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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祸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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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伪装全部扯下,真相,竟然是如此的鲜血淋淋。
他们提到了很多事情,很多皇室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很多让普通人都觉得恶心反胃的事情。
霍水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现在在场的人,都会被他们灭口,因为他们此刻说出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太龌龊太无耻。
他们终于提到了龙昕。
霍水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瞬的停滞。
“龙昕是你亲手害死的!”龙释的职责,理直气壮的。
“我吗?”龙隐嘲弄的笑:“没有你的默许,我焉敢动手?那天,你是不是也在房门外看,当你看待他痛苦挣扎的样子,为什么不进来阻止?”
“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龙隐还是满不在乎的笑,“你做的事情,我都清楚,我做的事情,你也清楚,你一直说我没出息,却不知我这个最没出息的儿子是你最像你的儿子!”
“混蛋!你像朕?!你一点都不像朕!你是畜生!”
“畜生养的,难道不是畜生?”龙隐似乎打定主意要气死他,仍然有一句接一句。
龙释显然不想喝他继续纠缠下去了,手一挥,再次大喝道:“你们还不快去吧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拿下!”
“难道我还怕你不成!”龙隐也喝了一声。
他们发话了,量变的侍卫只得耐着头皮的往前冲去。
争斗,很快开始。兵器的相击声,不绝于耳。
只是他们或许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架,他们为之打架的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在这样无比混乱的长河里,却又三个是没有被牵扯进去的。
众人虽然勇猛,但是他们不会真的用刀去伤皇上,或者太子,疑惑着那个美得不像人间之人的女子。
在万世纷乱中,他们鼎足而立,两人暴怒,一人含笑。
“老东西!就凭你!”龙隐眉毛一挑,也慢慢的逼了过来。
霍水耸耸肩,两边笑笑,很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证明自己真的很为难。
她的笑声依然是没心没肝的悦耳。
龙释猛然拉住她,她猝不及防,略打了个踉跄,于是娇笑着向他的怀里倒下去。
身后的龙隐发出一声低吼,一把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提着剑便过来抢她。
霍水仍然笑,她笑着回头,望了一眼龙隐,眉眼弯弯。
龙释孜然不甘示弱,多年的霸气,多年的君主之风,化作毕力的一刺。
剑锋,在雪地里划过一道亮白亮白的光,擦着她的衣衫,她蹁跹的衣枚,刺进了那提剑迎上来的那人的胸膛,龙隐的胸膛。
“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溅满了那张含笑的脸,只是这血,非但没有减损那份惊心动魄的美,甚至更添了几分妖异,更加让人心 �
有一滴落在了她的唇角,她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原来血竟然是咸的,并不好喝。
可是既然不好喝,为什么你们还会喜欢嗜血呢?霍水仍然笑得很纯净,笑得无辜。
她笑着窝在龙释的怀中,笑着看着缓缓倒下去的龙隐,那双至死都不肯合上的眼睛。
为什么你不肯瞑目?是因为那座擦过指尖的江山,还是那个没心没肝的美人,抑或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绝情一剑?
又是“啪”的一声,低头,那把已经沾满儿子鲜血的剑,颓然的落在了地上。
龙释已经松开了霍水,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一丝血色,只是怔怔的,怔怔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儿子,他最后的儿子。
还是龙隐那双不甘的,怨愤的,始终不肯合上的眼睛。
龙释想弯下腰为他合上眼,可是身子颤抖的就像秋天里的落叶,惊惧的,懊悔的,迷乱的,就是不敢上前,反而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因为死去的龙隐犹自看着他,第一次,他那么害怕。
第一次,他发觉了自己的衰老。
而霍水,仍然只是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事不关己的笑。看着龙释。
“现在没有人跟你抢我了”她突然开口,还是如此清清淡淡的声音,没有被血色浸润的声音:“你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所以再也不会有人和你抢什么了”
龙释猛地抬头,怔怔的看着她,“一个人都没有了?”
