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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花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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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帮我生火好吗?咱们煎两个鸡蛋。”
手起,蛋落,一个刚刚出生的生命,在火油间倏然消散,凝结成黄白分明的小太阳,献出最后的热量。
“一凡,可愿尝尝?还记得吗,你吃过我为你亲手做的第一道餐,也是煎鸡蛋呢!”回顾往事,如花笑了。
一凡刚生完火,徐徐站起来,白衣沾上了些许尘烟,
手捧着金灿灿的煎鸡蛋,又想起了十年前在晹岭关的凌风客栈……
十年了,和如花在一起已经十年了,比而那些比十年前更遥远的过往,早就应该忘掉了!
一凡抬头看了如花一眼,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是灵动的大眼睛,还是像十年前那样,跳跃着期待的光芒。
一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煎蛋,细细品味。
久违的鲜香,承载着青涩的回忆,成长的印记。
想起了凌风客栈捧着煎蛋的如花,
马车上一脸茫然的如花,
月湖边醉吟春诗的如花,
皇宫小院里拼命煎蛋饼的如花,
朝堂上崭露风姿的如花,
御书房里柳眉紧锁的如花,
面对尚元的臣服有些手足无措的如花,
面对匈奴坚定自信、令如山岳的如花,
还有猫在怀里胡言乱语的如花……
原来生命早已被花海淹没,花香充盈,花影遮遍……
而那些屈辱的过往,早已不知何时飘散飞去,去了不知哪个世界。
唇齿间徒然残留着煎蛋的香味和如花发梢间的气息……
一凡静静地吃着煎蛋,如花浅笑地望着爱人,终于放下了心:
如果有一天,
我不在你身边,
也请你好好地照顾自己。
一凡吃完煎蛋,抿了口水,才出声说道:
“原来吃鸡蛋也不错,如花一直都很自信呢。”
相视一笑,两颗心稍稍安定。
“一凡,喜欢吗?多吃一点?”如花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就着一个盘子,分吃第二个煎蛋
一不小心,鼻尖碰到了一起。
如花趁机蹭了蹭一凡的鼻子,
他也蹭了蹭她的,
两个人儿磨磨蹭蹭,甜蜜而满足,
像两只亲亲爱爱的接吻小猪。
月上梢头,流白如水,映照在井前井后。
月下远山沉寂,目之不及的地方,不知道发生着怎样的故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李涛还没有回来,”如花心不在焉地说,“一凡,如果你是七妈妈,会怎么做?”
一凡迟疑片刻,回道:“我不是——七妈妈和尚元是一样的人,都不是为自己而活着,这大概也是她能会聚群雄的原因之一吧。我不知道……我不是一个冒险的人,也许七妈妈不同吧。”
如花笃定地说:“诱惑够大,必会铤而走险。一凡只是熔点太高而已!”
一凡疑惑地听着似懂非懂的话,恍恍惚惚明白了她的意思。
低头思索,犹有忧色
仰望明月,但愿事事常圆。
……
发簪摆在一旁,如花柔柔地梳着夫君披散的长发,美色撩人啊!
“一凡,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披着湿发,你大概已经忘了吧。”头发还没有干透,如花色眯眯地拈起微湿的发梢,良人白皙的脖颈就在黑发之下,趁着月色流光,如玉石一般皎洁,引人亵渎!
洁身独立于混世的美人儿哟,如花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啃了一口,
一凡微微一颤:“如花,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真是惹人!”
“惹人如何?不好吗?”如花精灵灵地闪到面前,气鼓鼓地望着他。
一凡愉悦地轻笑起来,朗朗吟唱道:
“海上有仙山,仙山出娇凰。
无惧风雷电,遨游天地间。
日行九万里,上下八千丈。
何日更同游,花月写春秋”
第二天中午,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几位营长都来了,徘徊在门外没有进来。
细细数数,只有二营长——那个彪形大汉没有到。
七妈妈敲敲门,独自走进了如花和一凡暂居的地方。
如花正在厨房里煎蛋饼,好不容易弄来的面粉,好不容易等母鸡又下了蛋,
总该回请七妈妈一顿!
