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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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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的夜色安静时安静,喧闹时也最喧闹。
  喻棠坐在车上哼着梦幻曲,心里已经想好了晚上要看的节目,心情格外舒畅。
  可惜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喻展文的电话就好像算准了一样,卡准时间打了过来。
  “糖糖,你在哪儿?”
  她听到电话对面的人声音起伏不定,仿佛竭力压制着怒意一般,冷笑着朝另外一方喊了句什么。
  喻棠预感到了什么,把提着的袋子放到座位上,喂了一声。
  “……行啊,你也干脆别走了呗,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了,我倒要看看在你这种人手下,事情到底出不出得了意外。”
  有些不太清晰,断断续续。
  旋即又很快地对着手机,冷漠而讥诮地开口:“糖糖,你不是一直想解除婚约么,机会送上门了。”
  喻展文报出了一串地址,“现在就过来!”


第35章 35
  车窗外, 夜色随着一通电话变得张牙舞爪。
  喻棠顺着对方给的地址摸到紫金汇后, 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想法, 是觉得世界上大概不会存在第二个喻展文这样, 叫亲生女儿大晚上赶到这种埋藏着城市秘密的高级消遣场所的人。
  她下了车, 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建筑物,心情相当平静。
  俱乐部从外表看起来十分低调,但进入大堂后, 从入目开始就是十分浮华的西式装潢,墙面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 垂坠的水晶灯夸张得过于刺眼,仿佛象征着奢靡从这里开始。
  被包裹起来的纸醉金迷,剖开才是有钱人的猎场。
  紫金汇不是没有为女客提供的服务, 但喻棠今天是日常出门,没有怎么打扮,素净得看起来像是个纯粹误入的路过人士,更不会有所谓的登记会员凭证,自然而然地被门卫拦住。
  她正琢磨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后面过来一个男人,同门卫说了几句。
  “喻小姐, 请跟我走。”
  对方转过来, 面对她的是一张熟脸。
  喻棠也跟着抬头,注视着对方点了下头,并不意外。
  电话里听到喻展文那种又犯病了似的说辞,喻棠就大概能猜到到这儿到底能跟什么事情有关。她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薄越不必出现在这种场合, 许多生意都是在无法言说的隐秘情况下谈成的,这是商业世界的另一面。
  薄越的秘书应该是休息好了,这一次脚步走得稳稳当当,比上一回精神好了不少,微微垂眸,在她右前方一步的距离领路。
  两个人一路无话,七拐八拐,临到门前了,前面的男人忽然出声。
  “就是这里,喻小姐。”
  秘书跟了薄越几年,按照年龄来说,比对方还要大上一些,行事果断,算得上左膀右臂的存在。这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好被安排的任务后即刻退场,而是犹疑着又望了她一眼。
  喻棠表情不变,好像知道会有这样一个插曲似的,从容地回视过去。
  “……喻小姐,虽然我的身份是不该说些什么,”秘书呼出了口气,声音极低,平稳无波,后半句话说得更加低沉,“很多事情,都不是您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随后也不等这边站着的人的回复,估计也猜到她并不会给任何反应,很快地微微颔首,转身有礼地离开了。
  喻棠像那天一样,目送着人远去,人影消失在暗色中,彻底消失。
  她收回目光后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间门。上面的纹路精细复杂,顺着暗红绵延,掺杂着诡秘的暗示。
  “门没关,你直接进来!”
