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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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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棠姐你可不知道,这家店现在外卖都不给送,排队还得给翻倍的价钱,咱们现在这个时候杀过去,正好还能赶上午饭散场最后一拨!”一点儿活泼不遮掩。
喻棠询问了几位年龄稍长老师的意见,见大家都无异议后,便干脆爽快地拍板,说是就算翻倍今天中午也得吃成,此话一处,几个学生就又都很给面子地啪啪鼓起掌来。
年轻人大多喜欢赶时髦,又喜欢便捷的快餐美食。
喻棠早些年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对这些吃的厌烦,回国了鲜少主动选择去吃,今天反而一改常态。可能是因为那番谈话谈得自己终于意识到老年人的情绪了,难免想振作振作,试试学生中流行的东西。
她自从一个人搬到自己租的房子后就过的十分养生讲究,几乎是从做饭炖粥,到研究生活细节,每一处都是花了心思的。上回学收纳技巧也并非彻底的一时兴起,而是真有打算提高生活质量。
但垃圾食品和作息本来就是二十几岁青年生活中该有的一环。喻棠送走好友后自省了一会儿,虽然心态和性格比江山还难改,但也不能就这么等到最后真成了一片枯萎——
何况心如死水与还想认真生活并不冲突。
尝试尝试流行事物,是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
一行人轻轻松松地出了门往店里去,喻棠和几位老师走在后面。古典乐出身的人,出于兴趣多会几门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同行者中有一位女老师学生时期辅修小提琴的,自然就聊到了一位正回国巡演的年轻小提琴家薛泽齐,正要在北城开最后一场演奏会的事宜。
聊的内容其实跟职场没什么区别,大体是大家同是二三十岁的专业人,但总有出类拔萃的站在顶峰,成为每一代的领头羊。练习到了一定程度,最后拼的真的就是天资。但凡是走过这条路的,比谁都清楚明白。
这一位一路走得通畅无比,少年时期就在国内大赛屡屡获奖,到了国际上展现了自己的天分后,直接就进入了国外专业学府跟从名师,很是让人艳羡。
“……说起来,薛泽齐和喻老师是应该是校友吧?”
聊着聊着,提起话头的人忽然问。
喻棠是从美国念完书直接回来,这点她也没遮掩过,加上最开始刚刚开工作室时,靠的正是这一份履历做基础,对学生是,对招聘专业老师也是一样。行业内人士,并不是说你多给了多少钱就愿意跳槽,有时对于老板的要求更加苛刻。
喻棠愣了一下,只说的确是校友,但了解的不算太多。
问话者本来也只是临时想起来,听到回答也并不失望。
“也是,薛比你还大几岁,哪里的学校想认识学长也难啊……还是这种杀出重围的顶尖人物。”叹了口气,又转了话题,聊到了即将去吃的那家店上。
喻棠不知不觉走到了队伍末尾,她抬头看了眼无云的天空,捏着手机正觉得难得的轻松,又是一阵铃声作响。
来电号码并没有姓名备注,她晃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只当是哪位家长老师,按下通话键喂了一声。
“喂。”
耳边响起的是一道女声,喻棠正打算询问是哪位学生的家长,微微侧身,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面的人悠悠然道。
“我是喻一容。”
娇艳带刺的玫瑰小姐说话冷冷冰冰,并不友好。
喻棠脚步停了一下,心里那股轻松又忽然烟消云散。
这算什么。
她几乎不用多想,就大体有了猜测。
这位带刺的堂姐从来避自己如蛇蝎,仅有的几次交谈,也无一不是与一个人有关。
她脑子里过了一圈,只听见对面人问:“你人在哪儿?你那个工作室么,方便的话,见一面。”
喻棠想明白了,果断转身,很快追上自己的同事们。
“恐怕现在不行,”她拒绝的一点不拖泥带水,不过语气温和,“一容姐,我和同事在外面吃饭。”
喻一容冷笑出声:“现在不行,之后呢,你定个时间吧。”
听起来明明白白是极度不耐烦的状态,偏偏还得耐着性子跟她谈天说地。
但实际根本没必要这样,她们俩又不是什么商业上的伙伴,明明暗地里波涛汹涌,面上还得友好来往做生意。那是为了利益牺牲,她们俩呢?总不至于为了男人牺牲吧。
明明想好了不能再拖下去。
喻棠看着越来越近的炸鸡店招牌,把手机换到右耳旁,缓缓地抿出一个笑。
“一容姐是想和我聊什么呢?”
