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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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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高定买着,定制珠宝首饰捧着,荣华富贵里养出来的千金,过的已经是人上人的生活,还该有什么想不开的,普通人还要不要活了?
何况自杀也就罢了,对方家里打过来的电话里还非得挂一个跟自己儿子有关的名头,薄父虽然嘴上为了两家的面子没说什么,心里实际上是不爽到有些烦躁。
“还好没真出事儿,不然就那家人张口闭口挂着你名字的架势,你以后还要不要在圈子里的脸面。何况他家都赖了一个女儿过来,难道还想再赖一个啊?你干我都不干,喻老爷子最近这几年看来的确是在放权,他还在的话,哪有这种糊涂事儿?直接给老子打电话,让老子的儿子去低三下四,这他妈什么道理!”
“具体原因都不清楚,但你一个在公司里的人,还能遥控一个小女孩去吃安眠药?这他妈不净扯淡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响,薄父骨子里那点儿匪气也逐渐流露出来,听起来是气上头了,喘着气缓了几秒。
他这段日子身体不适,手下的事情基本是全权交给了三个子女,只是没想到光在家里坐着也能气出病来,不免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算了,跑还是得跑一趟。毕竟一容这小姑娘我也算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就是人越大了,做事越偏激,没个分寸,可惜了。”
薄父最后的结论很直接,一句可惜了说的听起来不怎么严厉,但对喻一容因为自小看到大的好印象却是彻底没了。
再说直白一些,他从小放着这小姑娘缠着薄越一块儿长大,未尝就没有要撮合的意思,而且这一点喻家那头多半也是有共识的,只不过薄越这边一直没有什么主动的意思,加上后来出了意外,也就没有成行。
薄越听着自己父亲的抱怨,并没多说,嗯了一声,吩咐司机到公司大门等他,自己同助理交代了几句就下了楼。这桩正在进行的收购案谈的本身八九不离十了,一个电话打过来也无伤大雅,只能是说家里出了事儿不能作陪。
北城这几天是连着的阴雨天。
今天虽然没下,但也是阴云密布不见阳光,天气预报上每天都是关于雨带的最新消息。
薄越在来往的注视和招呼声里静静站着,像一棵青柏,周围人都是远观,根本不敢靠近,很自然就形成了一条隔离的空气带。
喻一容同他确实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而且可能是因为家里娇惯,从小性子就直接,开心和不开心都是显露在脸上的,好像天生不知道掩饰为何物,想要的就是想要,不想要的就连沾一下手都不愿意。
他想起最小的时候,自己其实很有点羡慕这种脾气。
“薄越,我不喜欢我家新来那个堂妹,可是听我妈说,爷爷非得要把她安排进咱们学校念书,真烦。”
“那小姑娘心眼儿特别多,要是以后不得不见面了,你可不能跟她多来往啊,听到没!”
到了高中的时候还是这样小孩子似的直白作风,讨厌一个人也挂在嘴边,趴着在图书馆里对着他嘟嘟囔囔。
后来回想的时候才发现,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确切地知道有喻棠这么个人的存在,可就算他再神通广大了,也算不到后来真会有发生交集的一天。
所以那时候薄越只是像无数次作为喻一容的听众一样,应付似的嗯了一声,抬了抬眼镜,又翻过了一页手里的法学书,目不斜视。
他在后座上缓缓地闭上眼,听到前座司机把音乐声关小了一些,只剩一点余音,模模糊糊的。
刻板且不可攀,冷静又威严,这是知晓薄越的人对他的印象。之前还没有接手家族产业的时候,寻常人听到他是律师,都会恍然大悟却并不意外似的说上一句,难怪。
难怪会是这样的脾气。可事实上是,就算是在之前的行业里,他这样的人也是绝少数,几乎没有。
自从确定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后,薄越的每辆车里一直就只放古典类型的音乐了,更让他这样高不可攀的印象变得完美起来。
大学时期他还不太像现在这样克制,也是跟好友去过酒吧夜店打发时间的人。只是每次去了都不太能彻底融入其中,随便跳跳,喝上几杯酒,看着其他各家的少爷跟来往的美女调情暧昧,自己坐在那儿只如苦行僧,浅笑着婉拒一个又一个邀请,越到后来,这脾气就越传得广了,但还是有人跟飞蛾扑火似的靠近。
薄越睁开眼,让司机去停车场候着,一个人进了医院,手机里询问了几句后直奔对应楼层。
私人病房一般都在医院的高层,他靠着电梯里侧站着,对身旁两个小护士频频瞥过来的眼神仿佛毫无觉察,又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安静地直视前方,看起来心无旁骛。
喻一容的病房里里外外围着的都是人,看护的就占了大半,以一对中年男女为中心,各自有条不紊地忙着。他人才到门口,那对男女就明显眼神一亮,尤其是那位穿着华贵的阔太太,更是直接焦急地把他拉了进去。
“快、快,你们都先出去,老喻你也先出去,小容有话要对阿越说。”
薄越却并不着急,只低低地宽慰:“阿姨,您别着急,我在的。”
微微轻缓,倒像真有安抚人的魔力。
喻一容服用的安眠药量并不算太大,加上抢救及时,人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听说是眼睛一睁,就只知道念叨薄越的名字,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阿越,我也知道我不该给你父亲打这个电话,老喻他也说不合适,可,唉,可我是真没办法了……”
在薄越印象里,这位长辈一向是精致女性的典范,阔太太哪里想得到自小娇宠着的女儿能做出这样想不开的事情,脸色灰败,竟然是连妆都没有化。
“小容昨天还好端端的,出门前特别开心,跟我说是要去美容院,谁知道回来就……好好劝劝小容,我知道她是最听你的话的,就算你俩没那个缘分,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她。”
“就当阿姨求求你了,啊。”
长辈这样低声请求,双眸含泪,薄越瞧着病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微微垂眸,敛眉又安慰了几句。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了两个人。