  喻展文的声音就这么隔着一层门板传过来,寒气迫人,听得出来还在气头上,和平时语调有些不一样,不再从容风度,翩翩风流,变得烦躁而中气十足。
  喻棠不动声色地推开一条缝,动作微微一顿,隔了几秒,然后才彻底大打开了门。
  豪华的包房里灯光很暗,只坐了两个人,中间空着偌大的皮制沙发,一人一边,隔着天堑。
  喻展文坐在离门更近的这方,头顶的副灯昏黄发暗,手上夹着一只雪茄,脸上不带一点笑意,不老的面容在光下透着硬冷。
  那边坐着的男人则一点也看不到神情。顺着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一尘不染的皮鞋,西裤不起一点皱褶,整个人被影子淹没,手上什么都没有,微微侧身好像在凝视什么,察觉到门这边的动静后,又默不作声地望了过来。
  喻棠注意到,男人没有调整他的坐姿,支着下巴,轮廓如静默的雕塑。
  “来了就坐,傻站着干什么。”
  喻展文朝她投来一眼,目光不耐,说话间带起云雾缭绕。
  喻棠斟酌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往那张没有人坐的大沙发走去,把装着甜品的袋子顺手放到身旁,看不出有什么不自在的。
  她做完动作的同时,喻展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掺杂了一声冷笑:“你说还是我说。”
  这话的对象不是对喻棠。
  暗处的人分毫未动,像在沉吟,周身的空气都跟着人本身的气质凝结得彻底。
  喻展文看得火大,整个人往后一靠,又笑:“算了,这事儿怎么能劳烦薄小少爷呢,我这辈子还没干过捉奸的事儿,今天难得撞上了,也算新奇的体验,还是我来说吧。”
  喻棠没有带外置器,右侧无声,又是彻底的灰暗。
  她感到自己成为了这无声中的一部分,整个人异常冷静。
  “如果不是考虑到我这个女儿怎么也不像是会当场扇人巴掌的那种脾气,我刚刚是一定不会任由你的狗把那女的带走的。”
  喻展文出口间,不再像之前的每一次交谈,还带着虚伪的面具阴阳怪气,而是直接撕破脸了一般,举着枪直接切入主题。
  “现在嘛,是后悔了,毕竟她不打,我这个当爹的可以替她来,”喻展文又吐出一口云雾,笑了一下,“当爹的不就是干这些的吗,狗我打不了,婊|子还不行吗。”
  他一贯自诩怜香惜玉,从来不对女人说重话,这时候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好像只需要火柴轻轻点燃,就能彻底炸开。
  薄越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波澜不惊。
  “伯父。”
  他的声音有些悠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的方位正好在右侧,喻棠觉得怎么听都有些不清晰。
  “您可以直说。”
  男人仿佛有些不赞同他的用词,眼睛扫过一侧沙发上的喻棠,又深深地望向对面,若深潭一般。
  “直说,我这是在直说啊。”
  喻展文不怒反笑,换了个姿势:“也是,我怎么算也算不到,在这地方随便跟漂亮小姑娘搭话,还能搭到你心肝儿身上。心肝儿被人动了,你是该赶过来示示威。不过跟我想的一样嘛,你就喜欢那种听话的,一手尽在掌握的,从这个角度看,糖糖是挺不符合你要求。”
  “她从小到大装乖的时候居多,当着我的面什么都不说,回去又都自己偷偷摸摸地做阳奉阴违,哪里是你要的小白花,一捏就能跟碎了一样。”
  话音落下,薄越的眼神忽然变了些许,更加冷淡如冰。
  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人。喻棠就仿佛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局外者,一句话不说,静静地沉思着,洁白的脸颊透着天生的柔软,并没有觉得被这番话伤害到。
  她看起来快要变得透明了,思绪也一样透明,谁也没看,什么也没想。
  喻棠很快就从这三言两语中弄清楚了情况,只是并不难过痛苦,只有疲累和倦怠。
  她觉得这股疲惫感快要压垮自己,连带着昨日还残留着的柔软心软燃烧殆尽,全部灰飞烟灭,如黑压压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您不必这样形容自己的女儿。”
  男人的声音停了一下,还是如美酒一般醇厚,说出来的是一如既往温和的话,像平日里两个人相处时间会有的语调。
  喻展文觉得心里那股快要冻起来的火一瞬间又爆开,他很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声音几乎是喊了出来:“老子说自己的女儿,你管得着么,你谁啊你。”
  他把雪茄一丢,讽刺道:“你也别叫我伯父了,这样,什么都不说了,你明天就去找你亲爹,我去找我亲爹,咱们就把这婚约了结了,要是你还想着喻家的女儿呢,我大哥家里不是还有位为了你要生要死的么,多好啊。”
  喻展文鲜少有这样发火的时候,饶是喻棠跟在他身边,这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和几十年前一样,你们把自己困在网里,也把其他人困在网里,北城的圈子嘛,什么时候有过一个活人?”
