,原本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脑海里,年少时的一幕幕——她痴迷的崇拜,她疯狂大胆的追求,她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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