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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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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开始的确是想有一份能够彻底脱离开那个人的事业和生活,非常私人的愿景,只是后来的确燃起了热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提琴手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仿佛在确定她有没有勉强说谎一般。
  时间凝固了一会儿,很快,才又转移了话题,抽出一张唱片,聊起了别的事情。
  刚才的谈话像是短暂的梦境。
  聚会末尾,她没有与对方共进晚餐,薛泽齐归国事务繁忙,并不缺人相邀。
  两个人刚刚互道完再见,像在费城时那段做邻居的岁月一样,各回各家,薛泽齐忽然又从后面折返回来,递给她一张名片。
  “你如果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可以通过这上面的号码或者微信联系我,”小提琴手就连展露好意,都是直接犀利地辟进中心,一点都不脱离带水,“我可以为你引荐老师。”
  他微微颔首,略靠近对面人的左侧,不动声色地照顾到曾经好友的身体情况。
  “不是人人都是贝多芬,但都可以走自己的路。”
  这番大道理也被他说的轻轻巧巧。薛泽齐的目光微微向前方瞥了一眼,正好是喻棠后背延伸出的距离,视线被街角口的弯道所折断,又收回目光看她,显得非常坦荡直白。好像他这个人,行走犀利,永远坦荡如风。
  这番好意令人无法婉拒,连带名片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不得不顺势收下。
  喻棠郑重地道了谢。
  她知道,对方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不过是两个人大致都懂这条路上的难,又恰好曾经一起走过一段,这份好意出自于勉强算是半个知己之间的高意,已经是留有退路的照顾。
  告辞之后,她也没有立刻乘车回家,而是转过唱片店,又来到平日喜欢的甜品店买了蛋糕,再出门时,脚步却忽然顿住,没有抬头,而是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背对着街口照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视线的死角,只留有一从花坛中的绿叶,在夏日炎热的风里轻轻摇晃。
  她收回了镜子,又抬起了头。
  像一般圈子里出来的子女,大多都会因为身份特殊,在学校里受到一定程度上不同于其他学校的安全教育。她自认没有重要到那个份儿上,但毕竟也是喻家的一部分,安全相关,读书时也学的很是认真。
  喻棠没有按照来时的路走。
  她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上了公交车后刻意更换了几次路线,等最后一次到了公寓门口,掏出镜子试图补妆时,才恍然额前已经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好在喻棠平时一贯沉稳,她脑子里一时间冒出了很多思路,脚下则加快了步子,直接进了公寓电梯。
  夕阳西下,一个人的电梯内也显得陡然变了味儿,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变得微妙起来。
  她抽出钥匙,死死地捏在手心,以防万一,给喻展文和李嫣云各自去了一个消息。前者是亲人,后者是朋友。
  楼道里还没有到灯亮起的时候,只有落日余晖点点,映出一道黑色的,颀长的身影。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声不响,毫无动静,拖出的影子宛如黑夜里静谧的诡异迹象。
  有点像那个梦里,倒在地上时看见的年轻死神拉出的黑色身影。
  喻棠脚还没有转过电梯口。她感到自己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不得不努力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惧叫喊。
  正要镇定地转身,忽然听到那边的人开了口。
  “糖糖,是我。”
  如融进了夜色一般。
  薄越的声线在暗色里响起来,十分温和,“怎么了吗?”