  他可能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情绪变得更加直白,随即话头一转。
  “你之前找我说要保密,我也配合你了……”
  薄越打断道:“伯父。”
  他显得很平静:“这不是一件事,和那无关。”
  “您和她平日在一起时,有尽到过责任吗?”
  空气便又凝固了。
  薄越注视着对面的人,并没有看另一侧的人,沉着声音,非常平淡地换了话题:“您之前派人调查过我?”
  这是在说,喻展文绝对不是在没有认出那个女人的情况下上前搭话的。
  喻展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牙渐渐咬的咯咯响,稳着嗓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酒精的作用下,他仿佛渐渐找回了平日里那种阴阳怪气的风格,无声地控制了一下情绪后,轻轻冷哼,靠回椅背:“薄小少爷的私生活,北城里到处都是蛛丝马迹,你要高调,就不会没想到有人会调查吧,也不必装蒜。”
  喻展文从那种失去控制的状态逐渐缓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凛然道:“你有没有金屋藏娇,你爹肯定比我清楚多了,也包容多了。”
  他忽然朝另一侧投去一道目光:“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糖糖?”
  屋子里的暗色还在涌动。
  喻棠看着自己父亲,静默着对视几秒,然后才又转向右边,对着那边威严而高高在上的男人出声。
  她的血液在昨天微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又凉得如此快,不过因为早有准备,没有彻底将她冻到麻木苍老。
  喻棠从小到大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响起,像个陌生人,很轻松。
  她说:“我也见过她,肖柔挺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青柚姑娘的地雷!=3=


第36章 36
  肖柔人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 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她脚上有碎玻璃划出的伤口, 薄越赶到现场, 第一件事情就是差人送她回去。肖柔本来想拒绝, 却听到对方很温和地吩咐了什么, 不是对的自己,是对的身边人,同时用余光平平静静地瞥来一眼, 沉沉的,看不明白含义。
  当时二位已经被眼尖的经理请到了包间内, 她明明只是纯粹站着,却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话听起来不像表面那么温和,像入骨的冰刀。但也就是一秒的事情, 一秒之后,那个男人看起来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小聪明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肖柔自以为领略到了薄越的意思,因而在最开始接到薄阳电话的时候,不过略作纠结, 最后还是咬牙,决定赴约。
  但其实也不止是这个原因。她向来是一个不害怕挑战的人, 但也并不愿意做没有退路的事情, 肖柔过怕了穷日子,对她而言,她是相当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而任何能接触到另一个层次的人的机会,她都不打算放过。对方显然对自己还有那么点兴趣, 无论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终归都算得上一个“机会”。
  她以为至少怎么说也是兄弟,薄阳会和薄越兴趣至少有一些共同点,约在什么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两兄弟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肖柔顺着地址摸过来,才发现是本市最知名的商业俱乐部。
  这让她一开始准备的东西都派不上用场。提前看的资料,记下来的品鉴解析,都成了无用功。肖柔在网上试图搜索过薄家的资料,却发现除了正儿八经的新闻以外,压根没有多的资料流出。
  这就是人上人。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一点,因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年以来,薄越送她上的英语班和鉴赏课不少,肖柔学的吃力,但讨好男人要用的招数,并不需要多高深,尤其是身在高位的有钱人。你不是家里的正牌,乖巧懂事就成了最重要的核心。就好比她对待薄越的秘书,从来也是不敢出任何差池。