“是啊”霍水笑笑,“他们都已经全死了,都死在你面前的,你忘记了吗?”,她说着,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挣扎,他一直一直看着你,当时你站在窗外,不是,是门外吧,你可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每天晚上是不是就在你梦里,眨啊眨啊……”
龙释骇然的连退几步,却总是被霍水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她分明是美丽的,她分明是绝色的,可是此刻,在他的眼眸里映射出来的影子,却比任何地狱里来的魔鬼都恐怖,让他心虚,心乱,心寒。
“你也会害怕吗?”霍水仍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目光,她又回望了一下筱水宫,还站在筱水宫台阶前的五月,如泥塑一般呆在远处。
“你可还记得这座宫里曾经住过的人,一个母亲,两个儿子”她清清淡淡的扫向他,无比的和颜悦色:“告诉我,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龙释只是惊恐的看着她,身子使劲的颤抖着。
然后霍水停下脚步,她开始哼歌,钟林哼过的曲词,那飘飘荡荡,那个慈祥的母亲为儿子哼唱的曲调。
龙释的瞳孔倏然放大,焦距渐渐涣散。
“这个歌声,难道就没有每晚萦绕你耳旁吗?”霍水眨着眼睛,很好奇很好奇的文。
龙释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以前全然没有了知觉。
所有争斗的人早已经停止,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每个人心头,都有一种刻骨的阴寒之意,那个美到至极,温柔道至极,和气到至极的女子,竟然,让他们心生寒意!
那是怎么样一种来自……幽冥之中的恨意,才铸就这一抹夺人心魄的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既没有停留在地上太子的尸体身上,也灭有拍换在已经失常的皇帝身上,而是如中蛊一般,牢牢的,一眼不眨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甚至,甚至又从旁边抄过了一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竟然也没有人发觉。
可是人踩在雪地里的吱呀声惊动了霍水,因为她转瞬间的些许诧异,才将众人的目光挪回到来人上。
而此时,站在筱水宫的台阶下,霍水旁边,龙释对面的,正式因为部署而姗姗来迟的钟林。
那一路上,他一直祈祷着一切都不要太迟。一直祈祷着她不要有事。
现在她来了,看着她从蛮低血泊里缓缓的走过来,脸上带着一轮颠倒众生的笑容。
他的目光又一瞬的晕眩,只为了她不同寻常的美。
然后他看见了龙隐,也看见了龙释。
龙释显然也看见了他,那呆呆的,凝聚的无神,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分崩离析。
龙释疯狂的踏前一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龙隐,又指了指身后,他指了指很多地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他心中,仍然会有悔恨吧,五年前被赐死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仍然会害怕会惊慌吧?
也或许,不仅仅是惊慌那么简单。
钟林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看着这满地的血迹,看着面前那个全然说不出话来,只是扯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指天指地的父皇,他心中,·书·网·提·供没有一丝释然,只是愈加的沉重,沉痛!
他的父皇,那个冷酷的,果敢的,自私的,一脸霸气傲气的父皇——
疯了!
远远的,又来了一堆人,确实那些在耳房等听着上朝,脸上挂着迷茫的朝臣们。
等不及皇上来上朝,又听说太子谋反,他们个个都在耳房里等待着事情的最后结局。
但是突然有一个太监跑来说: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在筱水宫停止了!