蛋饼,翻飞;金黄,跳跃;蛋香,缭绕;素手,拈花!
遇水则化,遇火则凝,
事缓则圆,事急则凶!
如花默然翻饼,七妈妈也不说话。
僵持、猜度、任重、路远……
七妈妈总算开口了:
“如花夫人当日何等豪气,如今为何引而不发?”
“七妈妈当初也是一腔正气,奈何时势不等人阿!”如花不禁感慨:
“七妈妈有话尽管问,小女子定当知无不言!”原来,这其实是一句示弱的台词。如花想起了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句话的一凡与尚元。
七妈妈揣度着如花话中的真假,试探地问道:
“乡野之人,不知朝政。如花夫人不像普通的朝中女官!”
“是由如何?不是又如何?”如花沉沉微笑。
“如花夫人奉旨劝降,何必遮遮掩掩?民妇等人,虽然粗鄙不识文字,但也不至于迁怒无辜;如若并非如此……”
那么你是谁?
如花之名,
嫡仙般的夫君,
俾倪天下的威压,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答案……
七妈妈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女皇当真没死,为何不救百姓于水火、倒悬,任昏君乱臣横行无忌?
然而,如果眼前人真是女皇,朝廷必定全数灭口,以证女皇之死!
看来,单凭自的头颅,已然救不了门外的一干营长营卫!
难道朝廷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煤山?
七妈妈心中冰凉,可怜了无辜的山民和追随自己的热血青年!
多么希望女皇没死,仍然傲立天下,心忧万民!
然而,却又多么不希望眼前人就是大周史上最传奇、最英武睿智的一代女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根本不敢想象,居然会遇上“驾崩”的女皇!
“给大家添麻烦了!”如花将煎好的蛋饼盛给对面的妇人,继续说道:“其实杀我并不难,可是想要完全守住杀我的消息,当作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却不容易。哎,左算右算都都是死门!除非七妈妈愿意放下杀心,与如花精诚合作,或许众人还有一线生机!”
这才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了,二营长怎么没来?”如花随口问道,想起了席间那个彪形大汉。
难道还有伏兵不成?
七妈妈沉默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七妈妈再抬起头,目光中已经满是戒备。
“你可以选择不信!”如花懒得解释,“我何必什么都告诉你?”
七妈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二营长一家都死在了前次的暴动中。孤身一人,无所牵挂。既不愿投降朝廷,也不愿连累大众。昨天半夜,饮剑而亡!”
如花浑身一冷,又是一个血性男儿!
“其他人在门外等候,都和家里拜别过了,生死由命!”七妈妈脸上露出疲色,大概一夜没睡,“本以为舍下性命,能够换来朝廷对煤山暴动不予追究,对煤山百姓厚加抚恤。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女皇陛下!——也罢,如花夫人想要如何?”
对不起,如花心中一涩,幽幽说道:
“七妈妈放心,如花定保煤山无恙!”
不确定会不会v文,未雨绸缪一下很早就和亲亲们说过,偶签了JJ所以这篇文应该可能会v。
v的话,会在第四卷(完结卷)中部开始,v到结尾。
好像欠了大家很多番外:小华和妞妞,无沙,一凡……
不知道番外会不会v,大概要和编辑姐姐沟通沟通才行吧~v了以后,保证大家在2元左右可以看完文,熟悉的朋友们写的评论,偶都会精华,就不需要付钱了,ms25字一分吧。不过提醒jfm等,最好注册一个帐号,否则积分送不上去,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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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会不会v,望天~~

乌云压城

在夜里的江南,
对着污浊的运河
沉重的手
拉不动背脊里紧绷的弦
什么音符还在夜里飞?