薄越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淡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并不作声。
沉默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是安静地等人醒过来,好似一尊永远沉静的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女子终于眉眼微微颤抖,眼角滑过两滴泪。
“……”
“就知道你绝对不会主动叫醒我。”
喻一容苍白了一张脸,面容憔悴,经历一场大难,开口第一句却是笑着。
薄越凝望着眼前的人,双目对视,并不出声,只是主动把人给扶起来,让她可以舒服地半靠着。
“……我,我很傻是不是。”
喻一容看着他,眼神有点飘渺,但嘴角微微弯着,显出一些生气,“你从小就说我特别冲动,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能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自杀这种事儿既丢脸又不漂亮嘛。”
她说话的语气微微示弱,依旧是在这个人面前会有的撒娇。
薄越却还是没有接话,只是问:“今天到底怎么了?”
是很温和平静的语气,像每一次他们俩说话交谈时一样。
喻一容忽然不说话了,伸手想要去拉面前人的手,又意识到什么一样,飞速收了回来,只是泪如雨下,语调颤抖。
“……薄越,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喻棠是你的未婚妻,我也知道在她面前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所以从你们的事情定了以后,我连稍微亲密一些的动作都不再敢做了,可你不能,不能……”
她抽噎了几声,很快稳住情绪:“你不能在外面随便找个小姐吧,薄越,你不能这么对我。”
“……肖柔她、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这一声歇斯底里,明明墙的隔音极好,走廊外却都能听到一点隐隐的动静。
喻棠跟在喻展文身后,从到了医院之后就一直低眉敛目,闷声不响当她的空气人,只是任由前面一群长辈交谈。
因为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戴外置机器,只靠一只耳朵其实听的并不清楚。
自己父亲难得收敛了平日里的张狂模样,在劝慰什么。她抬头只看见喻一容的母亲颇焦急地连问了几句什么,好像想要确定自己女儿在嘶喊的具体内容。
喻展文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喻棠便又退了一步,看着这一幕宛如局外人。
她知道,他们俩都听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沉默是金。
第18章 第十八笔
这竟然就是喻一容说的不会坐以待毙。
弄清楚情况的喻棠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继续尽职尽责地沉默着。喻展文站在门口安慰了一会儿自己的兄嫂,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坐了过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坐在了她的左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体的位置,也谈不上并肩。
“我没跟他们说明白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喻展文才又开了口,“而且他们其实也没立场知道,你还在这儿摆着,有权利生气的人才有资格问。”
听起来似乎有点护短的意味,但按照这个人的作风,兴许下一秒又什么都变了。
喻棠一清二楚,所以没有应声,只是微微转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喻展文应该从应酬场上刚下来,还穿着他那件骚包极了的黑灰色花边衬衣,解开了几颗扣子。
他也斜着眼睛看过来,一父一女,只像是认识的熟人。
最后还是喻棠熬得住这股沉默,她听到对面的人淡淡地问。
“糖糖,你都不会难过吗。”
有些含糊得说辞,问的像是这一回的事情,又像是问之前很多往事。
喻棠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手表上的秒针,给出的回复答非所问。
“……其实今天你没必要带我过来的,爸。”
叫的是正儿八经的称谓。
她终于知道喻展文跑这一趟的意思。开始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想明白,只是木然地跟在后面走就是了,心里当是这个人有一时兴起,看到刚才那一幕,反而瞬间豁然开朗开来。
自己的未婚夫,守在他青梅竹马的病床前,外面还是女方的父母看着。这场景说出去像个什么话!她本来是在权贵圈子边缘游走的人物,这出婚约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她因祸得福,毕竟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和一个整个集团的未来女主人,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薄越这一年以来待她有多好,这是有目共睹,也有传言的。
但如果这个场景被有心人说出去了,那就又不一样起来。
这家医院本身就是私人私密的类型,服务群体也有选择性,因此根本禁不住出入来往的病人身份圈子重合度较高,说不准哪里就多了双眼睛,多了张嘴。
分析过后难免就显得这个举动有些贴心起来。
喻棠摸出门道了,偏偏又冷静地说:“我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也估计不会有人想见到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但真心实意的怜悯不是这样用的。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该。
她顺手取下手上的发圈,扎了个低低的马尾。
喻展文瞧着面前的人,似乎是在认真打量。打量的结果是,女孩的表情和语言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遮掩。
喻展文便微微眯眼,不太适宜地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是多此一举?”