于是他们匆匆而来,准备在第一时间拜见自己的新主,无论是谁,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固执的含着笑的女子,是血泊之中傲然而立的一株蔷薇,是一朵魅惑至极邪恶至极的罂粟。
他们的王,疯癫了。
他们的太子,死了,冷了。
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时候,钟林蓦然转身,无比冷傲无比高华的扫视这四方。
终于有人认出了他,然后入躲避鬼魅一样往后连退了几步:“大皇子”。
一声既出,所有人都惊骇莫名。
只是,今天的所见所闻都无不匪夷所思,都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他们已经不能够分辨,不允许害怕了。
龙释又似突然清醒了,大笑一声,上前牵起钟林的手,得意的说:“看,朕还有一个儿子,朕还可以千秋万代”
全场沉默,全场哑然。
“他就是你们的新皇帝了”龙释突然正经无比的说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他又跳腾道:“我还有儿子,我还有儿子……我没杀我儿子……我没杀我儿子……不是我杀的……不……”
他的声音突然从欣喜变得惊恐,最后转化成了犀利。
众人的脸色也变得无比惨然。
然后龙释似被什么缠身似的,频频的往后望,然后又发疯似的望远方宫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很快,那个尊荣至极,骄傲威仪的一代君王,便消失在这宫廷漫天的冰雪里。
天地死一般的沉寂,钟林的目光里,只有深到骨髓的哀痛。
突然,站在钟林旁边的一个侍卫突然跪下,大声说:“臣恭请皇上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这才如梦方醒,纷纷扑倒在雪地上,鞠躬,叩拜着,山呼万岁。
那个呼声在整个宫廷里回荡,像涨潮时的海水一半,一阵一阵,一涛一涛,不停的翻涌,不停的开涨。
在所有跪拜的人群里,只有两个人是站着的,他们对目而立,却同时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哀伤。
彻骨的,透心的哀伤。
这样的对视,他们曾经有过一次,那是在龙昕的葬礼上,笼罩在他身上,她心头的绝望。
原来无论是得到还是失去,都是极其伤人的。
正在海水最泛滥的时候,一个守宫的侍卫匆忙跑了上来,跪下疾声说:“皇上,各位大臣!萧轻尘已经派兵将皇宫给围了”
所有人又是一阵骇然,几个胆小的甚至想晕过去,最后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晕过去,等自己醒来的时候,自己恐怕也结束了。
好在已经有了新王,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钟林身上。
阳光下,钟林傲然而立,他的面容在逆光里看不真切,却英伟异常。
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如果皇上不怕,他们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宫门外,喧嚣四起。
倾城祸国(九十三)云殇
正待钟林转身时,他突然望向霍水,若有所思的说:“五月,陪着水儿”
“我也要去”霍水傲然的抬头,即使她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她不能逃避。
无论钟林与萧轻尘谁胜谁败,她要在现场目睹这个过程,无论心痛也罢,心乱也罢,她必须参与。
不然,她会后悔,就像后悔那些日子没有陪在龙昕身边,没有陪他走到最后一刻。
钟林沉默了片刻,随即回过头,复而吩咐五月:“保护好你的主子”。
五月连忙点点头,从台阶上走下来,手搀到霍水的手臂上,五月的手冰凉颤动。
霍水心中略动,这个孩子,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吧,看着父子相残,看着自己尊敬喜爱的师兄忽而变成了一国之君,心中应该是惊异至极了。
可是在自己心中,竟然没有意思感触,只是心底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叹息过后,一切化成虚无。
前面,所有人都簇拥着钟林缓缓的向城楼走去,龙隐的尸身已经被人抬下了,满地的狼藉也被快手快脚的宫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了无痕迹。
霍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踏步跟了上去。
宫外的喧嚣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响,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涌来。
钟林走的很稳,面上没有一丝担忧,连方才的哀伤也没有了踪影。
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冷静,运筹帷幄的钟林,成为了一个睿智霸气的……君王。
霍水突然停住脚步,顺着城楼的楼梯往上望去。
眼中,是他修长寂寞的背影。那个一步一步踏着阶梯向上的钟林,一步一步走到最顶端的钟林,现在,已经是个帝王了。
“主子?”五月见她突然停住脚步,略有点担忧的问询了一声。
霍水轻轻的遥遥头,然后敛起心神,慢慢的跟了上去。
终于,她也走上了城楼,站在钟林旁边,从远处宁静的雪山上,将视线慢慢的挪回。
城楼下,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黑压压的、一望无际的军队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执着剑,在这个太阳不算太耀眼的上午,里三层外三层,如铁桶一般,围着这个本来就像一只铁桶的皇宫大院。
宫门外,众人前,两个人引马而立,一身戎装的幽武,还有一身青衫的萧轻尘。
即使是身赴战场,那个人仍然是一身最随意,最轻便的长衫,那人的面容,仍然是沉静安定的,眸子里投映不出一丝踪影。
“萧轻尘”,在众臣惶恐不安,面面相觑的时候,钟林却只是淡淡一笑,手松松的靠在城楼上,微微俯身,朗声说道:“你已经迟了”
“一切还未有定数,你怎知我迟了?”骏马上,一身青衫的萧轻尘傲然一笑,手扯缰绳,环视了四周一圈,用同样淡而不低的声音回答道:“你区区数人,难道竟可以抵得过我这里的千军万马么?”