第12章 第十二笔
聊什么都是无用功。
喻棠想的清楚明白,然后又是你来我往应付了三两句,压根没提对方想说的男人那茬,挂了电话,进了炸鸡店就把手机直接扔进了包里——当然,也没忘记换成震动模式。
她是直说了这边还有约,场合不合适不能多聊,至于喻一容信不信,那就是对方的事情,和她倒是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能是因为聚餐氛围轻松,一顿饭也吃的愉快圆满,加上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学生主动起时下流行的话题,喻棠算是涨了点见识,心情也很不错。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众人回了工作室,各自开始上班,喻棠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写写改改,琢磨钢琴培训成人班的事情,顺手给自己泡了一杯果茶,酸甜的那种。她口味一向十分大众化,最近本来是想好的戒糖,到底还是生活习惯占据了上风,不得不屈服于薄弱的意志力。
喻一容在很多事情上都瞧不起她,但唯独对于一件事情,是愿意自降身段的,就像上次老爷子寿宴,拉住她说话那回一样。这么一位金尊玉贵的人物背着包,踏着高跟鞋进了工作室,整个走廊上都是高跟鞋发出的咄咄声响,前台小妹鲜少接触这样的客人,为难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摸到办公室找她。
光是听形容,喻棠就知道来的是谁,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心情不算是没了,但觉得有些烦闷是真的。
喻一容人长得艳丽,喜欢红色,也衬红色。今天她穿了一件微微露腰的酒红短上衣,配高腰牛仔阔腿裤,踩着一双平底的板鞋,显得极年轻,有点儿像大学里会闻名全校的漂亮姑娘。
她进来了,也不跟人客气,径自在沙发上坐下,笑着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人。
“现在想请到你,是真的不容易,”喻一容嘴角含着微微的嘲讽笑意,但眉眼是不笑的,语气也并不激动,还是那种冷得说囊馕叮暗ㄗ哟罅耍岚蛴擦耍牡缁岸加械ㄗ硬唤邮前伞!�
喻棠挺从容:“刚刚吃饭看不了手机,一会儿要跟同事开个会,要准备很多开会的东西……一容姐喝果茶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一点不慌。
喻一容理了一下头发,收回目光:“不劳大驾,免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当然是赏心悦目的。
喻一容想起来,自己第一回 见这所谓名义上的堂妹的时候虽然心里没当回事,但也知道对面的小姑娘好看,莫名就生出了一点儿敌意,那时候回了家,还会觉得是自己幼稚,但现在想想,说不定冥冥之中,是真有预感。
预感这个人会把有些东西从她身边带走。
她目光微黯,但到底是打起了精神,挺着背不肯放松。
“我今天上门来找你,你就真猜不到是为了什么事情?”
喻一容又转头,只不过这一回目光灼灼,很有点儿咄咄逼人,像是要自从桌后人身上找到什么漏洞和缝隙。
可那边的人就只是从电脑屏幕上沉静地抬起了头,冷静得像块儿冰,又有一种微妙的柔和。
“我不明白,一容姐,”她看见喻棠的笑,笑意不达眼底,但神情和语气都很温和,“有话不妨直说。”
……真像。
真他妈像。
喻一容狠狠咬了一下唇瓣,因为母亲的影响,她平日里从不说脏话重话,但这个时候看着喻棠,却是一股子情绪在心里波动。跟上次一样,哭过以后无处发泄,明明该憋着的一腔怒火也没忍住。
这种表情、说话方式都和那个人太像了——
无一不在提示自己,对方和薄越相处到底有多久。
喻一容闭了闭眼,冷笑一声,压下心头的波澜。
“直说是吧?好啊。”
她缓缓站起身,自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子,相当潇洒地砸在桌子上。
喻棠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捏着笔没有出声。
隔壁的钢琴声忽然加重,换了乐章,变得急促凶猛起来。
“我这也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对面高挑的女人就这么注视着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是隐隐藏着怒气,说着说着便歪了歪头,咬牙出声。
喻一容想,她怎么能这样,看起来像是好不关心,把自己衬托得像是真正堕入情网不得超生的傻蛋。
“喻棠,我还是那句话,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说完这句极重的话,又深呼吸平稳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文件袋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不看看吗?你我二人的……”停了一下。
“不,准确来说,是你一个人的竞争对手。”
喻一容生起气来面色微红,反而显得整个人更艳丽了些。
喻棠就这么跟眼前的人对视了几秒,笑着摇了摇头。
“一容姐是想让我看了,做些什么?”