  紫金汇这种地方,在她姐妹中也是很有名气的。不是说只要想到这里来工作,就能够被人瞧上眼。什么行业都有竞争,见不得光的身份也一样,一样都有三六九等,她因为脸还能看,没有流落到最低等就已经是万幸。
  能吟诗作对,谈天说地,给人逗趣儿,这地方才会愿意看上一眼。
  肖柔以前还打听过消息,一直到听到这里经理都是直接专业院校挑人的,只能遗憾作罢,还被周围的姐妹取笑了一番,说她们这行就没必要追求跳槽了吧。
  肖柔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她实在是穷怕了,再也不想回到因为钱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才会总存着要往高处去的心。
  与其让油腻的中年厨师糟蹋,还不如明码标价给自己订个好价钱。
  各自都有各自的活法。
  肖柔被人引进门,站在大厅的舞池里,其实还有些恍然。
  她从前被这里的经理瞧不起,现在却能以客人的身份出入,这一切都依旧像是在做梦。
  “薄总说,您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负责接待的人低声私语,如果不是肖柔还保持了一些理智,没有彻底被这里的浮华奢靡景象击倒,可能已经分不清这个薄总指的是谁。
  灯红酒绿的暧昧灯光下站满了男男女女,不时有各种口音和语言传入耳中。
  肖柔心跳的飞快,却并不敢点任何酒水。她是喝不起的,连水在这里也成了奢侈的玩意儿。
  侍应估计觉得奇怪,来来回回好几趟,确定了她的说法之后,终于忍不住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肖柔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她今天为了出门,身上特意穿着薄越秘书购置的名牌衣物中最喜欢的一件,加上首饰高跟鞋,看起来的确是个富贵模样,但事实如何,只有她心里清楚。
  这种心知肚明让一贯厚脸皮成习惯的人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开始还尚且能坚持地坐一会儿,后来想起自己曾经跟小姐妹躲在走廊里对着客人猜测有钱没钱,遇见吝啬点白水的,总会肆意嘲笑一番后,是彻底坐不住了。
  肖柔站起来的一瞬间,就有人上前搭话。
  过来的男人风度翩翩,看起来像三十出头,轮廓深邃,眉目含情,称呼她,迷路的小姑娘。
  声音低沉得像烈酒,很容易就引起人的好感。
  对方是个搭话调情的老手,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地带起身上的沉香,两个人距离很近,光下影子几乎要叠在一起。肖柔没见过这样骨子里透出风流的花花公子,且并不是曾经接待过的那种暴发户式的贵气,也和薄阳薄越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后两者都需要的是听话,是顺从。
  而这个男人不一样,他就好像知道你最在意的地方在哪里,得体地用情诗赞美你的衣着打扮。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婉拒,转身就走,结果却是被三言两语带走了话题,最后被说的差点语塞。临道最后一秒了,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对对方的邀约表现出了坚定拒绝的态度。
  男人错愕了一瞬间,估计是没想到自己这番功夫得来这么一个接过,看着她缓缓地问:“等人?”
  肖柔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装作因为周遭的音乐声没听清楚。
  男人便又笑了,非常突然,跟刚刚的状态有微妙的不一样:“我可能知道你在等谁,怎么样,要跟叔叔我赌一把,看我能猜透你的心吗?”
  看起来又温柔,又多情。
  然而也正是这个看起来温柔多情的男人,在薄越人到了以后,笑眯眯地在大厅门口砸碎了手上端着的高脚杯,她没来得及躲,脚背被划出一道口子,身后的舞群也被惊得停了下来。
  “你先回去。”
  薄越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一件西装搭在她身上。
  肖柔听到搭讪的男人冷笑一声,飞快地低下了头。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能说话。
  肖柔想起刚才的情景,站在公寓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出了一种巨大的茫然,茫然过后,又是那种强烈的不甘。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渺小得差点就跌进了别人的陷阱里,被人几句话就迷去了心神。薄越需要的是这样的“情人”吗?肖柔非常苦涩地想,她可不是什么女主角,值得上位者为她冲冠一怒。
  一怒。她甚至想不出薄越要怎么怒。那个人就好像真的没有感情的人,从头到尾,都被一种完美的行动模式统治着。
  这反而更让人畏惧,担心明天是不是就会被他眼里的别人所替代。
  他会有觉得畏惧,觉得恼怒的一天吗?