第41章 41
  声音响起得突然。
  这边站着的喻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瑟缩了一下。
  走道里还有最后一点透过窗户投下来的微光。等看清楚来人后, 她眨了下眼, 平和了一下起伏的呼吸, 才把心头的惧意压下去。还不等开口回答, 那边的男人已经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微微低头直视着她,余光瞥了一眼她的手。
  “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 用十分沉稳的口吻,带着熟悉的, 会在柔和时显露出的那种诱哄的宽慰。
  这让人有一种两人间的关系还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原地的错觉。
  不过错觉也还是假的。喻棠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几秒,又才抬头:“没事。”
  她试图把话说的轻松,一边把手机放进包里:“刚刚误以为后面有人, 电梯里又太黑,心理作用嘛,所以有点被吓到了……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虽然令人有些不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见到来人的一瞬间, 自己的确是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这实在是有些讽刺。
  她说到最后,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相当明显的转移话题, 又用极度客观的语气逐渐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维持着听起来很客套的寒暄语气。
  薄越不再颔首,站直身子,语气重新变成平日里那种淡淡, 说:“事情推进的很顺利,加上还有些事情,就没多做停留。”
  这是这人的一贯作风。他的目光沉沉,看得透彻。
  总是试图在事情之后显得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只会在些微细小的动作中流露出一点不对,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甚至不会发现其中的任何不对。喻棠的半张脸微微侧着,洁白纤细的脖颈显得更加透明,眼神平淡,就和那天晚上一样,明明已经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可还是没有明显的发怒,一切的谜题感受都藏在心里压抑着。
  这样的性格,最难去猜她的心绪。
  因为曾经有过严重的心理疾病,于晴曾经万般嘱咐,让他如果可以,在相处时密切注意喻棠日常中的状态变化。
  薄越从来作风果断,在这事上也执行的彻底,但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曾经注意到,对方在接到不太中意的人的电话时,会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调整到失去听力的那一方。他不知道做了人工耳蜗后的听觉和普通情况有什么不同,但大体能从这个动作感受道对方的情绪。比如对着喻展文,或者是一些不太友好的家长。
  这算是难得的小女孩心性。
  身为观察者,薄越从前觉得有趣,在大多数情况下,也都会隐隐过问一句,如果有能不动声色地帮对方缓和心绪的办法,也会相当自然地提出来。比如之前相约吃饭那一回,就顺势提议两个人单独用餐,也算是放松心情,只不过又被对方否决掉了。
  现在回头看看,这也算是两个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的一种,只不过谁也不说。现在又好像因为自己的一些动作,关系走进了死路。
  暂时性的。
  薄越不动声色地想,盯着她的脸注视了一会儿,一直到对面的人仿佛觉察到这边的不对,又提起了手里的袋子,顺着往下很平淡地开口。
  “之前有一次吃饭掉在餐厅里的耳饰,一直说还给你,结果拖到现在,今天正好路过,”男人以一种不容拒绝,但非常柔和的语调叙述,“不知道现在方便进去吗?”
  喻棠怔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是哪回丢过耳饰,不过因为两个人一起约饭的次数着实太多,因而也不太确定。
  两个人上次都把牌摊成了那样,现在见面,又该怎么个算法。
  他完全可以让秘书送过来。她心里冒出的想法很直接,有些沉默,最终又想起两个人那通电话里的说法,约好见一面,现在也或许也该算顺理成章。正好把该谈的都谈了,一并解决彻底,免得又被谁闹出点什么,掺和进来又变得麻烦。她脑海里准确地浮现出两个身影。
  而且真要说的花,这是不是能算是不少文学作品里说说过的,“分手前明算账”?
  喻棠没出声,点了下头,掏出钥匙,临到进门前,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又投去一眼,还有些后怕。视线被一堵跟进门的身影所阻断,是薄越跟进来换了鞋子。
  玄关的灯比外面亮的多,两个人拉出的长长的影子融成一处。
  喻棠拎出两双拖鞋,转过身时,因为习惯性的动作,不得不抬头看了看。
  薄越恰好弯腰换鞋,两个人距离隔得十分微妙,但男人没有投过来任何目光,只是从容地换着鞋,侧了身,光下轮廓分明凌厉。
  喻棠目光滞了一瞬,凝在对方的唇角,犹疑了两秒,然而却什么也没说,一直到二人沙发上坐定,她又倒来两杯水。
  没有问对方要喝什么,是因为她到底也还记着两个人关系是怎么即将迎来结局的。
  喻棠自认为还不是什么受虐狂,至少还有些保持距离的权利。
  对面的人气定神闲,和之前一样,被一种悠哉从容的气质包围,到那里都是掌控者,却始终没有率先开口。
  喻棠抬了头,又垂眸想了几秒,心里不知道怎么,逐渐变得有点烦躁。
  她脑子里琢磨思考的过程也显得一点痕迹没有,两个人一人一方沙发,一如李嫣云之前吐槽的,他们俩坐在一块儿,谁也不会看出是恋爱中的状态。
  “你脸怎么了?”