心里那股难以言说的厌烦早几天就已经耗尽,剩下的当然就只有平静和习惯。很多事情摆着就已经是钝刀子割肉,但还是有一个接一个的人拿着刀刺过来,仿佛是在高喊着,撺撵着,你得喊打喊杀,你得去做点儿什么。
但他们都忘记了,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她是在从来不受期待的环境里长大的,因而也对很多事情并不期待。唯一抱有期待的那一次,也因为一场车祸翻天覆地。
喻棠也站起身:“很多事情都需要代价,要想需要代价,要做也需要代价。”
“我没有那个本钱。”
如果把喻一容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可以找父母,找老爷子,甚至因为多年的情谊直接找薄家的人,找薄越本人对峙。
喻棠只能从喻展文那里收获一点微薄的回应,还是那种阴阳怪气恶心人的。
这种事情在她想办法做出改变之前,都是纯属添堵。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如果这就叫没心没肺,”喻棠道,“我不否认。”她毫不退缩地望着眼前的人,目光依旧冷静。
喻一容微微喘着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反倒是听到这句话,在最后临门一脚时熄灭了,只剩下来想笑的情绪,最后也真的冷笑出声。
“……说这么多,你不过就是在找借口。薄越是真的倒了霉,未婚妻是个只接受好意的机器人,不过也是,你们俩一个愿意负责,一个愿意生受,我算什么呢。”
她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顿了顿,随即很厌烦地转身:“我走了,你好自为之,东西是给你的,你要看要扔都随便。”
文件袋的东西散落了一桌,有照片有纸张,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种各样的讯息。
喻棠瞥了一眼,临到最后又听到门口的声音隐隐约约,隔着门板传过来,很有底气。
“你要坐以待毙,我可不会。”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隐隐的空调制冷声。
喻棠面不改色地把一桌文件收了起来,她早就从别的渠道看过,只在最后一张牵手的照片视线停留一秒。
上面的女人眉目清秀,典型的小家碧玉,混身散发着真正的单纯和温柔。仿佛喻展文喝醉酒那次描绘的“小白花”类型完美展现。
名字也很温柔,就叫肖柔。另一侧的人像是被这种真正的单纯所感染笼罩,露出的笑容都跟寻常不同。
她这回是真的没什么情绪,只是把东西收好,扔进了办公桌的柜子里,然后给李嫣云去了个微信消息。
喻棠:周末约SPA吗,最近肩颈好累
对方的回复也很快,可能是美容院项目做完了,正拿着手机。
李嫣云:噫……我看你是被身边那群豺狼虎豹折磨得心累才对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李嫣云:咱糖终于肯抽出时间摸鱼了,我肯定随时奉陪啊
和好友插科打诨完,喻棠就带着一打写好的资料按照会议时间往隔壁走,准备接下来的正事儿。
会议两个小时过去,下班时间一到,薄越的消息也如以往每天一样,来的十分准时,像是卡了秒表一样准点。
内容还是日常的嘘寒问暖,顺便提醒她别忘了周末一起约好去医院看手腕,温和平稳。
“喻老师,那我们先走咯。”
几位老师跟她打了招呼,站在门边挥了挥手告辞。
喻棠没有急着从会议室的座位起身,也笑着回了个挥手,按下几个键。
喻棠:抱歉,这个周末可能不行了,和嫣云忽然有约
第13章 第十三笔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拒绝薄越提出的建议。
也应该不是错觉,对方的消息停滞了一会儿,隔了好几分钟才回过来。
薄越:和朋友聚聚也好,不过下一回去医院就不要推了。
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又不容抗拒的语气,几乎能想象得到说出来会是什么表情。
薄越:你们去哪儿?