流水
——Timefly
明天,他们将共同面对煤山的最后一场赌局。
初夏的夜晚,如花独自坐在井沿,呆呆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身影走近,两个影子在地面重叠。如花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一凡回来了?还顺利吗?”声音无精打采,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问话,而非真正关心答案。
“还好。”惜字如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深深的目光中也看不出表情。
晚风有些凉意,
如花还是穿着白天那身轻薄的紫裙,井边的凉风,撩起了裙子的花边,
一凡微微动容:
“如花,晚上风凉,回家好吗?”他拉起她的手,果然很凉,没有温度。
“一凡,”如花的目光越过他,望向月下的远山,“昨天我们在井边聊天的时候,赵河山,就是那个二营长,饮剑自尽了。”
一凡沉默片刻,字斟句酌地回道:“这不是你的错!”
“一凡,自我登基至今牺牲了多少人?杨远哲、安平公主——你还记得她吗?耿尚元,现在又加上赵河山……就连你,一凡,这么多年来站在我身后,你不怨吗?何必总是按照我的意思行事?也许你本来可以比我做得好!你不怨我吗?”
“如花,赵河山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一凡半蹲下来,平视着如花的眼睛,“你明明知道,如果女皇没有参与此事,事情可能不会变得这么复杂,为什么偏偏还是要把水搅浑呢?”
循循善诱的语调,颇有点阿爹再教育的口吻。
如花开口了,最初声音还有些怯怯:“我想知道,为什么小华偏偏要我出使;我想知道,小华的国家有没有前途;如果他为了杀我不惜扩大煤山之争;如果君王沉溺于权力斗争,甚至忘掉了国家的长远目标和利益……后果不堪设想!我没法眼睁睁地任自己所托非人!”
如花越说越激动,双手微微颤抖。
一凡把她搂在怀里,还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这就是了。天下多少文人雅士、朝臣贵胄,文章写得慷慨激昂,可是一到具体事务就会把国家二字抛却脑后,总是左右逢源地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我也不能免俗。如花,你的心里始终牵挂着国家的命运,而不是个人的荣辱存亡,这才是君王的胸襟!”
“一凡,我并不是想对国家大事指手画脚……”如花一急,说不下去了。
一凡微微笑了,温热的唇印上了爱人的额头:“如花,我明白。还记得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知道你的梦想,我也想看看你建立的国家。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尽力跟上;即使天下人都骂你,我也会在身后支持你;即使天下都误解你,我也相信你没错。’也请你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即使抛弃亲人之爱也要做到的事情,该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如花紧紧地抱着爱人,贪恋着他的温暖和温柔,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贪看着一凡的脸,眼神描绘着他那动人的唇形和高挺的鼻梁,
她轻笑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她一笑,月夜就充满了暖意……一凡不觉一震。
如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僵硬,环着他,就是不放手。
“一凡,一凡,为什么总是超然世外的样子,真的可以无欲无求吗?”如花说着,啄了啄那颗诱人的唇,热热的。一凡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一凡,说嘛——”她的唇来来回回磨蹭着,嗯,软软的,好舒服,如花享受得半眯着眼睛。
一凡浑身僵硬,还在犹豫要不要……如花却放了手。
双唇分开的时候,一凡徒劳地想要把她挽回怀里,如花却灵巧地往后一跳,逃离了那个怀抱,笑呵呵地回望良人。
一凡的脸微微红了,眼睛亮了,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泛着皎皎的月光,涟漪荡漾……
“一凡,我们很严肃地谈谈人生吧!”如花笑嘻嘻地说,不知“严肃”二字从何而来,“一凡有什么梦想吗?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想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呢?”
“如花……”憋了半天,“我们……回家再谈,好吗?”他的脸更红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亲亲,又不纯洁了哦!
月光下,手牵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晚的时间,比花影更长。
明天,他们将共同面对煤山的最后一场赌局。
白虎坪是煤山上最开阔的地方,受降的时间就定在午时。
午时还没到,太阳已经很晃眼了,光秃秃的石坪,没有遮荫的地方,
却熙熙攘攘挤满了煤山的老百姓,都盼着事情早日解决。
七妈妈望着山坳口,不知道朝廷会派谁来招降。
几位营长一字排开,站在七妈妈两侧,唯独不见李涛。
营长身后还有近百名儿郎。
如花却蜷缩在稍远处一棵小树的树荫里,远观白虎坪上的人潮涌动,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忐忑,衣袖下面却紧紧拉着一凡的手:
小华,希望你心里至少还有“国家”和“百姓”这四个字!