就好像曾经跟喻棠分析这桩婚姻中的利益纠葛的人不是他一样。
喻棠微微歪头,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脖颈,最后注视着旁边的人叹了口气,倒像是两个人中更加包容的那个,说出了一句难得的真心话。
“……爸,不要这么幼稚。”
病房内恰巧是一样的话题。
“一容,不要幼稚。”
薄越依旧沉稳得像座冰山,语调平和,他伸手微微扶住坐着的人,“你先冷静下来。”
病床上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着传来的焦急的敲门声恍若未闻,只是很执着地问。
“薄越,你不能一直把我当猴一样耍,总得给我一个答案的。”
喻一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男人坐在那里,对上自己的是斜飞的剑眉和深潭一般的眼睛。
她从前最痴迷这双眼睛,两个人再小一点的时候,薄越还没有现在这样硬挺的轮廓,秀气得有些女相。那时候多好,那时候就算没个指望,总是被拒绝,也因为自己的死皮赖脸谁都抢不走。
只要她愿意放下身段缠着,这人就永远近在咫尺。
那时想,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反正谁都没可能。
后来也想,订了婚就订了婚,事情也不是没转机。
她清楚地知道两家人对这桩婚约的看法,因而总藏着一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心思。
上回喻老爷子过生日,太久没有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她试图像小时候很多次那样,状似自然地拉着人单独说话,得到的也是薄越公式化一样,淡淡却耐心的回应。
当时自己绞尽脑汁地扯着话题,本以为那些如常的回应就是两个人回到从前的证明,最后听到的却是他很温和地问,你妹妹呢。
这个妹妹不可能是别人。这也根本不是什么问话,只是这个男人在很婉转地,用最妥帖的方式在提醒她什么。
就好像一切诡秘的心思原来都没逃过他的眼睛,暴露在阳光下,周围人也都一清二楚。
她那时听完便立刻绷不住了,哭的肝肠寸断一般,处在一个崩溃的边缘,最后不得不强颜欢笑着跑开,说是要去找寿星公说说话,偏偏又撞见了喻棠,对方也是很温柔的语气,反而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冲动起来,撂了一番狠话。
那一次都没有像这样痛苦难过。
她能骗自己喻棠这边是因为责任,却无论如何都说不通那些照片的事情。
“你告诉我一句话,肖柔到底是谁,你找的小姐吗。”
喻一容听到自己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变得冷淡。
她过去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薄越说话,今天也是头一遭,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起来。
然而薄越却只是很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不变:“肖柔不是小姐,一容,这是我的私事。”
这样直接的回答却没让喻一容满意。
她甚至是对门口的人喊了一声什么,让敲门声彻底停止了,才又冷笑:“好,我知道了,那喻棠呢?”