  她到底还是主动开口。
  薄越眨了下眼,很平静地说:“不小心刮伤的。”
  一张英俊的脸上多了一道伤口,这是怎么遮掩也掩不住的。
  喻棠这时候注意到,对方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瘦了些,面色苍白,嘴唇泛着微微的白,整个人都透着连续过度工作后的疲惫。
  喻棠感到自己的心绪随着这个发现起伏了一下,她张张嘴,想继续问下去,想到印象里温柔文静的那个女子,最后又成了厌烦和沉默。
  厌烦的是对自己和对方,二者皆有。
  “你之前电话里说想谈谈,”她把话题引到正途上,直接开门见山,“是想说什么?”
  薄越还是坐得如松一样笔直。闻言,他把袋子放到桌上,点了点头,说:“我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婚约的事情。”
  “爸最近身体还是不太好,”他非常自然地说下去,“我担心突然提到我们俩的事情,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这些天集团内部事情太多,大姐和二哥都很忙,想等之后都尘埃落定,找个重要的时间说一下,这样比较好。”
  喻棠没什么异议。她还是懂尊老爱幼这个道理的,因此点了点头,显得很配合。
  “而且正式一点,对很多事情都好。”
  薄越到了这个时候,依旧维持着他那种考虑事情讲究周全的方式,哪怕听起来怎么都不名正言顺,非常讽刺。
  对很多事情都好?意思是,对她也好?
  这边的人这次没有立即出声。如果真是对她也好,就不会想到事情败露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还是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还是说,这是在人群中当习惯了掌控者后会有的通病,出于责任的婚约的确和正常的情况不一样,所以能把自私和自我也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最开始隐秘地觉得惊愕,惊愕后又微妙的庆幸,一直到照片出现,一切有过的想法都还是往最悲观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那种男人,口味百分百是能被自己掌握的清纯小白花。”
  喻展文在短信里下的结论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而这种说法,与车祸前后的她都决计挂不上钩。
  喻棠又觉得疲惫和焦躁,目光飘到袋子上凝练了一会儿,想起明算账三个字,忽然站起身,去到书房,从抽屉里翻找了什么。
  还好他们的订婚匆忙,并没有仪式,也没有戒指,现在看来是避免了一件尴尬事。
  她把盒子推过去,也说的平静:“这个也还给你吧,之前的可能还需要花时间整理一下。”
  之前的礼物一时半会儿翻不出来,最近的也就是这串项链。
  其实还是有些讽刺的,那时她收到这串秘书送来的项链,半晌没有思索出个由头,上网搜索了一番前主人的信息后,发现那位陈姓大导除了作品众多,身上还有极容易引来艳羡的,传说一样的完美爱情。
  完美爱情她倒是从来不希冀,眼下最单纯的目标,只是希望事情能赶紧了结,回归到平静的生活当中。
  那边坐着的薄越依旧显得沉静。
  她从前佩服这种不动如山的作风,现在才发现,脱离了很多层关系后,这种风格才最让人容易烦躁起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时隔不知道多久,终于说出了重话:“薄越,我觉得很多事情,你都不必去标榜什么,我让步,是因为我觉得生活比什么都重要。你也一样吧?”
  男人嗯了一声。
  他看起来十分随意,眼神滑过面对面坐着的人,冰泉汩汩,有种极端沸腾着,且藏埋已久的诉求融进了血液中。
  这跟很多人扮久了标准好人是一个道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这种感受曾经在他看到某张照片时飞快地出现,又很快地被自觉镇压下去。然而此时,有种深渊的呼唤在耳边作响,携带着无法克制的偏执欲,要把人传染成瘾,彻底吞噬成不正常的魔鬼。
  “不过我并不需要你的让步,”薄越向前倾靠了一下,目光滑过桌子上的首饰盒,眸色深深,“糖糖,今天下午我去工作室时,听说你有约。你在哪儿?”