“我当然抵不过,可是他却可以”钟林仍然淡淡的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哪个他?”萧轻尘清朗自信的声音从城楼下声声传来:“这里站的,不仅有京都守卫,也有幽家军的上万人马,他们,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而你们呢?”
萧轻尘自然有自信,他原以为自己走到这一步会很艰难,却没料到太子会突然谋逆,给了他这个当渔夫坐享其成的机会。
现在连一直藏在暗处的钟林都成为了瓮中之鳖,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我们,也是个个能征善战”钟林淡淡的,却响彻三军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对不对,幽将军?”
萧轻尘的脸色变了变,豁然策马,探寻的看向幽武力,那个与他并肩而行,一身戎装的幽武。
幽武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马,朝着钟林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属下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没有迟,刚刚好”钟林挥了挥手,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展露无遗。
萧轻尘惊骇的望着这一切,然而所有的惊骇不过是一瞬,刹那怔忪后,他的神色有恢复成以往的沉静,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突然逆转。
“现金皇上是宿将门的少主,而我们幽家世代从军,当然也是宿将门的一员。”虽然萧轻尘没有问,幽武仍然解释了。
萧轻尘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策马退开,他后面的人马也随着他退开,在正中间生生的划出了一条战线。
这一战,无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无论自己怎么惊骇莫名,都一定要战下去。
他不会给自己后退的几乎。
他的举动显然彻底打消了幽武想劝降他的意图,那一触即发的战事仍然越崩越紧。
城楼上,幽武与萧轻尘同样对峙而立,两边的人马立刻隔开了一个三尺宽的距离,转眼从盟友变成了敌人。
然后,没有犹豫,没有害怕,没有迷茫,明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萧轻尘仍然无不冷静无比决绝的下令道:“破宫!”
两队人数相抵的人马,闻言身动。
城楼上,箭雨倏然绽放。
无数人厮杀,无数人中箭,无数人跑到了城墙底下,却又被箭雨逼了回来。
巍峨的皇城脚下,转眼,变成了一个流血的战场,上演着一幕幕人间至惨的戏码。
萧轻尘仍然一袭青衫,淡然的屹立于纷纷箭雨中,淡淡的看着幽武,没有一丝畏(书)惧(网),没有一丝退缩。
幽武则略惋惜的看着马背上萧轻尘的英姿,自己的妹夫。
若不是有龙凛,也许帮萧轻尘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只是,他早已宣誓为另一个人效忠,而幽家,可以背叛龙家的人,却永远不会背叛这个姓氏这个家族。
这一点,大概是萧轻尘始料未及的吧。
所以,他只是看到了背叛,他没有任何准备的背叛。
手,握在剑柄上,剑刃摩擦这剑鞘,缓缓的滑出。
幽兰自然也不敢大意,同样准备着,戒备着。
“轻尘”正在他们准备一决雌雄的时候,熟悉的呼声随着马蹄声忽而走到了阵前,萧轻尘怔了怔,随即回头怒问:“你怎么还是来了?”
来的人正是云之逸,昨晚萧轻尘为了防止他涉险,特意偷偷的给他下了许多的迷药,没想到那个笨蛋竟然还是跑来了!
在这最危 fsktxt。cōm险的时刻,在他被背叛的时刻,在这满天流矢、剑光遮天的时刻!