喻棠看着屏幕,缓缓站起身,神情轻松。她没有直接应前面一句,而是回了个约好的地点,得到对方一句知道了,就又无声地结束了这番对话。
喻棠说,不用担心。
这么四个大字就摆在消息页面,薄越摩挲了一下屏幕,表情很平淡,看不出情绪。
他正在办公室里坐着,沙发旁有保洁低了头,无声无息地收拾着玻璃碎片,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听到细碎的,玻璃摩擦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叮。”
一旁沙发上正有人翘着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令人发笑的装饰品,轻蔑又讥讽,肆意直白,毫不避讳。可能因为行事作风一贯张扬,连“不小心手滑”这种事都能做的敷衍得不行,压根不怕别人说他大闹一场不懂事。
或者应该说,房门一关,闹才是常态。
毕竟他们二人关系从来就不对付,与其说不对付,不如说是薄越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位二哥向来看他如同看着仇人,从来没变过。
这时薄阳啧了一声,仿佛不小心摔碎被子打破谈话氛围的并不是他一样,整个人从容又泰然。
“不是要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看什么手机啊。”
有点吊儿郎当。
虽然是兄弟,但薄阳与薄越其实完全不同。天生气质桀骜,五官不算精致,却因为鲜活劲儿透着时下很流行的那种不良帅哥身上会有的不羁。从来不穿刻板的套装,哪怕穿着衬衫也习惯领口大开,正如现在套了件T恤,脚踏着茶几边沿,斜睨着眼睛气势十足。
薄越没管这么多,他面色淡然,只是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很快地翻到李嫣云的名字,点进去看了一眼朋友圈。
李嫣云:今天是什么大好的日子,我闺蜜终于肯出山不苦守寒窑了,朋友圈各家美容院姐姐妹妹们搞快点搞快点,有什么项目都赶紧推荐推荐啊
配图是一张两个女生的手拉着手的照片,没露脸。画面中被握住的手洁白纤细,手指修长,骨节圆润,天生看起来适合在琴键上翻飞。
从来做事情妥帖稳当的人,对待自己的未婚妻自然不例外。他几乎有喻棠身边所有相关人士的社交号码,有通过商业往来拿到的,也有社交场合礼貌性地问出来的,但唯一会提到与其相关的消息,也就这么一个李家的千金。
薄越微微侧头,好像是思索了一下,按灭了手机屏幕。
“……草,说话啊大哥,怎么跟个哑巴似的,磨磨唧唧,我这头虽然不像您这么个大忙人一样,但还是有会要开的好吧?”
薄阳的脚又轻轻踹了一下茶几脚,发出一声响动,震得旁边正收拾完东西要退出去的人又缩了一下,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明明有外人,却还是一点不避讳两人之间的矛盾。
薄越倒也知道,这个人其实是恨不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家里的那些曲折故事,且又一向以复仇者的姿态对峙惯了,要为谁讨个说法,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连薄父都拿他没办法。
“爸的生日就在下个月,”薄越面不改色地凝望着面漆的人,冰凉淡然,“他最近身体不好,大姐也回来了,想……”
薄阳夸张地啊了一声,旋即出声打断道。
“别了吧,想?想什么啊?”
“他不是前几天还陪着你和你那小未婚妻吃了家宴么,我觉得不错啊,没外人,就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是挺好嘛。”
薄越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并不恼怒,只是继续平稳着把话说完:“……想让你跟着大姐回来吃顿饭。”
他就好像一点也没受那番话的刺激,顺着把事情捋了个清楚,坐在那儿只如风雨不动的冰泉。
让人生厌。
薄阳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抬手又拿起一个茶杯把玩了一下。这回没装作故意,而是骤然往地上一扔,巨大的“啪”的一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屋子,划过在场人的耳膜,刺耳尖锐。
同父异母差别就是这么大,大姐是这么个沉稳劲儿,这人也是,反倒他们俩像是亲姐弟,自己像一个小丑。薄阳就这么站起身潇洒扔完了东西,又深深呼吸了一下,略微平稳了情绪,坐下来冲办公桌后面的人笑了笑。
“不对,我说错了!”