第42章 42
  这是在质问她?
  喻棠的第一反应非常直接, 有那么一秒觉得对方好像变了个样子, 不是外貌上的变化, 纯粹是对待旁人的态度, 终于打破了隔着纱的虚无假象。
  她有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并没有在觉察到愤怒的一瞬间即刻说出口。喻棠从小在喻展文身边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女性,性格各异, 或许看的多了,在为人处世上也有了些许影响变化。
  喻棠甚至觉得, 过去那段时间的相处,对方身上那种无处不在的从容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
  “我当时的确有约。”
  她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气平稳,好似最佳明证。
  “但是这件事我不觉得需要向其他人汇报,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社交生活,这很正常。”
  即便是在两个人关系名正言顺的时候,薄越也从未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她那时还以为算是勉强的默契,互相不多干涉,反而是今天忽然之间走向不对。坦白说, 在这种即将结束的关系作条件的情况下,她非常直接地觉得被冒犯了些许。
  “你误会了, ”薄越又换了个说法, 他的语气依旧没变,相当温和妥帖,“这只是担心,糖糖。”
  喻棠这下回的很果断, 她没有继续做纠缠,而是直接说:“这个我可以直接回答。我真的没事,你完全可以放心。”
  她又起身,把首饰盒往对面的人面前推了推。
  果然都是错觉。所谓醉酒后表露出一些直率的脾气,或者是难得显露出一点真实的想法,喻棠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误会。
  这个男人照旧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说出口的人,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控制者。也适合她。
  “不谈这个,”她沉着地换了话题,“你把这个收回去吧。”
  喻棠没有给自己找不快,主动提到肖柔会不会以后觉得不爽的问题。那有点太刻意,她见过的很多次争吵中,许多次女方处于下风,都是因为提到了别的女人的名字。她至今没有去想过对方的关系,是纯粹独善其身的道理。
  薄越的目光凝在茶几上那一点,随即很快地抬起头,轻轻摇了摇:“我不会收回去。”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说法却变得无理取闹:“把过去全部抹掉,这不该是现在这个阶段的做法。”
  喻棠感觉到心里那股烦躁翻涌成浪,她道,“我会配合你,但其他地方还是尽快早解决的好,也没必要过于正式,真的,我不在意其他人会说什么。”
  薄越这样的个性,的确是会让人在争吵中极快陷入到被动的那一方。
  她站起身,却因为一瞬间动作过猛,眼前眩晕几秒,又倒回了座位上。视线彻底变得清晰的第一时间,发现竟然是薄越伸出手将她手腕拉住,目光淡淡地凝视着这边,带着看不清的意味。
  屋子里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喻棠道了谢,手还没有抽出来,门却被人敲响。
  她压抑住浮动不安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回来,说:“抱歉,我去开门。”
  这个时间上门的人可能性不多,但只要不是喻展文,一切就都还好说。
  不,或许这种情况,那个人上门是更好的抉择。
  喻棠始终觉得屋子里的男人有几分奇怪。这种奇怪就埋藏在那一秒异样的质问中,有些阴暗,但溜得飞快,一点痕迹不留。
  这种奇怪仿佛把她一下子也变得焦躁起来。
  喻棠借着这个空隙努力平缓了一下情绪,门外站着身着黄服的快递小哥,笑容满面地提示:“小姐,麻烦签收一下。”
  “是同城速递,寄东西的先生特地嘱咐让今天之内送到最好,我跑这一趟不容易,”快递小哥笑得有些腼腆,“可以的话,还请您给一个好评。”
  喻棠从来不在这方面纠结,自然答应了对方。她带着疑惑关上门,目光投在寄件人的名字上。薛泽齐这么多年在国外,竟然还练的一手不错的字,工整大气。
  脚步在玄关处停了一下,她把快递盒捏在手上,又意识到,里面还有个相当麻烦的对象坐着。
  绕过鞋柜处,就是男人挺直的坐着背影,宽肩窄腰,没人可以令他动摇一般。
  喻棠本身心里的那股烦躁因为这不期而至的快递骤然打断。
  她保持着沉默走了进去,随手将快递摆在茶几边沿,刚要坐下,却见薄越的目光好像动了一下,朝着快递投去一眼。
  极为冷淡的。
  那种奇怪的氛围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错觉。
  “原来是这样。”
  男人站起身,把她笼罩在阴影下。
  “……啊?”