萧轻尘要气疯了,他一个跃身纵下马去,然后揪着他的领口,将他扯下马怒吼道:“你赶着来送死吗!”
“赶着来看你死”云之逸也不甘示弱的回顶了过去。
萧轻尘抬眸怒视着他,又顺手挥开了几只袭到身边的流箭。
“回去,现在给我回去!”霸道的,不容人商量的语气。
“不回去!”云之逸倔强的瞪着他,然后莫名的加了一句:“要我回去就行,我们一起回去”
萧轻尘只是无比冰寒的扫了他一眼,也不再去管他,拂袖在厮杀的人群里继续向幽武走去。
云之逸愣了愣,然后快步的追上他,一边小跑着扯着他的衣袖,一边念叨着。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退下放开都是傻话,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一直跟着……”
他的神色突然一滞,极缓极缓的低下头去:胸口处,一只雪亮的箭头穿胸而来,带着被勾出的几缕几不可见的血丝。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分为柔和。
他的心,突然空了,也土壤清明了。
“轻尘”他低低的唤。
萧轻尘停下脚步,极不耐烦,却也极其无奈的转头望向他。
云之逸仍然抓着他的袖子,却已经不再言语,只是这样看着静静的,空明的看着他。
“你这样胡闹,只会给我添加麻烦,我相信你的武功实力,但是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万一……你还是快点回去,不要分我的心”萧轻尘最后一次耐着性子劝说道。
云之逸却没有反驳一句,而他也听不见萧轻尘此刻的牢骚。
轻尘、轻尘……看着面前那张含怒的脸,心中只是不停的呼唤。
用整个身心,用这个正在抽离的身心,麻木的、还没有被察觉的疼痛,被这声声的呼唤,一点一点的引发着,施虐着。
萧轻尘终于发现情况有异,他疑惑的望着云之逸俊雅至极的容颜,疑惑的望着他眉眼间那突然间了悟、突然间解脱的淡淡笑意,望着他眼神里的不舍与诀别。
然后,目光慢慢的、慢慢的,滑下。
停在,那只穿胸而过的利箭上。
他的脸色刹那褪得雪白,瞳仁放大,收拢,再放大,终于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空与痛。
“之逸!”凄厉的一声暴喝,那么绝望,那么震怖,直把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刀戟、弓箭、进攻、防守、敌、友,所有人,所有纷乱的战场,所有的杀戮与争斗,因着这震天的一叫,停了下来。
云之逸颓然的抬起手,他想触摸萧轻尘的脸,告诉他自己并不痛。
只是要死了,在你之前,死了。
我告诉过你,如果你执意要死,我一定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现在,我不过是得偿所愿了,所以你不要难过。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他唇角那抹安慰的微笑还没有滑开,人已经慢慢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天际,突然变成了血红的一片。
血红的色彩,蒙住了他的眼睛。
可是他并没有倒下去,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用那只已经冰冷的,侵染了血水的手,紧紧的,紧紧的抓住了他。
一如十岁时,他牵着他的手,走过遍地的死尸,走过所有的困苦所有的磨难,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他便不再害怕什么,那怕死亡。
可是曾经那双或许不大,却异常温暖的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冰冷?
冷得,比当胸的那一箭,还要让他透彻心骨?
“轻尘”他的罪臣翕动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萧轻尘听见,因为他自己也是听不见的。
他也不确定,这个声音,是用他的嘴,他的喉,还是他的心发出来的?
可是萧轻尘听见了,他抱起他,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云之逸的手,另一只手紧搂住他的背,那么用力,那么努力的想将他拉近自己。不要倒下,不要离开。
“轻尘”他又唤了一声,仍然不知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还是心底将那个千回百转的名字已经呼唤太久了,以至于心在被射穿的一瞬间,它们就这样毫不设防、毫无顾忌的流泻出来。一遍一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呼喊着这个名字。
轻尘、轻尘、轻尘……
萧轻尘只是更紧更紧的搂着他,更紧更紧的握着他,仿佛他心中的每一声呼喊,都能生生的砸入他的耳里,砸入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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