如花身前和七妈妈一样,点着一支香,日光下的影子越来越短,午时渐渐逼近。
如花再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太开阔了,不可能埋伏弓箭手,但是边防军火炮的射程完全可以覆盖这个面积。
山坳口有一些人影晃动,人马近了,重兵甲胄,绝对是府兵中的精良。
如花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人数再多些,顶多呐喊助威,反倒教人放心。
可是人数并不多而精锐尽出,看来想要瞒天过海、大开杀戒了!
上千府兵在众人前面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来,结集成阵。
为首的那个人骑着枣红高马,甲胄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一凡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张绥,字随远,陕东府军长,朝拜过女皇陛下,曾经是封相的人。”当他说到“封相”二字时,似乎在说某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正说着,那人的眼光转向了这一边。
纵使隔着攒动的人头,如花也不会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杀气。
倒想看看,你如何杀我?
如花轻蔑地笑了,无声的一笑,却连一凡都感到一阵冷意。
张绥的目光在七妈妈等人和一众围观的百姓身上绕了一圈,
一百个死人和一千个并没有差别,
可是那两个人却有可能获得逃跑的时间。
真麻烦阿!
他转头向身后的传令官做了个手势。
传令官便开始以《广播体操》般洪亮的声音宣布道:
父老乡亲们,大家辛苦了!
台词怎么那么耳熟?
如花愉快地笑了。
传令官讲了很长一串,大致意思是:老百姓没有罪,众营长也没有罪,七妈妈受到了两个妖人的挑拨,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只要交出两个妖人便既往不咎。朝廷答应所有人的养老金,也会按时到位。
宣告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传令官手指的方向,望向了如花二人。
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驱逐和期待。
如花哈哈大笑:“真没新意!一凡,轮到我们出场了!”
甩一甩衣袖,大步向漩涡的正中心走去。
一对翩跹的蝴蝶悠然飘过人群,
白衣的一凡,宽服古袖,晋代衣冠。不像是单刀赴会,倒像去拜佛参道一般恬淡无波。
紫衣的如花,尊贵凛然,俯瞰众生,佛陀般的微笑,慈悲中隐约着宽恕的意味。
黑压压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如花来到七妈妈身边,四目交汇,原来两个人都看穿了府兵的用意。
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一个死局。
七妈妈挺立不动,面无表情,身边几个营长有些腿抖,还有几个人努力深呼吸了几口。
如花有些揪心,他们本来都是些老实厚道的农家子弟,奈何被朝廷逼到这步田地!
她瞥了一眼计时的香,正午时分点燃,已经烧完了半支。
甩甩头,摒弃杂念,如花往阵前又走了几步,在两阵中间站定。
一凡飘然在她身旁,仿佛没有声音。
“封少,别来无恙!随远往日多蒙封少照顾,不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张绥的声音非常洪亮,中气十足,显然功夫不弱。尤其是,这样无耻的话还能说得义正严词,刚正不阿,那就更叫人佩服了!
如花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学武,恨自己的声音太小太柔弱,不能把这个卑鄙小人狠狠骂回去。
一凡的声音也响起,还是那样温润如水的声音,却似乎能渗透整个沙漠:
“这算是随远的投名状吗?周相何必赶尽杀绝呢?”
投名状,不是电影里那个《投名状》,而是落草为寇时以人头入伙,表示与原先侍奉的主人划清界限。
“嗯,随远奉皇命行事,岂容尔等置喙!”张绥抬手正要作个手势。
“且慢”如花用尽全力,大声喊道,“请问将军,杀我二人,恕七妈妈和百姓性命,本该有皇帝陛下圣旨!即使没有圣旨,也该有兵部或者刑部的指令。每个人何种处置,一一罗列。恳请将军出示公文,也教我二人走得放心!”如花说完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声嘶力竭,但却并不妨碍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身后围观的人群开始低低地议论起来。
如花,还有什么值得期待呢?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
张绥一声冷笑,懒得理睬如花的问题,作了个往下砍的手势,所有的府兵都拔出了刀,放马冲来,不是仅仅针对如花二人,而是打算尽数屠杀!