  喻棠一时半会儿没明白什么意思,却听到对方很从容地问:“糖糖,你下午去买甜品前,还有去别的地方吗。”
  喉咙发干。
  喻棠仰着头,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以愕然且震惊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好像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性格面貌,不需要思考,直觉正对她这么说。
  “……你让人跟踪我?”
  她握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自己更加冷静,往后退一步时却差点一个踉跄。
  暗色中,男人眨了下眼,有种有余的轻松感:“不,我只是问一下,你不是提了蛋糕盒子回来。”
  喻棠直觉不对,她顺着对方的目光落过去,的确看到一旁钢琴凳上摆着的甜品盒子,只是心里的震颤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薄越又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在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彻底了结之前,”他的口吻十分平静,“你不能让新的东西把痕迹覆盖了。”
  喻棠还处在有些混乱的情绪当中,只是还没来得及理清楚,面前就被一层灰蒙的夜色所覆盖。
  那张脸在视野里逐渐逼近,她感觉到左耳边的头发被人轻轻扶过,捋到耳后。那张天神一般锋利俊朗的脸,此刻变得尤其清晰。
  耳垂被人亲昵地捏了捏,更让人不由得一颤。
  “尤其是,你应该还喜欢我。”
  “准确地说,是至少应该还有些好感。”
  他说的非常突然,口吻柔和,却更加让这边的人反应激烈,目光警惕,背后渐渐渗出冷汗。
  “你……!”
  这跟有人用手术刀直接地剖开秘密,告诉你他早就知道没什么分别。而这原本也该是从前关系里心知肚明却从不挑破的秘密才对。
  薄越的眉眼微微弯了弯,打断她的话,带着微微的叹息:“我给你把耳饰戴上,别的先不谈,好吗。”
  指的是今天登门拜访的理由,被摆在沙发扶手上,从进门以后就没有动过。
  他今天不正常。
  而且刚刚本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却因为快递的打断,再次让这种不正常的气氛充斥了整个客厅。
  刚刚明明没有别的任何异常发生。
  喻棠再一次——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梓觉得发现了这个人的另一面。她的手腕抖了一下,要出口的厉声拒绝卡在喉咙。
  刚要发声,却觉得眼前一动,耳边响起幻觉一般的响动。是同样的声线和语调,定格在两个人同榻交颈而眠的画面。
  “我觉得你很适合,所以就买了。不过下次最好还是一起去。”
  这是一种温柔到几近虚幻的语气。虚假的幻境里,有人拥抱着她,像抱着难得的珍宝,而她微微蜷缩起来,巨大的晕眩感让人说不了话,只能顺着往后倒了下去。
  男人好像觉察到了她的不对,说了些什么。喻棠在这种晕眩中找不到方向,她捂住额头,勉强地喊了一声。
  “深呼吸,对……冷静下来,我就在你身边,没人可以伤害你。”
  薄越的手从耳垂移到她的后颈,喻棠吃力的抬头,竟然有种非常熟悉的依赖感。眼前的视野开始逐渐变得清晰,她控制住情绪,再抬头,第一时间试图让自己从对方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薄越,你……”
  “你需要休息,”薄越温和地注视着她,盯着她,目光又变得温和,“你先坐在这里,我叫医生过来,其他的都暂时不要想。”
  薄越到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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