薄越的眉目依旧透着冷淡,还是一样的语调:“糖糖是我的未婚妻。”
再自然不过了,还是那种自己艳羡过的亲昵的称呼。
……这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喻一容的目光也从灼灼渐渐变凉。
她想,他明明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也没有说谎,但自己就是觉得仿佛被应付了,可应付之下,又觉得可悲。
为自己也为其他人。
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说不定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是个冰造的无情人。
她从未这样清楚地认知到这个事实,因而连眼泪都停了下来,只觉得迷茫。
“我问完了,你走吧,”最后的几秒,她静静地看着男人起身,修长的背影依旧挺直,跟记忆里的一样,恍惚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喻棠说的没错,我和她没什么不同。”
说完便不再抬头,疲惫地缩回了被窝。
薄越的脚步随着最后这句话仿佛停了一下,随即又很快一切如常,沉稳着走了出去。
他刚一出门,外面等着的两位长辈很快就迎了上来。
喻一容的父亲在商场上是位说一不二的人物,这时候也失了心神一样的焦虑,看着自家太太拉着薄越问着情况。
薄越很有耐心地对待着两位长辈,等到问话结束,自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所有问题,二人进了病房看护自己女儿,后面一直等着的人也终于走了上来。
“伯父。”
薄越依旧是主动开的口。
喻展文笑了:“诶,这声伯父我可不敢当了,薄小少爷。”
还是那种吊儿郎当一样不分辈分的语气。
薄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目光微微向他身后投去。
可惜的是空无一人。
“糖糖回去了,她说她身体不舒服。”
喻展文就仿佛知道他在找什么,笑道:“你这样不得了的人物,总不会还让一个不舒服的小姑娘等着你吧。”
薄越微微蹙眉,虽然没有接话,但他的反应是很迅速的。
喻展文注视着面前的人掏出手机,目光却逐渐冷淡下来,干脆地打断了这一套动作,缓缓道。
“薄越,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也没资格去说,但还要提醒你一句,身为男人,就算流连花丛,也得对每个人负责。”
“你如果想要追求什么自由的爱情,大可直接跟自己亲爹和我家老爷子直说了,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那丫头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学音乐的人遭遇之前那种意外,你比我照顾得更多,应该更清楚她的情况。”
喻展文说的很肯定,语气冰冷如铁,又话音一转,继续嘲讽起来。
“只要是小少爷您去提了,解除婚约就是可行的一条路,这事儿,应该不用我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长辈提醒吧。”
只要是这个男人去说,那些存在的利益关系就都不是问题了。
中年花花公子鲜少用这样不阴阳怪气的语调,连扯出来的笑都很敷衍,懒得伪装。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能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喻展文也只是用像在说家常一样平静的语气,远远看去没人会猜到其中话题。
薄越沉吟了几秒,并没有被这种迫人的追问气势压倒。
好像是为了配合对方刻意要营造出来的,正常的聊天场景,他也笑了一下,并不带有其他的含义,说话时清冷又笃定,甚至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
但这点别的什么东西实在是稍纵即逝,饶是长年累月出入社交场合,如喻展文一样敏锐,也没来得及抓住,更谈不上辨明。
半晌,终于又有了动静。
“伯父,这桩婚事会成行的。”
很是绝对的说法。
薄越的目光忽然望走廊深处瞥了瞥。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阴沉的暗色,出入间只有医务人员身上的白,分明得仿佛要把人给吞噬进去。
他很耐心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是:“糖糖和我的事情,不会出任何意外。”
第19章 第十九笔
喻棠从医院出来,坐在出租车上,临时决定不回家,直接去工作室。
一大早喻展文来的太突然,压根没来得及跟同事那边交代一声,几乎是毫无准备就跟着亲爹走了,现在忙完了事情,也该回归平日里正常生活的轨迹。
不过就刚在一上午的经历,其实根本谈不上忙这个字。
她瞧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车流,戴上了一边的耳机,随便听着什么放松思绪。
“一容姐身体还没好。”
喻棠当时看着病房门口,声音低低的,“要是我真的不管不顾,就这么仗着婚约等着,甚至去说些什么,现在是还不要紧,等大伯父大伯母以后想起今天了,难道他们会想不明白我在这儿的原因?”
就算是在道理上名正言顺,但很多时候情势不由人,总得多考虑几步。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喻家上上下下关系复杂,喻展文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顶梁柱,在很多不重要的事情上可以任意妄为,但牵涉到底线问题,那就不一样了。
喻一容父母的底线很明显就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当宝一样娇惯,不合理的事情在自己女儿那儿也得变得顺情理。
无论今天后续是怎么样,喻一容看不惯自己,这都是始终不变且众所周知的事实。
“亲兄弟明算账,要是大伯父大伯母不介意也还好,如果真是记上了,觉得爸你今天的作为是在打他们的脸,”喻棠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顿了一下才继续,“……为了一点小事,你去自找麻烦真的没必要。”
“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这是真话。
她是真的不太介意外面人的看法,所以才说,不要幼稚。
要是把流言蜚语和恶意揣测当成金科玉律,喻棠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要为这个崩溃多少次,说不准人都没了,现在才来想这些,怎么看都有点儿矫情。
所以不管是好意也好,一时兴起也好,喻展文今天是真的不该带她来这里。
当时就这么顺着情势说完了心里想的,喻棠反而是到最后叹了口气,并没有管对方的反应,接着那番话留了句头有些痛,算是给了个借口打算顺势离开。
而喻展文竟然也就这么没拦她,不知道是不是就被那番道理说服了,总之结果摆着,最后连多余的话都没有,静静地看着她走了。
“师傅,能把广播稍微关小一点吗,我有点儿不舒服……谢谢您。”
喻棠笑着道了谢,得到司机连声回应后,这才头靠着窗户,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的思绪里只有耳机里播放的声音。
左耳所闻的是一片细微的雨声,偶尔一两滴打在房檐上,细细簌簌,仿佛催促着人平静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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