  肖柔觉得不,这种男人没有真心,对家里的正牌应当也是一副完美的温和模样。
  肖柔迟迟没有上楼,她望了一会儿,提着包转身往外缓行。
  她决定今后无论如何,要把那些课程的东西都给理解透彻,扮演好薄越给她的新身份。
  她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为自己的蠢笨,也为再一次明晰的,和上层人之间的差距。
  肖柔揉着眼睛,沿着路边的街道走了一会儿,一辆超跑在她身边停下,降下车窗。
  “哎哟,哭的这么惨啊?”
  里面的男人啧啧了两声,笑她:“小白,上车。”
  快到凌晨,街上被彻底的静谧所笼罩。
  室内也没有任何差别。
  喻棠听到自己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最后瞥见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光,整个人忽然又软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今天早上的状态,异常的轻松,异常的平和。
  昨夜是梦,温馨也是梦。
  喻展文没猜到她竟然说的是这一句,愣了一瞬,随即很快笑了起来,捂着腹部,眉眼弯起。
  这次是笑出了声,他指着她,像指着一个有趣的物件或者宠物,因为被逗乐了,所以兴致勃勃地赞同。
  “真有你的啊,不愧是我女儿,没丢你老子的脸。”
  喻棠没听进去,她继续凝视着对面的人:“薄越,这桩婚约就算了吧。”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昨晚男人的睡颜从脑海里赶出去。她怕自己心软,又像昨天一样,甚至隐隐地希望时间停驻。
  那未免就太不果断了。喻棠早就做过决定,既然希望改变现状,不被困在原地,就得抱有准备的心理,这个心理建设她做了有一段时间,只是没找到契机。况且此时又非常明晰地清楚,自己身上这种疲惫感不能再持续下去,再持续下去,她又会开始做起那个压力之下,困扰良久的梦境。
  她爹这一次发疯,不算白发,也没算在电话里骗了她。喻棠眨了下眼,试图显得更加轻松。
  喻展文笑够了,换了姿势,目光灼灼,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好像一下子所有的愤怒都不见了。
  “怎么样,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看就按刚刚说的办吧,”喻展文略略沉吟,“本来最开始也就是薄小少爷你像彰显高风亮节,现在北城不是都传遍了?也是时候结束了。”
  “我觉得嘛,就说两个人相处后觉得不合适,是和平分手,我相信你家老爷子一定愿意换一个门第更高的,门当户对的,身份对等的给你。”
  他形容的非常夸张,喻棠却是停了一下,转身对他说:“爸,能请您先出去一下吗,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灰白的暗示:“您在是长辈,不太方便。”
  喻展文本来要拒绝,目光在两边逡巡了一下,又改了主意,慢悠悠地站起身,步履从容,心情不错地离开了包间。
  喻棠没有改变座位,她也没有去试图打探对面男人的表情神色,只是等一切又重新变得安静之后,又在灯下重复了一次。
  灯或许是熄灭了一下。
  “我非常谢谢车祸以后你对我的照顾,”喻棠换了个说法,声线柔和,“但是你真的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想把一辈子搭进来负什么责任,车是我那天要搭的,你也只是好心,顺路载我一程。”
  “薄越,”她很少称呼对方的名字,“那只是意外,你不用对我负责。”
  喻棠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右耳跟你没关系,本质上来说其实还是半个聋子,本来也和你不怎么般配。”
  她感觉自己的背部肌肉忽然抽动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心口的暗色渐渐涌了出来,隐隐的末日结局预感,这个时候才击中了她。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可有可无,对你起不到什么商业上的帮助,两家人最开始之所以没说什么,也只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想把彼此捆在一起。”
  喻棠感到自己的声调逐渐不受控制,加快了语速:“……既然有了心仪的人,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一时半会儿得不到同意,最后结果也一定是好的。”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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