如花的心,冷了!

白虎扬威

我不愿买一朵玫瑰表我的爱情,
我情愿到园中摘一朵月季给你,
我情愿我的鞋印上露水,泥土,
还有高大树木的落叶。
你期待这一朵美丽的花儿么?
我的园子兀自荒芜,
待我从邻家为你采摘。
你期待这一朵美丽的花儿么?
——Timefly
府兵往前冲,后面的百姓看到阵势不对,打算四散逃逸。
这才发现府兵已经把白虎坪团团围住。
不料另一支骑兵突然飞快而至,插进了两阵之间。
不远的地方,黑压压的骑兵队伍正像风暴一般卷来,
为首那人,甲胄在日光下锦鳞闪耀,不是别人,正是熙王无沙!
张绥慌忙鸣金收兵,不是一直安排边防兵守在最外围,怎么会大军突至,自己甚至毫无察觉?
如花也疑惑了,无沙怎么来了?
早先听说围着煤山的边防军由熊八带队,这是老父亲生前最喜爱的一员虎将,嫉恶如仇,绝不会允许府兵屠杀无辜,这才放心地叫李涛率先向自己以前的老将军递了降书。
如此一来,顶多有惊无险,
可是无沙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应该还在襄阳王府吗?
怎么会带着大军来到了煤山?
难道真的打算趁机造反不成?
府兵不敢再妄动,一时三足鼎立,小小的白虎坪顿时聚集了上万兵将。
无沙端坐马上,平日笑得邪魅的凤眼,如今只剩下威严和冷酷;哪里还有往日的荒诞不经,他策马横立阵前,与身后金光闪闪的重甲骑兵阵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是饮血带兵之人。
身后骑兵的刀锋上,映出无沙陌生的身影,
如花却似乎觉得,这样气势逼人的无沙,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灵魂。
张绥的马不停地踱步,微露怯意。
边防军的军威掌控了全局,白虎坪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等待无沙开言。
“如花,辛苦了!出尘之人,何必再以身犯险呢?人家未必领情!”无沙的声音悠长悠远,居然只是拉着家常,丝毫不顾白虎坪上的气氛,如紧绷的弓弦一样,随时就会爆发。
“殿下也来了?不怕惹人猜忌吗?何必也像我一样以身犯险呢?”如花说得很轻松,相信他的耳力能听清自己的声音。
话音落下,两个灵魂却隔着遥远的战场发生了共鸣,
如花突然明白了无沙一直带给自己的那种熟悉感是什么,
原来都是有梦想的人,
还有和前世的自己那样,不断承受着打压却百折不挠的生命热度!
这个皇兄,莫名其妙地两次关进皇陵,蹉跎了六年的年轻生命,
人生有几个六年?
更何况,想要的一切,永远得不到;而不想要的东西,却沉重地压在肩头。
百般砥砺,成就了一颗最强大的心灵!
可惜他一直都没有等到人生的机会——从小到大,从父亲到兄弟,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堵住了他所有的机会。
只有如花,这个不太熟悉的堂妹,这个用心煎好每一个蛋饼的小姑娘,把他从皇陵接出来,送到了襄阳王府,
从军,不仅仅是从小的梦想,更是人生的唯一一次崛起的机遇。
“张将军,义军的降书,我收了!你尽管带着喜报回京吧,其余的交给文官就行了!”
无沙的声音,有意无意透着慵懒,仍然挡不住丝丝寒意。
张绥不敢答话,犹豫,再犹豫。
终于下定决心,喊了一声“走——”,拍马转身离去。
府兵走了,边防军架着几个文官,念着刚刚加急送到的公文,
内容一如先前的皇诏所言,不仅肯定了对百姓的抚恤,恕了七妈妈等人的罪,宣七妈妈进京面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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