他理了理袖子,在一片碎渣里安然坐下。
“听说,你现在外面和一个小女朋友正打得火热,不如带回去一起咯,一家四口,老头子估计还会欣慰子承父业,连感情上都不例外,这才是亲父子啊。”
本来以为这番话已经是说得够重,够撕破脸皮,连带自己一直让人盯着对方消息这点都暴露了,薄越却依旧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目光很不赞同地看着他,话里道:”二哥,谨言慎行。”
再没有别的动作,一副宽容包容得不得了的架势,拿起电话让人进来收拾东西。
就这么一副天塌下来风雨不动的样子,长年累月的,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是做大事的人物。
薄阳这头把东西摔了,也一如往常,没觉得自己在哪里占了上风,只不过这一次破天荒地没被继续激怒,反而笑容越扩越大。
“要我回去,也行啊。”
薄阳说:“大姐那边估计用不着劝就听你的了,既然这样,你就陪我俩去给我亲娘上次坟,事后我就回去呗。”
语气轻挑,丝毫不掩饰想要故意激怒人的意图。
这话一出,薄越没有再说话。
本来以为空气会这么一直凝结下去,薄越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站着的人,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缓缓道:“等我跟助理确认一下时间。”
说罢,便拿起了听筒,从善如流,一点没见破绽和不稳妥。
“……草!你就是个神经病。”
那头的人说话做事一套动作平稳,薄阳因为这回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唰地抬起了手。
他一边指着人骂了一句,一边转身狠踢了一脚沙发。这一回是用了力气,微微咬了牙,说的切齿极了,很快又转身指着办公桌后面的人丢下一句还是你厉害,转身走的潇潇洒洒。
薄越拿着电话的手抬到一半,动作还是继续做了下去,一点没受影响,只不过是叫人进来收拾,根本没有拨通其他的号码。
桌子上摆着让人给买来的新型互联网网络产业相关的书目,他翻到一半,现在说完该说的送走了人,自然是要继续读下去的。
万事万物,总得要往前迈步才能顺其自然。他一贯是这么想,也就是这么做。因而在有了目标之后,对什么反而都看轻看透了许多。
偌大的空间里,薄越就伴着几本书坐着,周围收拾的动静只像是根本不存在。
等到周末当天,北城难得在这个季节下起了雨。
喻棠人从被窝里醒过来,还没在闹钟声中彻底清醒,反倒是手机先响个不停。
“……糖糖,醒了吗?”
男声透过微微雨声传过来,透着低沉的磁性:“我正好路过楼下,要不要顺路送你去李小姐那儿?”
第14章 第十四笔
喻棠眨了下眼,盯着天花板,这才像找回了意识,迷迷糊糊地问。
“薄越?”
她极少有称呼对方名字的时候,皱眉揉着太阳穴,只听到耳边回了个隐约的嗯,凉凉的,听起来可能是轻笑了一下。
“还没睡醒吗?”电话对面的人又开了口,温和又妥帖。
喻棠这次没有应声,而是一瞬间就坐了起来。
“……醒了,”她一脚踩在地面上,歪歪扭扭地朝着窗台走过去,拉开帘幕,“你刚刚说……”
薄越就笑了,重复了一遍:“我在你公寓楼下,糖糖。”
手机闹钟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震耳欲聋,仿佛要穿破耳膜。喻棠正发懵接着电话,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吓,倒是彻底清醒了,一屁股跌坐在铺好的地毯上,恍惚间记起自己今天的正事。
约了李嫣云去做SPA。本来以为是件轻松事,结果对方可能是因为太少成功说动她去做这些,头一天晚上愣是发了一堆项目过来,又千叮咛万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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